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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5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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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5 序章

奚池那天從許青時離開時,將門口的寵物嬰兒車推走了,明明是被許青時冷漠對待了,心情卻是難以言喻的好。

畢竟比起出國後見不到許青時的那幾年,現在天天能夠和許青時見面的日子已經很好了,即使是許青時的生氣和冷漠,奚池都覺得很有收藏價值,適合放在腦海裏於夢中回響。

而且奚池知道,許青時現在的冷漠並非是冷漠,只是他給自己豎起的一道並不堅固的防守墻,只是看著堅不可摧,其實只要最後的輕輕一推,整道城墻的防守就會一瞬間歸於潰敗。

需要防守,就意味著奚池的進攻是真實有效的,許青時感覺到他帶來的危機感,才會那麽虛張聲勢想要豎起這道高墻,試圖抵擋奚池帶給他的巨大危機感。

奚池的計劃正有條不紊進行著,而許青時的畏縮是勝利吹響前的號角。

他其實無法忍耐長時間不和許青時交流,但目前發生的所有事都在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奚池明白自己這時候應該怎麽做,最後才能得到完美的結果。

他沒再像以前那樣目的明確地主動靠近許青時,並且按照許青時的要求,將他們的距離保持在了最合適的範圍內。

奚池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很冷漠,就好像對許青時沒有了任何多餘的熱情,只是在短時間裏就回歸了疏離的關系。

但只有奚池自己知道,他真的忍得挺辛苦的。每時每刻控制住自己,保證讓目光不匯聚在許青時身上,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更何況這樣艱難的事還要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並無確認的期限。奚池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如此沒有耐心的人。

但好在奚池很快就等來了時機,因為趙酩深從上一周開始,就時不時會將車開進他們小區,進了小區後什麽事都不做,只是將車停在單元樓後面的角落裏,時間往往是許青時從研究院回家的時間。

奚池感覺自己布下的漁網似乎是傳來了代表著將要收獲的響動。在他重覆不斷往漁網裏撒入誘餌的第六天,趙酩深終於自發走進了他的陷阱。

這是奚池的計劃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需要借著趙酩深的幫助,給許青時撒下一個充滿了未知性的小魚鉤,從而讓許青時對他產生好奇。

而奚池不需要通過自我敘述,就能讓許青時明確他和趙酩深從本質上是不同的。

奚池這段時間已經接連不斷往趙酩深郵箱裏發送了很多張自己曾在國外時期的照片。

這些照片經過精心篩選,拍攝的角度,照片的主題,都令人浮想聯翩。

只看這些照片,奚池完全就是一個沈迷於聲色犬馬,仗著家裏有錢就胡作非為的富二代,奢靡放縱的形象和他在許青時面前表現出來的可謂是完全不同。

最開始,趙酩深或許考慮到自己現在已經被拉進了許青時的黑名單裏,猜想他就算出面說了什麽,許青時也未必會相信。

況且這些照片來歷不明,找專業的技術員都查不到發送的ip,所以趙酩深即便感覺到非常郁悶,一開始也並沒有輕舉妄動。

直到上個星期四,奚池給趙酩深發過去一段監控錄像,內容是自己正進出一家國內的私人會所,日期還很新。

這樣的會所表面上看起來正式,其實只要是去過的人都知道裏面會有著怎樣私密的服務。

這張照片拍攝的時候,奚池剛剛回國。這是奚池成年後,江一淮第一次和他見面。

奚池的飛機剛落地,江一淮就過來給他接風洗塵了,看起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說要帶奚池體驗一點兒成年人才能享受的事情。

奚池剛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跟著江一淮進了會所後先是吃了一個果盤,等正菜上來,才明白這是一個怎樣的地方,看都沒多看一眼就徑直離開了。

江一淮以前沒來過這樣的地方,自己不敢來,但又很好奇,等奚池回來後終於有了膽子,想要和好兄弟探索一下這裏面到底有著怎樣的風景。

但他沒想到這兒的服務竟然這麽深入直接,當即就有點兒被嚇到了,又看到奚池表情好像很差的樣子,一句話沒說就冷著張臉直接走了,江一淮頓時也沒了享受的心情,趕緊跟著奚池離開了。

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奚裕玲竟然拿到了他們進出會所的監控錄像,了解完前因後果,直接將江一淮綁在凳子上一頓家法伺候。

奚池因為是不知情的,自然就幸免於難了。

現在奚池將這一段監控錄像原封不動發到了趙酩深郵箱裏,趙酩深果然坐不住了,或許是覺得自己拿到了強硬的證據,又或許是實在忍不了像奚池這樣的人竟然能夠搶走許青時。

趙酩深終於頻繁出現在了許青時的小區裏,但卻一直沒有進一步的舉措。有可能是想找許青時告狀,但又生出來一點兒近鄉情怯感;也有可能是想通過這個理由在許青時的生活範圍內多停留一會兒。

