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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彌補 既要彌補,本人不來,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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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彌補 既要彌補,本人不來,是什麽意思……

傅行聞言, 立刻擡頭,一雙眼睛染上幾分焦急之色,他略微慌亂道:“流箏姑娘, 我不是這個意思,流箏姑娘這樣心地善良之人, 怎麽可能會是……”

流箏好笑道:“傅公子好似很了解我, 這麽了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的眼睛挑起來時,眼尾也微微上翹, 一雙眼睛明亮又專註看著他,傅行對上這雙眼睛, 心跳又快了些,忙撇開頭, 輕聲開口:“雖然……我跟流箏姑娘相識不久,但我能感覺出來, 姑娘是個好人。”

他說著, 轉過來, 認真地凝望她:“流箏姑娘……是很心善之人。”

流箏聽見這話, 恍然一怔。

她看著眼前面容清秀的男子,忽然輕笑一聲:“傅公子, 多謝你的誇讚, 天色不早了, 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傅行忙上前一步:“流箏姑娘, 我送送你吧。”

流箏正要拒絕, 府中忽然走出來一個小廝, 他走到傅行面前,面色有幾分焦急,“少爺, 你快些回去吧,夫人正有事找你呢。”

傅行疑惑道:“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小廝面色窘迫,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流箏,閉口不言。

這番姿態,擺明是在提醒她,因著她在此處,小廝不便開口。

流箏對旁人的家事沒有絲毫興趣,了然之後,便對著傅行開口:“既如此,傅公子便先去處理家事吧,流箏一人回去便可。”

傅行面色有些抱歉,但仍是堅持道:“流箏姑娘一人回去,我有些不放心,為了保證姑娘安危,還是我差人送你回去吧。”

流箏轉念一想,懶得推脫,索性應了下來。

馬車很快在門口出現,流箏沖傅行點了點頭,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離開,她正要撩起裙擺,邁上馬車,眼前忽然出現一只修長的手臂,她動作微頓,偏頭望去。

傅行站在她身側,遞了一只手給她,他雙眸明凈純粹,低頭望著她。

流箏牽了下嘴角,正要開口拒絕,身後那小廝忽然驚叫一聲,兩人都轉頭看去,便見那小廝一拍大腿,腦袋猛地一搖,雙眼瞪得銅鈴一般看向兩人這裏。

他喊著:“少爺啊……夫人找您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您就快些去吧。”

他小跑著來到兩人跟前,瞇著眼睛笑道:“您就放心吧,流箏姑娘交給我,我一定保證將她平安送到,您就快些去找夫人吧。”

傅行見他一番舉動,再聽見這話,忽然就聯想到一些不大好的事情,他無意識地放下手,臉色也焦急起來:“是我娘出了什麽事情?”

小廝故作一臉為難,卻連連嘆氣:“少爺,您就快些回去吧,其他的,這……小的也不好說啊。”

傅行聞言,眉頭緊緊皺起來,站在一旁的流箏打量著這位小廝,在他微抽的眼角上停留一瞬,微微挑了眉梢,她轉而看向傅行:“傅公子,既然您有要事,就先去忙吧。”

她說著,頓了下,眼神移轉到小廝身上,才意味深長地說下去:“我相信你們府中的人,一定會將我安全送回。”

她語調緩緩,好似尋常一般:“畢竟,你們府中的侍衛,一向忠誠守信,斷不會幹出些欺瞞主上的事情來,對吧?”

站在一旁的小廝忽然脊背一涼,猛地低下頭。

傅行沒聽出這番話中的深意,只是下意識點頭:“這是自然。”

他轉身欲要走,想到什麽,又腳步一轉拐了回來,走到流箏面前,向她露出一個微笑:“流箏姑娘,今日多謝你能到來,我們……下次再見。”

他說完,也沒看她的臉色和回答,轉身便往回走去,腳步略微局促。

流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

她掀開簾子,一撩裙擺跨步上車。

小廝看著面紅耳赤落荒而逃的傅行,又想到方才那流箏姑娘一臉笑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轎簾忽然被人拉開,露出那張清麗面孔,流箏盯著他,嘴角揚起一個笑,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

“這位小哥……還不走嗎?你還有其他人要等嗎?”

她語調輕緩悅耳,小廝卻陡然渾身一激靈,忙點頭笑道:“流箏姑娘,這就走,這就走。”

小廝翻身上馬,想到那位豐神俊朗的殿下囑托他的話,重重嘆了口氣。

這種苦差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小廝一甩馬鞭,馬車便搖搖晃晃著上了路。

兩人都沒註意到,就在流箏放下簾子,馬車啟程上路之時,府中又走出來一位女子,她的身影出現在府外時,馬車的車簾被風輕輕吹起一瞬,露出車中女子半邊清冷的側顏。

剛走至門口的人怔住了,攙扶著她的侍女見她停下腳步,目光怔然,好奇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見正前方一輛馬車正往前開去,車輪滾滾,簾子被風揚起又落下。

侍女沒見著什麽奇怪的地方,又看向身旁的人:“姑娘,你在看什麽呢?”

女子的眼神順著馬車離開的方向望去,她細細的眉頭蹙起,眼底劃過一絲疑惑:“你知不知道……今日府中還請了誰來?”

