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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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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訓狗”

秦舟幾乎一夜沒睡。

喬淮生身體不太好, 之前就曾經因為這個發過高燒,即便是解決了, 還要時刻留心著溫度——當然,這個過程秦舟是甘之如飴的。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這樣靜靜地懷抱著喬淮生的機會,已經在五年裏演習了無數遍,熟悉的香氣鉆進鼻腔,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喟嘆著滿足。

即便是現在是世界末日,秦舟都願意讓隕石先砸落到自己身上。

他忍不住又親了親喬淮生的發頂, 直到快到天明,懷中的人體溫正常,秦舟才將人擁緊閉上眼睛。

可那一瞬間, 昨天晚上找不到喬淮生時的惶恐又卷土重來,秦舟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小的電擊房裏, 耳邊只能聽到痛苦的嘶吼,心臟好似被一千根針同時紮穿, 痛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用力地想要嘶吼, 卻傳不出任何聲音。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心跳驟然加快, 秦舟猛地坐了起來。

“怎麽了?”

喬淮生卻已經醒了,正靠在墻邊整理衣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被折騰一夜的人是我, 你裝出這副樣子幹什麽?”

秦舟手指攥緊,深深地盯盯喬淮生的眼睛:“喬淮生?”

“嗯。”

“喬淮生?”

“幹什麽?”

周圍還殘留著那人的氣息,可是靠得越近失去的時刻怎麽就越清晰,秦舟開口, 嗓音帶著微微的沙啞:“你叫一聲我的名字。”

“你有病,”清醒的時喬淮生並不慣他,“我是不是還要幫你起個昵稱方便辦事的時候調情?”

但是秦舟依然緊緊地盯著他。

喬淮生只得不情不願:“秦舟。”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膜,過快的心跳這才松了一瞬,秦舟掌心冰冷,那慘叫聲依然響在耳邊,幾乎下意識地下床攬住喬淮生的肩 。

“別碰我,”喬淮生卻一下子躲開了,“洗手了嗎你?”

就算是意識不清,喬淮生也依稀記得秦舟昨天晚上用這雙手做過什麽。

手掌一瞬間落了空,秦舟輕輕地吸了口氣,卻依然撐出一個微笑來:“好。”

他望著喬淮生,卻依然狀似無意地問:“那我回去拿換洗衣服?”

這個問句像是一個試探,內心的饑渴好似永遠無法被填滿,秦舟明知道他們沒可能再回到之前的關系,卻依然固執地,想要為這樣縹緲的牽扯求一個維系的可能。

“秦舟,”喬淮生說,“你該不會因為過了昨晚,我們的關系就有什麽飛躍性的改變吧?”

他面無表情地扣上了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甚至都沒有詢問上面鮮紅的吻痕。

秦舟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陰沈。

為什麽不可以呢?如果一段關系最後的結局是這個,那為什麽他們新的開始不可以?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這麽多天算什麽?那個未完成的吻算什麽?喬淮生的躲閃又算什麽?難道他就沒有片刻的猶豫?

“沒有嗎?”秦舟盯著那被覆蓋住的痕跡,輕輕地笑了聲,“難道昨天叫著我的名字求著我做……”

“秦舟。”喬淮生嘴唇被昨夜咬得嫣紅,聲音卻嫵媚,“是這樣叫嗎?”

秦舟臉上的笑剎那一頓,他反倒輕笑了聲:“又不是十幾二十歲的學生了,不用這麽守身如玉吧?”

喬淮生上下掃了他一眼,表情中帶著幾分戲謔:“還是說,你在國外這些年,連個人也沒有找過?”

這語氣不像是舊情不像是覆燃也不像是介意,甚至帶著幾分陌生的打量與好奇:“不會吧,難道真沒有?”

但是喬淮生從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連他通訊錄上多一個人都不願意的。

秦舟臉色煞白,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

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弄錯了什麽,也許喬淮生從來就不在意,可一旦想起這個問題——那種針尖刺進皮膚的感覺就會卷土重來。

“等等,”秦舟剛剛想走,喬淮生忽然又叫住了他,像是往常一樣開口道,“中午想吃海鮮粥。”

“……”

秦舟嘴巴張了張,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答應,可最終卻也沒有發出聲音。

發生了也當沒有發生過,介意了也當沒有介意過,他們這種關系算什麽呢?

秦舟花了一些時間在樓下散步。

又花了一些時間在超市裏挑選鮮蝦。

又花了些時間在花店裏挑選合適的玫瑰——其實他覺得喬淮生最合適卡羅拉,但是喬淮生說紅玫瑰很土,不過沒關系,他願意為了他去學習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藝術和審美。

就像是現在……即便是喬淮生不願意提起,他也可以就這樣配合他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起碼現在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都說了要照顧喬淮生,他來錦城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秦舟這樣想著,卻忍不住在心中自嘲——好像是果真成喬淮生飼養的一條狗,明明是一個命令般的指令,都能從中獲得一點歸屬感。

手上拎著買好的東西,秦舟一只手按下密碼推開門——

“喬總粥裏我放蝦可以嗎?”

