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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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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針鋒

東柏的冬天就算再冷也不會低於零下負十攝氏度。到維爾曼利的第十二天,許青時的手上開始長凍瘡,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好在這次的跨國交流在第十五天時就能宣告終止,許青時手上的凍傷還不算嚴重,等回到東柏後就能慢慢好轉。

回國的那一天,許青時收拾好自己那個小小的行李箱,不算太重,但徐薇卻在看見許青時被凍得通紅的那雙手時嚇了一大跳,說什麽都要幫許青時拎箱子。

但她自己的東西本來就多得拿不了,更別提還要幫許青時拎東西,這個二十寸不到的行李箱最終竟然是被奚池給接手了。

許青時想起奚池那堆積如山的幾箱子衣服,蹙了下眉覺得有些莫名地問:“那你自己的東西呢?不要了?”

維爾曼利刮著大風,奚池沖鋒衣的衣領拉到頂,嚴嚴實實擋住下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示意許青時去看右前方。

許青時向著奚池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將行李箱擡上車——奚池的東西太多,隨行車輛放不下,竟然直接叫了具有跨國業務的公司搬行李。

“……”許青時不說話了,懶得再搭理奚池。

徐薇有些被驚到了,睜大了眼睛發問:“你就這點東西還要叫跨國搬家公司啊?這要花多少錢啊。”

奚池沒什麽表情地說了一個數,徐薇馬上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合十道:“願天堂沒有有錢人。”

許青時在去往機場的途中收到了方執的信息。許青時看完短信內容,將自己今天的航班信息發了過去。

許青時在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的途中都很難睡得著覺,將那本晦澀難懂的古籍看完一百多頁後,飛機終於在淩晨兩點準時到達了東柏機場。

許青時將書收好,等待飛機停穩,擡頭看到隔了一個過道位置的奚池脖子上套了一個U型枕,頭發睡得有些亂,伸手揉了揉半瞇著的眼睛,看起來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但許青時的行李箱卻還是再一次被看起來仍不太清醒的奚池給先一步提走了。

許青時懷疑他其實睡得連最基本的方向感還沒找回來。因為在下飛機的時候奚池差點兒跟旁邊的旅行團去了另一個擺渡車上,還是被許青時扯了一把才反應過來。

研究團隊裏就只有許青時和奚池不需要去取托運的行李。

許青時走出機場大門,並不是很想跟奚池同行,只想要快點兒拿回自己的行李箱。

保暖手套在下了飛機後就已經摘下來,許青時往前走了一步想從奚池手上拿回箱子,就看奚池垂著眼往旁邊側了一下,對許青時說:“我直接幫你送到車上。”

許青時皺了下眉想說“不用了”,聽見不遠處好像傳來熟悉的聲音,許青時轉過頭,看到趙酩深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就站在前方下坡路的路口旁,微微笑著又喊了一聲“青時”。

許青時向他走過去,沒想到趙酩深會親自來接,正想問他怎麽沒有好好休息,就被趙酩深扣住脖子俯下身接了個吻。

趙酩深很少會跟許青時在公共場合做這樣親密的事,即使是在深夜無人註意的角落。

許青時覺得有些異常,在趙酩深主動結束這個吻後,微微緩了兩口氣,擡起頭問他:“怎麽了?今天怎麽突然這樣親我。”

趙酩深的手還扶在許青時的後頸處,伸進高領毛衣裏微微發著燙的腺體貼上摩挲了兩下,隱去眼睛裏的那抹暗色,笑了笑說:“沒怎麽,就是好久沒見,有些想你了。”

許青時的臉色較剛剛稍微變得有氣色了一些,回答道:“也就兩個星期。”

感覺到空氣中的橄欖氣味似乎變得有些濃,許青時想起身後正幫自己拎著的行李的alpha,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不自然,過了幾秒才向後退了一步轉過身,朝奚池看去。

目光相接的一瞬間,許青時微微楞了下神。

剛剛還為起床氣有些懶散困倦的alpha似乎在這時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眼睛像東柏深夜陰雲密布的天空一般看不出什麽神采。

