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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身份互換(三):“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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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身份互換(三):“哭什麽?”

不想,他當然不想。

一來自然是因為他還不想結婚,二來選秀不可能只給他選一個皇後,定然會選無數嬪妃。

千堯從現在現代長大,一夫一妻的觀念已經深入骨髓,所以他明白自己的心裏不可能裝下那麽多人,也不想平白耽誤其他無辜女人的一生。

因此千堯提起朱筆,給所有的奏折都批了個已閱當做回覆。

不過大臣們哪裏會這麽容易放過他,之後每日早朝都有人提起此事。

這麽多年在岐岸的教導下千堯已經有了幾分帝王的樣子,哪裏會任由大臣們拿捏,只要他置之不理,便沒人能奈他何。

不過很快也沒人再顧得上選秀的事了,邊關傳來軍情,北朔最近招兵買馬,屢次試探,大有來犯之意。

千堯收到消息後立刻召集大臣商量對策,然而南鄢兵力本就不強,武將更是人才雕零,雖然近年來雖一直休養生息,也在不斷加強邊防,重視武將,但依舊挑不出一個可用之人。

因此討論了一天也沒討論出任何結果,千堯聽得頭痛,於是便讓他們都退下,決定回去找岐岸商議。

和岐岸相處的時間越長,千堯越能理解他為何明明是罪臣之後還能深得先皇信任。

因為他身上莫名有一種可以令人安心的氣質,似乎只要有他在,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果不其然,岐岸很快便給了他一個人選,只是這個人選實在出人意料,因為他竟然指了指他自己。

“你?”千堯很是驚訝,“別開玩笑了,你不是宦官,也會領兵打仗之事?”

岐岸聞言拿起手中的扇子朝自己點了點,“不像嗎?”

千堯擡眸向他看去,面前的人今日倒是穿了一身太監服,蟒袍補子上繡著仙鶴,肩寬窄腰,身材頎長卻不孱弱,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貴氣。

千堯這才想起,他剛見岐岸第一面時的印象。

說是宦官,但看起來更像是將軍。

只是看起來像和真的像還是有區別的,因此千堯堅決不同意。

“不可,戰場上兇險萬分,而你……”

千堯剛想說他不會武功,然而剛一開口才反應過來岐岸是會武功的,不僅會武功,還擅騎射,自己的騎射還是他教出來的。

是啊,這些岐岸都很精通。

這麽多年,千堯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岐岸是怎麽會這麽多的?

岐岸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主動道:“奴才家原是武將,倒是有些家學淵源。”

“可是即使有家學淵源,你畢竟沒有上過戰場。”

然而沒想到岐岸卻道:“上過。”

“什麽?”千堯有些震驚道。

“奴才少時便隨父兄上過戰場。”

“少時?”

千堯這才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好好去了解過岐岸。

因為他既不知道岐岸出身武將世家,也不知他口中的少時是幾歲,更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麽,才導致的他入宮為宦。

真奇怪,原本明明都是些可有可無的事,然而今日千堯卻突然好奇了起來,恨不得一下子了解他所有的過去。

但千堯也明白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因此還是搖頭拒絕,“不可。”

“為何?”岐岸難得有些意外,一邊問一邊擡眸看向他。

千堯也不知道,其實他也明白派岐岸去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若是能贏了最好,若是敗了的話,戰場上瞬息萬變,直接死在那裏也不一定。

岐岸一死,他便沒了掣肘,可以安安心心地做這個皇帝。

所以這個決定對於千堯來說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但千堯還是很堅持地搖頭道:“反正不行。”

可是他怎麽可能拗得過岐岸,岐岸和朝中那些大臣不同,多的是方法讓他同意。

千堯見他這麽堅決,最後也惱了,一氣之下準了他的決定,愛去就去,反正戰場上刀劍無眼,可能受傷的又不是自己。

只是雖然同意了他領兵的決定,但千堯心中並不痛快,從那之後就沒再見過岐岸。

直到他出征那一日,雖然心中有氣,但千堯還是架不住擔心,親自送他出征。

城門之上,千堯看著他披甲提劍的模樣,心終究還是軟了,原本準備好的的冷言冷語都被他咽了回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句。

