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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難道你從前也是如此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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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難道你從前也是如此待他的?”

她……

嘉畫長身玉立,於日光下淺笑,竹影搖動,水墨畫般的在她飄飛的裙裾間流淌。

人從畫中來,勝似畫中仙。

奇怪,宋序這是第三次見她,對她並未有什麽好印象,可她這樣出現,他的目光卻不可遏制地為她停留,沈溺。

似乎一直以來,他早已習慣這樣做。

他強迫自己垂下視線,平靜問:“郡主何時來的?”

“剛來。”嘉畫嘴角散開笑意,“大師不愧是大師,當真醍醐灌頂呢。昨日在寺內胡鬧一番,回去我便反省了,的確是我太兇,怪不得他怕我。”

枯生笑了幾聲,忙擺手:“姑妄言之,老衲可沒說什麽……啊,我忽然想起早起時檐下有一燕子歸巢,這會兒不知還在不在,郡主,我便先告退了。”

嘉畫雙手合十,禮貌道:“大師慢走。”

目送枯生大師離了小院,嘉畫尚未放下合十的雙手,而是從右側探出笑臉,明媚生光。

“宋序,你真怕我啊?”

“……”

“不怕為何不敢給我當侍衛?”

“不是不敢,是不想。”宋序輕輕擡眸。

“為何不想?”

嘉畫仍站在竹影下,發絲被漏下來的陽光鍍成金色,風拂過時,每一根發絲都在碎金中浮動……每一根……

宋序撇過目光,頓了下才道:“聽聞郡主失去摯愛,而我與秦淮書將軍容貌相似……”

“住口。”

嘉畫笑容未散,只是眸中冷了些。

宋序望了過來。

嘉畫註視著他,輕聲說:“不要自作聰明,我的耐心有限。”

她擡手將散在頸間的發絲捋至肩後,動作溫柔嫻雅,說出的話卻像深秋的風。

“你若逃走,便是業靈寺與玄妙觀窩藏兇犯,你若求死,便是生不如死……而你仍安生站在我面前,皆你因像他,這是你的福氣。”

嘉畫乃山南王孤女,更是將來山南王,被太後親自撫養長大,又是當今皇上胞姐。

這不是威脅,她能做到。

宋序神色仍然從容,但嘉畫望見他的眼,便知他是妥協了。

“做郡主侍衛,要做什麽?”

他平靜問。

神情清冷,身姿如竹,但為白雪所覆,微微低頭。

“過來。”嘉畫說。

宋序微怔,旋即從屋內步入院中,墨黑的眉眼下,被日光一照,襯得那張俊朗的容顏更無血色。

真是很像……他。

嘉畫恍惚了瞬,垂眸斂去離索。

“既是貼身侍衛,自然要貼身侍奉,此處左右都有僧人居住,你搬到我那兒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若見不到你,我便抓一個僧人拷問。”

是以無辜之人性命要挾,宋序眼底深處泛著涼意。

她的美,實在尖銳。

“郡主之命,自然遵從。”他說。

他聲音清冷,與秦淮書一般無二,只是秦淮書從未用這樣冷淡的語氣同她說過話,他從來都是張揚的,朝氣的,常逗弄她,偶爾惹她生氣,但總是哄她開心。

離得這樣近,嘉畫仰頭凝視著他,劍一般的眉,星一般的眼,從前盛滿春水的秦淮書,此刻渾身上下盡是疏離。

“宋序,抱我回後山。”

宋序一僵,眉頭越發擰緊:“這不是侍衛該做的事。”

“聽令就是侍衛該做的事。”

嘉畫輕輕提起裙擺,低頭,“方才來的路上經過一條小溪,涉水濕了鞋,便赤腳來的。”

宋序順著她的目光不免望去,枯葉青苔上,一雙雪白玉足便驟然闖入他眼簾,腳踝上沾了些許塵土。

“走不了路……疼。”

宋序不敢再看,克制著問:“受傷了?”

嘉畫輕笑,上揚的眼角勾出幾分戲謔:“竹葉鋒利,還有樹枝碎石,大約是傷了,我也並非無理取鬧,還是,你要跟在我身後,瞧著我在來來往往的僧人面前,一步一步走回去?”

宋序轉過身,沈默了下,在她面前蹲了下 來。

“我背你回去。”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嘉畫伏上他肩背。

嬌軟貼近的一瞬,宋序僵了僵。

“……好了?”他沈聲問。

嘉畫瞧不見他的表情,但她就愛他這副不得不從的模樣,這讓她有種莫名的征服欲。

於是她越發放肆地勾住他脖子,倚在他肩上,貼近那緋紅蔓延的耳朵,輕聲道:“好了。”

吐氣如蘭,絲絲縷縷的清香在宋序耳邊頸間縈繞,他呼吸不受控地加快了些。

“……從後院走吧,人少。”

他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宋序抱著她的腿站起來,她輕的出乎他的意料,若非那一片溫熱清香,他甚至不覺自己背了一個成年女子。

山路陡峭,他卻走得很穩,一路往後山去時,嘉畫卻漸漸安靜下來。

片刻前還故意逗弄他的人,眼下伏在他肩上,一句話也沒說,呼吸輕輕的,均勻地灑在他耳邊。

他甚至疑心她睡著了。

他微微轉了轉頭,嘉畫便收緊了臂彎,仿佛沒有安全感似的。

“秦淮書……”她低聲道,“很久沒有背我了。”

宋序腳步一停:“我叫宋序。”

覆又加快了步伐。

回到住處時,和星見是宋序背著郡主回來,卻並不驚訝,反而會心一笑,朝宋序道:“郡主累了,請宋公子先陪郡主回屋,我讓人打水過來。”

宋序走進屋內,將嘉畫小心放在榻上便欲出去,被嘉畫拽住衣袖。

“去哪兒?”

“既是侍衛,怎能入屋?自然該去門外守著。”

“貼身侍衛不一樣,不必守著屋子。”嘉畫一字一句,“要守著我。”

她在榻上坐好,垂著兩只腳晃了晃:“不知傷了哪裏,替我檢查,再替我上藥。”

宋序垂眸望著不語。

嘉畫擡眼:“怎麽?”

宋序眼中似有淡淡嘲諷:“這也是府上侍衛職責範圍?”

“我說是便是。”

“從前的侍衛……亦是如此?”

“從前沒有貼身侍衛,還是說,你在問那些面首?”

嘉畫笑意慵懶,絲毫不為他的嘲弄而羞慚,“若你甘願做我的面首,我便細細教你,他們做的可都很好。”

宋序轉過身,嗓音漠然。

“強權之下,沒有真心。”

“無謂真心,當下歡愉即可。”嘉畫坦然,還有幾分霸道,“我是郡主,有權利隨心所欲。”

和星領人端著洗漱的水盆進來,又放了洗腳水,試了試水溫。

宋序見狀,便欲往外走,被和星拉住,往他手裏塞了棉帕。

“宋公子,伺候郡主盥洗吧……另外,旁邊那櫃子裏還有些傷藥,郡主千金之軀,請細致一些。”

說罷也不給宋序拒絕的機會,直接帶著人下去,順手還將門關上了。

宋序深呼吸,平覆著胸腔起伏的情緒。

他緩緩轉過身,直視嘉畫,冷聲問:“你把我當什麽?你的仆人?”

嘉畫輕擡下巴,笑意盈盈:“侍衛難道不是仆人?”

“為何如此羞辱我?只因我像小秦將軍?”宋序近前一步,眸子越發深邃,宛如雪地枯井。

“難道你從前也是如此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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