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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旦開始,我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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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旦開始,我會失控”

嘉畫一直盯著屏風後晃動的人影, 可宋序不知在躑躅什麽,應了後卻還是沒過來。

“咳咳!”

嘉畫故意弄出動靜。

“怎麽?你害羞……”

話未說完,人已映入眼簾。

霧氣朦朧, 隱不去寬肩, 窄腰,以及殘留著那道醒目燙傷的胸膛。

疤痕已經淡不可見, 輪廓在陰影中更加分明,線條也很漂亮。

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嘉畫看的目不轉睛, 也毫不掩飾。

目光在他那健碩有力的肌肉上駐足,又游移到他俊朗五官。

“你垂著眼做什麽?”她似笑非笑。

宋序緩緩擡眼,待看清, 才略松了口氣。

嘉畫穿著衣裳, 坐在浴池旁玩水而已。

“你怕看見什麽?”嘉畫的聲音仿佛具有穿透性。

怕失控。

宋序淡定地走過去,步入池中,將身子沒過泉水。

“……只是怕失禮。”

溫泉汩汩流動, 滲入每一個毛孔, 熱意絲絲縷縷地鉆了進去, 在他五臟六腑游走。

“泡溫泉而已, 怎會失禮?”

嘉畫的聲音伴著水聲響起。

宋序掀開眸註視前方, 嘉畫穿著中衣下了水, 絲綢般烏□□浮在水中,向水草一樣搖曳。

嘉畫輕輕撥開水面上的花瓣,墨黑的瞳望向他,笑問:“怎麽樣?喜歡嗎?”

她肌膚瓷白, 被熱氣熏染, 透著桃花色,散開的發絲貼著臉側, 鎖骨處落了兩片花瓣。

“喜歡……什麽?”

宋序嗓音些些凝滯,從脖頸到耳根已經通紅。

“自然是問你喜不喜歡泡溫泉,不然是什麽?”

嘉畫踩在水底,步步朝他靠近。

宋序揚起下頜靠在石壁上,盯著水汽縈繞的屋頂。

“還好,只是……有些悶。”

“是有點。”嘉畫已到了他面前,“適應了就好了。”

她掬起一捧溫水,淋在他脖頸處。

那水流便順著凸起的喉骨往下淌去,滑到胸前,留下一道水痕。

宋序一震,脊背下意識挺直了,瞳孔顫著。

“你……”

“我的手串忘摘了。”嘉畫“呀”了聲,像是沒有註意到他的反應。

她低頭摘下手串,用手指拈起晃了晃,笑問:“好看嗎?有十八顆不同的珠子,不像一般的佛珠那樣古板無趣。”

宋序呼吸壓下急促的氣息,順著她的視線停在她手上。

嘉畫半點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會兒竟一本正經向他介紹起來。

“這顆是青玉,這顆是星月菩提,這是紅瑪瑙,然後鳳眼菩提,金絲竹,藍寶石,貓眼石……”

她如數家珍,因為除了菩提外,她的日常首飾上也常見這些金玉寶石。

獨獨有一顆,有個特殊的名,夜京也極少見,她一時想不起來。

是淺紫色的透明珠子,被霧氣蒙了層,成了磨砂質感。

“這個叫……什麽月……”

宋序忽然伸手過去捏著那顆珠子擦去表面水珠。

“月照雪。”

嘉畫楞住,繼而轉為震驚。

“你怎麽知道?”

月照雪是北境域外產的一種特有礦石,但其質地較脆又開采不易,故而產量稀少,僅在游牧民族之間流通較多,因其顏色宛如月光照在雪山上呈現出來的,而得名月照雪。

秦約將軍偶然得見,便買下一塊原石,回京後請人做了兩塊扇墜,自留一塊,送了太後一塊。

嘉畫在太後宮中瞧見了,覺得甚是喜歡,可那是秦約所贈,太後不便送她,她也不能要,便央秦淮書請求秦將軍下次再從北境回來時,替她也留一塊。

秦淮書不僅和母親說了,還找到那家替母親雕刻扇墜的雕玉鋪子,撿了一塊剩下的極小的邊角料,自己磨了顆珠子送她。

她驚喜不已,立即從原先十八顆珠子中取掉一顆,將月照雪串了上去,從此最常戴的便是這條手串。

後來秦將軍也送了她月照雪扇墜和發簪,她過了勁頭,已沒當初那麽想要,又怕弄碎了,便一直放在妝奩中吃灰。

“你為什麽會知道它叫月照雪?”嘉畫又問。

宋序被她目光灼灼註視著,不禁微微蹙眉。

他收回手:“我也不知。”

嘉畫仍盯著他,企圖從他眼底窺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宋序神色認真:“我的確不知道為何知道,或許是在何處見到過,所以便脫口說出了。”

他沒有撒謊。

嘉畫睫毛顫了下,轉身將手串放到一邊。

他為何會認出……

全夜京都不會有幾個人見過月照雪,且能一眼認出的,連她常戴著也一時想不起來這個名字。

是巧合麽?

