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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倒也沒有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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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倒也沒有一/絲/不/掛。”

過了十月中旬, 天算是徹底冷了下來。

夜京十日有七八日都有風,又幹又冷,吹得人臉疼。

嘉畫愈發懶得出門, 抱著貓窩在寢殿中讀書寫字。

宋序身上的傷恢覆倒也快, 臉上的傷口眼見著結痂,好得七七八八了。

嘉畫叫太醫院配了最好的祛疤膏送到府上來, 太醫院辦事也快,沒幾日就差人送來了。

嘉畫拿著藥膏走進臥室, 宋序正在倚窗淺眠,手邊散落著幾張她寫的字。

烏刀乖巧地趴在他腿上,呼嚕呼嚕睡著。

貝殼磨得薄薄的, 鑲在窗上, 既不透風,又不遮光,是乃明瓦。

日光穿過明瓦浸入, 便柔和起來, 光落在一側, 襯得他輪廓分明, 五官深邃。

宋序的長相實在無可挑剔, 無論何時何種角度, 都與秦淮書一般無二,對嘉畫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嘉畫將藥膏放到榻旁,輕輕走了過去, 他便醒了, 略有些惺忪的眼對上嘉畫笑意盈盈的眸子。

“怎麽在這裏睡了?也不怕著涼?”

“暖爐日夜不熄,想著涼都難。”宋序笑了下, 低頭拾掇她的文稿。

“總不是看我的字看的犯困吧。”

嘉畫彎腰將烏刀抱起來。

“只是昨夜沒睡好。”

“你怎麽總睡不好?……”嘉畫說,“我晚上可不鬧人。”

宋序手一頓:“……”

雖是無心,但的確鬧人。

嘉畫輕戳烏刀的胡須:“難道是貓鬧你?”

“……是貓吧。”宋序不緊不慢地將文稿放到桌上,輕輕揉了揉左肩,“貓很調皮,喜歡賴在人身上。”

“那就不把它放進來了。”

嘉畫將烏刀放到暖爐旁的小窩裏,朝宋序伸出手,“起來小心些,右腿盡量不要用力。”

宋序自然地將手搭了上去,兩人因此靠的很近。

嘉畫身上淡淡的獨特的香味入侵過來。

宋序揚起唇角,低頭望著她笑。

這些日子,他已習慣並享受與她獨處一室的感覺,並為之上癮。

不能靠近的部分,就在夢裏補償。

嘉畫自然看不見他那充滿侵占欲的眼神,她扶著宋序到了榻旁,然後拿起祛疤膏。

“坐好,上藥。”

宋序捉住她的手指,用指腹拂過:“新塗的蔻丹?冬日也有鳳仙花麽?”

“宮裏有專門在暖閣裏養鳳仙花的人,供給娘娘公主們用,偶爾也會賞賜給命婦。”

嘉畫的手指纖細修長,甲型十分好看,塗著蔻丹添了幾分妖冶,但不襯她嫵媚,倒是更絕艷。

“好看嗎?”她眼睛彎彎的。

宋序沒看指甲,只盯著她:“嗯,好看。”

他眸中的笑意清淺,倒映著嘉畫的影子。

嘉畫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並非第一次塗指甲,也曾問過秦淮書同樣的問題。

秦淮書似乎每次都會敲敲她的額頭,故意說:“不好看。”

她會扭頭哼一聲:“那你別看,我覺得好看就好了。”

秦淮書則擺擺手笑:“我不看,我不看。”

嘉畫便咬牙切齒地追著他打鬧。

可說著她塗蔻丹不好看的秦淮書,卻會陪她一同去宮裏花房選花色,還說南境花很多,四季常開,他會給她尋不同品類的花種來,讓她每個指甲都塗一種顏色。

她一直知道他是覺得好看的,因為她做什麽他都喜歡。

因此,宋序這樣笑著回答“好看”時,她似乎聽到的是秦淮書的另一個答案。

她睫毛顫了幾下,如同她不穩的心境。

“……坐好,我給你上藥。”

因傷在臉上,宋序便坐在榻上,仰著頭看她,眼中始終氤氳著淡淡的笑意。

嘉畫被他眼神盯得臉紅,命令道:“閉眼。”

“嗯?”

“我叫你閉眼你就閉眼。”她手動遮擋住宋序的視線。

他低笑:“好。”

嘉畫緩緩挪開手,他這樣微揚著頭,閉著眼安靜坐在她面前,睫毛又長又密,斂起了所有令她心亂的窺探。

嘉畫用指腹沾了藥膏,輕輕塗抹在傷痕上,宋序偏了偏腦袋,忽然輕笑。

嘉畫手一頓:“你笑什麽?”

“癢。”他仍閉著眼,嘴角的笑意揮之不去。

他雖閉著眼,嘉畫卻覺得他的視線灼灼,定格在她臉上,燙的發紅。

“嗯……傷口愈合的時候是這樣的。”

嘉畫認真盯著自己的手指,已不敢去看他的眉眼。

她有些時候腦袋昏昏,自己都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誰。

她在其他替身上努力尋找與秦淮書相似之處,卻要在宋序身上去尋與秦淮書不同之處。

這個念頭令她整個人都亂起來。

“……好了。”她收回手,轉過身逗貓。

宋序睜開眼,微微側首表示疑惑:“只用擦臉上的傷痕嗎?”

