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20章 chapter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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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chapter120

在大年初一的鞭炮聲中從宿醉裏醒過來,黎行鹿的大腦徹底宕機。

在盯著天花板的那一分鐘裏,他向知道的所有神都做了懺悔,懺悔他昨晚真的不該那麽自信,人太過自信是會出大事的,他也不意外,想著喝到三分醉做影帝,結果他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杭波給他倒第四杯酒。

怎麽會有那麽烈的酒?

絕對是酒的問題不是他酒量的問題。

想到這裏,黎行鹿噌地一下坐起來,環顧四周只覺得惡寒上身,這個房間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從風格來看確實還是在杭家,但是……杭訓虞呢?

老,老婆呢?

在喝酒前,杭訓虞警告他們的話仿佛在耳邊回想。

他開始慌了,害怕昨天失去意識後幹了什麽事情然後徹底惹怒了杭家人,導致他現在的攻略進度徹底歸零,失去了和杭訓虞同床共枕的資格。

怎麽辦啊。

要不想辦法把李候搞過來再刷一遍經驗?

“嘟——”

手機消息的提示音響起,黎行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拿去手機一看,正是杭訓虞發來的消息,除了剛發來的這一條外,上邊還有十五條。

“小鹿,我去趟付所長家,等我回來哦。”

“不回?還沒醒?”

“醒了回消息哦。”

“醒了嗎?”

“醒了嗎?”

……

看著每隔五分鐘就蹦出來一條的“醒了嗎?”,黎行鹿飛快地回了一句“醒了”,而後立馬就給杭訓虞撥了過去,電話打通了他才想起來杭訓虞說自己在付所長家裏,說不定不方便接電話。

“小鹿。”杭訓虞的聲音又帶上淡淡的笑意,“醒了啊,我以為你要睡到下午呢。”

“剛醒。”黎行鹿瞟了眼時間,已經是大年初一早上的十點半了,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我現在好無助啊,我好像又斷片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我不能是幹了什麽出格的事情被你們全家嫌棄了吧?”

“沒有嫌棄你。”杭訓虞聲音裏的笑意更濃了,“昨天晚上確實發生了不少事,不過沒什麽壞事,我馬上回去了,等我回去給你講。”

“真的假的?”黎行鹿惶恐地打量著自己醒來的房間,“那我為什麽沒在你房間醒過來?”

“這也等我回去再跟你說。”杭訓虞囑咐說,“現在家裏邊應該來了不少親戚了,小鹿,收拾一下再出去,大大方方的,知道嗎?”

“好嘞。”雖然對昨晚發生的一切好奇到抓耳撓腮的地步,但黎行鹿還是一個字都沒多問,想著老婆都這麽說了,那他主打一個老婆指哪他打哪。

他到洗手間洗漱的時候打量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形象,臉有點腫,應該是酒喝多了導致的水腫,眼睛裏有點紅血絲,應該也是喝酒喝的,嘴唇怎麽爛了點?這能是喝酒喝的?

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的位置,大概是杭訓虞咬的。

那沒事了。

簡單洗漱完,黎行鹿躡手躡腳地貓著腰向門口走去,一開門,樓下客廳裏的喧囂聲一瞬間就在耳邊被放大了,他下意識把門關了回去,把聲音隔絕在門外。

想著杭訓虞囑咐的事情,他又昂首挺胸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迎著風暴朝中心走去。

他剛到樓梯口,客廳裏的一群人忽然就沒了聲音,連磕幹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這個才到的小輩,神色各異。

“伯,伯母。”黎行鹿找到了唯一一個認識的人,“新年好。”

張容芳拉著張臉,用餘光打量著他。

黎行鹿總覺得張容芳對他的態度更奇怪了一點。

“醒了?酒量還行啊,喝了那麽多現在就起了,那兩個到現在都沒起。”張容芳說。

黎行鹿隱約覺得,張容芳這應該是在誇他。

“餓不餓?廚房裏有餃子,熱過的。”張容芳又問。

黎行鹿現在哪有心情吃餃子啊,搖搖頭說不餓,然後接著和一客廳的人大眼瞪小眼。尷尬了十多秒後,張容芳像是終於妥協了,招呼別人遞了把椅子,讓後讓黎行鹿往那兒坐。

“阿芳,這個就是小訓帶回來的那個小夥子吧?”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問道,“看著很精神啊,小夥子做什麽工作的?”

