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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打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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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個巴掌

學姐再次見到學妹,是在學校的舞蹈教室館。

學姐抱著課本路過,發現教室裏穿著芭蕾舞裙跳舞的女孩竟然是她。

她隔著玻璃靜靜觀看她練習,學妹穿著白紗舞裙,頭發盤起,像一只優雅的小天鵝,輕盈地跳起舞步。

學妹跳得很沈浸,完全沒有註意到有位觀眾在看自己。

清晨的陽光打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光影交錯,一切都顯得美妙動人,喚醒了學姐心臟深處的隱秘情感。

今天的拍攝場地在大學校園。

許期歡在學校被許多同學認出,追著要簽名和合照,她都一一配合著。

“我今天好不好看?”

許期歡覺得自己今天可太漂亮了,雖說沒有學過舞蹈,但她作為女演員,身材確實很完美,她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拍了好多照片,都打算把這身衣服買下來了。

美麗像呼吸一樣簡單。

“沈焰秋,我好不好看?”

她問得很大聲,周圍人都聽見了,紛紛轉過頭看她。

沈焰秋正低頭跟周以珊對著劇本裏的臺詞,許期歡穿著這身小裙子昂首挺胸地在她倆面前走來又走去,路過了好幾次。

沈焰秋摘下眼鏡,逆著光線註視著許期歡,許久開口道:

“好看。學姐覺得好看嗎。”

不過不是對許期歡說的,而是問身邊的人。

周以珊突然被cue,連忙放下劇本說:“很漂亮。”

和許期歡相比,周以珊的名氣就小了很多,仗著沒人認出自己,在大學校園裏出入自由,她的裝扮也很素凈,甚至許多人真的把她當成了學生。沒什麽人來找她合影或簽名,她也樂得自在。

她早上甚至還和沈焰秋一起去學校食堂吃了早飯。

“我發現我們現在住的酒店,頂樓是個健身房。”

沈焰秋晚上在酒店溜達,想找個能抽煙的地方,沒想到發現了健身房。

空蕩蕩的健身房設施齊全,用房卡掃一下就可以進入。

“你今晚要去健身嗎?”

周以珊慢條斯理地喝著溫熱的豆漿,把雞蛋在桌子上敲了兩下,手指一碰,蛋殼脫落。

“嗯。這幾天的通告沒有夜戲,晚上吃完飯時間剛剛好。要不要一起?”

沈焰秋喝了一口兒童牛奶,馬上就放下了。

好甜。和飲料一樣。

“可以。你要做有氧還是練肌肉?”

“舉鐵。”

“從芬蘭回來之後,我還沒去過健身房呢。你呢?”

“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

在芬蘭的那兩年裏,為了對抗寒冷的氣候與寂寞,沈焰秋和周以珊經常一起健身。

周以珊在跑步機上跑步,沈焰秋在旁邊舉鐵,練了一段時間,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

周以珊達到了目標體重,沈焰秋也練出了美麗的肌肉線條。

時間久了,竟然也養成了習慣,除了生理期,她們在不知不覺中把健身堅持了下來。

堅持了兩年的習慣,現如今也說停就停,兩人都恢覆了懶惰和倦怠的狀態。

她們那時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經紀人和藝人之間最基本的同事關系,幾乎不聊工作之外的任何話題。

兩人從食堂出來,散步回到片場,就看到了穿著芭蕾舞裙蹦蹦跳跳的許期歡。

她逢人便問:我漂不漂亮?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就開心地跑開,換下一個人來問。

她笑得好開心,充滿元氣。

被誇漂亮值得開心成這個樣子嗎。

看得沈焰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給許期歡設計這個造型的人可真是個天才。

許期歡脖子上戴著一條淺粉色緞帶,後面系成蝴蝶結的樣子,讓她看上去像個小禮物。

沈焰秋現在知道,那是為了遮擋那道疤痕,特意戴的。

今天第一場戲是吻戲。

周以珊有些不安地嚼著口香糖。

“有點緊張?”

“嗯。我沒吻過女孩子。”

沈焰秋遞了張紙巾到她嘴邊,周以珊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現在吐掉,我去幫你丟掉。”

是命令的口味。

她連忙低頭,靠近她掌心上的紙巾,把口香糖吐在上面,沈焰秋用紙巾包裹住口香糖,起身去找垃圾桶。

周以珊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喘息。

她的身體燃起一股情欲,借著這股無法探究的情欲,她在聽到導演喊開機之後,生撲了許期歡。

周以珊摟住她的脖子,指尖劃過那條絲帶,沿著她的下顎輕輕撫摸。

許期歡竟然被她吻得很被動。

什麽情況啊。

周以珊吃錯藥了?