“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要小心。”

岐岸聞言擡眸看了他片刻,這才重新垂下眼簾,然後回了句,“臣遵旨。”

其實對於岐岸領兵朝中大臣不讚成的居多,畢竟岐岸不過一介宦官,哪兒有宦官領兵的道理。

不過岐岸這些年威勢太盛,因此大家也只敢過過嘴癮,直到岐岸率領大軍出發後才開始上奏,表達對此事的不滿。

千堯懶得理會這些馬後炮,每日除了關註邊關的軍情便是派人調查岐家的案子。

經過調查後才得知岐家三代從軍,從岐岸祖父那輩起便深入軍營,可謂武將的半壁江山,守護大鄢幾十年的和平。

後來便是岐岸的父兄,也都為棟梁之材。

直到十五年前北朔來犯,岐岸父親奉命出征,然而沒想到卻大敗,致使十萬精兵全軍覆沒。

消息傳回鄢都,先帝異常憤怒,將他父兄傳回京城斬首,岐家就此淪為罪臣。

不過從那之後,大鄢也沒有再挑出過什麽可用之才,更加不敵北朔,連年歲貢才保和平。

而今北朔突然來犯,便是因為對歲貢之數不滿,想要獅子大開口一番,沒想到大鄢竟會應戰。

千堯看著卷宗上的資料,總覺得奇怪。

實在是太簡略了,既沒有原因,也沒有審訊過程,只記載了岐家與北朔勾結才致大敗,但如何勾結,證據何在通通都沒,不知是沒有記載還是被人抹去。

然後便是處理結果,岐家成年男子全部斬首,只留下了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岐岸入宮為宦。

這也太潦草了,千堯看著岐岸家的卷宗總覺得奇怪,於是千堯想要派人細查,然而這其中明顯被人為抹去了很多東西,因此查了多日依舊沒什麽結果。

也就是在這時,邊關傳來情報,第一戰大捷。

這是十五年來南鄢首次告捷,消息傳來,舉國歡慶。

朝中原本不支持岐岸率兵出征的聲音立刻消失,紛紛轉為慶賀以及為岐岸請功。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首戰告捷後岐岸並沒有就此止步,一邊派人暗中燒毀北朔的糧草一邊親點五千精兵夜襲敵營,打了北朔措手不及,傷亡慘重。

北朔這次本來出兵便只是為了做做樣子,根本沒做好準備,沒想到直接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投降退兵。

南鄢大獲全勝。

大家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這麽揚眉吐氣過,整個鄢都都彌漫在一片喜氣洋洋中,這樣的氣氛在大軍班師回朝那日達到了頂峰。

千堯自然早早設下了宴席,並讓群臣陪飲。

雖然岐岸晚上才能到,但只要一想到一會兒就能看到千堯便莫名緊張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難道不應該是期待?畢竟他和岐岸已經有三個月沒見。

自從千堯從這具身體裏醒來,岐岸幾乎日日都在他的身邊,這還是他們二人第一次分開這麽長時間。

大概是因為心中焦灼,千堯只覺得時間都慢了起來。

明明已經覺得過去了很久,可一看時間,上午竟然都還沒過完。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終於一寸一寸地挪下了山。

外面有宮人來報,大軍已經入城,岐岸即刻便會入宮赴宴。

千堯故作淡定地點了點頭,這才起身讓宮人給自己更衣梳洗,然後向正殿走去。

他到時大臣們已經入席,見狀紛紛起身行禮,千堯環視一周,岐岸還沒來。

千堯也不知怎麽,心情突然低落了一瞬,直到有太監過來通傳,“岐將軍來了。”

千堯這才坐直了身體,說了一聲,“宣。”

很快,他就看見了岐岸。

雖然明顯已經沐浴更衣,換過了衣服,然而大概是連日趕路的原因,千堯還是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幾分風塵仆仆。

“陛下。”岐岸沖他行禮。

剛才離得遠還沒發現,如今離得近些千堯才看到岐岸臉上竟有一道傷,看起來像是箭傷,雖已結了疤,然而看起來依舊駭人。

千堯看到這兒差點便直接起身去查看他的傷口,但很快便意識到周圍還有這麽多的大臣在,只能將心中的擔心全部忍了下來。

“免禮,坐吧。”

