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9章 chapter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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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chapter79

一晃到了中午,外邊的雨小了不少,天也開始亮了。大概是看到了今天下山的希望,學生們的情緒都好了不少,開始三三兩兩地說著小話,討論著下山後要幹什麽。

杭訓虞還是沒醒,但因為退了燒表情好看了不少。黎行鹿一直沒休息守著杭訓虞,而黎行斯自從過來送藥以後也沒離開。

黎行鹿是困的,累的,但不看到杭訓虞醒過來他是不可能休息的。

忽然,他聽見黎行斯問:“哥,你是不是有點想媽媽了?”

黎行鹿被這個問題觸動了一下心神,但他擡眼問黎行斯的卻是:“沒有吧,幹什麽這麽問?你想她了?”

“我想什麽。”黎行斯被這個問題問笑了,“她走的時候我都沒什麽記憶呢,我就記得你哭得特別傷心。我是你跟姐拉扯大的。”

“胡說。”黎行鹿糾正說,“你明明是管家們拉扯大的,我跟你姐那幾年都在國外到處跑,哪有空拉扯你。”

黎行斯不由地翻了個白眼:“哥你怎麽一點都不浪漫?”

黎行鹿不掩嫌棄:“我跟你談什麽浪漫?”

“我果然是棵小白菜。”黎行鹿低下頭,拿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我還關心你來著,以為你看到杭院發高燒想起媽媽走之前了,還想著安慰你來著。”

黎行鹿比誰都慌:“可不能亂講話,你杭院是我男朋友,我是神經病嗎把男朋友當媽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媽寶男。”

黎行斯斜了哥哥一眼徹底不想講話了。

黎行鹿奪過了弟弟手裏的小樹枝,也在地上慢慢畫了起來:“其實我對媽媽的記憶也有點模糊了,就記得她總是很擔心我。她喜歡紮側辮子,從左肩搭下來,然後喜歡穿紅色的裙子,然後對外人也不是很溫柔,跟姐一樣。好可惜啊,她生的我們,但是我們都沒有一個人長得像她,就姐的脾氣像她。”

黎行斯陡然一驚:“她生我不會是為了生一個像她的孩子吧?”

黎行鹿果斷地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爸爸媽媽生你當然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孩子,沒有別的帶有功利性的目的的。”

“你們的媽媽很漂亮啊。”杭訓虞有些嘶啞的聲音忽然傳來。

黎行鹿手一抖,低頭一看,杭訓虞醒了,但還枕在他的腿上,視線落在地上的畫上,被發現了才撐著手坐起來,從枕著腿變成了靠著肩膀。

“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黎行鹿問著就去摸杭訓虞的額頭,嘀咕道,“還是有點燙,要不再吃一次藥吧?”

“不用。”杭訓虞拒絕了,“沒多大事,燒退了就好了。繼續畫啊,我看著。”

“畫完了。”黎行鹿說,“我又不是什麽大師,就大概畫畫唄。黎小三兒,你要是想媽媽了就來找我,我給你畫哈。”

黎行斯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哥,媽又不是沒照片,我有照片不看來看你畫抽象畫是有什麽心事嗎?”說完他就走了。

“對哦。”黎行鹿這才想起來去看手機,他點開相冊,找到那個被他命名為“家人”的相冊,劃了好長一截才找到媽媽的照片裏。

照片裏,媽媽穿著一條紅色的冬裙,站在一個比她還高的雪人面前,而九歲的他和兩歲的黎行斯就站在她前邊。他記得這個雪人是他們一起合作堆的,照片是柳管家拍的。

“看,我媽媽。”

黎行鹿迫不及待跟杭訓虞介紹起了自己的媽媽。

杭訓虞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剛醒,總之整個人彌散著一股脆弱的溫柔感,他的視線落在照片裏的母子三人身上,笑著說:“其實你們和伯母還是有像的地方的。”

“一點點。”黎行鹿說,“我媽媽可是大美人。”

“小鹿也是大帥哥啊。”杭訓虞問他,“至少比動物園的熊帥,也比長頸鹿帥,對吧?”

“那確實。”黎行鹿偏過腦袋,下巴慢慢擡了起來。

杭訓虞打了個瞌睡,又接著說道:“伯母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應該也會很欣慰,當年那個流著兩根鼻涕跟她一起堆雪人的兒子長成了很棒的大人吧?”

黎行鹿一開始還很附和很高興地點了點頭,但忽然反應去仔細看了一下照片,他鼻子下邊果然還有兩條淺淺的鼻涕。說是遲那是快,就在杭訓虞差點就把這張照片轉發給到自己賬號的時候他把手機按息屏了。

“嘿嘿。”黎行鹿說,“算了吧,等我挑幾張我帥的發給你欣賞,這種看看就算了。讓男朋友在你心裏是一個帥氣的形象好不好?”

