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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遇 流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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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遇 流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那男人腰帶半解, 衣衫混亂,面上滿是被打擾興致的不悅,瞇縫著眼瞪她:“你是什麽人?誰讓你進來打擾本少爺的?”

流箏眼中好似緩緩鍍上了一層薄冰, 清澄中含著冷意,鐘月這時才反應過來, 忙伸出手將身上的人推開, 傅成一時不察,竟真的被她給推開了。

他眼神又移到鐘月身上, 臉色滿是嘲諷:“怎麽,這時候又不願意了, 嫌自己委屈了?難道前些日子不是你暗示我要進一步的嗎?”

鐘月看向他的眼底有憤恨:“我只是想做好一個丫鬟的本分……別的事,難道不是你強迫的嗎?”

傅成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心思, 面色慍怒,正要發怒, 擡起的手掌已經舉至半空中, 將要落下時, 卻發覺手腕動彈不得。

他凝神望過去, 望見流箏那雙清冷澄澈的眼睛時,好看到讓他忍不住失了神, 然而手腕上的疼痛忽地將他的思緒拉回, 他感到一陣刺痛, 忙順著流箏擡起的手看過去, 那只纖細瑩白的手指間, 此刻正捏著一片碎瓷磚。

而碎瓷磚的鋒利處, 恰恰抵著他的腕間,脆弱的皮肉的瓷磚的作用下,此刻正有一絲鮮血緩緩滲出。

他想要移開手腕, 然而那瓷磚碎裂處的齒痕被流箏運用得出神入化,正好將他的手腕經脈包裹著,但凡他動一下,可能哪裏就會不慎血如流水噴湧而出。

傅成沒見過什麽大場面,此刻霎時慌了神,他擡眼,再次對上流箏那雙清冷的眼神時,只覺惶恐:“你這是做什麽?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居然敢這麽對我?”

流箏長長的眼睫微動,眼尾輕輕挑了下:“你問這麽多問題,要我先回答哪一個?只是我可得提前提醒你,我這個分不能一心二用,若是我想著要怎麽回答你,便容易手抖,這一手抖,保不準這尖銳之物便刺進你的手腕裏。”

傅成咽了咽口水,看著自己手腕上緩緩流下的血跡,心越來越慌,他忙道:“你、你端穩你的手腕,若是我出事了,保準你走不出傅府半步!”

流箏手裏捏著的那塊碎瓷磚又朝他壓了壓,“還威脅我呢?”

傅成腿一軟,眼看就要顫抖,想到自己的性命還在她手上,忙直直站住了。

他看向一旁沈默站著的鐘月,壓著怒火開口:“你想要救她是吧?救,我讓你救,你把人帶走吧,她笨手笨腳的,我還嫌她粗俗呢,早知你要她,我就將她送給你了姑娘……”

流箏因他話裏的諷刺的皺眉,她看向鐘月,卻見她只是垂著頭站在一旁,沈默不語。

恰在此時,傅成瞅準時機,見她一時走神,咬了牙,一鼓作氣將自己的手腕抽出來,鮮血湧出來剎那,他捂著手腕一邊向外跑去一邊大喊:“來人吶,來人吶,有刺客!”

然而他高興過了頭,也自負太過,他還未跑出幾步,一道白色快如影子的東西擦著他的臉頰而過,直直插進他將要經過的門口墻面。

傅成猛地站在原地。

那碎片好似刀鋒,深深插入墻面,釘在上面不動了。

而他的側臉,有一瞬間火辣辣地疼,他呆住了,瞪圓了眼,顫著手摸上自己的臉頰,摸到了一片濕潤,他拿下手,看見手指上猩紅的血跡。

身後,傳來一道平穩嗓音:“我有沒有說過,我用刀很準。”

傅成腿一軟,再也站不直,回頭顫巍巍求饒:“姑娘……我的錯,我不該強迫你的朋友,都是我的錯,但我,這事還沒成呢,你就放過我吧……”

鐘月忽然擡頭,伸手拉住流箏的手臂,慢慢收緊,眼神懇切:“阿箏姑娘……算了吧,我不想生事。”

流箏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快步走了出去,經過那人時,將擋道的人踹到一旁,兩人剛走出門,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整齊有序。

流箏微微蹙眉,應當是剛才那人叫來的侍衛。

鐘月此時也聽見了這聲音,面色有幾分驚慌,握緊她的手:“阿箏姑娘……怎麽辦啊?”

流箏四處看了看,牽著她的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腳步很快,鐘月被她牽著,跟在她身後,看著前方她清瘦卻筆直的身影,目光又落在流箏牽著她的手上,她抿了抿唇。

前方不遠處是一間屋子,流箏貼著門站了會兒,沒聽到什麽聲響,剛要推開門,忽然看到一個影子一閃而過,她眸光微閃,正要拉著鐘月離開,腳步一旋,侍衛追捕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她當機立斷,反手推門而入,拉著鐘月進來後迅速關上門,屋內陳設雅致古樸,她掃視了一圈,空無一人。

流箏慢慢靠近裏間,卻聽到隱約的水聲。

她瞇了下眼,轉頭看向鐘月,手指抵在唇間示意她安靜,鐘月不知道她發現了什麽,但出奇地信任她,點了下頭。

流箏站在她前面,將她的身子掩在身後,往裏間走了幾步,右手摸上匕首的同時,一把掀開珠簾,隨著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裏頭的情景也徹底暴露在她眼前。