嘉畫背對著他:“你還有一只手是好的,其他地方可以自己上藥,何況身上的疤痕好得慢一些也沒關系,反正穿了衣服又看不見。”

“嗯,別人的確看不見。”

別人……嘉畫眉尾輕挑,他這話分明是故意的。

她摸摸烏刀的鼻子,心下腹誹。

好在宋序也瞧不見她的表情。

她問:“誰是別人?”

“我傷重時,勞郡主照顧,都看了遍,別人自然不包括郡主。”他聲音平靜,卻又像帶著隱隱笑意,“想來郡主將來也不會介意。”

嘉畫忍不住捏了下烏刀的耳朵,佯裝淡定:“我又不召你侍寢,有什麽介不介意,我只在意你的臉。”

小貓睜開眼,又合上了。

“原來,做郡主的面首無須侍寢啊……”

這語氣聽起來怎麽還有些可惜?

嘉畫忍不住轉頭看了眼。

正好與宋序四目相對。

他脫去了上衣,漂亮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遺,寬闊胸膛下是排列整齊的腹肌,手臂上的青筋也較為明顯地浮起,與松林那次所見相比,十幾道鞭痕不僅沒有破壞美感,反倒添了些特別的韻味。

嘉畫望過來時,那窄瘦有力的腰身還有意側了側。

一般來說,不刻意繃一繃的話,倒也不至於如此明顯。

不過塗個藥罷了……

他在做什麽?

勾引!

分明有意勾引!

可這身段實在誘人,嘉畫的視線一下定住了。

宋序這會兒卻收了視線,認認真真往傷處塗起藥來。

他神色平靜,好似全然無辜,沒有半分別的意思。

其他男寵在府上時,倒也不是沒有用過媚主的手段,可惜著實沒這條件,還不如彈彈琴吟吟詩,更能讓嘉畫多看兩眼。

不過,所謂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嘉畫也不例外。

她轉念一想,不管什麽手段,無非是討她歡心,他既然自願做了面首,又不是她逼他的,那她有什麽不敢看的。

她幹脆直接坐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看。

她的目光毫不掩飾,從上到下,帶著欣賞與滿意,來來回回。

這下換宋序不自在了。

他低著頭擦藥,看似依然淡定,耳朵卻悄悄紅了,上藥的速度也快了許多,很快就將藥膏放在一邊,去拿衣衫。

嘉畫先他一步伸手按住衣服:“別急。”

“……”

“我再看看。”

“……”

片刻,頂著嘉畫露骨的目光,宋序緩緩開口。

他嗓音略顯凝澀:“這是……面首的分內之事麽?”

“難道不是?”嘉畫挑眉,“你不是還想侍寢來著?”

“那其他人……也會這樣?”

“哪樣?”

“我現在這樣。”

“你是指脫的一/絲/不/掛在我面前故意勾引我?”

“……”宋序輕咳一聲,總算受不住,主動垂下眸,“倒也沒有一/絲/不/掛。”

沒否認不是“勾引”。

嘉畫忍不住笑,松了手:“好了,我看夠了。”

宋序拿衣衫的手頓了頓,沈聲問:“這便夠了?……他們也這樣?”

嘉畫嘖了聲。

她算是明白了,宋序是個無縫不鉆的人,但凡給他留有一絲餘地,他便要絕地反擊,言語,行為都這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尋求一切機會占據上風。

她印象中的秦淮書倒不是這樣的性子,他在她面前總是溫和而松弛,似山間月,松下風。

她從沒見過他支起盔甲或豎起尖刺的樣子。

嘉畫拿起那件上衣,披在他身上,雙手順勢搭上了他的肩膀。

“宋序……”

她忽然貼近,呵氣如蘭。

宋序猝不及防間被她占據全部視線,她發絲絲綢般地滑落,堆在他鎖骨處,癢癢的,淡香盈嗅,仿佛墜入花海。

嘉畫搭在他肩上的手游移到他頸側,笑道:“你不是非要問,以前那些面首都做什麽嗎?我示範給你看……”

她手指溫熱,輕輕落在他頸側穴位跳動處:“第一個曾告訴我,這裏和心跳的頻率一致……唔,你心跳的好快。”

“第二個……”

宋序握住她手,打斷了她未完的話。

嘉畫擡眼,跌入他深淵般的眸。

他沈聲道:“我不想聽。”

他將她的手按在心口處,眸色發暗:“想知道我心跳的快不快,郡主可以直接摸這裏。”

“哦……不是你非要問的麽?”

“我後悔了。”他坦然道。

嘉畫不由失笑。

她轉頭向窗外投去一眼,院中枯葉紛紛,枝幹有些冷清地映在天空裏。

“好好養傷,過兩日隨我進宮與宴,太後特意囑咐我帶上你。”

“我?”

“你要做好準備,所有人都是為了秦淮書才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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