許青時站在地勢更低處,看奚池一身黑色的沖鋒衣,身後是漆黑一片的夜空,仰視著看幾乎要融進夜裏。

許青時視線看過來的下一秒,奚池陰雲一般的神色消失不見蹤影,唇角微微勾起來,靜靜看著趙酩深向自己慢慢走近。

像是在這時,趙酩深才註意到背後站著奚池這麽一個人,臉上的笑容完美得恰到好處,疏離而禮貌地說:“你好,是青時的同事嗎?我是他的愛人,路上多有不方便,麻煩你幫他拿行李了。”

“不麻煩。”奚池將行李箱遞給趙酩深,語氣平靜道:“早就聽說許老師有一個大排場且時時忙碌的男朋友,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大家對我的印象竟然是這樣的嗎?”趙酩深將奚池話語裏的暗諷聽得明明白白,笑著回答道:“看來是誤會,青時忙於工作的時候我不在他身邊。兩個人工作不忙待在一起的時候,外人也看不見。”

奚池兩只手插進兜裏,歪了下頭笑瞇瞇地問:“趙總忙的原來僅僅只是工作嗎?”

趙酩深完美無缺的表情裏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眉心緊蹙起來,回過神後正要問些什麽。

這時,許青時向這邊走了過來,他們的交流沒能繼續下去,許青時擡起頭問趙酩深,“走嗎?已經很晚了,你明天還有工作。”

趙酩深強壓下心中的警覺,低頭笑了笑,答道:“走吧,我的車還在機場的停車區域。”

許青時轉頭看向奚池,點了下頭又鄭重地道了聲謝。

回程的路上很安靜,許青時仍然是睡不著,半邊身體靠在副駕駛的車窗上,安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前面是一個紅燈,趙酩深慢慢將車停下來,過了幾秒才敲了敲方向盤像是無意間問:“剛剛幫你拿行李的那個人,是信息素對你有特殊影響的那個alpha?”

“嗯。”許青時淡淡解釋道:“其他人都去拿行李了,他覺得我的手傷了不方便拿行李,所以想送我一程。”

許青時轉頭看向趙酩深,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趙酩深等綠燈亮了才停止了輕敲方向盤的動作,緩緩道:“他信息素等級很高,我有些擔心你。”

趙酩深的信息素等級在alpha當中已經屬於是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層,但剛剛和那個人站在一起時,趙酩深聞到空氣中的橄欖氣味,能明顯感覺到腺體處傳來的壓迫感——

這說明和他站在一起的alph息素等級要比他更高。

這對於趙酩深來說是一件很罕見的事,更何況還是出現在這樣一個alpha身上。

同為高等級alpha,不僅是從這人的行為動作還是從他信息素所表現出來的情緒來看,趙酩深都能感覺出來他對自己有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敵意,以及對許青時那種再明顯不過的覬覦。

更何況許青時工作時還要時時刻刻待在這個人身邊,趙酩深不放心。

但這些想法都不能直接說給許青時聽。

趙酩深對許青時總是表現得十分信任和包容,他知道許青時喜歡這樣互相信任的感覺。趙酩深好不容易親手將這樣的城墻建好了,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打破。

聽到趙酩深的顧慮,許青時想了幾秒說:“沒事的,我現在已經沒那麽受他影響了。而且他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不會亂用信息素。”

趙酩深能感覺出許青時在去維爾曼利前後對這個alpha那種極為微妙的態度轉變。

不知道這個人做了什麽,但許青時顯然已經不再對他抱有那麽嚴重的防備心,或許還開始把他當做像徐薇那樣關系較其他同事要更好一點兒的工作夥伴。

趙酩深對這樣的狀況感到很是心煩,但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問:“那個alpha叫什麽名字?”

許青時道:“奚池。”

趙酩深的眉心在聽到“奚池”這個名字時很明顯地收攏了一下,他不知道奚池是誰,但他知道東柏有哪些同樣姓奚的有名人物。

許青時註意到趙酩深的表情,眉心也皺起了一點兒問:“怎麽了嗎?”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問趙酩深類似的問題,因為從見面的那一刻開始,趙酩深的狀態就表現得很是奇怪。

趙酩深強壓下了心中那種強烈升起的不安感,說服自己天下沒那麽巧合的事,哪裏會隨便遇到一個姓奚的就和那兩個人相關。

“沒怎麽。”趙酩深熟練地拐過一個彎將車開進小區,轉頭看著許青時笑了笑,說:“就是在想我們結婚以後的事。”

