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你說我醉……那就醉了吧。”

關燈
第42章  “你說我醉……那就醉了吧。”

郡主府的馬車剛從禦道上駛離就被人攔下了。

嘉畫撥開簾子:“是何人?”

侍衛答:“是南境軍主將陸珩陸將軍。”

陸珩?

嘉畫有些訝異, 不過她看了眼宋序,便明了了。

說話間陸珩已近前,先是行了禮, 然後問道:“郡主可否允許我與府上這位宋公子單獨聊幾句?”

嘉畫望向宋序, 他靠在馬車上,醉眼迷離, 一副神智不大清醒的模樣。

“還是不必了,他有些不太舒服, 改日再尋機會吧。”

“只是聊幾句。”陸珩堅持,“不會耽誤郡主太多時間的。”

“宋序……”嘉畫貼近他,喚了聲。

宋序眼微睜, 低低應了, 眉頭緊蹙。

“我沒醉……”

嘉畫失笑,她都沒問呢。

她伸手摸了摸他臉,真是紅的厲害, 不足以支撐他的嘴硬。

許是她手較之他而言, 冰冰涼涼的, 他便迎合著, 追著她手心蹭了蹭, 像只大狗一樣, 又靠在她肩窩處。

“……還說沒醉。”

“沒有……只是……有一點頭暈。”宋序呼吸沈重,“我想回去了。”

“好。”

嘉畫撥開一點簾子,朝陸珩道:“十分抱歉,陸大人, 這會兒的確不方便。”

陸珩卻是個倔脾氣, 又直又硬,竟然站著不走。

“那讓我見他一面, 讓我再確認一下。”

嘉畫皺眉:“你要確認什麽?”

確認宋序與秦淮書的確容貌相似?

陸珩不答這話,眼神卻不容置疑,透著執拗。

“陸大人,有些失禮了。”嘉畫語氣淡了些。

她尊重他是大希朝的良將,也尊重他作為秦淮書副將,對少帥的感情,但這人實在不懂變通。

宋序忽攀住她手,滾燙的掌溫印在她手腕處,向上延伸。

“怎麽還不走……”

“有人不讓走。”嘉畫說。

宋序松開了她,手搭上車窗,骨節分明的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蒼白好看。

他坐在嘉畫另一側,如今越過她而靠近車窗,幾乎是將她攬在懷裏。

溫熱的氣息混著淡淡的酒氣氤氳升騰。

嘉畫覺得自己似乎也在慢慢升溫。

他撥開簾子一角,朝外輕飄飄地瞥了一眼,目光鋒利而冷冽,似冬月寒風。

陸珩仿佛被這一眼凍透了,冰封似的僵在原地。

宋序極輕地說了句什麽,夢囈般含糊不清,便落了簾子,昏沈沈地栽在嘉畫肩上,氣息發沈。

“宋序?”

嘉畫微怔,撫上他背喚了兩聲。

“……”

回應她的只有綿長而沈重的呼吸聲。

嘉畫打起簾子看了眼,見陸珩傻登登地站在原地,臉上驚色猶存,也不看她,也不再說什麽,便吩咐車夫:“走。”

陸珩呆呆地望著馬車在夜色中越來越遠,轉過街角而不見,才仰頭看向夜空。

缺月已被雲遮擋,沒有一絲月光,只剩下宮燈搖搖晃晃。

夜色清涼如水,像是能把人淹沒。

他感覺耳膜嗡嗡的難受,仿佛真的在水底,便下意識擡起雙手敲了敲耳廓,才勉強是聽清了一直盤旋在耳側的那句極輕的話。

“子扶,退下。”

子扶,很少有人知道,是陸珩的小名。

*

皇宮離郡主府極近,不稍一會兒馬車便停在門口。

“到了。”嘉畫推推整個倒在她身上的宋序。

“嗯……”

他輕輕應著,卻動也沒動。

“下來了,宋序,到家了。”嘉畫搖頭,“醉成這樣……我叫人擡你下去好了……”

“沒有,不……”宋序閉著眼,撐著馬車內壁坐好,“說了沒醉。”

“我可以。”

他欲直接下車,被嘉畫攔住。

她先下了車,才去伸手扶他。

“……我沒醉,可以自己走。”

宋序說著,一步跨了下來,卻身子一歪,險些摔倒。

好在嘉畫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臂:“逞什麽能……”

宋序垂眸望著她,眼中不甚清醒。

他順勢俯身倚在她肩上,嗓音沙啞:“不是逞能……只是頭有點暈……”

“沒醉就站好。”嘉畫說。

宋序嘆了口氣,乖乖站著,雙頰的緋紅絲毫沒有退下去。

嘉畫牽了他手:“不許說話,只管跟我走。”

“好……”

好在雖醉了,還算聽話,嘉畫得以順利牽著人回了寢殿。

從門口到寢殿這一路吹著冷風,嘉畫清醒了許多,她本就沒醉,不過在車上倒出了些汗。

因為馬車空間狹小,宋序又像只大犬粘在她身上,兩人體溫節節攀升。

回到臥房,嘉畫總算松了口氣。

她按著宋序坐在榻上,才解了鬥篷,他便躺了下去,整個人熱熱的,卻像發冷般蜷縮起來。

嘉畫一怔,忙用手摸摸他額頭頸間,出了好些冷汗,卻也沒有發燒。

“哪裏不舒服?”她湊近問。

“……疼。”