“是。”

岐岸說著在左邊的位置上坐下。

這次出兵岐岸的表現太過耀眼,因此大臣紛紛祝賀,岐岸舉起酒杯剛想回敬,就聽坐在上首的千堯突然開口道:“將軍身上有傷,不妨以茶代之。”

岐岸聞言不由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宮人已經把酒換成了茶水,岐岸接過,擡眸看了不遠處的千堯一眼,這才一飲而盡。

雖然極力克制,但千堯整場宴席上目光就沒從岐岸的身上離開過。

他其實很想知道岐岸除了臉上外還有哪裏受了傷,但他裹得嚴嚴實實,千堯什麽都看不出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結束,千堯立刻讓人去告訴岐岸,讓他到自己的寢殿。

千堯的寢殿從前岐岸日日都來,然而不知是不是突然隔了三個月的緣故,再次踏入時岐岸竟產生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他很難說清這是什麽感覺,只是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了片刻,這才擡步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見千堯面前擺了一堆的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將整個太醫院都搬了過來。

“陛下……”

岐岸剛準備行禮,然而千堯直接免了,揮手示意宮人退下,然後起身拉著他在床上坐下。

岐岸還沒弄清楚他這是要做什麽,便見千堯伸手解開了他的外衣。

“陛下。”岐岸立刻伸手握住了他。

千堯看見他的反應便知自己猜中了,於是擡眸問道:“你身上也有傷是不是?”

岐岸沒有回答,但千堯怎麽還會不明白,於是難得強硬地脫掉了岐岸的外衣。

然後千堯第一次看見了岐岸的身體,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岐岸身上果然有傷,有刀傷也有箭傷,最嚴重的一處千堯看不出是什麽傷,因為被紗布包著,還在滲著血。

雖然千堯已經有所預料,但等他真的看到這一幕時還是忍不住心疼了起來。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新傷下不知為何還疊著層層舊傷。

“怎麽這麽多傷?”千堯說著伸出手似乎想碰,但最終還是沒碰到,似乎是怕他疼。

岐岸垂眸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動。

“有些是剛入宮時留下的,已經不疼了。”岐岸說著想要將衣服穿好,然而卻被千堯攔住。

“朕給你上藥,朕特意讓太醫院松送來的,他們說不會留疤。”

來之前其實已經上過藥了,更何況這世上沒有任何藥會比他們岐家的金瘡藥更好,但岐岸還是說了聲,“好。”

然後就見千堯小心翼翼地用銀板挑起藥膏抹在了他的傷口處。

若是從前的千堯,岐岸大概會懷疑這藥中一定有毒,但面前的人不會。

這種感覺簡直沒來由,畢竟以他們的關系似乎很容易便會走到反目成仇那一步。

可是卻一直沒有,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只毫無心思的小貓,很輕易就沖他露出肚皮,袒露出全部的城府。

“你的傷口滲血了,朕幫你重新包紮吧。”千堯問道。

岐岸其實不想同意,怕血淋淋的傷口嚇到他,但不知為何看著千堯的眼神,卻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因此最後還是回了句,“好。”

然後就見千堯小心翼翼地掀開了他肩膀上的紗布,紗布有些地方和傷口沾在了一起,雖不算疼,但還是讓岐岸的眉頭皺了一下。

千堯看見後立刻停下了動作。

“不疼。”岐岸道。

千堯這才繼續。

很快千堯就看到了傷口的全貌,雖然傷口已經經過精心的處理,但畢竟還沒完全愈合,因此千堯就這麽看見了一個還在滲血的血洞。

這是不小心中了一箭後留下來的,岐岸本想問他,“怕嗎?”

然而還沒開口,就見面前的小皇帝眼睛先紅了。

“哭什麽?”

岐岸說著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替他擦了擦眼淚,雖是戲謔,但語氣還是忍不住溫柔了下來。

“我還以為陛下會希望我死在戰場上,怎麽倒是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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