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我不想你再受傷了。”……

關燈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我不想你再受傷了。”……

喬淮生驀地一頓, 有什麽銀色的東西一閃而過。

只是下一秒,秦舟就已經打開了燈。

兩家都是臨時入住的房子, 照亮的客廳和喬淮生那裏的布局很像,只是秦舟的看起來要更溫馨和宜居一點,不僅裏沙發換了套新的,廚房裏還正煮著粥,喬淮生剛到門口,就已經聞到了香味。

“你腿上有傷,”秦舟擰眉看了眼喬淮生站得筆挺的長腿, “去沙發坐一會兒。”

說罷,才將袖口挽起:“吃早飯了嗎?”

“只是等個修理工,”喬淮生說, “不用這麽殷勤吧?”

“那就是沒吃。”

秦舟走到廚房,將鍋裏的粥盛了一碗出來, 旁邊還放了一小盤開胃用的橙汁山藥——這是喬淮生以前喜歡吃的,他吃甜品過甜的不行, 太酸的也不行, 為了拿捏好這個分寸, 顧舟費心研究了很多菜。

“嘗嘗嗎?”秦舟說著,坐在對面, “總不會是怕我下毒?”

“那倒不會,”喬淮生笑了聲,“你下毒應該也會選個高明點的招式。”

視線繞了一圈, 從客廳旁邊緊閉著的臥室門到廚房冒著的熱氣,喬淮生狀似偶然的提起:“房間裏的熏香不錯。”

秦舟握著勺子的手驀地頓住了。

喬淮生卻已經自顧自喝了一口,繞過了這個話題:“好好的,秦總怎麽會突然想到來錦城。”

他一副好似真的不知道那通電話的意思, 於是秦舟也沒說話,跟著喝了一勺粥:“不知道,”他說,“也許是緣分吧。”

喬淮生輕笑,夾了塊山藥:“那跟秦總遇見,應該是孽緣了。”

“嗯。”好半晌,秦舟道。

橙汁山藥的味道跟之前一樣,連這沈默也一如當年,喬淮生不說話,他們就這樣安靜下來。

一頓早餐其實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像是這樣偷來的,短暫的平和時光,也不過只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喬淮生是如何到這裏來,秦舟是如何到這裏來,他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這麽默契地裝著傻,不提起,不戳破。

因為按照他們現在的關系,其實連這種沈默也是種奢侈了。

可有時候引燃它,也只需要小小地一通電話。

突兀的鈴聲響起,喬淮生剛拿起手機,聲音就從聽筒中傳了出來:“醒了嗎,寶貝兒?”

那人的語氣過於熟稔和暧昧,以至於秦舟一瞬間就擡起了頭,喬淮生卻已經將外擴取消,拿起來去了陽臺,足足講了有兩分鐘。

等他回來的時候,桌上的菜全都涼了。

秦舟獨自坐在一桌殘羹冷炙中,喬淮生一走,他便也沒動,秦舟對這些說不上什麽喜歡,事實上他也並沒有太多喜歡的食物。

曾經他對於飲食只分為喬淮生喜歡和喬淮生不喜歡,但是現在,不知做了多久的早餐只能換來幾句靜默的時間。

喬淮生並不打算跟他再繼續說再見,起身就往外走。

即便是纏著繃帶,他的步伐看起來依然是平穩優雅,跟常人看不出任何區別,只有曾經朝夕相處過的人,才能看出,那步子其實是比平時慢一點的。

秦舟的眉頭蹙緊,那種寂靜終於在喬淮生快要出門的時候被打破:“腿上有傷,也要出去嗎?”

喬淮生步子一頓。

“我以為你應該不會跟我說這句,”半晌,他嗤笑了聲,“畢竟我現在這樣,秦總多多少少應該負點責任。”

喬淮生的抱怨從來都不是歇斯底裏的,他只是偶爾提起那麽一兩句,用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輕飄飄的語氣,好像他並不是那麽的在意。

可正是這樣少,才每一把都那麽精準,次次都能正中心臟。

秦舟搭在沙發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喬淮生卻笑了:“不過也是,秦總只是為家裏做事罷了。”

“立場不同,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

喬淮生說著就要去開門:“先走了。”

他試著轉了一下門把手。

房門紋絲不動。

又轉了一遍。

原本從裏面輕松打開的房門卻像是卡住了般牢牢地焊在上面。

“看來我們挺有緣分,”沙發上,秦舟的目光終於帶了些玩味,“連門鎖都是一起壞的。”

喬淮生在心裏冷笑一聲。

他終於不得不回過頭了。

盡管再想要視而不見,到現在,如果說他早上遭遇的一切跟秦舟沒有任何關系,恐怕秦舟還真以為他是個傻子。

“秦舟,你應該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裏的吧?”

喬淮生道:“別再跟我說什麽狗屁緣分,這種東西我是從來都不信的。”

要不然,他五年裏也曾去紐約出差過十幾次,怎麽一次都沒有碰見過?

“你來這裏,處心積慮地跟我做鄰居,想做什麽?”

那雙黝黑的眼睛緊盯著他,秦舟說:“你覺得呢?”

