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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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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牧者

“這是神的旨意。”

那些人是這麽說的。

燈光下,羅德尼看見他們臉上寫滿可怖的狂熱,投下的影子如同肆意生長的樹枝。

“你只是還沒適應船上的生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母神會庇護你的。”和他年齡相仿的信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口白牙。

羅德尼只是勉強笑笑,“嗯。”

“我有點難受,先回房間休息了。”他隨便扯了一個理由,然後大跨步地離開了這個再也待不下去的房間。

走廊裏的燈似乎是忘記修了,有一段路黑漆漆的。那段路上正好有通往底艙的門。羅德尼走過的時候,仿佛能聽到那些怨魂發出聲聲慘叫。

他不忍地扭過頭,飛快走過。

不管是那些殘忍的實驗,還是痛苦死去的“消耗品”,都並非是他所願意面對的。這就像是一場噩夢,不過他十分清楚這場噩夢不會有醒來的一天。

或許某一天整艘船的人會死在這片危險的海域。羅德尼是這麽期盼著的。

這樣的想法還未實現,先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有人聲稱自己看到了幽靈。

夜晚有好幾名水手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而離開崗位,掉進海裏。

船連續兩天都撞到了暗礁。

“這種地方哪來的暗礁,我可從來沒有在海圖上看過。”知道這一系列事情的船隊頭領冷笑一聲。

這艘船是從海港城邦的白魚城出發,經過四五海,進入六角洋,最後來到南冰洋。像他們這樣前來探險的船只有很多,來自不同的勢力。

而心靈俱樂部這次出面的是一位教士,她自稱為母神的使者,其他信徒都稱呼她為——牧者。

牧者性格很奇怪,不過,仔細想想,這個組織裏的人都很奇怪,根本沒有正常人。

“在那個小島停靠吧。”牧者高聲命令道。她看向遠處,神色冰冷。在白霧中,一座小島的輪廓若隱若現。

在確定之後的目的地後,她開始思考一件事:最近發生了不少怪事,如果說幽靈可能是偷懶水手編出來的謊言,但其他事情卻並非是假的。

她把手指搭在下巴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某種直覺敦促著她前進。

“嘩啦——”船只在海浪的推動下,順利抵達小島。

牧者命令成員們探索小島。不過這一切都與羅德尼無關。他沈浸於自己的世界,並沒有關註外界的事情。他唯一關註的一件事是——底艙裏的動靜越來越小,能聞到的怪味也越來越明顯。

他不知道那些狂信徒打算做些什麽,無論如何,他不想加入。

殘月之影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足以讓所有信徒為之癡狂。

“那不是幽靈。”牧者說。她的眼神十分銳利,透過濃霧看向來時的方向。在細雨和微風中,霧氣消散,露出後面的幻影鬼船。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裏閃過亮光,像是發現了深埋在泥土裏的金子。

“真是有趣的發現。來到這裏,一定是神在引領我前進。”她自言自語般低聲說,“沒有實體的幻影是嗎?真讓人好奇這地方以前發生過什麽。”

“雖然在別人眼中這些幻影只是引人上當的陷阱,不過在我看來。也許,這正是個我們可以抓住的機會。我要讓它們‘活’過來,讓它們為我所用!”

牧者的話如同驚雷,把羅德尼嚇了一跳。

他幡然醒悟般意識到一件事,她是想嘗試控制那些幻影。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那種事情完全是癡人說夢吧?那些幻影都是假的,說不定是有什麽怪物在背後控制。和怪物爭奪控制權,不管怎麽想也是做不到的。

但牧者認為自己做得到。

她認為可行,就要讓所有人按照命令行事。

更不幸的是,這裏沒人能制止她。

所以結果就是,成員在為這件異想天開的事奔波費神,浪費無數消耗品的生命。

而羅德尼則得過且過,像個旁觀者一樣。

這場耗費高的實驗最終還是走到了山窮水盡的一步,期間甚至只花了三天。

進展卻微乎其微。

羅德尼懷疑牧者看向他們的眼神裏充滿了猶豫,那是一種在考慮要不要把他們抓去充當消耗品的猶豫。

他一邊這麽想,一邊又否定自己:不會的,牧者應該不會做絕吧?

懷著這樣的擔心,他參加了牧者召開的討論。

就在其他人議論紛紛,而他走神的時候,突然聽到牧者呵斥了一聲:“誰在哪裏?!”