但趙酩深總算是游進了奚池精心布置的漁網中,只要奚池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這張網就可以開始收了。

接下來,奚池就只要推進故事繼續朝著自己預想中的方向發展。

奚池原本的計劃是,他會找一個隱秘的時間,有意和趙酩深產生一些口角,刺激趙酩深拿著這些所謂的證據去“舉報”奚池。

等許青時對奚池的過往產生了好奇,產生想要了解奚池的想法,奚池會將自己提前準備好的信息展示給許青時看,讓許青時以為這些信息都是自己發現的。

一件事情是由自己發現還是由他人以自我感動式的口吻說出口,其中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奚池想通過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補全許青時心中對他缺失的信心。

同時,當許青時因為趙酩深提供給他的信息產生了一點兒對奚池的懷疑,後來又通過自行調查的方式知道了這些信息的真假,趙酩深對奚池的指控就變成了費盡千方百計的“誣陷”。

這是一石二鳥的計劃,奚池知道許青時和趙酩深之間已經沒有再繼續的可能,但他希望能夠完全損壞這樣的可能性,最好能讓趙酩深在許青時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加狼狽不堪。

而自己將成為那個被構陷的,需要許青時同情的可憐人。

許青時或多或少會因此產生一點兒對自己的愧疚情緒,再加上奚池有意展示給許青時的信息,奚池有信心能將他和許青時的關系推向更深的層面。

按這樣來說,奚池這段時間忍受的所有折磨就都是值得的。

今晚,趙酩深已經在許青時家後的單元樓停留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現在這個時間點,許青時應該已經熟睡了。奚池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時機,於是換了外衣,只身前往單元樓外和趙酩深會面。

這次出門,奚池是帶上了一盒煙的。

他平時其實不怎麽抽煙,往往要在一些很特殊的時候抽。

和大多數人不同,奚池抽煙的節點一般不是選在疲倦或是壓力大的時候,往往都是為了克制住內心難以壓抑的激動。

就像上次等待許青時從趙酩深家裏搬離的時候,奚池心中是有一點兒焦灼的,但更多的其實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種興奮讓奚池的血液沸騰起來,急需做點兒什麽,緩解從心臟湧向全身的興奮感。於是奚池開了一盒煙,守在小區門外等待許青時帶著行李從小區搬出來。

而這一次,帶著一盒煙守在單元樓外的人變成了趙酩深。奚池的心情很好,同時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興奮感。

或許是因為趙酩深即將以一個狼狽的身份出現在許青時眼前,或許是因為他預謀已久的計劃總算要迎來進度為百分之八十的關鍵節點——

奚池忽然萌生出一點兒想抽煙的沖動。

他不喜歡抽普通的香煙,總覺得香煙的味道很臭,唯一愛抽的牌子是國外的,雖然是偏女式的爆珠煙,但味道很沖,咬開爆珠的一瞬間能帶著大腦一種強刺激感。

奚池帶著打火機和煙,走到單元樓後隱秘的水泥坪,看到趙酩深倚在車門上,眼睛向上望著漆黑的天空,嘴裏慢慢吐出白色的煙霧。

他低著頭,看到地面上不甚清晰的影子,擡眼看見奚池向自己走來,感覺到不是一般的荒謬,差點兒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奚池走到趙酩深眼前,從煙盒裏取出一根煙,嘴角帶點兒意味不明的笑,“趙總半夜一個人在外面找消遣呢?看著還怪寂寞的,像被母貓驅逐出境的可憐流浪貓,要不要我陪您抽一根?”

趙酩深瞇了瞇眼,沒想到奚池竟然敢直接找上自己。

他感到不可置信地“哈”了一聲,幾個月來壓抑在心中的苦悶和恨意幾乎是在一瞬間全部湧現出來,“你是在向我耀武揚威嗎?覺得自己過了幾天好日子就春風得意到不行了?”

趙酩深回想起自己這些天來收到的信息,雖然不清楚來歷,但證據確鑿到足以將奚池錘進陰溝裏。

他骨子裏敏感多疑,因為不清楚發件人將這些照片發給自己的目的是什麽,這些天一直是處於遲疑的狀態中,原本還有點兒猶豫要不要將這些照片轉交給許青時,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考量出一個結果,奚池就先一步找上來了。

那天聽完許青時的一番話,趙酩深接連一個星期都沒能睡著。

他知道許青時是真的不會再給他任何挽回的機會了,雖然私心裏明白這時候退出是對這段感情最好的結果,但卻還是覺得放不下。

失去了才會明白珍惜,趙酩深就是典型的這種人。

許青時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欲望膨脹到要一定找一個許青時以外的人才能滿足。

如今許青時和他分手,從觸手可及的戀人變成遙不可及的陌生人,趙酩深又覺得自己的全部欲望都只能由許青時滿足了。

他一面感到痛苦,一面又拉不下臉再去糾纏許青時。

直到前段時間,趙酩深的郵箱裏開始接連不斷收到和奚池有關的照片,每一張都證實著奚池並非是他在許青時面前表現出來的那種人。

趙酩深將信將疑,舉棋不定。直到前段時間收到了一段監控錄像,他的心中開始出現一種極大的不平衡感。

憑什麽奚池跟自己是同樣的人,他都已經被許青時踢出局了,而奚池卻還能待在許青時身邊,並且還有著要取代自己的架勢?

