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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遇襲 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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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遇襲 誰派你來的?

她方才並未流露出任何不喜歡的表情,他是怎麽發現的?

流箏目光凝在他臉上,謝公子卻微微笑了笑,目光中含著歉疚道:“姑娘若是不喜歡,下次便不要吃了。人生在世,要學會取悅自己。”

他抿了抿唇:“這次是我沒有想周到,流箏姑娘,抱歉。”

流箏又是一怔:“跟你有什麽關系?是我自己要吃的。”

他怎麽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流箏的眉頭深深蹙起。

長街的另一頭,一位老爺爺抱著一根用竹條編成的木樁子,上面插滿了各型各色的糖人和冰糖葫蘆,他踩著一雙雜草編制成的拖鞋,正隨意地往這邊走來。

謝公子餘光掃到,垂眸認真地問流箏:“流箏姑娘,有什麽想吃的嗎?”

流箏:“……”她對口腹之欲不太感興趣,餐飯一向是能果腹就行。

但她剛才註意到謝公子的餘光,她心裏湧起些說不上來的怪異感,掀起眼皮望他:“你覺得,我會喜歡吃那種東西?”

謝公子低頭認真道:“我聽說,吃些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

“……”

流箏面無表情覷他:“那只是針對小孩子,我又不是。”

“……好吧。”謝公子似帶遺憾垂眸。

忽然,流箏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撞到了自己腿上,她低頭,見一個渾身上下灰撲撲的小男孩撲在她腿上,被撞了出去,倒在地上,嘴裏“啊”了一聲。

他重重摔在地上,兩只瘦得幾乎皮包骨的小手被堅硬的地面摩擦著,他感受到了疼痛,小嘴一癟,顫抖著擡起自己的手,上面赫然是幾道血痕,他轉瞬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流箏:“……”

她蹲下身去,盯著那個小男孩:“想碰瓷?”

小男孩倔強著含著淚望著她,眼底滿是委屈,他灰撲撲的一張小臉之上,唯有一雙眼睛明凈清澈,此刻直直地盯著流箏。

流箏望著那雙眼睛,恍神間,身旁的謝公子已經蹲下身來,遞給小男孩一只修長如竹的手。

“摔疼了嗎?還能站起來嗎?”

小男孩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盯著他那只幹凈白皙的手,楞了幾下,他垂頭看了眼自己臟兮兮的小手,才慢慢將手交給謝公子。

謝公子很輕地將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倒地時染上的灰塵。

小男孩看著他,面色慢慢漲紅,吞吞吐吐道:“你……這位姑娘撞了我,你們要、要賠我錢!”

流箏睨了他一眼:“見過碰瓷的,沒見過碰瓷得這麽明目張膽的。”

小男孩聽懂她的話,被灰塵染臟的面孔變得通紅,他眼中已有退縮之意,但還是強忍著羞恥站在原地,向兩人伸出手:“你們看!我的手都被撞破了!你們得賠償!”

流箏看了眼他磕破皮的手,輕哼一聲,沒什麽反應地移開視線。

小男孩見她一臉冷漠無動於衷,仿佛置身事外,以為自己此趟要無功而返了,眼底立刻多了幾分慌亂的情緒。

就在這時,他臟兮兮的衣服遮掩之下,肚子忽然鳴叫了聲。

小男孩立刻收回手,到底是年齡小,此刻忍不住略微羞澀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謝公子輕笑一聲,小男孩對人的情緒感知很敏銳,察覺到他眼底的溫和,立刻緊緊盯著他,露出脆弱的表情:“這位公子……你們撞了我,若是不想賠錢也可以,但、但你們要請我吃飯!”

流箏雙手環抱著看他:“我好好地站在這裏,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你碰瓷我就算了,現在還要我們請你吃飯,這是什麽事?”

小男孩死不承認:“誰說我是故意撞上來的!明明是你們站在大街中心不走動,我一時沒看見才不慎撞了上來。”

“這樣啊,”流箏道:“聽起來,像是我的錯?”

小男孩盯著她不說話。

但他小小年紀,眼底壓根藏不住什麽事。

謝公子此時溫聲開口:“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流箏偏頭看他,見他認真溫和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望著他,緊了緊手,好似有些難以說出口,低頭喃喃道:“我想吃……”

他聲音太小,謝公子沒聽清,他微微俯下了身子。

誰知,就在此時,小男孩驀地伸出身勾住掛在他腰間的錢袋,轉身扒開人群就撒開腿跑。

謝公子站在原地未動,定定望著那個方向。

身邊傳來流箏冷淡的嗓音:“謝公子,這下知曉江湖險惡了嗎?”

謝公子面上卻無絲毫被欺騙之後的怨悔,只是看著小男孩跑去的方向笑了笑:“看他的樣子,應當好幾日都沒有吃飯了,身子那樣瘦弱,跑得倒是快。這下,他接下來幾日應當都不會擔心果腹問題了。”

流箏側眸,看著他溫和的側臉,在他得視線轉過來的前一刻收回目光:“謝公子真是活菩薩。”

謝公子看著她:“流箏姑娘不是嗎?”

“流箏姑娘早知道那孩子是故意的,卻也什麽都沒做,我想以流箏姑娘的身手,應當在那個孩子伸手的一瞬間便可以制止了,流箏姑娘卻沒有那樣做。”

流箏對上他的視線,他眼眸深邃又溫潤平靜,卻在她看來時有幾分笑意,好似帶著早已將一切都看透的篤定。

流箏收回視線,一言未發地轉身,謝公子看著她的纖瘦背影,兀自低頭一笑,聲音很輕道:“流箏姑娘,也是個好人。”

……

天色將暮,兩人沒走多遠,便看見一家客棧。

流箏走到櫃臺前,老板視線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嫻熟地問:“兩位想要幾間房?”