羅德尼被嚇了一跳,原本在走神,瞬間清醒過來。

緊接著,兩個人從旁邊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橙色眼睛的青年,光看見那張臉就讓人知道他——除了法米拉家族的繼承人奧特科特·法米拉,還能是誰。

那家族的人都有一雙如烈日般熠熠生輝的眼睛。

後面的少年卻很眼生。黑發綠眼,還帶著一個花哨的耳墜。

他比奧特科特矮一個頭,面無表情,就像是某種人偶。掃視周圍的視線又格外冰冷,像刀子一樣。

“這不是牧者嗎?沒想到我們居然在這裏遇見了,真是緣分啊。”奧特科特率先開口說。他臉上掛著商人慣用的假笑,步步逼近。

牧者屈尊紆貴低頭看向他,“你是法米拉家的那個孩子。”

一提到家族,奧特科特的臉色就變得糟糕。他不冷不淡地說:“我有名字。”

牧者對此毫無反應,仿佛沒聽到。

羅德尼無疑松了口氣,就算牧者打算補充消耗品,也應該是對外人下手。他可以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不管怎麽說,牧者也算是長輩。雖然並不喜歡,但還是要做點表面功夫。

奧特科特秉承著禮貌開口:“我帶的船隊打算在這裏停靠,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我原本還擔心遇到危險人物,原來是遇到熟人森*晚*整*理了。”

牧者相當冷淡地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這話毫不客氣。青年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但他忍了,“那就不打擾了。”

他扭頭和德斯克說:“我們回去吧。”

德斯克點點頭,依舊警惕地盯著那些人。

就在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牧者卻突然叫住了兩人。

“這是誰?”那個站在人群中央的女人看了過來,她的眼神尖銳又冰冷,像是在揣測某個物品的價值。

奧特科特感覺到氛圍有點不對勁,於是往前走一步,擋在了德斯克面前。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露出一個“你想做什麽”的笑容。

雖然名聲不好,但牧者並非完全沒有本事。奧特科特不知道她想做啥,但反正絕對不是好事。

牧者的視線長久停留在德斯克身上。

“我們走吧。”奧特科特沒再說什麽,他率先轉身離開。

德斯克點點頭,“嗯。”

兩人離開的路還算是順利,雖然背後傳來無數道明顯的視線,但沒人真的動手。

走遠之後,德斯克出聲問:“剛剛那是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奧特科特顯然比剛才的狀態要好很多,精神都沒有那麽緊繃了。他重新露出燦爛的笑容,順手揉亂少年的頭發。

“那個女人,”德斯克雖然看不懂,但他看得見,“一直在看我。她是想對我動手嗎?剛才他們明明人多勢眾,為什麽不出手呢?”

奧特科特一時語塞,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們不動手那不是很好嗎?不用打架,順利離開。”

德斯克搖搖頭,“這不好。卡蘭瑟教過我,如果人類先動手的話,我就可以反擊。”

奧特科特不忍直視,“那個雇傭兵一天都在教你些什麽東西啊!啊呀,我回去會跟她說的,叫她別一天到晚亂教。”

“不是這樣的,”少年歪了歪頭,耳墜也隨之搖晃了一下,“是我缺少和人類作戰的經驗。卡蘭瑟給我的方法很好用。”

雖然他還沒試過。不過,聽起來就很可靠。

奧特科特不置可否。教小孩打人什麽的,是否有點不對勁?

“好吧。”他勉強把這件事翻過篇,畢竟如果德斯克遇到壞人卻沒有方法解決的確是個問題。

“我們回去吧,說不定卡蘭瑟已經把船開到岸邊了。”青年伸了個懶腰。

德斯克卻有不同的意見:“那些人不用管嗎?可是他們很危險,危險就應該早點解決以防生變。”

“這也是卡蘭瑟教你的嗎?”奧特科特隨口一問。

德斯克目光游離了一秒,回答:“唔……是我總結的經驗。”

也沒說錯,他的確知道這件事。從別人話語中總結出來的經驗難道不也算嗎?

青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一聽就是卡蘭瑟會說的話。”他停頓了一會,用溫和的語氣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和人戰鬥,沒關系的,這件事交給我和卡蘭瑟來吧。”

德斯克擡頭看他,眼睛就如同深邃的森林。少年臉上的表情茫然又疑惑,仿佛在說:為什麽?

“不擅長的事情,我們會幫你做,畢竟我們可是一個隊伍呢!正是因此,你不需要勉強自己哦,德斯克。”他瞇起眼睛,挑眉笑了笑。

少年發楞似的盯著他,過了一會才點頭。

“所以說,我們快回去吧,我有點餓了。不知道晚上吃什麽好~你有想法嗎?”

德斯克認真地思考起來,“我想吃烤蛇。”

“哈,那種東西有什麽好吃的?”奧特科特呃了一聲,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德斯克說:“可是吃起來很不錯啊……這就是地方特色吧。”

“我帶你去的那些餐廳裏的東西也沒這麽難吃吧?”

兩人邊說邊走。

穿過枯樹叢,看到原本小船停靠的地方正停著啟明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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