宋序和秦淮書……

他們竟然這麽像……

可是宋序的身世還有什麽值得調查的呢,已經一清二楚了,簡單到沒有絲毫隱情。

他怎麽可能與秦淮書產生聯系……

嘉畫背對著他,雙手搭在石臺上,盯著手串上的那顆珠子發呆。

難道那晚,他醉酒後,她為他的一個吻失控,也是因為在那一瞬間實實在在將他當作了秦淮書嗎?

她見過那麽多與秦淮書有相似之處的替身,同樣靠得很近很親密過,可她從不會將他們錯認成秦淮書……偏偏對宋序,她竟產生過恍惚,險些沈淪了。

所以那時她那樣生氣,她是生自己的氣。

宋序望著她的背影,輕聲問:“我能認出月照雪這件事……讓你很苦惱嗎?”

嘉畫頭低下去,沒有回答。

“因為這顆珠子只有小將軍知道?是……他送你的?”

“嗯……”她聲音低低的。

“原來如此。”宋序垂眸,斂去眸底片刻黯淡,又重新望向她,“但我的確不知我為何而知,或許你也清楚,從前的二十年於我而言是空白的,我的記憶開始於與你相遇的幾日前。”

所以……幾乎全與你相關。

嘉畫側了側腦袋,但沒有轉身。

“我有時候會……做夢。”宋序陷入沈思,“但除了一些夢之外……其他的夢都是支離破碎的,很難回憶起來。”

基本留下的只有聲音,殘影,以及知覺,獨獨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那大概就是你那二十年的記憶吧,不過你忘了。”

嘉畫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正望著他。

她眼尾泛著淡淡紅暈,不過因霧氣朦朧而不明顯。

“玄妙觀去的都是京中的達官顯貴,其中說不定有人戴過月照雪,你因此見過,只是後來忘了。”

她似乎在說服自己,神色也勉強恢覆如常。

但有件事,她說服不了自己,她想證明一番。

“宋序。”嘉畫喚道。

宋序望著她。

嘉畫忽然貼近,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攬著他脖子,另只手垂在水下,觸碰到他的小腹。

宋序呼吸一滯,小腹處仿佛被燙到,灼燒起來。

他的反應令嘉畫低笑了聲,手緩緩向上,掠過八塊腹肌到了胸口:“……心跳得這麽快。”

她停頓片刻,又撫上那道燙傷:“這裏……還疼嗎?”

“不……”宋序嗓音低沈,像是快要窒息了。

“那就好。”

嘉畫仰頭,手摸著他鎖骨,又順著脖頸繼續往上,她感覺到宋序喉結控制不懂滾動著,撓得她手心發癢。

她眸中含笑,撫摸上了他的臉。

唇緩緩湊了過去,但沒有吻上。

“吻我,這次是我允許你。”

她的氣息再次如蛇一樣纏了上來,和無數次夢境中的那般,使宋序掙脫不得,呼吸不暢。

兩人落下的發絲一部分漂浮在水面,停著嬌艷欲滴的花瓣,而一部分沈入水下,不分你我的相互勾纏。

近在咫尺,溫度節節攀升,宋序被熱的頭腦昏沈,恍惚覺得眼前這一幕不是真的。

他可能早已經泡完了溫泉,回到寢殿睡著了,這一切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個夢境。

因為嘉畫從未對他如此。

他分不清是誰的體溫更熱,還是……不過是水的溫度,他擡起手輕輕捧著嘉畫的臉,眸底風起雲湧,烏雲狂卷。

那些隱秘的被他壓在深淵的欲望,正在瘋狂掙脫桎梏,只差一分一毫,便能失控。

嘉畫眸子變得霧蒙蒙的,連笑也是。

“怎麽?上次那樣霸道,那樣迫不及待,這次卻要做正人君子了?”

宋序主動靠近,呈壓制之勢,像一只即將撲食的野獸。

“……喚我的名字。”他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你喜歡聽我叫你的名字?”

“嗯。”

“宋序。”嘉畫與他四目相對,“……親我。”

宋序定定望了她一會兒,緩緩低頭。

嘉畫閉上眼……意料之中的吻沒有來,成了意料之外。

宋序只是輕輕抵上她的額頭,用大拇指輕柔摩挲著她的唇。

“你……”嘉畫皺眉。

宋序拾起片花瓣,覆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溫柔的吻。

嘉畫發怔,擡眼卻驟然跌入一雙暗得可怕的眸子。

她心底深處掠過一絲慌張。

宋序那雙漂亮澄 澈的眼此刻爬滿了紅血絲,像是克制得極為難受。

“……一旦開始,我會失控。”

他緩緩開口,嗓音有些喑啞,“所以,不能。”

他眸底的風暴仍未散去,在嘉畫怔然之際,已轉身離開了浴池。

嘉畫大腦有些空白。

她主動撩撥宋序,其實不過想驗證一下那晚她的心神失守到底是因為什麽,是因為宋序,還是僅因為一個主動的吻。

可她現在更亂了。

分不清是秦淮書還是宋序的聲音在耳畔回響——

“一旦開始,我會失控……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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