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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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夜間的戲,導演決定給許期歡和周以珊分開拍。

學姐和學妹分別在各自宿舍的陽臺上看煙花,給對方發信息。

許期歡又去趕高鐵了,臨走時沈焰秋偷偷往她的lv包裏塞了一盒劇組的免費盒飯,好心提醒她記得吃飯。她想著等她發現的時候一定氣瘋了。

晚上的劇組就只剩下了周以珊。

她有些興致勃勃地圍繞著道具箱轉悠,劇組準備了一整箱煙花,現在的煙花名字都起得很特別,炫彩蘑菇,小飛象,加特林。

開拍之後,周以珊站在小小的陽臺上,心情很是激動,終於能一睹煙花的風采。

不是每一種煙花都很安全。

劇組人員的站位離二樓的陽臺太近,有一簇火星很迅速地向著周以珊的方向墜落。

不好。

沈焰秋看到火花朝著周以珊落下,來不及細想就沖了過去,伸手一擋。瞬間感到手臂一片滾燙,像是燒起來一樣。

“沈焰秋!”

“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快去醫院吧!是燒傷。”

周圍拍攝的工作人員反應過來了,都紛紛圍了過來。周以珊沒有感覺到疼痛,沈焰秋似乎傷得不算太嚴重,她看上去面不改色,沒有喊疼。

可是她手臂上的傷口看上去好嚇人。

沈焰秋從撲上去的那一刻就有點後悔了。

她帶著淡淡的悔意起身,看著眼前周以珊流淚的臉龐,輕輕嘆了口氣。

好險啊。

“我沒事,別哭了。你有沒有受傷?”

沈焰秋忍著燒灼般的疼痛問她。

“不是都被你擋住了嗎。我陪你去醫院。”

周以珊覺得滿心苦澀又心生歡喜,她本來都打算要放下沈焰秋了。說不動心是假的,當時周圍那麽多工作人員,只有沈焰秋看到了危險,挺身而出保護了她。

“有冰水嗎,幫我淋一淋。”沈焰秋試圖回想一些生活常識,這種時候該怎麽處理呢。

“可是…會很痛吧。”

周以珊從一旁拿來一瓶礦泉水,看著她的傷口,一咬牙就往上澆,鮮血混雜著水一起流下來。

去醫院檢查的路上,沈焰秋才發覺自己有多狼狽。

她的襯衫也被燒了部分,臉上也有幾處紅色的痕跡。

到了蘇市的劇組,許期歡才發現自己的lv包有點沈。一翻,是盒飯。她滿臉震驚地拿出來,問身邊的木木:“這是?你給我帶的?”

木木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姐姐,真不是我,這種損事兒我敢想也不敢做啊。”

“那就是沈焰秋!”除了她之外應該沒人敢。

許期歡把頭埋進包裏聞了聞,一股盒飯味兒,仰天長嘯。好好的一個包,就這麽毀了。

“哦對了,那邊的劇組好像出事兒了。”木木和劇組各類打雜的工作人員有一個群,幾分鐘前,她看見群裏忽然變得很活躍,未讀消息數量直線飆升。

她點開手機,點擊群裏的一條視頻,人群中很吵鬧,周以珊在哭,沈焰秋在安慰她。

“怎麽回事?”

“好像是周以珊受傷了,嗷嗷哭,大家在哄。”

“啊?她拍單人戲份還能受傷呢?”

許期歡覺得不可置信。周以珊今晚的戲份是她明晚要拍的,就是站在陽臺上看煙花而已,感覺很安全。這怎麽能受傷呢。

“我去找劇組的化妝師姐姐問問情況。”

木木八卦地去一旁打起了語音,打算一探究竟。

許期歡乖乖坐好,開始化妝。

幸好兩部戲都是都現代戲,只要簡單地把頭發燙成卷就可以了,她瞇起眼睛,又開始犯困,但還是強打著精神看劇本,快點記住啊死腦子。

“姐姐,你猜怎麽著?”

不一會兒,木木一臉八卦地回到化妝間,手裏還拎著一袋子燒烤。

“周以珊受傷了嘛。”

許期歡不用猜都知道。

“不是,是你前經紀人受傷了!”

“你說什麽?誰?”

“你前經紀人啊,那個冷臉姐姐。”

人冷冷的,名字雖然熱熱的但實際上也冷冷的。

木木是王志濱公司這邊的人,對於之前許期歡和沈焰秋的故事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她知道她們最初在一起度過了很艱苦的時光,最終,許期歡火了之後兩人意見不合矛盾日漸增多然後分道揚鑣。人都是這樣嘛,能夠共苦,但無法同甘,在利益上牽扯過多,感情就很容易破裂。幾乎所有藝人在火了之後都要換掉自己以前的工作團隊,然後獨立做自己的工作室,或者簽約新公司。

“手機給我。”許期歡的頭發卷了一半,發型師被她突然的起身撞得向後一退。

木木老老實實上交了手機,看著許期歡在自己的群裏劃啊劃,然後點開了為數不多的圖片。

照片裏只有沈焰秋,她只被拍到一半的臉,沒有表情,手臂上的燒傷血肉鮮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好嚇人,怎麽傷這麽重。”

“被煙花落下來的火星子燒的,以後可都註意點吧,少做這些危險的事兒。”

“人已經去醫院了吧?”

