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9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關燈
第0019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維爾曼利明天的氣溫仍是嚴峻,天氣預報說有可能下雪。

許青時從行李箱裏挑了一件更厚的深灰色羽絨服穿上,依然是用一條黑色的圍巾將脖子遮擋得嚴嚴實實。

忽然想起奚池每天都別具風格的不保暖穿搭,許青時從房門走出來的時候短暫思考了幾秒,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奚池多穿件衣服。以免同行的另一個人忽然病倒了,耽誤到考察的進程。

然而等許青時打開房門,客廳另一頭的臥室門仍是緊閉的,看起來很安靜,沒有要被打開的跡象。

事實證明許青時昨晚那一瞬間的動搖完全是多餘的,剛剛的顧慮也沒什麽必要。即使他把今日將要出發的時間提前告訴了奚池,他也不一定能起得來床。

心裏沒有太多的意外情緒。許青時俯身在玄關換好了鞋子,又戴上一頂保暖的針織帽,正要出門,玻璃門忽然被推開。

奚池穿著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手上的傷好得顯然比許青時預計的還要更快,進來的時候裹著一身清晨的寒氣,手裏捧著兩只熱氣騰騰的烤紅薯。

看到門口的許青時,奚池立即將手中滾燙的紅薯塞進了他手裏,炙熱的手心迅速擡起來捂住自己被凍得通紅的耳朵。

“……”許青時擡眼看了奚池幾秒,烤紅薯顯然並不屬於維爾曼利的食譜,很大的被烤得有點兒焦黑的紅薯表皮溫度很高,許青時轉身將它放到桌上,不太理解地問:“你哪兒烤的紅薯?”

“市場裏買回來的。”奚池將手放下來,很自然地答道:“昨天我發現院子的廢缸裏裝的是一堆秕谷,想來也沒用,我就用來煨紅薯了,昨晚上埋進去的,今早正好吃。”

許青時的視線瞥向玻璃門外,果然看見雪地裏放著的水缸被打開到一半,隱隱約約還有黑煙飄出來,已然被奚池制作成了一個專門用來煨紅薯的巨大烤爐,場面很是不協調。

奚池好像總是能做出一些像是符合情理卻又完全在許青時意料之外的事。

許青時有時會覺得奚池的眼神很難看懂,行為處事有著一種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深沈難測,讓他常常感覺到一種難以名狀的不詳預感。

但有時候,奚池的行為又完全表現得像是這個年紀男生應有的活躍和生動,有時還挺莫名其妙的,就像現在,許青時覺得除了奚池之外沒人會想到把別人閑置在院子裏的水缸做成烤爐。

但奚池已經坐到桌前的地毯上將冒著熱氣的烤紅薯剝開了,先是嘗了一口,然後又看向許青時,“許老師你不吃嗎?我從昨晚到早上烤了很久的。”

許青時不吃奚池就一直用一種帶著灼熱溫度的目光註視著他。

如果是同事的好意,執意不接受也會顯得有些奇怪。

許青時不希望奚池察覺出自己對他的不尋常態度,安靜幾秒坐下來說了聲“謝謝”。

雖然奚池確實烤得不錯,但許青時最終也只來得及吃了一口,就被某只迅猛地從門縫擠進來的不明生物奪走了食物。

事情發生得太快,許青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瘋狂搖著尾巴的阿拉斯加就已經將他手中的大紅薯給啃走了一半。

奚池在許青時面前的表情第一次變得有些不好,蹙著眉道:“又不是沒給過你東西吃,餓死狗投胎嗎?”