霧氣騰騰而上間,水珠順著寬闊的肩頭緩慢流下,線條流暢,剩下的風景被束在褻衣裏,裏頭的人好似也覺察到什麽,偏了偏頭,立即穿好衣裳,望過來。

流箏素來耳聰目明,該看的不該看的通通都看到了,並且每一幀每一副還在她眼底無限放大清晰。

鐘月見她直挺挺站在原地不動,好似僵住一般,忍不住擔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墊腳側過流箏的身子望過去,“阿箏姑娘,裏面怎麽了……”

然而她還未望過去,眼前忽然一黑,有溫熱的觸覺覆在她眼上,迷惑間,慣常清冷的那道嗓音莫名夾雜著一絲僵硬:

“……沒什麽。”

非禮勿視。

流箏早已偏過頭去,奈何腦海中記憶太過清晰,她忍不住閉了閉眼,推著鐘月出去,順手拉上門。

她用的力氣應當不大,然而房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好似要狠狠砸到誰的心上。

鐘月的眼睛這時才被放開,她看著眼前的流箏,直覺她的面容和剛進門時好似有些不一樣,反而卻琢磨不出到底哪裏不一樣,“阿箏姑娘……你剛剛看到了什麽了嗎?”

流箏別過頭來,慣常冷靜的眸子有一瞬間的閃爍,然而她定力十足,只是淡聲道:“沒什麽。”

鐘月看著她抿直的唇角,微微疑惑,還要發問,那頭的門忽然被推開,下一瞬,珠簾碰撞的聲音響起,有人走了出來。

他濕潤的長發披在肩頭,素白的衣衫外略微松垮套了件外衫,面容如玉,氣質溫潤,鐘月看著他,震驚地瞪大雙眼,她正要發問,轉頭卻看見流箏面色好似比剛剛更加冷淡,她抿了抿唇,卻見那位相貌英俊的公子遙遙看向她身旁的人,微微一笑,嗓音清潤:“流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鐘月張了張嘴,頗為驚訝看向流箏,瞧見流箏面色平靜卻泛冷,克制住了詢問的念頭。

流箏扯了扯唇:“謝公子,如果可以,我想永遠不再見到你。”

謝公子輕笑一聲,“以我和姑娘的緣分,這應當是有些難度的。”

緣分?

流箏微微冷笑,“謝公子不覺得,近些日子,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次數有些多嗎?”

他狀似思索,漫不經心扔了句:“興許,這是我跟姑娘天註定的緣分。”

流箏幾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掃視他幾眼,目光在他松垮的衣襟上停了瞬,對上他的眼睛:“看來,這傅家人跟你的關系也不錯?”

她靠近一步,微微瞇眼,裸露在外的那雙眼睛十足的漂亮,笑起來時眼尾上翹,眉眼深邃又吸引人,只是那雙眼睛,素來清而冷,此時卻多了一絲探究。

“謝公子對我很是熟悉,一眼便認出來了。”

“流箏姑娘容顏清絕,太好記。”

他又不緊不慢添上一句:“在下的記憶也不錯。”

“如此。”流箏兀自點頭,好似聽信了他這半敷衍半認真的回答,笑了笑,擡頭看他:“那謝公子能否解釋一下,為何我每次出現的地方,總能看見你的身影?”

謝公子眼眸移到她身上,她半仰著臉,面龐清冷白皙,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正含笑著望他,眼尾因這動作微微上翹,謝公子對上她的雙眼,嘴角幾不可察一動。

她的眼底半含笑,卻冰冷異常。

謝公子對上她半審視的雙眼,低嘆一聲,面容有些無可奈何:“若我說,此事完全是巧合,流箏姑娘信麽?”

流箏的確在打量著他,他姿態閑散,渾身上下都十分放松,目光平和望著她,細看之下,還含著幾分笑意,流箏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煩躁。

她面上不動聲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謝公子之前讓下屬送我離開時,留了句,下次會補償我?”

她勾了勾唇,明眸流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謝公子應當不會反悔吧?”

他彎了彎唇,眉目深深:“對於流箏姑娘,我什麽時候反悔過?”

他們在這頭你一言我一語,表面風平浪靜之下好似暗藏洶湧,鐘月孤零零站在一旁,看了看流箏姑娘,又看了看那頭姿態挺拔的公子,完全想不明白這兩人到底是何關系。

若說這兩人認識,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好似不是尋常好友?若是仇敵,這兩人又緣何能夠這般雲淡風輕的你來我往?

況且,她看那謝公子看向流箏的目光……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幾人心中各有所思,房門卻在此刻被拍響,府中來拿人的侍衛追至門口,因不知曉門內住的公子是何來頭,腳步停下,試探性敲了敲門,問:“不知裏面住的是哪位公子?”

謝公子的視線從房門移到眼前的姑娘身上,一瞬間知曉了她方才那問題的深意。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

謝公子低笑一聲,身子湊近,一瞬間陌生的氣息湧來,流箏下意識皺了眉,正要將人推開,那人卻十分有分寸地離她一段距離,只是低聲說出的話恰好能讓她一人聽見:“流箏姑娘,我的報償從不輕易許人,一旦許下,永久作數,你可以向我討要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你確定,今日要將它用在此事上?”

他視線淺淺劃過她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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