劇本上明明寫的是學妹主動啊。

一吻結束,身體裏的那股情欲也漸漸褪去。

這場吻戲一共拍了三條,之後的兩次,周以珊顯而易見地清醒了。她開始受制於人,被許期歡輕而易舉地拿捏。

不知道導演最終會選哪一條。

兩人補拍了一些姿勢親密的鏡頭,和親吻相比,這些就都不在話下。擁抱,牽手,碰額頭,這些暧昧的肢體接觸讓許期歡和周以珊之間的關系變親近了。

拍完之後,兩人破天荒地坐在體育館的長椅上聊天。

周以珊笑盈盈地問她:“怎麽樣,還可以嗎?”

“你還挺會的。”

許期歡拿出小鏡子,查看自己被咬破的嘴唇。

你不是侄女嗎?怎麽這麽會。

“謝謝,你沒發現嗎,其實我的吻戲是沈焰秋教我的。我本來很緊張,覺得和女孩子拍吻戲應該會很尷尬,結果她帶著我練習,告訴我怎麽放松,舌頭怎麽動…。我剛才表現得還行哈。”

周以珊開心地說,耳朵上的紅溫還沒有褪去,依然有些亢奮,有些害羞。

許期歡把小鏡子收起來,不再說話,在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中試圖尋找沈焰秋的身影。

她被周以珊的主動搞糊塗了,以至於拍了這麽多場戲都沒發現沈焰秋不在。

“木木,你跟我去換下衣服。”

許期歡站起身,喊來自己的助理,急急忙忙往房車方向走去。

沈焰秋忙了一上午。

先是接到電話,要求她幫公司裏兩位新人演員把綜藝的事情談定。然後她抱著電腦,找到一間空無一人的教室,開始改周以珊下一部戲的合同。

以及還有兩個商務合同,許多條款她也不是很滿意,再修改之前,她打電話和對方談了半個多小時,各種拉扯,最終還是做了讓步。

這期間手機不斷有消息提醒,她還要抽空一一回覆。

等她改好了合同,檢查兩遍發過去,已經過了中午。

她關了電腦,走出教室,往天臺走去。

她急需抽一根煙來緩解壓力。

這期間,周以珊沒有給她打電話或發消息,應該進行得很順利,沈焰秋沒有太過擔心。

早上她陪著周以珊對戲,該叮囑的問題都已經提醒過了。

學校到底是不一樣。

她靠在天臺的欄桿上,感受著空氣中的青春的活力和朝氣,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死氣沈沈了,一身班味兒,需要被這樣的環境所治愈和凈化。

許期歡在她身後,靠著天臺樓梯的門,久久地註視著她。

她抽了多久的煙,許期歡就陪了她多久。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想要問她:

你和周以珊在一起了嗎?

和你結婚的人是她嗎?

不然你為什麽要教她吻戲?

你們去芬蘭的兩年中發生了什麽?

你不要我了嗎。

她太委屈了,最終,望著沈焰秋的背影,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許期歡從身後抱住她的時候,沈焰秋被嚇了一跳。

透過熟悉的味道,她認出了許期歡。

“沈焰秋。”

“沈焰秋啊。”

她輕輕地叫她。

“你怎麽來了。找我有事?”

沈焰秋掐滅了煙,被她抱著,很緊,很久,感覺心中的小蝴蝶跟隨著心臟的跳動翩翩飛舞。

許期歡手上的動作漸漸變得冒犯起來,她進一步貼近沈焰秋,雙手攀上她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

她呼吸急促地吻了上去。

幾秒鐘,就被沈焰秋用力地推開。

她揚起手來,狠狠給了她一記耳光。

許期歡被打懵了。

一時之間沒了反應。

這是沈焰秋第一次動手打她。

她滿腹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眼淚。

沈焰秋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她哭泣。

上午那個明媚開朗的小天鵝女孩,現如今已經變成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

許期歡哭了很久,久到沈焰秋失去了耐心。

她拍拍褲子上的煙灰,拿起包,打算離開。

哭又能解決什麽問題呢。

什麽也解決不了,什麽都改變不了。

二十歲的沈焰秋見不得許期歡流淚,三十歲的沈焰秋已經能夠冷淡地把自己的心軟根除。

“沈焰秋,你知道我脖子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嗎?”

許期歡在她的身影快要消失的那一刻叫住了她。

她被憤怒和委屈沖昏了頭腦,差一點就要全盤托出了。

沈焰秋竟然打了她。

“哦?不好意思,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

沈焰秋回絕了她。

真有意思。

她的傷口,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從兩年前她背叛她的那一刻開始,她整個人就再也跟她沒有關系了。

“沈焰秋,你還喜歡我嗎。”

“你說呢。”

天臺的風吹得許期歡有些頭疼。

沈焰秋沒有直面回答她的問題,卻也給了她答案,快步離開了。

所有的回憶與經歷終將消逝。

許期歡感覺到冷,沈焰秋把她打醒了,到頭來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兩手空空。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疤痕。

不是的。

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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