黎行鹿不知道怎麽稱呼來人,只好把目光投向張容芳,好在張榮芳不吝嗇向他介紹,指著屋子裏的人一個個地跟他說:“這是大舅媽,這是大伯母,這是三姨……”

一屋子十幾個親戚,黎行鹿聽張容芳一一介紹完以後才一個個打了招呼,都給張容芳聽楞了,直言:“你小子可以啊,杭訓那小兔崽子都記不住那麽多人。”

“嘿嘿,我還是有那麽一點記人的天賦的。”黎行鹿笑著,在心底感謝這些年姐姐對自己的鞭策。他畢竟偶爾也會代替姐姐去參加某些聚會,比如說前陣子的金城晚會,他要是人都記不清,把張總認成李總,那公司那群老頭子估計會半夜從窗口爬進他屋子剮了他。

“哦,三姨。”黎行鹿露出他招牌的微笑,“我沒有固定的工作,我父母留了錢給我,夠我的花銷了。”

三姨一聽,語重心長地說道:“沒有固定工作?那不行吧,聽姨跟你說,年輕人還是要找個體體面面的工作,要為社會創造價值嘛。不說遠的,你就說小訓嘛,工作多好,穿那身衣服往那裏一坐,我跟我那些老姐妹指著說那是我外甥都有面子。聽姨的哦,年後找個工作,咱爭取做對社會有用的人。”

“好的,三姨。”黎行鹿當然只是應一句,至於找工作他是不可能去找的。他一直對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不適合任何工作。且不說考公考編他肯定不行了,就是去企業裏上班,自家企業股東們防著他回來當禍害,別家企業別人怕他是商業間諜。

“誒,小鹿啊。”這會兒說話的是大伯母,“家裏幾口人啊?”

“帶上我四口。”黎行鹿大大方方地解釋說,“我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一個外甥女,我姐夫爸爸媽媽都去世了。”

大伯母看著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慈愛起來:“那個慘哦!”

黎行鹿狠狠點頭:“我姐姐很辛苦。”

大舅媽忽然一拍沙發,說道:“你姐姐現在一個人哦?我娘家侄子不錯,改天介紹他們認識一下,親上加親嘛,小鹿你說是不是?”

黎行鹿狠狠打了個寒顫,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過年催婚大軍嗎?好恐怖。人不在現場都能被拉來相親。

大舅媽家的娘家侄似乎是個很好的人,她一提出來,四姑婆就不樂意了,問大舅媽說:“你娘家侄不是說要介紹給我家茵茵嗎?你怎麽還變卦呢?”

大舅媽手一拍,直言:“我跟你家茵茵說了,茵茵說不要啊,說是要忙工作。”

四姑婆急得拍大腿:“她說不要就不要啊?你先給他們介紹著嘞,萬一看對眼了年底不就結婚了?兩個都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怎麽辦哦!”

形勢轉變得太快,黎行鹿不禁向後縮去,圍觀著這場關於相親的大戰,忽然,四姑婆的重點又回到了他身上。

“小鹿,你多大了?”四姑婆問。

黎行鹿輕輕咽了下口水:“26。”

四姑婆瞬間又拍了下手掌:“是吧,你看,26都要結婚了,他們兩個快三十了都還沒影,工作工作,這工作哪有成家重要。”

忽然,表舅媽來了一句:“阿蘭,我看別催,你不怕你家茵茵也給你帶個大姑娘回家啊?”

這話一出,黎行鹿笑不出來了,張容芳的表情也僵了,表舅媽的話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有意,但那個“也”讓黎行鹿感覺跟他和杭訓虞有關系。

他沒法沈默了,幹巴巴地說:“表舅媽,就算是跟同性結婚也沒關系吧,現在法律是允許的。”

表舅媽一時有些尷尬,擺擺手說道:“法律是法律,我們這些老輩子的觀念還是男娃要跟女娃結婚,再生個娃娃才好。”

張容芳接住了表舅媽的話:“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他們喜歡就行了。這男人跟女人結婚也不見得生娃,你看我家小瀾,現在也沒個孩子,我家現在就悄悄一個小輩。小訓從小就有主意,他願意跟誰結就跟誰結。”

黎行鹿心裏大驚,心想張容芳今天果然很奇怪!對他的態度竟然有了那麽大轉變!難道自己昨晚給她灌了什麽迷魂藥嗎?

表舅媽點點頭,也附和說:“小訓是從小都和那些娃娃不一樣的。”

客廳裏的話題變得很快,很快就從同性婚姻轉變成了四姑婆鄰居家的兒子又離婚了。黎行鹿坐在她們一群人只覺得變成了一只瓜田裏的猹,但慢慢的,他的思路就被她們帶起來了,在表舅媽說完隔壁老李頭的廣場舞夕陽紅戀愛後,他直接跟她們抖起了金城的某段豪門秘辛。

杭訓虞回來的時候,黎行鹿已經被這一大群親戚圍在了中間,正講到張總的原配和張總的私生子聯手把張總送到了非洲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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