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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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沈焰秋回去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醒來之後,頭發都自然幹了。她把衣服晾起來,又去商場給許期歡買了水果和草莓酸奶,助眠香薰,以及護腰墊。最後去jelly cat的店裏給許期歡買了一只毛絨小兔子。這個款式的小兔子許期歡有好多只,每一只顏色都不一樣,沈焰秋不太清楚她有沒有這個色,總之,這種安撫玩具許期歡目前應該很需要。

她上午問過醫生,後續可以讓許期歡試著坐起來,包括覆健的一系列安排,她都一一記下。她也考慮過要不要帶許期歡去進行一些心理幹預和治療,最終決定還是再觀察一下。

“你回去洗澡了哈。”許期歡吃飽喝足乖乖躺好,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焰秋,主動跟她搭話。

“嗯,你聞聞,是不是香香的。”

沈焰秋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於是湊近許期歡,趁機吻了她一下。

“我也想洗澡。我也想要香香的。”

“那我等下幫你擦擦。”

“我不要那種簡單的擦擦,我想大洗特洗。”

“不可以,你身上還有一些傷沒有結痂。”

沈焰秋掀開她的衣服,很小心地查看她的傷口。果然還不行。

“我覺得我好臟啊。”許期歡深深嘆氣。

“誰說的,我覺得你挺好的。”沈焰秋小心地幫她把衣服恢覆原狀。

“噢對了,我給你買了小兔子。”沈焰秋笑得眼睛彎彎,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小袋子,捧在手裏交給許期歡。

許期歡眼睛倏地一亮,一眼認出是她熟悉的包裝袋。她一直都很熱衷於收集jelly cat的各種小玩偶,每次去商場都會去jelly cat買點什麽再回家。

是一只淡紫色的小兔子,許期歡有點開心地把小兔子抱在胸口,不一會兒又放在枕邊,然後又拿起手機拍了張照,不停地在手裏擺弄著。

沈焰秋去洗手間給她接了一盆熱水,按照她的要求,幫她洗一個極簡主義的淋浴。

收到小兔子之後的許期歡龍顏大悅,喜笑顏開地任由沈焰秋對她各種擺布。

許期歡身上的每一道傷口,沈焰秋都知道。

如今她的身體根本就是具像化的遍體鱗傷。她熟練地小心避開每一道傷口,擦拭著她身上為數不多的完好的皮膚,沈焰秋註意到,許期歡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塊淤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錯了。她把許期歡的雙手舉過頭頂,一擡頭,和她對視,兩人都目光灼灼。

沈焰秋的手指落在了那個部位。她用眼神征求許期歡的同意。

許期歡挑釁地質問她:“沈焰秋,我還是個病人呢,你這是在做什麽?”

“在趁人之危。”沈焰秋心胸坦蕩地說。

窗外的雨聲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動聽,空氣中彌漫著木質香薰的氣息。許期歡放松下來,配合著沈焰秋,她不敢深呼吸,任何用力的呼吸都會引起胸腔的疼痛,她就這樣很輕很輕地一呼一吸。

“如果不舒服了就要告訴我,不要忍著。”

沈焰秋的動作也格外小心,分散了一半的註意力,觀察著許期歡的反應。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許期歡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身體上的疼痛似乎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減輕了,沈焰秋的手很溫暖,觸摸過的地方都存留了體溫,最後按照慣例,收尾之際親了親她的額頭。

沈焰秋收拾完之後,幫她換了新的睡衣。許期歡這麽聽話,搞得她都有些不適應了。

“沈焰秋。”

“哎。”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至少要等到你可以自主下床的時候吧。”

“沈焰秋,我不想平躺著睡了,我總感覺自己現在像個釘在棺材上的死人。”

“那你想怎麽睡?”

“我想睡得放蕩一點。”

“……你意思是你想睡得自由恣意一點?”

“對。就是那個意思。”

沈焰秋躺在許期歡身邊的陪護床上,這個香薰確實有點管用,聞久了連她都有點昏昏欲睡。

“我好像這幾天都沒見你抽煙了。”許期歡倒是挺清醒的,人雖然動不了但小嘴叭叭的。

“嗯,我在戒煙。”所以才買了話梅糖做替代。

“為什麽要戒煙?”

