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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酒館 男人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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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酒館 男人都麻煩。

沒等他回答,流箏便接著說道:“便是你沒力氣了,也得給我站起來,待會若是打起來,我可不一定會顧得上你。”

“……”謝公子垂眸,想到方才自己的那番話,忽的有些面熱,他見流箏姑娘那樣看著自己,以為她實在是不耐煩了,要將他拋下。

看來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收斂好情緒,強行壓下身體的燥熱感,扶著橫木撐起了身子,看著流箏,緩緩開口:“好。”

“我不會拖流箏姑娘後腿的。”

流箏淡淡道:“希望如此。”

她看著被風吹起的轎簾,一手緊緊握住別在腰後的匕首。

恰在此時,一只長箭勢如破竹般直直刺破轎簾飛進來,流箏微微一偏頭,伸手將謝公子猛地推開,謝公子身子撞在轎子上,他悶哼一聲。

流箏回頭看了眼那只箭,淡淡道:“箭上有毒,你小心。”

謝公子擡頭看她:“姑娘也是。”

他居然擔心自己?

流箏扯了扯嘴角,沒再看他,旋身而出,幾乎就在她掀開簾子的一瞬間,一抹鋒利尖銳的銀色直沖她的眼睛而來,流箏立刻握住那刀,牢牢的,讓它不能再近半分。

車夫臉上已沒了方才的懶散和笑意,眼神冰冷地望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是死士。

流箏心下了然,另一只手迅速扯下腰間的刀,用力插入那人的脖頸,在鮮血四濺的前一刻將那人踹下馬車。

流箏放下簾子,回頭看了裏面的男人一眼:“還能走嗎?”

謝公子眼前模糊不清,僅能憑眼前傳來的聲音判斷那人在哪,他望過去,忽然眼瞳一縮,迅速起身將流箏壓下,然而他自己卻沒來得及躲過,伴隨著長箭劃破長空的聲音,驀地悶哼一聲:“……流箏姑娘,你沒事吧?”

流箏被壓在他身下,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微微一楞,隨後一把將他推開,看著他背後的傷。

“……多此一舉。”

謝公子聞言一笑,有些無奈似的:“是我一時心急忘了,流箏姑娘武功高強,這點小計根本傷不到流箏姑娘。”

他眉心微動,驀地一口血吐出來,染濕了衣襟。

流箏眼神冰冷下來,將他背後的長箭折斷,隨後拔出插在墻上的長箭,掀開簾子一角,她四下望了望,翻身而出,騎在馬背上,在隱藏在暗處那人再次射出長箭一霎那,撿起馬背上的弓弩,拉弓,瞄準那處,迅速射出。

長箭如虹貫破長空,她歪了歪頭,那只長箭插入馬車一側,與此同時,她看見不遠處樹枝微顫。

流箏不再遲疑,一手握緊韁繩,另一只手迅速揚起長鞭,狠狠甩到身下的馬身上,馬匹高高揚起前蹄,啼叫一聲,隨後迅速向前飛奔。

到了一家醫館門口,流箏勒馬,轉身掀簾,裏面的人早已不省人事,面色發青,流箏將人扶起,下了馬車就往醫館走去。

剛進來便有小廝詢問事由,流箏自顧自往前走,將人放在廳堂的榻上,隨後一把扯過小廝:“叫你們館中的大夫過來。”

小廝被她的眼神嚇到,慌張道:“姑、姑娘,你手下留情,別慌,我、我這就去請我家大夫。”

流箏松開他,看他慌亂向外跑去,不久便有一位白發蒼蒼的大夫提著藥箱趕來。

大夫放下藥箱,坐在榻上人身旁,將手放在他的手腕處,凝神探了會兒,又掰開他的眼睛觀察了下,隨後提筆開始寫單子。

流箏皺眉看著他動作:“他怎麽樣?還能活嗎?”

大夫聞言斜了她一眼:“你是這位公子的夫人吧,哪有這麽咒自己的丈夫的?”

“放心吧,你家夫君好好的,死不了,就是中了點小毒,我這就寫幾味藥材,服下就好了。”

流箏盯著他:“誰跟你說,他是我夫君?”

大夫擡頭疑惑道:“不是你夫君?那你為何這麽著急?不就是因為擔心他?”