“不要,我喜歡這張,這張我男朋友最可愛。”杭訓虞還想去搶手機,但黎行鹿已經把手機直接揣進了兜裏。

“不給就不給。”杭訓虞哼笑一聲,沒說話但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黎行鹿把他扶起來,讓他看自己:“那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記住我現在的樣子就行了,你不是說我現在也挺可愛的嗎?”

杭訓虞的視線上下一掃,說道:“黑眼圈小鹿。”

黎行鹿立馬搖著頭擺手:“算了算了,現在的樣子也別記住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雨還是沒停,學生們又開始有些急躁了,洞裏的火雖然一直沒滅過溫度也沒降下來,但水已經要沒有了,食物也早就沒了,一想到可能要餓肚子大部分人都不淡定了。

杭訓虞醒著,黎行鹿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收買學生,於是就偷偷朝學生們比了個三根手指,學生們心領神會,怨氣又被壓下去了些。

他的小動作還是被杭訓虞發現了,杭訓虞掰著他的手指問道:“你這什麽意思?OK?還是什麽?”

黎行鹿想搪塞過去:“就,就當是OK唄。”

杭訓虞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張嘴幾次都欲言又止。黎行鹿則眨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用眼神告訴杭訓虞“我怎麽會騙你呢?”,他賭杭訓虞會心疼他。

最終,杭訓虞放過他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雨雖然在緩慢地變小但一直沒停,劉頓看雨小了點就問杭訓虞能不能下山,杭訓虞和黎行鹿打著傘出去看了一眼,只見大路小路都在淌著黃色的泥水,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冒險下山的。

聽見杭訓虞帶回來的消息,人群裏有抗壓能力弱的已經哭出來了,被一群人哄了很久才好,但哄好以後大家都挺失落的。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金色的陽光刺開灰白的雨雲落在了地上,這無疑給眾人帶來了希望。在學生們希冀的目光下,杭訓虞和黎行鹿又出去看了一眼外邊的情況,下山的路還是很糟糕,並不適合下山。

回到廟裏的時候兩個人都很糾結到底要以什麽樣的語氣讓他們接受大家大概率還要在山上待一晚上。他們不說話,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黎行鹿生怕學生們再爆發情緒,手上的“四”都比好了,但大家卻都沈默了,想來在他和杭訓虞出門探路前他們就都猜到結果了。

下了那麽大的雨,路況又怎麽能好?

廟裏靜悄悄的,沒人說話,也沒有人在玩手機。山上沒有信號,他們也不敢讓自己的手機沒電關機。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師弟師妹們!師姐帶著師兄們來救你們了嗎!你們想我了嗎!”

是雲彩。

話音落地沒多久,一個背著帶著滿身泥水背著大包手拿登山杖的人就躍進了廟裏,她興奮地問所有人:“想師姐了嗎?師姐可給你們帶吃的了哦!”

跟在雲彩後邊的還有三個人,他們無一例外都背著大包。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除了杭訓虞和黎行鹿還在原地待著。黎行鹿又驚又喜,問杭訓虞:“他們怎麽上來的?”

“擔心我們唄,這幾個老油條了,知道我可能會準備東西但是準備得不多。”杭訓虞明顯松了口氣,“多虧他們了,不然我們都得餓肚子。”

雲彩抱了食物擠開人群來找杭訓虞,她身上臟兮兮的,但是笑容依舊明媚:“杭院你就誇我吧,雨小一點我就招呼他們三個跟我一起上來找你們了。看,穗姨蒸的大包子,快嘗嘗。還有牛奶和飲料,包裏還有巧克力。”

接過食物的是黎行鹿,杭訓虞就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問道:“你們上來的時候沒受傷吧?”

“沒呢。”雲彩比劃著自己的肌肉,說道,“你可別忘了,我們幾個都是專業的,不然我們也不敢上來啊,嘿嘿。”

“嗯,謝謝。”杭訓虞點了點頭,下一秒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雲彩和黎行鹿都被嚇了一跳。黎行鹿都沒去摸腦袋都感覺到杭訓虞的體溫高得嚇人。

雲彩不知所措地問道:“怎麽回事?杭院怎麽了?”

“發燒了,早上剛退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燒了起來。”黎行鹿剝著藥有點自責,他怪自己中午怎麽不逼杭訓虞多吃兩顆藥,怎麽沒再早一點發現他體溫又升高了。燒那麽嚴重,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黎行鹿問雲彩:“能先帶他下去嗎?”

雲彩搖了搖頭:“不行,路況太差了,杭院又不清醒就更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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