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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chapter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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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chapter82

跟杭訓虞一起逛早市買菜,黎行鹿很自然地擔任起了拎包小哥的角色。對於這個角色黎行鹿非常地擅長,畢竟在他人生的前二十五年,他陪包括又不限於媽媽、姐姐、表姐、表妹在內的女性親友逛過街,對把她們丟過來的東西接住這件事非常地熟練。

但當杭訓虞把一只還會撲騰亂動的魚丟給他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一下才去拎那個濕漉漉的塑料袋,拎到手後裏邊的魚還左右拍了一下尾巴彰顯了自己的存在感。

“活的啊。”黎行鹿面露難色。

杭訓虞看著手裏的備忘錄頭也不擡:“嗯,活的。不是活的我還不要呢。”

黎行鹿又看了一眼魚,對上紅色的魚眼睛他輕輕地瞇起了眼睛:“這條魚眼睛好紅啊,它是不是有那個什麽,紅眼病?”

杭訓虞終於回頭看他了,特別堅定地跟他說:“沒有。”

兩人再接著往前走,路過賣豬肉的攤位的時候停了下來。老板從紅色的三輪車上拖下來半掛豬,肉上還冒著明顯的熱氣。一群人烏泱泱地圍了上去差點把黎行鹿和杭訓虞分開了,關鍵時候還是杭訓虞抓住了黎行鹿的手腕提醒他:“跟緊我,別跑丟了。”

彼時,袋子裏的魚又扇了一下尾巴彰顯存在感。

黎行鹿就看老板吆喝著拿起明晃晃的刀,三兩下就把半只豬分成了幾部分,什麽裏脊後腿五花,又看杭訓虞在人擠人中用另一只手飛快地抓起了一塊後腿肉和豬肝丟給了老板,沒幾分鐘就提著一個黃色的塑料袋帶著他退出了人群。

黎行鹿是懵的。

他還沒搞清楚杭訓虞是怎麽殺出重圍以最快的速度結賬離開的。

杭訓虞擡眼看他,微微笑著:“楞著幹嘛?小鹿,你還有得學。”

黎行鹿不覺得自己能學會這件事,就把裝著肉的袋子拎到了手上,說道:“我還是乖乖當個拎包小哥吧。”

“也行。”杭訓虞頷首,握著黎行鹿的手腕帶著他接著往前走。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到街尾買點蔬菜就要回去了,不想當杭訓虞剛剛殺完價買了兩根萵筍準備回去的時候,一輛車拉來了一車雞。

活的,毛色鮮亮的雞。

杭訓虞的眼睛當即就亮了:“好漂亮的雞。”

於是,回去的路上,黎行鹿滿手都是肉和菜,而他們此行的唯二活物——紅眼睛的魚和一直在小聲“咯咯咯”的雞到了杭訓虞手上。黎行鹿跟在杭訓虞身後,一輪上都在和那只雞大眼瞪小眼。

他們回去的時候遇上了民宿的老板,她看兩人手裏的菜還問:“要做那麽多菜啊?要幫忙嗎?我正好也閑著呢。”

杭訓虞拒絕了,說道:“不用,老板你晚點一起來吃頓飯就好了,也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行啊。”老板點點頭,說道,“那你們有事就給我打電話。”說完她就出了大門。

老板走了,民宿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們把買來的菜和肉先放到了一邊,魚養進了水槽裏,黎行鹿被指使去燒開水,而杭訓虞則拎著雞到了垃圾桶旁邊。

黎行鹿找到了熱水壺,但想起杭訓虞沒跟他說要燒多少水,拿著熱水壺去找杭訓虞的時候他就看見杭訓虞把雞的兩只翅膀和腦袋捏著手裏,黑色的雞爪踩在腳上,而空出來的手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菜刀。

“你在幹……”黎行鹿的話沒問完就沈默了。

他知道杭訓虞在幹嘛了。

殺雞。

用一把菜刀,一個人就殺了一只鮮活的雞。

那只雞甚至沒叫幾聲。

雞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套著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裏,黎行鹿感覺自己像目睹了兇殺現場一樣震驚。

熱水壺掉在了地上喚醒了黎行鹿的神智,他趕忙彎腰去撿,再擡頭就對上了杭訓虞陰惻惻的目光。杭訓虞拿著染血的菜刀,嘴角慢慢向上勾,手指輕輕一彈彈走了指頭上沾著的小雞毛,問他:“嗯?你看到了什麽,黎行鹿。”

黎行鹿不禁後退:“……”

下一秒杭訓虞自己笑噴了,把菜刀丟到水槽裏,人扶在水槽上笑得直不起身子:“救命,黎小鹿,你怎麽能那麽可愛?剛剛真的嚇到你了?”

黎行鹿反應過來,忙說:“沒有那回事。”

“有沒有我的眼睛會看。”杭訓虞轉過身,輕輕倚靠在流理臺上,“是不是根本沒想到我的手還能來殺雞?”