……

通過更換橄欖樣本提高苦原提取率的這一方案算是失敗了,回到東柏研究院後,有關於苦原提取的研究進程又回到了和之前相同的同一點。

許青時再次回到了和以往相同的生活裏,早上八點左右準時到達研究院,晚上鎖好實驗室的門最後一個離開。

不過真要說和以前一模一樣,其實還是有著一點兒微妙的分別。

因為許青時幾乎每一次到達校門口的青石板臺階時,香樟樹林下都會有一個奚池站在那兒等待。

而每天最晚離開研究院時,許青時都習慣了在鎖好辦公室和實驗室的門後,走到走廊盡頭的那間辦公室將同樣留到這時候的奚池叫上。

總考核過去,最初的十個實習研究員只留下了兩個,原本的實習公辦區域也被改成了奚池和另一位研究員共有的辦公室。

奚池的辦公桌還是靠著窗,辦公室的門只是半掩著,許青時屈起食指輕輕扣了兩下推開門,看到窗簾是拉開的。

奚池戴著一副細邊眼鏡趴在位置上,前面立著平板,正一邊聽課一邊用鋼筆在課本上隨意做著什麽圈畫,眉心蹙起看起來頗為不順心的樣子。

許青時推開門的下一秒,奚池直起身子簡單理了一下剛剛被抓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唇角向下瞥著看起來還是一副不怎麽開心的樣子。

許青時走過去,看到平板裏正在播放的課程視頻,覺得有點兒意外地挑了下眉,“沒想到你還要看這些呢。”

奚池將眼鏡摘下來,無奈道:“我只是獲得了在研究院學習的機會,不是休學了。雖然不用每天去上課了,但期末考試還是要過的,績點也要拿。”

“學不懂?”許青時瞥了一眼奚池被整理過還是有些亂糟糟的頭發。

“沒有,內容很簡單。”奚池垂著眼淡淡道:“就是太枯燥無聊了,聽得煩。”

“哦。”許青時漠不關心道:“但研究院現在要關門了,要煩回家煩。”

奚池將平板和文件夾裝進書包,拉上拉鏈,臨走時將那副銀框細邊眼鏡再次戴上了。

回到國內的研究院後,奚池又將眉釘耳釘戒指項鏈一類的金屬配飾通通摘去了,只穿著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倒是比之前的樣子要溫順乖巧得多。

許青時看他只在上課的時候戴著眼鏡,在鎖上研究院大門時順口提醒道:“如果近視的話最好在實驗的時候也戴上眼鏡,以免出現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奚池說:“我不近視啊。”

許青時感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戴著眼鏡幹什麽?”

“這是我的造型啊。”奚池想了想,一本正經道:“他們說我戴眼鏡看起來聽話一些,更容易激發人想調.教的欲.望。”

許青時:“……”

許青時取了鑰匙,深吸一口氣道:“誰說的,你報警給他抓起來吧。”

“哦。”奚池很聽話地摘了眼鏡說:“你要不這麽覺得我就不戴了。”

“和我有什麽關系。”許青時拍了拍奚池的肩,神色漠然道:“你隨意。”

奚池跟上了許青時頭也不回向前走的腳步,提醒他道:“明晚上我會提前一些下班,你不用特意來辦公室找我了。”

“我從來沒有特意去辦公室找過你。”許青時往前走的腳步沒停,糾正道:“只是在關閉研究院大門前例行遣散滯留人員。”

“哦。”奚池又說:“那你明晚不用特意來我辦公室遣散我了。”

“……”許青時停下腳步,蹙眉看向奚池,再一次糾正道:“我沒有特意。”

“好,沒有特意。”奚池好像不在許青時這兒犯點賤心裏就不舒服,笑瞇瞇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

意識到跟奚池交流根本就是在浪費生命,許青時現在只想快速結束交流趕在地鐵停運前回家。

路口的黑色賓利忽然響起一聲鳴笛,車前燈亮起,許青時看清楚車牌,認出這是趙酩深的車。

奚池目光跟許青時看向同一方向,唇角弧度未變,註視著前面黑黢黢的擋風玻璃道:“你的未婚夫好像來接你了,那就明天再見了許老師。”

趙酩深將車緩緩開到路口。許青時打開副駕駛車門,看到趙酩深的眉心微微蹙起,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前面。

許青時還是第一次看到趙酩深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將安全帶系好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趙酩深在看不遠處奚池走進地鐵站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前夫哥走向掉馬的開始^ ^

(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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