許青時沒辦法接受像他這樣的人,難道就能接受像奚池這樣表裏不一的花花公子嗎?

趙酩深倏然意識到,他就算不明白發件人的目的又怎樣?只要這些照片和視頻是真的,奚池難道還想在許青時身邊繼續待下去嗎?

趙酩深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在許青時家的小區一連蹲點了好幾天,總想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許青時對奚池徹底失望的同時,還能挽回一點兒自己的形象。

但他沒想到自己還沒能等到這個時機,奚池就先行自投羅網來了。

趙酩深對奚池這副得意的樣子簡直恨得牙癢癢。他一想到只要將郵箱裏得到的照片發給許青時,奚池很快就得意不起來了,心裏就覺得異常痛快。

“你難道和我有什麽區別嗎?還是說你以為你能在許青時面前裝得比我好?”

趙酩深抖了下指尖的煙灰,目光陰沈地盯著奚池的臉,譏諷道:“我們不妨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等你做過的那些醜事一一抖落在許青時眼前,我倒要看看你的下場還能比我好到哪兒去。”

許青時站在綠化區的灌木叢後面,透過明明滅滅的光影,首先聽清的是趙酩深的這句話。

他緊抿著唇,有點兒不明白趙酩深所說的,那些對自己來說性質惡劣的醜事是什麽。

奚池像是和許青時有著同樣的疑問。

他玩了一會兒手裏的打火機,大拇指輕輕一撥,火機最頂端的金屬蓋就旋到了另一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隨即亮起來的明黃色火焰將奚池的下半張臉短暫照亮了一瞬。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來,唇間吐出一口薄煙,像是感到萬分疑惑地問:“請問我做過什麽呢?我自己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趙總好像很想要幫我回憶起來?”

“你自己做過什麽,你心裏清楚。”趙酩深勾著唇角,意味深長道:“你說許青時會不會喜歡一個沈迷於花天酒地,還經常進出情色會所的人?”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奚池嘴裏叼著煙,話音有點兒含糊不清地問:“趙總是不是生活過得太不如意,不小心把做夢的素材和現實混淆了?”

“做什麽事都要講究證據,你憑空一張嘴就開始構陷我,是不是不太體面?”

奚池將唇間的煙取了下來,修長的手指虛空點了點,散落的煙灰零零散散落入了泥土中,“而且趙總是不是有點兒太自信了?你覺得許青時現在是更相信你呢,還是更相信我呢?”

奚池漫不經心的態度讓趙酩深感到極為不爽。

趙酩深將煙頭掐滅了,陰鷙的眉眼裏似籠著一團漆黑的霧氣,“我和許青時認識十年,我喜歡他就喜歡了十年。即使我現在從他的生活裏退出了,我們曾經擁有的感情是永恒不變的,我在他心裏有過的位置是不可取代的。”

“你呢?你和他認識不到半年,又喜歡了他多久?”趙酩深嗤笑一聲道:“醒醒吧,演深情演得再好都不可能演成真的,感情的厚度是能看出來的,你以為你扮家家酒一樣的喜歡真的上得了臺面嗎?指望用這點兒廉價的感情打動許青時,做夢的到底是誰啊?”

趙酩深的信息素在有限的空間裏橫空直撞著,奚池卻好像沒有將其當回事,像是沒受到什麽影響一般平靜著,只是將濾嘴的爆珠咬開了,仿佛只是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喜歡許青時的時間不比你晚多少。”

趙酩深的神色明顯怔了怔,感覺到極為荒謬地問:“你他媽開什麽玩笑?”

奚池卻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

他將還有很長一截的煙按滅了,煙頭丟進垃圾桶裏,神色淡淡道:“很晚了,趙總要是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至於舉報我的事,您請自便。”

“……”

說實話,趙酩深其實是個很懂得揣摩人心的人。但他在這一刻,看著奚池丟了煙後若無其事從自己身前掠過,他承認自己沒辦法猜到奚池此番舉措的動機。

剛剛發生過的所有事都挺荒唐的,趙酩深自以為他的行蹤還算隱秘,結果奚池就這麽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什麽動機都沒有,只是點了根煙,和自己互相嘲諷了兩句,然後就輕飄飄離開了。

研究院的工作很忙,奚池不僅淩晨一點多都還沒睡,還有這個閑心有意從家裏出來,就為了嗆他幾句呢?

與此同時,感覺到此情此景荒謬到了極點的人還有許青時。

【作者有話說】

這章有五千多字,是兩章合在一起內容(嗯,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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