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二皇子 快將他給大人送去。

關燈
第17章 二皇子 快將他給大人送去。

“如此。”女人收回了視線,面色變得肅然正經,她尾音一轉:“聽說過尉遲氏嗎?”

尉遲氏?

流箏緩緩擡眸。

如果她沒記錯,尉遲將軍府,是二皇子的左右黨。

女人將茶盞輕輕扣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看著流箏,嘴角挽出一個弧度:“你的下一個任務,是他。”

……

入夜,流箏站在窗邊,俯瞰外面的夜景,涼風習習,吹得她耳邊碎發微揚,她眼神放在外面,又好像什麽都沒看,眼底有幾分怔忪。

樓主既然監視她,能在她回來的第一時間給她放信號,說明她應當知道自己這些日子都在哪,做什麽,那她究竟是否知道謝公子的事?

如果知道,又為何什麽都沒說?

流箏想不通,那位姓謝的公子在這其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霧影閣又究竟是在為誰辦事?

先是鹹陽候府,再是尉遲家,這兩者勢力都屬於二皇子麾下,霧影閣是在為二皇子辦事嗎?

她正楞神間,窗外響起一陣鳥啼聲,流箏擡頭,向外勾起食指,那鳥輕輕撲閃著翅膀,停在她手指上,流箏從它的利爪間取下那張字條,隨即將鳥放飛。

燈盞裏燭光撲爍,她就著燈光,看清了裏面的字跡。

窗外弦月安靜高懸,一束疏冷月光越過窗牖,照在窗前的人身上,在地板上拉下長長一道影子。

……

二皇子府。

夜涼如水,幾位侍衛直挺挺站在房門外守著,如同僵直的死士,對房間裏傳來的陣陣女子啼哭聲以及男子沈重的悶哼聲充耳不聞。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裏混亂的聲響終於止歇,再聽不見女子的聲音。

門被打開,很快便有人默不作聲進去收拾殘局,將渾身痕跡昏迷不醒的女子拖下去。

待二皇子滿身清爽從凈室走出,堂中已經坐了一個人。

他看著二皇子身上遍布全身的痕跡以及還在往下滴著水的濕發,皺了皺眉,到底顧忌著身份,沒多說什麽,只道:“現下是局勢緊急時候,你能不能收收心,別再亂來了?”

二皇子瞇著眼看他:“你倒是說說,我怎麽亂來了?”

一身勁袍的男子坐在案幾邊,沒說什麽,看著他道:“太子回來了,你收到消息了嗎?”

二皇子嗤笑一聲:“本宮的消息,倒還沒有這麽落後。”

他長長眼睫覆下,遮住眼底深沈的陰霾,剛從凈室出來,渾身還帶著潮濕的氣息,稍稍將他身上那股子肅殺的陰厲壓下幾分,他嘴角牽著,聲音陰柔:“他真是好命,居然安然無恙回來了,我費盡心思培養的一百個死士,卻無一返還,全軍覆滅。”

尉遲恭面無表情:“當時他還中了毒,即便這樣,你也沒能擒住他。”

言下之意,嘲諷二皇子手底下那群人,真是廢物。

二皇子也不介意,反倒是笑了:“確實廢物。”

他驀地收了笑:“不過,希望他接下來,也有如此好運氣。”

尉遲恭擡手舉起一杯茶,看他面上的陰狠,提醒道:“他這次死裏逃生,安然無恙回來,定然會查清楚這件事,接下來的日子,你還是收斂著點,別讓他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不然,我們兩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二皇子嗤道:“我知道。”

他沒什麽正形地坐下,渾身懶洋洋道:“明日,你找個機會探探他的口風,看他都知道了多少了。”

尉遲恭將杯中水一飲而盡,留了句:“我會的。”

……

翌日,流箏梳洗好後,戴上面紗,打開房門往下走。

走到二樓轉角時,忽然聽見一陣嬉笑聲從樓下傳來。

“妹妹,方才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流箏當真與一男子徹夜未回醉仙樓?”

“那還能有假?我可是親眼看見的,你都不知道,那日我瞧見她扶著一個男子出門時,有多驚訝,她不是一向清高孤傲,從不向外界露真顏嗎?一向標榜自己不與男子親密接觸,還不是讓我抓住了小辮子?”

“真是可笑,都是青樓女子了,還給自己立牌坊呢,怎麽,她從不接觸外男,說出去,別人就不知道她是青樓女子了?”

說到這,一陣銀鈴似的嬉笑聲貫入耳中,幾人笑得前仰後合,就這樣推搡著上了樓,結果才走到半途,前面的姑娘忽然短促尖叫一聲。

身後幾人前面的視線被擋著,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麽,聞見這一陣刺耳的叫聲,不耐煩地回了句:“不好好走路,你叫什麽呢?”

她將前面那人不耐煩地推開,三兩步上了樓,一擡頭,卻對上一雙清冷似雪的眼眸,那姑娘也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仰。

空氣就這般凝滯下來,樓下的歡聲笑語還時不時的能傳來,幾人都楞在原地,貫來在客人面前會裝腔作勢的姑娘們此刻忽然不知該作何表情。

奈何流箏只是站在那裏看了她們一眼,旋即便收回視線往下走去,眼底始終平靜無波,仿佛沒聽到她們放在談論的內容 。

姑娘們忙抱成一團,給她開辟一條中間的空路,提著心看著她一步步往下走去。

半晌後,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她們才拍了拍胸口,緩緩呼出一口氣,互相看了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她方才,應該是沒聽到吧?”

