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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不要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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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不要心疼我。”……

“跟你回去?”

秦舟靜靜地看了喬淮生一眼:“我在喬總這裏算什麽?”

“包養的小情人?還是收獲的戰利品?”

如果他當時都是誰都可以替代, 那麽現在呢?無權無勢的現在?

“都可以,”喬淮生手臂搭在車窗邊, 語氣裏其實帶了幾分縱容的詢問的,“不然,秦總還想做什麽呢?”

秦舟垂下眼。

卻突然想起秦之昭說的——你應該很恨你吧,你以為他現在會怎麽對你?

其實從五年前離開的時候,就應該料到現在的景象了。

只是……如果他失去一切,換來的只是現在這樣的話,如果喬淮生還可以有別的選擇別的註視的話, 那怎麽可以呢?

“多謝秦總的好意了,不過這兩個,我大概哪個都暫時做不了。”

秦舟幫喬淮生關上了門:“雨天路滑, 開車小心。”

“好,”喬淮生點點頭, 是五年前一樣的,略有些無所謂的微笑, “好。”

黑色的卡宴疾馳而去, 濺起的雨水弄臟了秦舟的褲腳, 他靜靜地看著車輛消失在視線裏,這才撐傘繼續往前走。

五年來, 秦舟沒有給自己購置過任何房產。

但說起來,他名下還是有一套房的。

那棟老小區的破舊房子,在老太太和顧江海死後自動歸到了他的名下, 秦舟穿過電線淩亂到如同蛛網凝結的小巷,停在濺滿雨水的樓下。

時隔五年,老城區到處都在拆遷,唯有這一片還跟以前一樣, 破舊又骯臟,時間仿佛從未在這裏留下任何痕跡。

甚至連門鎖都沒換,秦舟用有些生銹的鑰匙打開門,推門進去,整個人卻楞住了——

裏面……不再是他當初那個陳舊狹窄的家。

客廳和廚房做了連通,進門的地方打了一排鞋櫃,地板上鋪著舒適的羊絨地毯,正中央的墻壁上還掛了一個投影儀。

這不是他小時候住的那個老房子。

這是……曾經他和喬淮生,差一點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房間裏打掃得很幹凈,好似在他離開的這五年裏,還有誰經常到訪這裏,甚至居住。

秦舟往裏走了兩步,才看到擺在茶幾後面的玫瑰,鮮艷漂亮,上面的花瓣帶著點露水。

空氣裏還有淡淡的香水味,秦舟指尖猛地一顫。

一瞬間,他開始想要知道喬淮生剛剛到底想要帶他去哪裏。

*

“喲,這不是秦總嗎?”

“怎麽,幾天不見,在這兒當上酒保了?”

私人酒莊的客戶其實很固定,轉來轉去也不過這幾個圈子,秦舟一擡頭,就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

當初在喬淮生去到錦城之後,在校友會上奚落他的。

現在被流放的成了秦舟,這些墻頭草門自然也將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當時秦總多厲害啊,您一句話,我們全都嚇壞了。”

“現在也應該輪到秦總了是不是?”那人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來來來,給我們倒個酒。”

秦舟低垂著眉目,彎下腰開了酒瓶,將擺放著的酒杯倒滿。

“要我說,還是得我們秦總能屈能伸,你瞧瞧這服務態度!”

“當然了,秦總之前做的不就是這個嗎?現在也就是老本行吧。”

“哎呀呀,我都忘了,我們秦總原來一開始不姓秦啊,你說這泥地裏出來果然就是不行啊,”那人端著酒杯洋洋得意,“你看,剛威風了沒幾天,現在還不是被喬淮生給拉下來了。”

“看看現在,果然還是被秦之昭給扔出來了不是,人家到底還是親生的父親,你這只是個隔了幾層的叔叔,現在失了寵,這還能再回宮嗎?”

“嘖嘖嘖,就是說啊。”那人手指點點桌面,“來來來,秦總,給這兒也倒滿。”

桌面的中央是一個足足可以裝下幾瓶酒的巨量玻璃杯,一般酒局上出現這個,不是前輩要給不懂事的後輩立威,就是故意懲罰犯了錯的人。

可現在,他們擺在這裏,羞辱的意味就很明顯了。

秦舟一連開了三瓶,杯子才被倒滿。

“這個年份的勃朗寧,秦總應該很難再嘗到了吧,”那人挑釁般地看著秦舟,“今天算是我心情好,開這麽幾瓶給你嘗嘗。”

“秦總,”那人的目光得意又惡心,“你可要一點不剩,全都喝了啊。”

