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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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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物歸原主。”

桃花樹下靜立的秦淮書, 好似還是從前那個張揚不羈的少年,那雙盛滿春意的桃花眼,竟比桃花還要漂亮。

他向嘉畫輕輕伸出手, 嘉畫握了上去, 被緊牽住,落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嘉畫伏在他肩上, 被那份特別的清冷香味縈繞,她深吸口氣, 聲略哽咽:“……我很想你。”

“嗯,我知道。”

“知道還這麽晚才來。”

“我去了趟西北見我母親。”秦淮書埋在她發間,溫柔地蹭了蹭, “解決了所有的事, 我才能無所顧忌地來找你。”

嘉畫擡起頭,輕輕捧住他臉:“宋序,莫非你母親也姓秦?”

她笑著, 指腹滑過他眼尾泛起的緋色。

“還是宋將軍也認秦將軍做了母親?”

“小畫……”秦淮書握住她手, 輕挑地笑, “真是學壞了, 到了今日還要這麽喚我?”

嘉畫故作詫異:“我不明白, 難道你不是宋序嗎?”

她捏了捏他的臉:“咦?沒錯啊, 難道世上還有第三個長這副模樣的人?”

“……”秦淮書挑眉,“那秦淮書算什麽?”

“秦淮書是誰?我不記得。”她徑自搖頭,卻忍不住笑場,“我只記得某人讓我一遍遍叫著‘宋序’這個名字, 我不答應還不行, 霸道得很,於是我就答應了, 從此以後我喜歡的便是宋序,再不記得那個什麽叫做‘秦淮書’的青梅竹馬了。”

她停頓片刻,眸光流轉,笑意盈盈。

“那……我現在面前站著的人,到底是宋序還是秦淮書呢?”

“……”

“嗯?”

“……秦淮書。”

秦淮書微擡下巴,和從前一樣霸道:“從頭到尾只有我秦淮書一人,哪來的什麽‘宋序’?”

嘉畫歪著頭笑:“是嗎?”

杏仁般的眸子又大又亮,藏著小貓的狡黠與機靈,秦淮書想,若人能長出耳朵,只怕嘉畫此刻會得意地晃個不停。

秦淮書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氣息略沈了些,仿佛有只貓爪在心頭撓著,他情不自禁地湊近她,低頭欲吻。

嘉畫忽然抻直雙臂將他推開,眨了眨眼:“做什麽呀?這樣不好。”

“……哪樣不好?”

“讓宋序知道了不好。”

“?”

嘉畫一本正經:“秦淮書,我承認我們曾經相愛,但那都過去了,往事不可追,我現在心裏只有宋序。”

秦淮書咬住後槽牙:“趙、嘉、畫——”

“怎麽了?”嘉畫幾乎繃不住笑。

她正欲後退半步,卻被秦淮書伸手一攬,用力箍在懷裏,掙紮不得。

她索性掩住秦淮書的嘴:“不行不行,秦淮書,雖說你與宋序長相一樣,但你替代不了他。”

誰替代誰?

簡直倒反天罡……

秦淮書眉頭輕挑,在她掌心吻了下,淡淡笑意在眼底透出。

“那我偏要呢?”

他一手握住嘉畫纖細腰肢,將她推向自己,一手攥住她兩只手腕。

“你再躲一個試試?”

嘉畫試圖掙紮了下,發現毫無希望,便索性放棄抵抗,不過嘴上還是不饒人。

“秦淮書,你這太霸道,太不講理,強扭的瓜是不甜的……唔……”

秦淮書在她柔軟淺香的唇瓣上吻了吻,堵住她後面的話,笑得很是得意。

“瓜不甜,嘴甜。”

“秦淮書,你這是在欺負我。”

“嗯,那你欺負回來。”

秦淮書抿了抿唇,語氣充滿期待。

“郡主,郡……”

和星匆匆而來,喊聲由遠及近,看見花樹下兩道人影時不由一楞,才急忙剎住腳步。

嘉畫踩了他一腳:“還不快放開!”

秦淮書笑著松了手。

和星清了下嗓子:“郡主,朝廷來人。”

嘉畫略整理了下淩亂的發絲和衣裙,才淡定走過來:“知道了,我這就去。”

她回頭看了眼落後幾步的秦淮書,挑了下眉,繼續走了。

和星對秦淮書行了個禮,詫異問:“宋公子,你是何時來的?又……又沒走門?”

在郡主府便是如此,怎麽到了王府也這樣。

秦淮書笑道:“和星姐姐,我從來就這樣,還不習慣麽?”

這熟悉的語氣與稱呼令和星楞在原地。

秦淮書越過她,又退回來:“對了,下次記得換個稱呼。”

“什、什麽稱呼?”