流箏將錢袋子裏的銀子掏出來放在桌上:“兩間。”

老板瞅了幾眼,便擡頭對流箏道:“姑娘若是想要兩間房……這點銀子可不太夠。”

流箏緩緩擡眼。

老板沖她笑笑:“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這客棧底蘊深厚,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服務好,這價格自然而然也就高了上來。”

流箏看了眼謝公子,謝公子對她道:“流箏姑娘,我們再去別處尋尋吧。”

流箏還未定奪出聲,這邊客棧老板已經悠悠出聲提醒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這是這片地方唯一的一家客棧,你們若是還想尋下家,估計要走上個兩三時辰。況且,我這客棧一向來客眾多,你們這頭轉身走了,說不定最後一間房便租出去了,你們確定要離開嗎?”

流箏垂眸思索一會兒,將桌上的銀子推給他:“我們要一間房。”

“得嘞!”老板接過銀子,瞬間喜笑顏開,從裏頭出來帶著他們去找房子。

到了門口,老板打開了房門讓他們進去,又笑道:“姑娘,公子,你們看看,還滿意嗎?我這房間裏面的設施一應俱全,若是有什麽需要的,您開門喊一聲小廝便可,自會有人給你們送上來。”

流箏大致掃了眼,點頭。

老板道:“那兩位便休息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關上門便離開了。

謝公子看著房間內唯一的一張床,扭頭問流箏:“姑娘,我們今晚……”

流箏幹脆地打斷他:“你睡地上,我睡床上。”

“……”

謝公子到嘴邊的奉勸之詞將將止住,他好似有些不可思議,頓了頓,才垂眸望她。

便見流箏好整以暇地抱肩看著他,註意到他的視線投來,挑了挑眉:“怎麽,你不情願?”

謝公子心思活絡,幾乎是立刻便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他眼底忍不住氤氳開笑意。

“流箏姑娘就這麽迫不及待地要向我證明,你不是好人?”

流箏嘴角的弧度斂下,盯著他一言不發。

謝公子立刻忍下嘴角的笑意。

流箏冷著臉,一言不發往裏屋走去,自顧自躺到了床上。

既然他如此彬彬有禮,那她就看看,他到底要如何逞強。

流箏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她不知道,外頭那人看著她睡去,眼底的笑意再也盈不住。

……

某一時刻,流箏睜開了雙眼,她眼中清醒,仿佛從沒睡著。

流箏掀開被子起身,來到外面,看著榻上蜷縮著身子的人,他身子挺拔高大,這張小榻完全容不下,眼下看來,頗有幾分滑稽之態。

流箏借著月光盯著他,見他眉心沒忍住蹙起,額角也漸漸浸上一層汗。

流箏將他扶起,用手觸上他的額頭,有些微熱,但應當不是什麽大事。

她扶起他,動作不輕,他一向敏銳,此刻卻沒清醒過來。

流箏將他扶到床上,他蹙起的眉頭才緩緩綻開。

流箏站在床邊,睨了他一會兒,這才轉身離去。

真不知道,他在逞強什麽。

……

烏雲蔽日,窗外稀疏的月光也黯淡下來。

謝公子躺在床上,他陷入夢中,夢裏卻不太安生,他緊緊皺著眉,額角又漸漸被汗水打濕。

流箏坐在他不遠處,靠著墻,倦意襲來,也慢慢閉上眼睛。

某一時刻,她驀地睜眼,一手覆上腰間匕首。

她凝眸向窗口看去,木制的窗牖被風吹得“吱呀”作響,搖搖晃晃著,在地上打下幢幢暗影,窗外的樹枝也被風吹得搖晃,落了一地的影子四處竄動。

看上去好似沒什麽異常,流箏卻敏銳地感受到危險的氣息逼近。

這麽多年,她的感覺從未出錯過。

流箏起身走到床頭,拍了拍床上的人。

謝公子一向覺淺,此時卻像是陷入夢魘中,無論如何也叫不醒。

流箏正要擡手向他的額頭探去,忽然感到身後一涼,她驀地回頭,卻看見一個黑影從窗口無聲無息跳進來,流箏拔出匕首,冷冷望向來人。

流箏沒再管身後的人,立刻起身迎上,她動作如殘影,肉眼幾乎難以看清。

然而越是交手她便越是心驚,這人的身手非同小可,出手招招狠戾,明顯是沖著她的性命而來。

流箏顧忌著身後的人,出手時總有忌憚,黑衣人像是也察覺到這點,立刻轉而向她身後攻去,流箏一腳提到他腿上,趁他腳步踉蹌,轉而越過他站在床前。

黑衣人卻趁著與她交手的瞬間,將手中的長刀狠狠向她身後那人擲去,流箏正要起身攔下,那人卻抽出另一把刀向她砍來,流箏動身躲開,手與那柄劍擦過。

她心驚回眸,恰在此時,窗外卻突然飛來一只長箭,截下那柄長劍。

長劍重重跌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謝公子驀地睜開眼睛,他眼前眩暈,卻撐著身子起來,看見流箏和一個黑衣人交打在一起,眼神立刻清明:“流箏姑娘!”

一陣煙霧卻忽然在屋裏炸開,流箏下意識掩住自己的口鼻,卻還是吸入了些,她在意識潰散的前一刻重重咬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將她的理智拉回一些,她來不及管眼前的黑衣人,轉身就去查看床上的人。

她走近才發現,床上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她渾身僵冷間,黑衣人撿起地上的長劍向她刺來,流箏迅速轉身躲開,卻仍是慢了一步,她擡手抓住那柄刺入左肩的長劍,牢牢桎梏,擡眸冷冷看向他:“誰派你來的?讓我猜猜,是鹹陽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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