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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34 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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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34 舊相識

許青時在路口停下來的意思其實是說,接下來他們不需要再一起走了。

許青時告訴奚池他在手機開機後會將自己的那部分費用轉給他,奚池接受,然後他們該去哪兒去哪兒。

許青時回家解決感情生活裏的一片狼藉,奚池老老實實回家。

他們本來就不是那種應該在假期時間單獨相處的關系,奚池說要他用請吃飯來抵錢,他覺得沒必要。

許青時正想拒絕,就聽到奚池說:“錢用錢抵,人情要拿人情抵。”

奚池垂著眼,一本正經地問:“老師覺得應該要還我哪一個?”

雖然許青時今天下午是被奚池硬拉著進入的裁縫店。

但無論如何,許青時身上穿的皮夾克是劉叔裁的,也烤了炭火,最終是在裁縫店待到雨停了才離開。

因為奚池,許青時暫時脫離了由趙酩深帶來的情緒沼澤中。

暫且不提奚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許青時的心情確實有因為奚池這些莫名其妙的行徑而變得好一些。

許青時避開奚池的視線,聲音裏不帶什麽情緒地問:“你想吃什麽?”

奚池給劉叔轉了兩千塊錢,許青時認為自己應該分攤其中的一半費用,至少支付這兩件衣服的價錢應該是由他來出。

所以奚池應該要找一家花銷在三百到一千元區間的餐廳,以抵消許青時欠下的人情。

然後奚池就帶著許青時進入了街邊的一家殺豬粉店。

許青時擡頭看了眼墻上的菜單,價格過分的實惠,許青時懷疑就算把這家店裏的碼子全都加進粉裏也花不到三十塊。

奚池在最裏面的位置坐下,許青時走進去,很嚴謹地看著奚池說:“我看過了,在這兒吃還不了我欠你的人情,你應該換一個花費更高的地方。”

在後廚熬湯的面店老板耳尖地聽到了,從窗口探出頭,大聲對許青時說:“哎小夥子,既然是還朋友人情,怎麽能用價格衡量呢?當然是朋友想吃什麽就帶他吃什麽,他只要吃得高興了,這個人情自然就還掉了!我們店裏的殺豬粉雖然不貴,但好吃得很,保準你們吃得高高興興地回去!”

店裏原本是沒有人的,許青時被老板突如其來吼的這嗓子給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貓一樣下意識瞪圓了眼睛。

奚池忍著笑,拉許青時坐下了,解釋道:“這家店的老板是這樣的,有些過分熱情,但粉做的很好吃。”

“我好久沒回來了,很想這一口。”奚池睫毛垂著,看起來好像很乖巧的樣子,對許青時說:“只要是你請的就好,我無所謂價錢的。”

“……”

明明是他還奚池的人情,到頭來又莫名地變成了奚池請求他。

許青時蹙了下眉,不是很自在地說:“隨便你。”

奚池點了兩碗粉,一份多加蔥花,一份不加蔥,換成蒜葉。

許青時其實覺得很奇怪,他和奚池攏共就認識了兩個月,奚池卻好像對他的生活習慣都了如指掌。

很多時候,許青時明明什麽都沒說,奚池就好像知道要做什麽。

就好比許青時從來都沒說過自己不愛吃蔥,但奚池就是知道要給他換成蒜葉。

許青時也從來沒有說過覺得冷,但奚池就是知道將取暖燈更放在靠近他的那一邊,知道在許青時被雨淋濕後帶著他去劉叔家烤火。

許青時有時候會懷疑奚池是不是和自己已經認識了很久,但他們又確確實實是在今年的三月份初才見的第一面。

面館老板將熱氣騰騰的湯粉從後廚端上來,先是多加蔥花的那份。

奚池背對著廚房門坐,老板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臉,先是瞇著眼睛反覆看了幾秒,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道:“你是以前放學經常來店裏寫作業的那小子對不對!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奚池沒想到面館老板還能認識自己,有點兒意外地挑了下眉說:“是。”

“我記得你那時候放學了不回家,就來我這兒吃一碗粉然後寫作業。”老板感慨道:“好像還是昨天的事,一轉眼就長這麽大了呢。”

許青時被老板的話勾起了一點兒回憶。

他原本就覺得這附近的巷子眼熟,總覺得很久之前來過。

許青時現在回想起來,這兒是春和路,距離他七年前任教過的中學不過才隔了一條街。

從甜品店右邊的路口再走一公裏左右,就是景明路,許青時曾在那兒當過兩個月的中學老師。

距離那時候已經過去太久,許青時在中學任教的時間也不長,要不是聽到面館老板臨時提起,許青時都快要忘了還有這回事。

奚池對這一片的街道相當熟悉,許青時原本還覺得有些奇怪,現在想來奚池原本就是在這附近讀的中學,所以才會認識劉叔和面館的老板。

許青時算了算,發現自己在景明教書的時候奚池正好是讀初一。

緣分還真是挺奇妙,他們說不定在那時候就已經見過,只是一個是老師一個是學生,互相都沒怎麽在意而已。

老板將許青時的面也端了上來。

許青時埋著頭嘗了一口,確實是獨一份的味道,也難怪奚池初中的時候會天天過來吃,這麽多年後也還是要回來。

許青時專心地將一碗粉吃完了,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巴,安靜幾秒問:“你以前是在景明讀書?”

