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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神賜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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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神賜的暴雨

“哇,海上好像起風了,是要下雨了嗎?太好了,我正擔心時間不夠。”

“真奇怪,先前毫無預兆……似乎是一場暴雨。”

澤菲爾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他動了動手指,就聽見身邊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青年頭疼地擰著眉,睜開眼一看,自己躺在床上,手上的血不知道被誰擦去。

先前半夢半醒的時候,澤菲爾感受到身邊有道擔憂的視線,但現在卻不見了。

他撐起身體坐起來,正對上皇上喜脈啊笑盈盈的表情。

澤菲爾:?

他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去,發現某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邊。

澤菲爾立刻收回視線,甚至忘了深究為什麽少女是那副表情。他問:“這是什麽地方……?”

說出口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非常嘶啞。

皇上喜脈啊即答:“跟蹤狂的家。”

艾薩拉猛地回頭,咬牙切齒:“既然知道在別人家裏,就不要當著對方的面說這種話啊!”

少女無辜的眨眨眼,“抱歉,嘴快了。”

“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澤菲爾用手捏了捏太陽穴,“我好像記得自己在昏過去之前看到了……”

他擡眼看向皇上喜脈啊。

玩家這才記起來,“沒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不會告訴其他人你暈血。”

顯而易見,這不就是暈血嗎?!

澤菲爾差點氣笑,“並沒有那種事。而且,我記得你殺了人。”

這件事幸福睡過頭就不知道了,他看向少女,用眼神詢問:你殺了誰?處理屍體的話我知道幾個好辦法。

不要對她有這種誤解啊!玩家嘴角抽了一下,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我只是得到了一具屍體,並沒有殺人。而且,我都說了那是假死!”

澤菲爾顯然不信,但他選擇把這件事翻篇。主要原因是死者並不是島上的海盜。

“既然你不暈血,怎麽突然暈過去了?”皇上喜脈啊熟練地選擇把矛頭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艾薩拉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

但幸福睡過頭並沒有。

皇上喜脈啊被盯得無奈,總覺得對方馬上要一臉認真地說出“我來幫你處理屍體”之類的話。

於是她在面板上發消息:“那只是個傳送過來的玩家而已,即使屍體突然出現在我手裏,也不能說是我殺的啊!唔,對方現在恐怕已經被埋進土裏了,祝他能順利覆活,不然就只能當一具屍體了。笑.jpg”

皇上喜脈啊總是在某些方面透露出惡趣味的一面。

幸福睡過頭聯想了一下,回覆道:“他出不來只能怪他太弱。”

在兩人私下聊天時,被問到要害的澤菲爾沈默了一會。

他和艾薩拉對視。

對方毫不避讓,“那和你的過去有關吧,是你拋棄我的理由嗎?”

青年垂眉思考,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他有些不想回答。過了片刻他才擡起頭,用一種冷淡的語氣說:“對。”

艾薩拉說:“那就告訴我吧。”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一個人,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澤菲爾說:“你恨我嗎?”

“我恨你。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聽到這話,金發的青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他聽見外面響起了點點雨聲,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大雨。

有人在說:“哈哈,別被雨水打濕了。”



打有記憶開始,澤菲爾就和母親住在沿海的一座小城裏。

他的童年充滿海洋的味道、遠處火車站轟轟的聲音和海浪拍打岸邊的嘩嘩聲。

在小城裏,仿佛時間也流逝得慢些。

除了在海灘上赤著腳亂跑,澤菲爾最喜歡的就是鄰居家的哥哥,那是個特別溫柔的青年。聽他說話,就像是聽到風吹過發絲,清爽又舒服。

即使是一些他根本聽不懂的蒸汽機械設計,澤菲爾也能聽得津津有味。

“哥哥未來想當一個發明家嗎?”澤菲爾還記得自己趴在桌子上,耳邊是機器鐘表在哢哢走動。他手裏還捏著貝殼,用好奇的語氣問道。

青年停下動作,輕聲問他:“對哦,澤菲爾未來想當什麽呢?”

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呢。哦,他想起來了,“那我也要和哥哥一樣,當發明家!”