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賣乖的討好:“我聽說郁助說你腿傷啦,現在好點了嗎?不然我再放點豬蹄?以形補形。”

秦舟一轉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卻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寧斯與。

秦舟從看到的第一眼就討厭這個人。

而現在,寧斯與穿著圍裙,正站在他每天待著的竈臺邊,秦舟強迫癥按照順序擺好的調料被他弄得亂七八糟,正到處去找生姜。

許是察覺到背後太過冰冷的視線,寧斯與這才回過頭:“秦、秦總,”他還試圖解釋了下,“那個……我是來錦城參加學術研討會的,聽說喬總在,所以我就,就來看看他。”

可是秦舟的目光卻並不望向他,只是轉過頭,緊緊地盯著喬淮生。

秦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像是怨夫嗎?

剛剛在一起的時候,顧舟總是一副冰山臉,喬淮生用了很多辦法好讓他的臉上出現一點別的表情,如果他當時有現在的樣子……他當時估計也不用患得患失了。

只可惜最後還是失去了。

於是只喬淮生在心裏嗤了聲,並沒有心軟,就像是秦舟足夠了解怎麽讓他舒服一樣——他也足夠了解怎麽讓秦舟難受。

秦舟看著喬淮生擡起眼,目光緩緩地掃過他,望見他手中拎著的東西的時候,微一挑眉,似乎是詫異了一瞬,不知是詫異他會回來還是詫異他跟寧斯與買了一樣的東西。

秦舟寧可他奚落嘲諷告訴他是因為生氣才讓寧斯與進門,但是喬淮生只是輕輕地望了他一眼,便道:“那不然……你換一個菜?”

手中的玫瑰握緊,秦舟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哎呀,看來是我來的不巧?”

聲音出現在身後,莫驍一條胳膊打著石膏,臉上也掛了彩,卻也不影響他一只手抱著花,像只惡心的孔雀一樣到處開屏:“喬總,昨晚還開心嗎?”

手中的袋子扔到地上,秦舟幾乎一拳就要砸上去。

“秦舟!”喬淮生終於叫了他一聲,卻是為了別人,“是我叫他過來的。”

喬淮生說完,望向莫驍:“我的提議,你應該已經考慮清楚了?”

“都去醫院跑了一趟了,那是當然。”

莫驍笑了聲,回頭看清秦舟的臉:“這不是昨天那位嗎?”

“喬總的新歡?”莫驍說著往裏進,又看見站在廚房的寧斯與,“這類型差距有點大啊,換口味了?”

喬淮生輕笑了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輕蔑道:“這跟你應該沒什麽關系?”

“是,昨天是我冒犯了,所以這不是來跟喬總賠罪了嗎?”

秦舟垂下眼睛,看著莫驍走到客廳,自來熟地將帶來的玫瑰一根根插進花瓶裏,幾乎擠占了上一瓶的位置。

喬淮生並沒有出口阻攔,好像這對他來說,根本是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也是,五年裏,喬淮生的花邊新聞那麽多,送小明星的花都能用直升機裝,收束花又算得了什麽。

他只是點了根煙:“這個賠罪可不夠,我要年底再加三個點。”

“但是……”

“作為交換,我可以讓郁明撤回來,把陵山項目交給你。”

“好吧,”莫驍一聳肩,“喬總的要求永遠都是這麽幹脆。”

秦舟靜靜地站在門口,聽他們有來有回的商量,甚至都不避諱他這個縱韁的董事,又或者,他本來也就跟那束花一樣,並沒有什麽好特別值得關註的。

“既然這樣,那就三天後老地方簽合同。”

煙霧讓喬淮生那張漂亮的臉變得生動,他輕輕一笑:“不過要再加一條。”

“年底的述職報告換個人來,”喬淮生道,語氣帶著幾分厭惡,“你這張臉,看多了我嫌惡心。”

莫驍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可喬淮生看也沒看他,只是望向廚房的寧斯與:“生姜在冰箱裏,秦舟收拾東西的順手放進去了。”

他說罷,終於偏過了頭。

腳步幾乎是下意識後退,那一瞬間,秦舟寧願他沒有看見自己。

他寧願喬淮生是像當初一樣——帶著恨,帶著怨,帶著恨不得殺了他的憤怒,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在他嘗到了那一點點的甜頭和希望之後,卻突然用這樣戲劇的、慘烈的方式告訴他。

那目光並不屬於自己,玫瑰也並不屬於自己,那樣熱烈的交纏並不代表任何意義,甚至連那厭惡與怨恨都可以分給另一個人。

喬淮生將這一切賜予他,卻又輕飄飄地收回去。

玫瑰刺進掌心,秦舟看著喬淮生轉過頭來,好像他和其他兩個人一樣,是應該被安排的任務,好像是從一開始……他其實從來沒有在他這裏占有半分特殊,好像這段時間以來的溫柔暧昧,都不過他是他的自作多情。喬淮生微微偏了下頭,依然是像以前一樣的,詢問又命令的語氣:“還沒想好做什麽?”

一擡下巴,示意他和廚房裏的寧斯與:“那你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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