“哪裏疼?腿嗎?”嘉畫小心卷起他褲腿,見他膝蓋到小腿那處原先骨折的地方,尚未痊愈,如今又比之前腫了起來。

她手剛碰上去,宋序便瑟縮了下。

她轉頭看他,他皺著眉,閉著眼,臉色發紅,似乎昏昏沈沈的。

大約真的疼。

嘉畫皺了皺眉:“我去拿藥。”

她剛要起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宋序半睜著眼,眸底暗暗的,讓人看不清情緒。

“別走。”

“我不走,我是去給你拿藥。”

“不要……不喝藥。”

嘉畫忍不住笑著戳了戳他的臉:“哦……怕苦啊,聽到藥就拒絕。是塗在腿上的,不是喝的,放心吧。”

“不要,不要……”宋序搖搖晃晃地坐起來,又似乎沒什麽力氣,便半靠著榻上,手卻拽著嘉畫不放。

“好吧,那不上藥,明日你自己上好了,我要去洗……欸!”

她尚未說完,宋序便將她往自己這邊一拉,嘉畫便貼了過去,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撐著榻邊。

酒氣愈發濃郁,是嘉畫身上的酒氣。

但醉的是宋序。

兩人距離只剩分寸,四目相對時,對方眸子裏只剩下彼此。

“宋序……”

“嗯……”宋序將她扯入懷中,她散落的發絲堆砌在肩上,伏在她頸側深吸了口氣,“……好香。”

“什麽……”

嘉畫臉隱約發燙。

“你的味道……好香。”

他聲音很輕,仿佛說著夢話。

燭火籠罩,薄紗般朦朧搖曳。

嘉畫心也跟著晃動起來。

“宋序,你醉了。”

“說了……沒醉……”

他在嘉畫脖頸處輕輕蹭著,手臂有力地將她箍在懷裏,“你是嘉畫郡主……我都知道,我哪裏醉了……”

兩人幾乎緊貼在一處,互相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他比之前還要熱,像一個大暖爐。

嘉畫被他抱的有些發懵,欲掙脫開,無果,反倒被他抱的更緊了。

“別動。”他低聲在她耳邊道。

滾燙的氣息順著玉頸淌落,激得人酥酥麻麻的。

嘉畫覺得自己血管中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以至於她能清晰感受到熱流在經脈中帶來的灼燒。

宋序寬大的手掌緊貼在她後腦,手指有意無意地緩慢摩挲著她耳後的位置,於是她的耳朵也開始發紅發熱。

嘉畫雙手抵在他肩膀上,感覺自己的氣力正被逐漸抽離。

和宛恰好在門外道:“郡主,奴婢送了廚房熬好的醒酒湯來,放在桌上了。”

“好。”嘉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放在那就是。”

和宛應了聲,腳步聲逐漸遠去,門也被重新關上。

嘉畫蹙眉,再次掙脫:“我去給你拿醒酒湯來……”

宋序似乎有些生氣地松了手。

嘉畫望著他,他半醉半醒的眸色晦暗無光,仿佛醞釀著風暴。

宋序低著頭,眸子擡著看她,眼尾蔓延出一片紅暈。

“……非說我醉了。”他沈聲,“就這麽……迫不及待地……逃開我麽?”

“你討厭我?”

“……嫌棄我?”

“還是……又不需要我了?”

他眸中烏雲積聚,風暴正在肆虐,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中,是燭光也暖不開的冰霜。

嘉畫啞然失笑。

“你在說什麽?”

她伸手,纖細的手指拂過他泛紅的眼尾,耐心解釋:“醉了的人,若不解酒的話,第二日醒來會頭疼的。”

宋序註視著她的眼,一刻也不移開。

他握住她手,在臉上蹭了蹭,又吻了吻她的指尖,低聲問她:“所以……郡主到底是怕我醉了,還是……心疼我?”

嘉畫眉尾輕挑,另只手捧著他臉,說:“宋序,你今天很不對勁,怎麽了?”

在宴中他就已經一副淡淡的,興致不高的模樣。

宋序盯著她,還未回答這話,卻忽然攬著她腰,翻身將她壓在榻上,著實將她嚇了一跳。

嘉畫輕呼:“你……”

她青絲海藻般散落在枕上,尾音墜入了他深淵般的眼底。

宋序凝視著她,那雙泛紅的桃花眸中,風暴掀起了波瀾,盈盈泛著水光。

他的渴望,情欲,占有,快要偽裝不住了。

嘉畫擡手按在他心口,那蓬勃的心跳正飛快地將震動傳出胸膛,似乎與她同步。

此刻她已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心跳更快了。

她大大的眼中有些不知所措:“你……一點酒釀竟能讓你醉成這樣……”

“你說我醉……那就醉了吧。”

宋序眸底沈沈,攫住她兩只手腕,用力按在她頭頂上方位置。

“你……唔……”

宋序低頭吻在她唇角處,溫熱柔軟的唇,銜過她的淡淡酒氣,讓他眼中的醉意更深了。

他眸中映出嘉畫的震驚之色,她那雙杏眼秋水濯洗過似的,澄澈潤澤,他似乎怎麽也看不夠。

情愫在交織的視線之間湧動,於是他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唇瓣,乞求般地輕聲道:“喚我的名字,宋序……我想聽。”

好熱,真是好熱……動也不能動。

渾身都在出汗。

嘉畫被他滾燙的氣息籠罩得暈頭轉向,怔怔應:“我一直喚你宋序……”

宋序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俯身用力吻了下來。

那不可言狀的隱秘,情不自禁地洩露在唇齒間。

“……在夢裏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