流箏看著他不說話。

大夫一臉見多識廣的表情,埋下頭絮絮寫著藥方子:“你們這樣的小年輕,我實在見多了,在外別別扭扭不肯承認,實際上早就擔心壞了吧。”

流箏手往後摁住腰間的匕首,隱忍地閉了閉眼,隨後漠然坐在一邊。

大夫寫好了方子,喚了一聲小廝,將方子交給他:“你就按照這個藥方上的藥材給他拿藥。”

那小廝盯著方子看了幾眼,忽然擡頭:“……師父,這藥方子上有幾味藥材,咱這藥館用完了,還沒進貨呢。”

大夫一楞,道:“那便快去倉庫裏取啊。”

小廝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姑娘,正好與她冷漠的眼神對上,忽而心下一跳:“……倉庫也沒有了,若想要,只能去大藥房裏拿,只是咱這裏距離大藥房還有一段距離,不知道這位公子能不能撐住。”

“……”

流箏忽然起身,徑直走向小廝,從他手中取過藥方子,看了兩眼,扭頭問大夫:“這些便夠了嗎?”

大夫一時被她問得楞住,不知她是何意思,點了點頭:“這就夠了。”

流箏又扭頭看了眼榻上的人:“他現在能撐多長時間?”

大夫道:“你家夫君中的雖不是什麽劇毒,但是因他原先有傷在身,抵抗力本就微弱,再加上這一遭,若是一個時辰內沒能服下解藥,怕是……有生命危險。”

流箏點頭,看著大夫道:“那便麻煩您,在我回來之前,幫我好生照看著他,銀子定然不會少你們的。”

她說完,四下看了眼,走到桌子邊取下放著的幕籬,隨後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銀子,買這副幕籬。”

她戴上幕籬,隨後向外走去。

大夫看著她的背影,怔楞過後忙起身道:“姑娘,你得快點啊,你家夫君中的毒可不等人。”

流箏腳步一踉蹌,猛地閉了閉眼,加快步子向外走去。

身後小廝看著她的背影,忽的撓了撓頭,目露疑惑:“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這位姑娘……”

大夫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毫不客氣道:“無論什麽姑娘,只要是個有幾分姿色的,你都覺得在哪見過。”

小廝連忙反駁:“才不是!我只是真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她。”

大夫見他仍站在原地楞楞望著那位姑娘遠去的背影,又是一巴掌扇到他頭上:“還看呢?還不快去燒熱水,拿塊幹凈的布來,給這位公子敷上。”

小廝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職責,連忙應聲,起身去準備了。

順帶也將方才的思緒拋在腦後。

……

那頭,流箏在一家酒館面前停下,她仰頭看著頭頂的牌子,還是忍不住扯了扯唇。

幾個加大加粗的字體寫著赫然幾個字:君心酒館。

酒館內客人很多,來來往往的人群如織,流箏剛走進去,便聞到酒香四溢。

她的身影也吸引來不少目光,縱然頭上戴著幕籬,但衣衫下綽約身影依舊遮擋不住。

有坐在外面的男子醉醺醺睜開眼睛,聞到一陣清涼的冷質香傳入鼻息,一眼便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姑娘,剛要伸手,被小廝不動聲色擋住,等那小廝走開,那道曼妙身影已然不在了。

男子不耐地咒罵一聲,隨後便又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流箏走到櫃臺前時,女人身著長裙,正翹著雙腿,一晃一晃的,身子懶洋洋地倒在軟倚上,恍若無骨,烏黑的頭發散開,臉上蓋著本書。

流箏走過去,用手指輕輕扣了扣桌案,女人好似正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頭,沒反應,流箏又敲了敲桌面,這次的聲音比方才還要響亮。

這下,女人好似才被吵醒,身子抖了抖,染著紅蔻丹的纖長指節往身後一指,聲音模糊不清道:“想要什麽酒,多少酒,都去外頭找小廝,別來煩老娘。”

流箏看著她,眉頭微挑,傾身過去一把將她臉上的書取下,刺眼的光瞬間照進眼裏,女人皺了皺好看的眉,不耐煩地睜開眼:“哪個不長眼的……”

瞧見眼前站著的人的瞬間,她面色一變,眼裏多了幾分肅重,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朝四周看了幾眼,見沒人註意這裏,她才起身將流箏拉進身後的房間,關上門。

女人轉過身來看向流箏,眼底有幾分驚訝,隨後又恢覆了平常那副不著調的模樣,懶洋洋地開口:“喲,瞧瞧,這不是我們的稀客嗎?怎麽今日想起來找我了?不是說好了從此相忘於江湖,再也不見,見面也只當陌生人嗎?”

她瞇了瞇眸子,漫不經心地打量起自己手上染紅的指甲:“怎麽,想我啦?突然發現我在你心裏的地位如此重要,忍不住來找我?”

