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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一次的吻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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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一次的吻更用力

嘉畫的手指極輕地描摹他胸口的傷:“太醫說, 這裏註定是要留疤的了。”

她修的齊整漂亮的指甲劃過肌膚,帶來酥酥麻麻的癢癢感,在灼熱痛感下也是那樣明顯。

宋序捉住她手:“疤痕無礙。”

“有礙觀瞻。”

“郡主嫌棄?”

“嫌棄什麽?”嘉畫揚起唇角, 盯著他的眼問。

嫌棄……我。

宋序指骨微微收縮了力道:“嫌棄……殘軀汙眼。”

嘉畫忽然輕笑了聲。

宋序便看向她。

她說:“你一直不願待在我身邊, 我不勉強,待你傷好我便送你回業靈寺, 顯然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樣囂張跋扈。”

“郡主說過,要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是, 但那是侍衛的職責。”

“我仍是郡主的侍衛。”

“是嗎?”嘉畫目光掠過他眉眼,“先前我以寺眾要挾你,你才勉強同意, 這次我放你自由, 你卻不願走了,又是因為什麽?”

宋序深邃的眸子閃爍著某種情緒。

“……救命之恩。”

“所以是為了報恩?”

“是心甘情願。”

嘉畫定定望著他,片刻, 將手抽出來。

“我並未同意。”

她起身繞到桌上收拾藥瓶棉布, 宋序目光在身後追隨著她。

“郡主府也不是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的。”她端著藥重新坐回來, “何況你傷成這樣, 以府上挑選侍衛的條件, 你不合格。”

宋序望著她一言不發。

嘉畫頓了下,伸手解開他的衣裳,露出被棉布裹纏的胸膛與腹部。

她想到那日松林中見到的勁瘦腰線,眼下卻也被棉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血跡滲在棉布上, 斑斑點點的,很是乍眼。

她不由生出可惜的感嘆。

“莫文州將你傷成這樣, 恐怕是嫉妒你。”她動作小心,慢慢揭開一層層棉布,將嚴重的鞭傷暴露眼底。

“……嫉妒我?”宋序揚眉。

“嫉妒你擁有這樣的好身段,而他不過一塊死皮白肉。”她用指腹蘸取一點點藥粉,輕輕塗抹在他小腹傷口上。

她的手指似乎有魔力,碰到他時,他腹部肌肉的起伏就變得格外敏感。

“很疼嗎?我再輕點。”

“……不疼。”

宋序聲音低沈,努力壓抑著氣息。

他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莫文州說,郡主前兩位面首,他曾砍去了一位的手,挖去了另一位的眼睛。”

手?

嘉畫詫異片刻,才皺眉道:“原來也是他。”

她看向宋序,玩笑道:“所以,做我的面首還挺危險的。”

“那他們……都是自願的?”

“當然不是。”嘉畫一邊蘸著藥,一邊淡笑,“郡主府侍衛辦事利索,給他們手腳一綁,麻袋一套,就強擄進府了。”

“那為何沒有那樣對我?”

嘉畫露出驚訝之色,抹藥的手也停住了。

宋序這話問的很快,像是脫口而出的。

她笑吟吟:“你希望我那樣對你?”

“……”宋序撇過臉,“不是。”

嘉畫在他傷口上一點,疼得他輕哼了聲,不得不再次轉過頭來看她。

嘉畫說:“第一次見你我就打算這麽做了,但你心疾發作,我怕你死了,後來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你做我的侍衛,是你不願意。”

宋序垂眸:“我沒有說過不願意,在松林中,是郡主說,不需要我。”

嘉畫挑眉,她分明記得是她主動要求他跟她回去上藥,而他前一刻還答應了,後一刻卻反悔。

如今竟然倒反天罡?

可她記性好得很,還有些記仇。

嘉畫放下藥瓶,忽然伸手捏住他下頜,身子也跟著湊近,以一種俯視的姿態拿目光逼著他。

“宋序,好不講道理啊,上次反悔的是你,倒怪起我來。”

宋序眼簾輕闔,斂了神采,便顯得有些暗淡:“我反悔的並非此事,且我當時問過,是郡主說,不需要。”

他說“不需要”三個字時,似有意放慢了語氣,聽起來有種委屈與怨懟。

嘉畫手上略一用力,便仰起他頭,迫使他看她。

“那我現在問你,你說的需要是哪種需要?

他眼尾泛著紅暈,不知是不是傷口疼的緣故,倒像是被嘉畫欺負了。

連帶著說話也輕柔沙啞的。

“是,一直留在郡主身邊的……那種需要。”

他擡眸望著嘉畫時,眸子便被燭光照亮,潤澤得仿佛被水洗過。

寒潭解凍,化作春日湖水,倒映著嘉畫有些怔然的眼神。

宋序當時是這個意思?

這對嗎?