秦舟從來都是這樣,不想要回答的事情不想要說的話,任憑你怎麽歇斯底裏都不會回應一句。

當初離開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回來了還是這樣。

“難不成是來趕盡殺絕的嗎?”喬淮生不由得感到憤怒,“也是,五年前你那麽委曲求全待在我身邊,心裏面一定是很恨我吧,能見到我落魄的樣子,怎麽能不過來親自觀賞呢?”

“你是這樣覺得。”秦舟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只是動作看起來扭曲又僵硬。

“不然呢,”喬淮生道,“可惜了,讓你很失望?”

秦舟終於在這個時候站起了身。

他的身量比喬淮生的要高,兩個人都擠在玄關的小小角落的時候其實很有壓迫感,秦舟往前走,喬淮生只能被迫往後退,直到整個人的脊背都靠上墻壁。

腿上的壓力被減輕,剛剛的痛楚瞬間小了一些。

秦舟這才垂下眼:“你現在狀況的應該在家休養。”

“什麽家?你家嗎?”

“門鎖壞了是吧?”喬淮生一點頭,“行,那我報警來修。”

他說著就要去拿手機,結果號碼還沒撥出去,郁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喬總你起床了嗎?今天……”

一只手越過喬淮生的頭頂,擡手將電話拿了過來:“他今天不去公司。”

電話嘟得一聲被按了掛斷,反手便被扔到了茶幾上。

喬淮生受困,終於忍不住擰起了眉:“秦舟!你難道還想非法拘禁嗎?”

腿部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被扯了一下,喬淮生一晃,秦舟立刻扶住了他:“別亂動。”

“別碰我!”喬淮生猛地推了他一把,“你他媽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聽說,”可是他越是想要推開,秦舟就越是攬進他的腰身,整個幾乎要埋進他的頸側,“你的腿是為了救當地的村民傷的?”

“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就那麽重要,讓你連命都不要?”

牙齒沿著那一點皮膚磨蹭,幾乎再下一秒就要咬破,可是喬淮生感知到的卻只有過分灼熱的溫度,和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語氣:“你什麽時候做事,可以不要這麽沖動?”

喬淮生忍不住笑了一聲:“跟你有什麽關系?”

“別告訴你是擔心我專程來看我的?”喬淮生語氣輕蔑,卻一瞬間很想看看此刻秦舟的表情,只可惜他看不到,於是只能用最惡劣最刻薄的語氣,“隔了五年才來哭喪,我就是死了……”

“嘶……”

那個字眼剛剛出口,秦舟便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在夢裏反覆標記的領地終於在此刻被徹底侵占,在喬淮生清醒的,可以感知疼痛的時刻。

秦舟一只手攬著他的腰身,手指卻滑到皮帶扣,哢嚓一聲,扣子解開,修長的西裝褲滑落在地上。

被繃帶包裹著的小腿赤.裸在空氣裏,喬淮生的腳趾瞬間繃緊。

“你不是問我想幹什麽嗎?”

喬淮生還沒來得及罵,秦舟便擡起了頭。

他唇角帶著一點紅,好像吃一只剛剛吃了生肉的鬣狗,眼眸中散發著瘋狂又熾熱的光。

隨後,猛地一把扯開了喬淮生的襯衫。

衣扣珠子般的墜落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近乎粗暴的動作扔在地毯,喬淮生整個人被他攬起腰身,直直地壓在沙發上。

“秦舟!!”

喬淮生想要罵他,可是秦舟的手指撫過他的鎖骨,緩緩地沿著胸口一路向下。

他們從前溫存的時候,總要有這麽一套流程,於是喬淮生反倒笑了:“怎麽,拘禁不夠,還想用點強的嗎?”

“行啊。”

他輕輕一笑,漂亮的眉眼生動又暧昧,修長的雙腿磨蹭了下,幾乎是以一種勾引的方式將那礙事的西褲給蹭掉了。

“你早說呀,何必搞得這麽麻煩。”

“反正身邊的人那麽多,”喬淮生漫不經心,“也不差秦總一個了。”

胸口劇烈的起伏了下,喬淮生幾乎都可以感知到秦舟因為這句話升起的怒氣,可是他的手指停在小腿的那塊傷疤,整個人的動作突然跟著一起停了下來。

秦舟緩緩地擡起眼。

喬淮生終於看到了那雙眼睛——眼窩深邃,眼尾發紅,眸子中是顯而易見的痛色,好像分明是強迫者的他,卻因此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一樣。

“十三道。”秦舟嗓音沙啞。

喬淮生微微一怔,隨即終於明白過來——

秦舟是在數傷疤。

他在數喬淮生身上,那些在他離開之後,每一道新添的傷疤。

“喬淮生。”

秦舟握起他的手,輕輕撫摸手臂上因為煙蒂留下的痕跡——那是秦舟回來的那一天,喬淮生自己按下的。

他當時並不覺得如何疼痛,可是秦舟望著他,卻像是望著什麽易碎的珍品,嘴唇動了動,好像是這些天所有的擔憂,焦急,心疼,都化作本不堪言的一句:

“我不想你再受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