他說著還把手指彎曲做成了恐怖片裏鬼怪的樣子朝黎行鹿的方向抓了抓。

“你怎麽還會這個啊。”黎行鹿問道。

杭訓虞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應該不理解,但是在我們那裏,過年過節,宰殺禽畜都是男人的活,要是誰家讓女人動手是要被取笑的,我會很正常啊。我十歲就會,不過當時沒什麽力氣,一般是我哥或者我爸幫我抓著我去抹脖子。”

聽見抹脖子三個字的時候黎行鹿不禁摸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脖子。

“好了,我讓你燒的開水呢?”杭訓虞問。

黎行鹿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問:“燒多少?”

“最大刻度線。”杭訓虞說道。

“哦。”黎行鹿去燒了水又回來,只見杭訓虞又拿起了菜刀,彼時他一手摁著鮮活的魚,一手手起刀落敲碎了魚的腦袋。

“呯”的一聲,魚的身體一抖沒了生息。

黎行鹿的身體也一顫,腿隨之一軟。

“我的天。”黎行鹿扶著自己的心臟,“你們那裏的男,男人都會?”

“嗯哼。”杭訓虞直言,“除非他想單身一輩子,想被大家戳脊梁骨。”

黎行鹿腦子裏靈光一閃,意識到了大問題:“那我不會不是完蛋了?我會不會被戳脊梁骨?”

杭訓虞用刀背剃魚鱗的動作一頓,聲音小了些,頭也更低了:“怎麽?已經想到要跟我回家了嗎?”

“對,對啊。”黎行鹿湊近了一些,問道,“你什麽時候帶我回你家吃頓飯?”

刀和魚都被杭訓虞放下了,他再一次轉身倚在流理臺上:“傻小鹿,你知道如果我帶你回家見了我爸媽,那意味著什麽嗎?”

“什,什麽?”黎行鹿沒反應過來。

“意味著,我要跟你結婚啊。”杭訓虞的頭低著,嘴角微微上揚,眼瞼低垂讓黎行鹿難以看到他眼神裏的情緒。

第二次聽到這兩個字,黎行鹿卻比第一次慌張了更多。

杭訓虞問:“所以,你打算要跟我結婚了?”

“這,這樣啊。”黎行鹿聽見了熱水燒好的提示音,立馬倉惶地逃走了,“再,再說唄。等我學會怎麽單手殺雞再說。”

黎行鹿沒敢回頭看,只聽見杭訓虞的聲音拉得長長的,帶著點無奈的笑意說:“哦,知道了,去把熱水拿來給我。”

熱水已經燒好了,黎行鹿的手抓在熱水壺的柄上卻遲遲沒有拿起來,拇指在開關上按來按去,讓“哢嗒哢嗒”聲和他的大腦一樣亂。

直到杭訓虞喊了一聲:“傻小鹿,我的熱水呢?”

“來,來了。”黎行鹿深吸了一口氣,把熱水壺拿了過去,彼時,那條被敲碎了腦袋的魚已經被收拾好了,甚至已經被改了花刀被腌制著了。

杭訓虞接過熱水壺,然後將水槽裏早就沒了生氣的雞提著腿拎起來,將熱水澆在了它的身上。看著滾燙的熱水讓雞的毛皮肉眼可見地收縮,黎行鹿也漸漸屏住了呼吸。

忽然,黎行鹿說:“你有空也教教我唄,免得到時候丟你面子。你也不想我被嫌棄吧?”

“嗯?好啊。”杭訓虞並不意外,“不著急,這些東西啊,要慢慢學。”

熱水壺空了,被杭訓虞放在了一邊。

熱水浸濕了這只公雞身上的每一處,水也漸漸沒了溫度,看著熱水漏下,水槽裏只剩下一只雞,黎行鹿又找到了別的話:“你姐姐結婚了嗎?”

“嗯。”杭訓虞白凈的手指飛速地拔著雞毛,“早就結了,我外甥女也沒比你外甥女小多少。”

黎行鹿一排流理臺,說道:“把你姐夫聯系方式推給我。”

“幹嘛?”杭訓虞擡頭,“想跟他交流經驗啊?你們倆沒什麽好交流的,他的經驗不適合你。他跟我姐青梅竹馬,是我媽看著長大的。”

“啊?”黎行鹿慌了,想了想,又問,“那你哥結婚沒?把你嫂子推給我,你嫂子不會也是你媽媽看著長大的吧?”

彼時,大公雞的雞毛已經被拔幹凈了,杭訓虞把粘在手上的雞毛一抖,又將手拿到流水下沖了沖,而後就來捏黎行鹿的臉:

“傻小鹿,不要病急亂投醫,而且,你這個病好像也不急吧?時間還有很長,你可以慢慢地跟我學。”

“我這叫防患於未然。”黎行鹿豎起一根手指說道,“不管怎樣,都是早晚的事情。你說了想跟我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我都記著。”

“啊,是哦,我說過的。”杭訓虞有點裝傻的意味,他輕輕握住黎行鹿豎起的手指,笑吟吟地說,“我要跟我們傻小鹿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過上退休生活,除非傻小鹿不願意,不然誰也阻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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