這不對。

這肯定不對。

但此時此刻宋序如此直白地主動提出,想要留在她身邊,確實讓嘉畫感到難以置信。

她恍惚遲疑這會兒,手上的力道便也松了勁。

宋序再次握住她的手,還輕輕捏了下她的手指。

她望向他,有些發怔。

宋序眸色溫和,蘊著淺淺的笑意。

“既然郡主認為我不是個合格的侍衛,那便讓我做個面首吧。”

*

夜已深。

嘉畫自用過晚膳,沐浴更衣後,躺在床上歇息已過去將近兩個時辰,仍睡不著。

她翻身側躺著,目光越過重重簾帳,只能隱約窺見燭火的影子,其餘什麽也看不見。

於是她屏住呼吸,悄悄用手指挑開一道縫隙,極快地往外瞥了眼。

微弱的燭光下,宋序安靜地睡著,眉眼平和,大約已睡沈了。

嘉畫放下簾帳,翻身朝向裏側。

她睡不著了,始作俑者卻能睡得安穩,這是什麽道理。

她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宋序當時看她的眼神,他向來平靜淡漠,甚少這樣溫和含笑地望著她。

那一刻她恍惚眼前望著她的人是秦淮書……

宋序說,要做她的面首。

當時她的腦袋空白了瞬,睜大眼又問了遍:“你說什麽?”

宋序不疾不徐:“郡主的上一位面首,聽說是眼睛像小秦將軍,上上一位,是手像,既然他們都做得,那我與小秦將軍如此相似,難道還沒資格?”

嘉畫呆楞住。

這還是宋序嗎?

她忍不住問:“你是傷了這一遭,連腦袋也傷了?”

怎麽性子都變了。

他反問:“郡主不願意?”

嘉畫:“……”

宋序眼睫輕斂,低聲道:“……果然還是,不需要我。”

“我可沒有這樣說。”嘉畫抿了抿唇,被他緊握的那只手,此刻竟出汗了。

她倒不是不願意,就是覺得有些突然和古怪。

難不成,宋序是因受盡莫文州的非人折磨,害怕了,故而要向她尋求庇護,才想方設法要躲進郡主府?

可他似乎並非怕死之人。

嘉畫想不通。

想不通,想到睡不著也沒有想通,她實不知這其中究竟何事令宋序對她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最後只能歸咎於和星說的那句,“以郡主的容貌品行,日子久了沒有不真心的”。

不過此點也有待考證,至少在她強擄男寵進府之前,除了秦淮書外,整個夜京都沒有什麽大家公子向她示好過。

她與秦淮書是十四歲時定下的婚約,在那之前,也沒有。

當然,莫文州這等無賴除外。

所以,她似乎從未想過,她的容貌品行在其他男人眼裏,又是什麽樣。

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轉著轉著,快到天亮時嘉畫才迷迷糊糊睡去。

宋序悠悠醒轉,渾身被汗浸透了。

他望著簾帳方向,幽深的眸子裏湧動著深不可測的情愫。

在那情愫汪洋下,則是一波又一波情欲暗潮。

他今晚做了個夢。

夢裏,正是在嘉畫的臥房。

明瓦的窗外是紛紛揚揚的白雪,隨風無序漫灑。

天黑透了,屋裏點著燭火,燭光籠著他們二人,似乎時間在此刻靜止。

他靠在榻上,嘉畫為他上藥,纖細手指細細在他肌膚上游走,描摹,激得他不得已捉住她手。

她低笑一聲,擡眼看他,眼中映著燭光,格外的亮。

宋序氣息略有些沈:“不好好上藥……你故意的。”

“是。”嘉畫歪頭看他,笑道,“藥已經上好了,不信你自己看,傷都要好了。”

宋序掃了眼,果真見腹腰處的幾道鞭痕淡去,在昏暗燭火下晦暗不明。

“可是這裏會留疤。”嘉畫輕輕撫摸他胸口,似乎有些心疼。

“你會嫌棄這道疤嗎?”他問。

“不會。”嘉畫戲謔,“你平日都穿著衣裳,我又看不見,也摸不到,何來嫌棄?”

宋序便握著她手,輕輕放在胸口,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現在,可以摸得到。”

嘉畫動了動手指,觸到粗礪不平的肌膚,體溫順著指尖蔓延而上,她一下便臉紅了,埋首在他懷中:“秦淮書……”

她軟軟糯糯地撒著嬌:“我聽見了。”

“什麽?”

“你心跳的好快。”她在他懷中仰起臉,雙頰紅撲撲的,“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

宋序攬住她柔軟腰肢,輕輕一帶,便轉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嘉畫輕呼一聲,睜大了眼望著他,眸子寶石般潤澤,似被春雨濯洗過,煞是可愛。

宋序氣息急促,那雙平日溫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交織著愛意與情欲。

他喉結滑動著,有汗水順著脖頸緩緩流下來。

“秦……唔!”

嘉畫還未喚出聲,他忽然低下頭吻了她。

她瞬間瞪大了眼,既震驚又羞澀。

宋序微微擡頭,這不過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是他不想在此刻聽到另一個人的名字而已。

可是嘉畫不明白,她才要開口:“秦……”

理所當然被再次打斷。

這一次的吻更用力,宋序寬大的手掌一手摑住她後腦,一手攫住她纖細後頸,將她牢牢掌控在懷裏,不容許一絲逃跑的餘地。

直到二人都被汗浸透——

燭火搖搖晃晃,輕“噗”一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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