領頭的粉裙姑娘笑了聲,甩了甩手帕便往上走去,一副渾然不怕的樣子:“怕什麽?這些流言蜚語人家早就聽膩了,還會在意你們幾個?”

她回頭嗤笑一聲,面色諷刺:“人家可沒把你們放心上。”

身後有人小聲道:“我倒不是怕她生氣……她性子這麽清冷,平常也不與我們說話,應當是對這些都不在意的。”

“她表面上是這樣的而已,你還真信了?這裏的姑娘們誰不會做做樣子?臉皮子一動的功夫,瞧瞧人家,一來便是我們醉仙樓的紅人,也不知道背後有誰給她撐腰,若是她往心裏去了,擱她背後那人一告狀,你們還想不想幹了?”

粉裙姑娘扯了扯嘴角,聳了聳肩,轉身便離開了。

底下的姑娘倒是面面相覷:“她與流箏……一向不對付嗎?”

有人知道內情,聞言開了口:“可不嗎,流箏來之前,她可是咱們醉仙樓的頭牌,流箏一來,從前喜歡她的那些公子哥都被變心了,她被人搶了風頭,能不膈應嗎?更何況,前幾日鹹陽候府郭少爺一開始點的可是她,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將她們幾人都趕出來了,只剩下流箏,對比高下立見,她能不生氣嗎?”

“就是她啊,但,那不是好事嗎?畢竟那日……那郭少爺的死相可不好看,幸好我那日沒被點中,不然,這罪名不得扣我頭上了?也是流箏幸運……平安無事回來了。”

“欸,你說,這事,跟流箏到底有沒有關系啊?”

“那誰知道呢……總之,人家從官府走了一趟還能完好無損地回來,憑這點,以後可小心著點,別再得罪人家就好了……”

那聲音扯著悠悠的調,慢慢地飄遠了。

流箏並未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她戴著幕籬,來到一家胭脂鋪。

胭脂鋪的老板娘是個體態肥碩的女子,臉盤子上塞兩個豆大的眼睛,鼻子小小一點,瞇起眼來看人時,總給人不懷好意的感覺。

她本是慵懶地靠在櫃臺上,瞧見流箏走進來的一瞬間,瞬間直起了身子,瞇了瞇眼睛打量著她。

流箏好似什麽都沒感受到,兀自走了進去,走到貨架上挑選著各型各色的胭脂。

那老板娘往自己身上搓了搓手指,眼底閃爍著興奮地光芒向她走來,笑了笑:“這位姑娘,你好好看看,我們這的胭脂版型和顏色都是十足的好,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流箏擡了擡眼,像是有些犯難:“我不知道哪一種更適合我,您能幫我挑一挑嗎?”

老板娘瞇眼道:“這當然是可以的,我在這一片幹這一行好幾年了,都知曉不同的姑娘適合哪一種胭脂,若是您實在不清楚,我也能給你挑挑,只是……”

她面露難色,看了看流箏,流箏神色自然的接下去:“只是什麽?”

“只是,姑娘可能需要將臉上的面紗都摘下來,給我看看姑娘的面型和容顏,我這才好給姑娘挑選不是?”

流箏黛眉微蹙,眼底含著一絲思緒:“只是,我不太方便在外面露面……”

老板娘大手一拍,面上含笑:“這當然沒問題!姑娘今可算來對了,我們這鋪子啊,裏面有專門的梳妝間,裏面還有我們專門安排的婢女,姑娘若是不嫌棄,不如進裏面一試?”

流箏看著她,眉頭舒緩看來,點了點頭,老板娘便轉身領著她進去,流箏跟在背後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裏面的確有個隔間,正中央立著一面梳妝鏡,臺上擺放著各種胭脂,不知是不是因為胭脂擺放地太多,空氣裏若有若無一種淡淡的幽香。

流箏低著眸,跟著前面的人進去,她被一位婢女按著坐在鏡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身後傳來房門關上的“吱呀”輕響。

她沒回頭,垂眸打量著桌上的胭脂盒,仿佛正在仔細挑選著。

身後走動的婢女去側邊的架子上取了什麽東西下來,隨後向她微笑著走來。

她輕聲喚著:“姑娘,你看看我手上拿的這個如何?”

流箏恍若毫無防備地回頭,剎那間,一塊沾了藥物的布料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她在一瞬間睜大了雙眼,看見眼前的婢女笑容逐漸放大,伴隨一聲輕響,房門被人推開,方才臉上還帶笑的老板娘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被冷漠取代。

流箏緩緩閉上了眼睛。

婢女怕她沒徹底暈過去,仍用勁捂了一會,直到老板娘喊了聲:“行了,這麽大的劑量,她早該暈過去了。”

“多留點心總是好的,你今日就這麽把她領進來了?若是發現她不符合規定怎麽辦?”

“你瞧她戴著面紗,一看就是哪個閨閣小姐,能不符合條件嗎?”

“對了,怎麽還戴著面紗呢,取下來讓我看看她的臉。”

距離她最近的婢女一把將面紗扯下來,露出那張清冷明艷的面容,兩人都是一楞,老板娘眼底瞬間綻出驚喜的光芒。“這張臉可真稀有啊……”

“我都多久沒見過這麽好的貨了。”

她緩緩露出笑容:“快將他給大人送去。”

“大人若是見到了,定然是會很開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