奚池早就吃完了,就這麽撐著下巴直直看著許青時,也沒避諱視線,尾音淡淡地“嗯”了一聲。

許青時說:“我以前在那兒教過生物,但只有兩個月,你應該不認識我。”

“我知道啊。”奚池不緊不慢道:“你是我們隔壁班的代課老師,那時候同一層的人裏面沒有不認識你的。”

許青時有點兒不相信,問:“怎麽可能?”

“真的。”奚池想了想,補充說:“你走了以後我後座的女生哭了兩天。”

畢竟許青時的外形在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老師裏看起來不是一般的亮眼,中學時期的男女生正是最在意這些的年紀,那時候只要許青時來學校,高中部的女生甚至會跑大半個校區過來只為了看一眼。

“……”

許青時說:“我不知道。”

“嗯。”奚池說:“你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許青時蹙了下眉問:“那你怎麽沒和我說過?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在實驗室見的第一面。”

奚池笑了下說:“因為你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吧?我如果早一些和你說,你會對我變得更有好感一點兒嗎?”

許青時不明白這兩者之間的邏輯關系,果斷道:“不會。”

奚池挑了下眉道:“那不就是了?我又不是勢利眼,特意告訴你看起來像是在套近乎。”

“……”

許青時問:“你和我套過的近乎還少嗎?”

“那也是。”奚池點了點頭,坦言道:“你也看出來了,我就是更喜歡和你待一起。”

“……”

兩碗粉加起來不過才三十塊錢,許青時結了賬,和奚池從粉店裏走出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暖黃色的路燈成片亮起。

許青時在路燈下再一次停了腳步,擡起頭,面無表情對奚池說:“我要回去了。”

奚池垂眼看著許青時側臉上的橘黃色光暈,想了想說:“我送你。”

“不。”許青時語氣裏不帶半點兒遲疑。

奚池說:“我剛剛看了,你口袋裏一共就五十塊現金,付給面店老板後還剩二十,不夠你回家的。”

“你手機早就關機了。”奚池問:“還是說你想現在就開機?”

許青時不高興道:“我可以坐摩托車回去。”

奚池沒忍住笑,說:“摩托車更貴,看你長得好騙,摩的師傅從這兒到東湖路能收你兩百。”

許青時蹙著眉,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長得好騙了,正要反駁,路邊上就主動靠過來一輛出租車。

師傅降了車窗,手搭在外面問:“走不走?”

奚池說:“他去東湖路。”

師傅臉上的黑心藏也藏不住,話術拙劣道:“打表器壞了,要走就收四十。”

奚池給完錢收了手機,語氣淡淡道:“我記了你車牌號。”

師傅掃了一眼奚池和許青時,問:“情侶?”

許青時還沒來得及否認,師傅就嗤笑了一聲,將車門鎖打開道:“放心吧,法治社會我還能拿你男朋友怎麽樣?保證把他安安穩穩送到家,總行吧?”

奚池:“嗯。”

許青時:“……”

師傅雖然收黑錢,但說要把許青時安穩送回家應該不是假話。

車一路都開得很平穩,前面的綠燈還差三秒就要過去師傅都不帶著急的。

霓虹燈透過車窗一閃一閃,許青時眼睛不帶什麽情緒地看著窗外,腦子下意識放得很空,皮膚在光亮的映襯下顯得冷白。

他其實不是喜歡逃避的人,在路口和趙酩深對視的那一瞬間卻還是選擇遵循了本能。

但再怎麽逃,許青時知道該過去的事也還是要過去。總不可能他把手機關了一直都不回去,趙酩深就沒有出過軌了。

出租車停在小區樓下,路燈還是那麽幾盞,東柏的夜空還是黑得看不見月亮,住在一樓的女生喜歡在晚上牽著狗出來遛彎。

世界寂靜,所有事物照常運轉,就好像沒有任何人的生活發生了改變。

許青時原以為自己能夠保持平靜,直到電梯到達樓層,他像往常一樣打開房門,看到趙酩深正直直跪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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