“原來的就不錯。”

和星瞪大眼,人走之後她在原地足足發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她不禁捂住胸口,按住跳得飛快的心臟,深吸一口氣望向天空。

“老天爺,我真是見鬼了……”

大希無論親王郡王,還是公主郡主,若要嫁娶,皆須稟告皇帝,得皇帝同意,賜下聖旨,才能成親。

因此,嘉畫早些時候就向朝廷遞了奏疏,府上也早就忙備起來了。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她這位親弟弟始終沒有批下旨意,但她也並未催促。

未曾想,今日聖旨竟與秦淮書同至。

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聖詔:朕惟敦睦宗親,國之重典;天偶佳成,禮之大倫。咨爾山南親王趙嘉畫,天潢貴胄,玉葉金枝,德容兼備,蕙心紈質,今已成年,宜合琴瑟。

茲聞平民宋氏男子序,才貌雙全,懷瑾握瑜,宜配宗藩。特授以寶冊,冊為山南王妃。

……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欽此。”

嘉畫笑吟吟地拿著聖旨朝秦淮書示意:“可聽清楚了,這是什麽?”

秦淮書頷首:“聽清楚了,是我的名分。”

“不對,是宋序的名分。”嘉畫握著聖旨,雙手背後,在庭中踱步,“宋序曾跟我說,秦淮書與我曾有婚約,而他無名無分怎麽相配,我便許諾,他若來林州就是山南王妃。”

“秦淮書只是郡馬,當年的婚約也已在和親風波中解除,如今聖旨上寫的是宋序,那王妃自然就是宋序。”

嘉畫看向遠遠站在廊下看熱鬧的和星和宛,笑問:“和星,你說呢?”

和星一楞,忙雙手合十:“佛祖保佑,我到現在都像是做夢一樣……腦子已經全亂了。”

和宛撞了她一下,笑道:“我說什麽來著,咱們這位小秦將軍戰無不勝,到了地府閻王都不敢收,所以叫他回來了。”

“宋公子……果真就是小秦將軍?”和星還是難以置信,“天底下竟有這樣的奇事怪事。”

和宛笑道:“你不是說,郡主可憐,若有一個人陪著,哪怕是鬼都好,現下真是鬼還陽,你又怕起來了?”

“我有些不明白,郡主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呢?怎麽好像不認為宋公子就是小秦將軍?竟還問我。”

“我看你這親白成了,這叫閨房之樂,是情趣,懂不懂?”和宛擠眉弄眼,拉著和星離開,“走走走,別一會兒耽誤他們親熱。”

嘉畫沒聽到和星和宛答話,反倒見二人嘀嘀咕咕,又跑走了,不由尷尬地輕咳了聲。

一擡頭撞見秦淮書眼中淡淡的笑。

“山南王,說完了?”

“說完了……”嘉畫好整以暇,“本王婚事從簡,明日就是個好日子,只不知準備接旨的,是不是本王的宋王妃呢?”

她還未說完,嘴角已忍不住揚起,只好低頭掩飾。

尚未聽到回應,眼前便出現了一雙靴子,很快便是一雙修長幹凈的手伸到面前。

“宋序,接旨。”

嘉畫猛地擡眸,正與秦淮書四目相對,剎那間,她的心似乎漏跳了拍。

秦淮書挑眉:“王爺?我就是宋序,聖旨給我吧。”

嘉畫回過神,眨了眨眼,秦淮書的眼底似伏著笑意。

剛還不甘心呢,如今又好了,嘉畫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似秦淮書這般能屈能伸又腹黑狡詐的,嘉畫對付他多少有些沒信心。

但讓她就這樣認輸,又不甘心。

從前總被他逗弄,她如今也要還回來些。

“哦?你剛才不還是秦淮書嗎?”

“不是,秦淮書英年早逝,供奉在將軍廟呢,我是王爺舊邸男寵,得蒙王爺寵幸,封為正妃,實在不知如何感激……”

秦淮書將嘉畫手中聖旨飛快取走,順勢將她攬在懷裏,俯身在她耳畔低笑:“無以為報,只能夜夜盡力伺候王爺了……”

嘉畫身軀一震,耳朵竟不受控地紅了。

到底不如秦淮書臉皮厚……她這一臉紅,瞬時落入下風,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秦淮書貼近她,氣息溫熱地灑在頸間,更散亂著她本就不那麽清明的思緒。

“小畫……”他在她脖頸右側輕吻了下。

嘉畫渾身都酥酥麻麻起來。

“秦……”

她下意識開口,又被僅剩的一絲倔強強收住了。

秦淮書低笑了聲,沒再繼續,而是往她腰間輕輕系了什麽東西。

嘉畫低頭看去,竟是那塊刻成月牙形狀的白玉腰佩,中間鑲嵌著一顆相思子,仿佛一滴心頭血,紅得乍眼。

秦淮書撥弄了下自己腰間的那塊,與她的湊近能合為一體。

“物歸原主。”

嘉畫眼眶發熱,握住那塊玉佩溫柔摩挲著,又翻過來看背面的字。

她這塊原先刻著“秦淮書”三個字,秦淮書身上的腰佩則刻著她的名字。

可現在兩塊玉佩的背面,都同時刻著他們彼此的名字,一筆一劃,交錯嵌刻,宛若樹枝合生。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如何?雕刻功力更進一步。”

“秦淮書,你還蠻浪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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