鄰家哥哥就笑著摸摸他的頭,“這是哥哥的夢想,澤菲爾要找到自己的夢想呀,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那個人的笑容如此溫柔,讓他忍不住註視。

原本人生就會這麽平平淡淡的過去。澤菲爾想過如果那件事沒有發生的話,他未來會做什麽。

……根本想不出來。

後來澤菲爾的母親病逝了。

鄰家哥哥在葬禮上抱住他,聲音因為悲傷而顫抖,但語氣很堅定,“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別擔心,澤菲爾,你還有家人。”

澤菲爾知道的,母親活得很痛苦。雖然她從來沒說,但總是在出神。

在臨死之時,那個女人看著兒子的樣貌,發出了沈重的嘆息。她最後似乎想說什麽,但並沒有說出口。

澤菲爾不知道她是在感嘆自己的人生,還是在擔憂孩子的未來。他到現在也不知道。

在他的生活安定下來之前,發生了那件改變一切的事情——一位殘忍的超凡者路過了這座小城。

你永遠不知道死亡和明天的太陽誰會先來。這個世界上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的東西,宛如清晨樹葉上的露珠。

基本上所有的儀式都會用上人皮、人骨或人血。信仰三大真神的組織自多年前定下約定,不允許把活人充當祭品。

這種行為,起碼在明面上是不允許的。任何如此做的人都是人人誅殺的異端。

他們遇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異端。

是什麽理由來著,為了更強大的實力,還是想要討神明的歡喜?

那位超凡者擄走了十多個可憐人,其中就包括澤菲爾和鄰家哥哥。

他們被視為物品,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個瘋子總是用冷冰冰的眼神打量他們,似乎在思考從什麽地方下手才能得到更好的儀式材料。

澤菲爾聽見尖叫和詛咒,感受到恐懼和怨恨。每個人的臉上都扭曲得看不出原貌,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鄰家哥哥把他抱在懷裏,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說:“不會有事的,澤菲爾。我會保護你。”

他一直這樣說,仿佛自己並沒有害怕地顫抖。

他沖澤菲爾扯住一個笑容,眼睛裏含著淚光。

但澤菲爾還是看到了血和折斷的肢體,如人間地獄般的場景。他惡心得想要嘔吐,覺得眼前被染成了紅色。

自己像是要被淹沒在這樣的血海當中。

好可怕,好可怕……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為什麽要像動物一樣爭搶那個瘋子灑下的食物?為什麽那些人就算看到其他人在擁擠中被踩死,也沒有停下?

澤菲爾在這樣的摧殘下崩潰了。

就像是一個脆弱的杯子,輕而易舉地摔成碎片。

之後發生了些什麽呢?澤菲爾不知道。

他聽見超凡者尖銳的笑聲和咆哮:“你從哪得到的力量,把那個東西交給我。有了它,我就能成為淩駕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你是怎麽做到的?只要吃了你,我也能……”

“澤菲爾,澤菲爾,快醒醒!”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片廢墟裏。鄰家哥哥抱著他,著急的呼喚著。

“哥哥,我……”

鄰家哥哥說:“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沒事的,澤菲爾,你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澤菲爾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他卻有一種預感,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但超凡者死了,一切都會變成以前的樣子……

事實證明,並沒有。

自那以後,鄰家哥哥變得更關心他了,總是露出溫柔的淡淡的笑容,輕聲說:“你有沒有覺得那裏不舒服。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

澤菲爾從他的笑容裏得到了安慰。

或許他並非沒有意識到不對勁,鄰家哥哥很少在看關於蒸汽機械的書籍,也不再說起自己的夢想,只是更長、更長時間地陪伴他。

“一切都過去了。”

“我會一直陪著澤菲爾。”

“澤菲爾也多看看我,好嗎?”

“澤菲爾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哎呀,今天感覺有很多人在看著你?是了,大家都喜歡看見澤菲爾,感覺心情都會變好啊。但澤菲爾最喜歡的還是我,對吧?”

“我不想失去澤菲爾,一直一直都待在一起有什麽不好?我讓你覺得窒息嗎,可是我只是想要一直看見澤菲爾……”

澤菲爾在某一天晚上被吵醒。

他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空氣裏似乎有種奇怪又熟悉的味道。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明亮的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亮了事物的輪廓。

“你醒了,澤菲爾?”鄰家哥哥正站在他的床邊,用和平時一樣溫柔的語氣說,“我要送你一樣東西。”

澤菲爾還沒睡醒,他迷迷糊糊地想:哥哥進來怎麽不開燈呢?

“什麽東西?”他問。

青年把一個味道刺鼻又溫熱的東西敷到他臉上。他楞了一會,總算想起那是什麽了——鐵銹般的、讓人作嘔的、他再也不想聞到的味道。

“澤菲爾最喜歡我的臉了,我把它送給你,好不好?”

澤菲爾低下頭,那東西從他的臉上滑下來,落到手掌上。

薄如蟬翼般,軟塌塌的一層皮。

他的手上沾滿了血,它們像冷冰冰的蛇一樣滑到手肘處。

在反應過來之前,他發出了一聲尖叫。

如果這是神賜予他的力量,那對澤菲爾而言,力量就是一場打破平靜生活的突如其來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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