“那肯定啊,受傷的還是個女孩,多驚險,幸虧沒傷到臉。”

群裏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許期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要回去。”她忽然說。

“回哪兒啊姐,這邊馬上就開拍了。”木木一臉不明就裏地問。

“回沈焰秋那邊。你現在幫我訂最早的車票,馬上。”

“姐姐,你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木木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許期歡一直以來都算是配合度較高的演員,算是比較敬業的,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姐姐,這邊的劇組所有人員都準備好了正在等你呢,你不能說不演就不演,而且你要提前跟導演請假呀,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你去跟王志濱說,讓他給我請假。我現在必須回去。”

許期歡拎起包,自顧自地往外走去。她一直告訴自己鎮定點,沒事的,沈焰秋應該已經在醫院處理好了,沒事的。可是一想到她的傷口,就怎麽樣都沒辦法冷靜。

她要去見沈焰秋,現在,馬上。

“好的姐姐,我那個,我跟你一起。”

木木怎麽勸都沒用,她怕自己留下等下會被導演劈頭蓋臉一頓罵,於是跟著許期歡一起上了車。

許期歡在車上給沈焰秋打了三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她是怎麽受傷的?劇組那邊的人是怎麽跟你說的?”

“她幫周以珊擋了一下,你說巧不巧,那簇火星子偏偏就朝著周以珊飛過去了,要不是她伸手擋了,周以珊說不定就毀容了。”

許期歡一路上沒有再說話。

她盯著窗外發呆,一只手不安地撫摸著脖子上的疤痕,來來回回,反反覆覆。

她很不安。她不知道怎樣才能消解這種不安。

沈焰秋啊。沈焰秋。

王志濱一連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全都沒有接聽,直接壓了。

夜裏到了車站,木木提前聯系好司機帶她們趕去醫院,卻沒有見到沈焰秋。

“姐,她們可能已經回酒店了,咱們也回去吧。”

春夜的風有些冷,木木把身上的外套扣緊,看著身邊的許期歡還穿著拍戲要穿的衣服,一件連衣裙顯得格外單薄,一臉迷茫的樣子她看著都有些憐愛了。

“姐,她那個傷既然不需要住院,應該不是很嚴重。”

許期歡點點頭,跟著木木上了車。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伸手在包包裏摸索,直到摸到那張房卡,才松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手機也耗盡了所有電量自動關機了,她木然地靠在椅背上,感覺大腦已經停止運轉。

風塵仆仆,連夜奔波,又困又累,很想睡覺。

可是一想到沈焰秋的傷,她覺得心都扭成了繩結,悶悶的疼著,難以呼吸。

沈焰秋沒想到這個時間會在房間門口看到許期歡。

她和周以珊從醫院出來去吃了夜宵。

急診科的醫生給她做了包紮,叮囑她傷口不要沾水,她說,那我還能去健身房舉鐵嗎。

周以珊生氣了推了她一把,這時候這麽還有心情開玩笑。

“沒事,手臂上受傷就還好,養一養等傷口結痂了就好了。”

沈焰秋一直在安慰她,她拿出手機,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給導演發了消息,報了平安。

“我有點餓了。”她忽然說。

周以珊表示,作為女演員在這個時間點已經不會再吃任何東西了,但是為了報答她今天的救命之恩,還是陪她去吃了路邊攤麻辣燙。

沈焰秋點了一份,周以珊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

“我和許期歡以前也是這樣,兩個人點一碗麻辣燙。”

那時候,她覺得許期歡特別好養。她吃什麽,許期歡就跟著吃什麽,從來不挑。她很好奇許期歡的身體構造到底是怎麽生長的,為什麽總是吃兩口飯就飽了。

她每天都要問一句:你真的吃飽了嗎,許期歡都點頭。

“沈焰秋。你今天為什麽救我?”

周以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是不是,下意識地撲過去,是想要保護許期歡?”

不知道為什麽,沈焰秋留給她的那張房卡的磁條似乎出了問題,許期歡到了門口,刷了好幾次都無法開門。她有些煩躁地靠在門邊坐下,只覺得筋疲力盡,以及,沮喪。

好累。

她強打著精神,等著沈焰秋回來。她都想好了,她等一下見到她一定好好質問她一番,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這麽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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