“因為你當時肋骨骨折,傷到了肺部,我怕我身上有煙味,每天在這裏走來走去的,會影響你恢覆。”說到這裏,沈焰秋又起身,把香薰收進了儲物櫃裏。這個聞久了也有點嗆。

許期歡把腦袋埋進被子裏,紅了眼眶。她最近變得很愛哭,是真哭,不是演戲時的那種。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也完全不受控制。

“沈焰秋,要不然你還是別管我了。”她躲在被子裏悶悶地說。

“為什麽?”又來了。這話沈焰秋每天都要聽好多次。

“我情緒不好,身體也不好,控制不了自己,我特別討厭現在的自己。”

道歉的話許期歡說不出口,她覺得自己現在非常糟糕,遲早還會做出更糟糕更過分的事。她不想再繼續消耗沈焰秋,這對她來講不太公平。

她最初的想法一直都沒有變過,就是想讓沈焰秋的生活回歸到正軌。現在算怎麽回事,她留下一堆爛攤子,最終還是把沈焰秋困在這裏收拾。

“現在的許期歡已經不漂亮了,不討人喜歡,傷痕累累,一身麻煩。”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覺得我有必要把你養好,先養回到那種人見人愛的程度再說。”

“你憑什麽覺得你可以。”

“就憑我愛你。”

許期歡半夜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時間。

手機被沈焰秋放在了遠一些的地方,她不允許她一直看手機上那些消息。許期歡盯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她太無聊了,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去摸一旁的沈焰秋,把她弄醒了。

“怎麽了?想上洗手間嗎?還是哪裏疼?”沈焰秋打開旁邊的小夜燈,捏捏她的手。

“我睡不著。”許期歡又開始煩躁起來,聲音透著滿滿的怒氣。“你把我手機放那麽遠做什麽,還給我。”

“那我給你放個電影?或者你有什麽想看的嗎?這個劇據說很好看,我今天在網上看到很多人都在推薦。”沈焰秋給她點開了一部日劇,《重啟人生》。

一開始的節奏是慢悠悠的,許期歡很沒耐心,要求沈焰秋給她開二倍速。

“你這都是什麽習慣啊,開二倍速看。”沈焰秋拒絕了她的要求。

“這劇情很慢哎。”許期歡夠不到投影儀的控制器,在床上急得直蹬腿兒。

“你有什麽急事趕著要去做嗎?這種劇就是要慢慢看。而且這裏面有很多細節和伏筆,你二倍速都略過了,後面還怎麽看。”沈焰秋不為所動。

“好吧,你這麽懂,是不是已經看過了。”許期歡的目光冷冷的,看得沈焰秋有些心虛。

“嗯,但是只看了三集。”

“為什麽沒有追下去?”

“因為覺得很好看,當時我自己看的時候你還在昏迷,我就暫停了,想等你醒來之後和你一起看。”

許期歡安靜下來,沈焰秋的內核很穩定,強大的磁場很有效地影響了許期歡,平靜,包容,她那些煩躁壓抑的情緒都漸漸被安撫下來。沈焰秋一邊看劇,一邊在手掌中揉捏玩弄著許期歡的手,這是她這麽多年一直以來的習慣,每次看劇或電影,手裏總想要捏點什麽。

沈焰秋在天快亮的時候才註意到,許期歡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摸摸睡著了。她關掉投影,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陽,緩緩閉上了眼睛。你知道對於一個中年人來說,這樣的熬夜意味著什麽嗎。

沈焰秋第二天早上精神萎靡不振地接待了王志濱。

“你這是咋了?精氣神都被吸幹了一樣,許期歡現在這麽難伺候呢?”王志濱看著她的黑青色的眼圈以及這個糟糕的皮膚狀態,大吃一驚。

“胡說,我又沒求著她照顧我,那不是也有護工嗎。”許期歡看了一眼在旁邊吃水果的護工,心虛地說。

“你現在什麽情況啊,什麽時候能恢覆工作啊?”王志濱看了看許期歡,精神看著挺好啊,能把人家沈焰秋折磨成那樣,搞不好也能去工作吧?

“王志濱,你還是人嗎,她這樣還怎麽去工作啊?”沈焰秋奇怪的地看著他,“你給她接了什麽工作?”

“女性主義訪談類的,女權之類的,反正就是,你懂的。”

“你有這精力不能去好好帶帶別的藝人嗎,別整這些沒用的了,我告訴你,許期歡在身體養好之前不可能跟你去做任何工作。”

“那她什麽時候才會好?”

“一年到兩年左右吧。”沈焰秋保守地估計。

“這麽久呢!”王志濱震驚。

“這麽久!”許期歡更震驚。

“那你現在都不能直立行走,而且醫生說要靜養,後續還需要覆健,總之要慢慢恢覆才能好起來。”沈焰秋說著就把王志濱往門外趕去。照顧一個許期歡已經很累了,她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應付這些無關緊要的沒有價值的無意義的其他人和事。

“許期歡,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記得給我打電話!”王志濱沖著她大喊,太可憐了,這跟坐牢有什麽區別嘛,沈焰秋也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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