許青時無言幾秒,說了聲“沒事”,將紅薯表面烤得有點兒焦的部分剝掉了,又去廚房拿了只鐵碗。紅薯從許青時的早餐變成狗的早餐,放在玄關不到一分鐘就被吃掉了。

奚池看著吃了東西後咧開嘴變得很是開朗的阿拉斯加,垂著眼意味不明地對狗說:“你怎麽那麽好命呢?連我都沒福氣吃被許青時剝好的。”

許青時懷疑自己聽錯了,轉過身皺了下眉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奚池說:“就是有時候覺得自己過得還不如狗。”

“……”

奚池今天穿的是很簡單的黑色羽絨服和牛仔褲,雖然還是不屬於零下八攝氏度應有的厚度,但對於奚池來說已經是意外的保暖。正好讓許青時省了這份心提醒。

負責許青時這一行接送的是阿拉斯加的主人,聽說紅薯的事,笑得很開懷,說它大概覺得自己有著作為他們保安和導航的職責,所以很早就親自上門迎接,並為自己提前選好了報酬。

路面的雪被簡單清理了一部分,但還只是剛剛能夠行車的程度。

環境限制,研究院無法負責許青時全部的行程,只能將他們送到電車站點,再將乘車規則和乘車路線詳細告訴了他們。

阿拉斯加的主人開的是一輛有著防滑輪胎的四座皮卡,還算平穩地將許青時和奚池送到站臺外,分別的時候將電話號碼寫了下來,告訴他們等回程的時候再給他打電話。

許青時點了點頭,看皮卡慢悠悠開走,低頭將號碼存進手機裏。

聽到身邊傳來非常明顯的喘息聲,許青時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地擡起頭,看到奚池一只手插在兜裏站著,另一只手上的紗布已然是形同虛設,纏著一根顯眼的紅色牽引繩,身旁坐著一只體型可觀的阿拉斯加。

感覺到許青時沈默的視線,奚池解釋道:“它好像是自己從車後鬥上跳下來了,我也是剛剛才看見。”

“……”

許青時並不是真的需要一只狗作為此行的保鏢,剛剛存好的號碼很快就發揮了作用。

許青時將電話打通,正要告訴司機讓他將狗接回去。號碼接通,手機裏面傳來一個有些年邁的女聲,嘰裏咕嚕說了些許青時聽不懂的話。

許青時察覺到不對勁,將語言轉換成墨加語試圖和對方交流,仍是沒辦法分辨出對方在說些什麽。

奚池挑了下眉,接過許青時的手機,交流不過幾秒就被掛斷了電話。許青時蹙著眉問:“她說了什麽?剛剛那個司機去哪兒了?”

奚池將手機還給許青時,“她說你打錯電話了,問你是哪個傳銷機構的,要舉報你。”

許青時:“……”

跟奚池在一起似乎總是會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狀況發生,許青時過去二十八年裏遇到的突發狀況加起來都沒有跟奚池待在一起經歷的一半多。

“那狗怎麽辦?”許青時頭疼欲裂,“把它丟在這兒能自己回去嗎。”

“應該可以吧,這兒距離研究院附近不過才五公裏。它是雪橇犬,方向感不會差,像車站這種地方之前來過,想回去不會有問題的。”

奚池又俯下身不知道看了什麽一眼,很隨意地判斷道:“還是一只公狗,附近有很多電線桿可以標記,看來更不可能會丟了。”

許青時:“……?”

話是這麽說,奚池將牽引繩丟了,向站臺走了兩步,胖乎乎的阿拉斯加立馬跟了上來,咧著嘴笑容開朗,有著作為一只狗雖然沒有牽引繩卻仍像有著牽引繩一般的良好品質。

如此,奚池道:“它好像挺聽話的,狗要真丟了也不好交差,不然我們帶著它吧。”

看到這樣的狀況許青時很快就想好了對策,從錢包裏拿了兩張當地貨幣塞進奚池手裏,“狗聽話,你也很聽話,所以拿這些找一輛車回家繼續烤火吧。”

但聽話的狗和聽話的奚池是肯定不會放任許青時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忙碌奔波的。許青時和奚池以及那只體型龐大的阿拉斯加最終還是一起坐在了維爾曼利的電車上。

共情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有時候就連本人也無法共情昨天的自己。

許青時開始非常後悔昨天輕易就告訴了奚池出發的時間,即使是唯物主義者,也有點懷疑當時做決定的時候是不是受了當地什麽不好的磁場影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