秦舟微微擰起了眉。

縱韁的私人酒莊也不是什麽都接待,按照這人的檔次,大概率是進不來的。

但是他今天還是出現在了這裏,甚至能剛好點到秦舟服務。

他無法不猜測這是有人授意。

不過他現在這樣,或許也正是秦之昭想要看到的。

給予再收回,把你的自尊踩在腳下,再告訴你權勢的重要,他向來知道怎麽控制一個人。

不過……從很久以前,秦舟便不會因為這些有什麽情緒波動了。

這個世界上,能夠控制他的,能夠讓他感到自卑的、難過的、憤怒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或許是秦舟的那雙眼睛有些過分淩厲,那人居然覺得這麽被他看著,有一種要被弄死的錯覺,渾身一抖:“你……”

可誰知,秦舟卻在這個時候將酒杯端了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好啊,那就多謝姚總了。”

喉結滾動,鮮紅的酒液沾濕唇角,這種酒杯最讓人覺得羞辱就是杯口過大,不僅要用手臂一直托舉著,稍微一動,那些多餘的酒液就會順著杯口落下來,淅淅瀝瀝地弄濕全身。

可秦舟的手臂卻一直很穩,繃直的襯衫上顯示出流暢的肌肉線條,鮮紅如同潮水一般漸漸褪去,卻一滴都沒有灑下來。

唯有那臉色漸漸地有些蒼白——這酒的度數並不低,沒吃晚飯就這麽多烈酒下肚,胃部很快變得疼痛灼燒,秦舟隱隱皺起眉,指骨卻因此握得更緊。

“我去,秦總好酒量啊!”

“不會是之前鍛煉的吧?秦總之前在會所,應該沒少看陪酒的活?”

“可惜了,這可還有一半呢,秦總之前為了喬淮生發那麽大脾氣,怎麽你現在落魄了,人家可踩著你風光了吧?”

“不好意思,”包廂門突然被推開,“我怎麽好像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骨節分明的手按在秦舟的手臂上,將那杯酒給拿了下來,眼神掃過他按著胃部的手,語氣冰冷:“我說怎麽最近都見不要姚總。”

“原來是喜歡喝酒啊。”

“早說啊, ”喬淮生笑了聲,“我這裏剛到了幾瓶陳年老酒,正愁著沒有人品味呢。”

“快把酒帶過來給姚總嘗嘗。”

很快有人搬著酒液進了門,整整三十箱,像是小山一樣堆滿。

當日他們就是說了喬淮生幾句,就被秦舟瘋狗一樣狙擊了那麽久。

現在也不過是讓秦舟喝了三瓶酒,喬淮生就擡了三十箱過來。

“不是喜歡喝酒嗎?你們幫我好好看著點姚總。”

喬淮生明明一直笑著,卻比秦舟更令人膽寒:“這些酒不喝完,千萬不要讓他們離開這個房間一步。”

他仿佛已經料想到了眾人的醜態,冷笑道:“吃喝拉撒,都要在這裏。”

說罷,才轉頭望了秦舟一眼:“還不走?”

包廂的門被關上,喬淮生一把拎起秦舟的領帶,微微瞇起眼睛:“我還以為,秦總拒絕我,是找到了多好的歸宿。”

“原來是在這裏重操舊業啊。”

“怎麽,”喬淮生掃過他按著胃部的那只手,語氣冰冷,“我倒是不知道,秦總還有陪酒的興趣?”

“沒有,”秦舟靜靜道,“只是我也沒有資格拒絕。”

喬淮生嗤笑一聲:“你還有這麽聽話的時候。”

“我以為……”秦舟擡頭,“這應該是你想看的。”

喬淮生指尖一松,卻秦舟卻向前一步,聲音因為酒液而浸泡得沙啞:“五年前,你恨我嗎?”

“……生生?”

他也許真的喝醉了,不然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

喬淮生把他的家裏裝修成這樣,不拆遷不換鑰匙,在這五年來,他又多少次期待著有人推開那扇門呢?

喬淮生猛地轉身,將桌上的盒子砸到了秦舟身上:“恨你,你算是什麽東西!”

“滾!”

如果秦舟沒有看到那個房間裏的一切,或許真的會信。

但是現在,他看了看手裏的胃藥,輕輕地勾起唇角笑了下,借著酒精的灼燒,猛地抓著喬淮生的腰身,將人按在了桌上。

手指滑過喬淮生眼下的淚痣:“你在心疼我嗎,喬淮生?”

喬淮生渾身一顫:“誰他媽……”

“不要心疼我,”秦舟的手愛憐地在他的側臉上摸了摸,“不要心疼我。”

剛回來在酒局見到喬淮生的時候,秦舟用了很長時間去思考,當時那個滴酒不沾的淮少,到底是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推杯換盞的樣子。

答案明明那麽簡單,可是他卻不敢再想下去。

就像是不敢再踏進那扇門。

“要恨就做到底。”

秦舟望著喬淮生的眼睛,他說:“因為,這五年……你給人陪酒的時候。”

“也沒有人來心疼過你。”

可明明,眼底最心疼的那個人,是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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