“這……”侍女猶豫一瞬,“這奴婢怎麽可能知曉?許是又來了幾位貴客。”

“貴客……”

她垂下頭,喃喃自語,風帶起她額際碎發,落下的瞬間,將眉眼中的情緒也掩下。

……

流箏坐在轎子中,正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著自己的琵琶,銀白色的細弦根根分明,如銀似玉,她漫不經心地擦拭著,腦中卻在回想自己的過往。

初次聽容娘提起那傅公子時,她只當這位富家公子是圖個樂子,然而今日一見,他對自己的態度擺明了不似陌生人,他認識自己?

流箏的手忽然頓住,她將自己有印象的過往都翻了一遍,卻絲毫不見那傅行的身影,那他是在哪裏見過她?

恰在此時,馬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她身子猝不及防一晃,手指也輕輕刮過琴弦,流箏下意識皺眉,低頭查看,見琵琶完好無損,才擡頭望去。

她掀開簾子,恰好對上馬匹上那小廝的眼睛,那人眼神在面向她時,總帶著不自覺的慌亂,下意識移開視線:“對不住,流箏姑娘,這條路不大好走,讓您委屈了。”

流箏瞧著他的神情,笑了聲:“我倒是不大委屈,只怕委屈的是你。”

小廝霎時直起了腰:“流箏姑娘這話說得就太客氣了,能為主子辦事,是我的榮幸,能為主子辦好事,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流箏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這樣啊……我瞧你倒是挺盡職盡責的,只是,就是不知道為誰盡職盡責了。”

她意味深長:“你的主子,倒是挺多的啊。”

小廝脊背發麻,“嘿嘿”笑了兩聲:“流箏姑娘哪裏的話,小的頭上就一個主子,就是方才流箏姑娘見著那位。”

流箏扯了扯唇角,手摸到身後,抽出腰間隱藏的那把匕首,她堂而皇之的拔出來,隨後拿出方才那方帕子,輕輕擦拭著。

“這位小哥,我雖然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樂師,但是混跡江湖久了,還是略懂些自保的功夫。”

她的手緩慢動作著,手指纖細分明,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把匕首,而是一方上等墨塊,語氣輕緩:“因此,我還不至於看不出來,你究竟是不是傅行的人……”

傅行生於高門大戶,作為府中最年幼的少爺,自小被保護得很好,不懂江湖險惡,這很正常。

他大抵也不會知道,自己身邊那些下人,哪一個是真正忠於他,哪一個又是三心二意,另投他人。

她方才倒是瞧得分明,傅行在看到這人時眼中的陌生,還有這小廝方才的一系列動作,可不像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下人會做出來的。

她擦拭好匕首,見刀面光滑清晰,才滿意松開帕子,輕覷了一眼前方直挺挺坐著的人,罔顧他僵硬的身體,將匕首抵在他脖頸間比劃了幾下,好似在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她語氣仍舊漫不經心:“我不知道你家主子是誰,又是為什麽讓你來我身邊,為什麽阻礙我和傅公子接觸,但是,他難道沒有提醒過你,我一向最討厭欺騙?”冰涼的觸覺順著匕首接觸之地傳至全身,小廝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大氣不敢喘:“流、流箏姑娘,您小心著點,這匕首可不長眼,若是馬車再軋著什麽東西,一晃,小的性命堪憂啊……”

他嗓音間的顫抖驚懼不像是裝出來的,流箏歪了歪頭,盯著他:“怎麽,你家主子沒跟你說,我這人最不講道理,做事向來隨心所欲,若是哪一點惹了我的不快……我便要動刀子嗎?”

小廝咽了咽唾沫,內心驚慌不安,身子也不自覺開始發抖,他欲哭無淚,怎麽這種有性命之險的事情總讓自己碰上?

他盡量穩住這位姑娘:“流箏姑娘,你誤會了,我家殿……我家主子,只是囑托我將您平安送回,這可完全是一片好心啊!我家主子說,上回之事,實在對你不住,因此想做些什麽來彌補……”

上次之事。

彌補。

流箏雖然心中早有猜測,然而真正聽到確切的回答時,還是忍不住冷笑一聲:“你家公子,真是好心腸啊。”

這話,聽起來實在不像誇讚。

流箏的手自然很穩,然而小廝卻克制不住開始發抖:“流箏姑娘……小的真的沒什麽壞心思,我家主子也全然是一片好意,所以……您這匕首,能不能往回收收了?”

流箏輕笑一聲,眼睛也瞇起來,盯著那人已經開始流汗的額頭,匕首慢慢翻轉幾下,與那人的脖頸擦過,她嗓音輕輕,聽起來卻帶著冷意——

“你家公子說,要彌補是吧?”

“那你便回去告訴他,既要彌補,本人不來,算是什麽意思?”

……

太子問完那話後,朝內殿走了幾步,小廝也慌忙跟上,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什麽話該問什麽話不該問,全憑眼色,他識趣地沒有多問。

然而那位溫和疏離的殿下,向前走了沒幾步,便又停下了步子,小廝的心一提,落後一步,忙躬身問道:“殿下……有何事要吩咐嗎?”

太子望向虛空,好似在回想什麽,略微勾了勾唇角:“你代孤去辦一件事。”

小廝忙道:“全憑殿下吩咐。”

聽見太子接下來說的那番話後,他內心掀起波濤大浪,眼底滿是震驚之色,顫巍巍穩著聲線應下。

太子說完之後,略微停頓了下,好似想到了什麽,忽又緩著聲線道:“……那位姑娘,一向聰穎謹慎,若是她發現你不對勁,也很正常,她武藝高強,興許還會對你動手,但是,莫要擔心……”

“她是個心善之人,只是做做樣子嚇嚇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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