流箏見此,縱然知道那人現在看不清自己的臉色,還是忍不住閉了閉眼,將眼底的無語掩下,再次睜眼時,眼底恢覆了平靜,她這才取下自己的幕籬:“我都還沒露面,你怎麽就知道是我?”

女人不高興了,寇丹也不欣賞了:“你這話也太無情了吧?好歹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好戰友,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無情無義?”

流箏不想理會她的不著調,轉而掏出那張藥方子,遞給她:“你看看這張藥方子,你這裏有沒有。”

女人立刻挺直了身子,接過她那張藥方子,看了幾眼,皺眉道:“這是解毒的藥方子,還不是一般的毒,你受傷了?”

她擡頭看了眼面前女子的臉色,見她面色平靜,身姿也筆直,絲毫沒有受傷後的虛弱之態,她嘶了一聲:“奇了怪了,我這退出組織還沒多久呢,武功下降了,難不成眼力勁也下降了?我怎麽絲毫沒看出你哪裏有受傷的樣子呢?”

流箏沒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我,是旁人。”

女人好似嗅到不一樣的氣息,忙湊近,眼睛明亮著看向流箏:“給旁人用的?誰啊?我認識嗎?跟你是什麽關系?”

流箏看著那張猝然湊近的面孔,忍不住偏了偏頭,忍耐道:“……你問題太多了,這藥材到底有沒有?”

女人“嘁”了一聲,見她眼神淡漠,無趣地瞥開眼神:“真是太令人傷心了,這才分別多久,你就這般不待見我了。”

眼見流箏忍不住瞇了瞇眼,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她忙收起那副玩笑的姿態,笑道:“有的,自然是有的,真是的,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神醫聖手,這裏什麽藥材沒有?”

她擺了擺手,喚了一聲小廝,又扭頭對著流箏道:“等著啊,我這就找人給你去取。”

小廝推門而入,女人在他耳邊吩咐幾聲,小廝便點了點頭離開了。

女人關上門,又懶洋洋低倚回軟榻上,順手拉著流箏也坐下,小嘴也沒停下:“這下可以了吧?瞧瞧你剛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流箏面色寡淡,始終任她說。

女人撇了撇嘴,想起什麽,又湊到她耳邊道:“對了,我近日,可是聽說了一些事情啊。”

流箏扭頭看她:“我看你這日子過得甚是瀟灑,還有心情打聽別的事情?”

女人擺了擺手,眼角一瞇:“欸,還好吧,我這酒館生意太好,來得人多,從早到晚,有時我覺都睡不太安生。”

流箏眉梢微動,對上她的眼睛,女人笑了笑,又接著道:“生意太好,賺的銀子太多了,總擔心有人來搶。”

流箏:“……”

她撇過臉。

女人假惺惺嘆了口氣:“欸,沒辦法,人在江湖中,就是這麽瀟灑,想賺錢便賺錢,想開店便開店,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流箏輕輕“呵”了一聲,起身便要走人。

女人連忙將她拉住:“我的好流箏,你可別走啊,你這藥材還沒拿到呢,再留下來陪我一會兒。”

流箏扭頭:“你還想跟我炫耀什麽?”

女人:“……”

她訕訕一笑:“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這日子雖舒適,但過得也太無趣了些,你好不容易來找我一次,我就想陪你說說話。”

流箏糾正她:“是你想和我說話。”

女人嘴角一抽:“好好好,是我,是我想跟你說話,行了吧?”

流箏看著她的臉色,道:“若是你實在覺得無趣,便去尋個人陪你,不就好了?”

女人身子一僵,連忙擺手:“算了算了,男人都太麻煩。”

流箏之前跟對這些事情都不關心,縱然她愛說,流箏也只是聽著,不發表意見,此時聽見她這句話,想到現在醫館躺著的男人,卻忍不住想點頭,但好在她忍住了。

否則,以女人的性子,能追問她一天。

女人終於回歸了正題:“我最近聽說鹹陽候府的小侯爺死在了醉仙樓,這事,是你做的吧?”

流箏還沒回答,她便接著道:“你可先別急著否認,我都猜到了,除了你幹的還能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要我說,你這一步棋,走得也太險了,那人到底是鹹陽候府的人,那鹹陽候府的侯爺可是二皇子身後的人,你就這麽得罪上他們,今後一段時間可過不了安生日子。”

她這話一出,忽然頓住。

流箏又何時有過安生日子?

流箏和她可不一樣。

流箏聞言,眼神平淡:“我本來也就沒打算過安生日子。”

老板娘皺眉:“你這樣做,淩娘就沒有絲毫察覺,怪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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