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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置氣 “朕可真是縱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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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置氣 “朕可真是縱壞了你。”

“出宮?”

岐岸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 聞言怔了一下,然後垂眸望向他,眼中有什麽瞬間變了。

千堯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於是連忙抿住了嘴唇, 不敢再說。

但還是晚了。

手背突然一涼,千堯垂眸,然後就見面前的人伸手將自己揪著他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將他的手整個握住, 像是禁錮。

千堯被握得有些疼, 下意識動了一下,但卻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出宮?”岐岸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沒什麽情緒,但卻不似剛才平靜,像是蘊了淡淡的怒意。

千堯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這些日子的寵愛似乎確實讓他有些昏了頭,竟然什麽話都敢和岐岸說。

於是連忙搖了搖頭,想把這個話題掀過去。

然而岐岸根本沒有給他機會,而是望著他的眼睛繼續問道:“為何想要出宮?”

雖然岐岸面上依舊看不出什麽,但千堯還是明白他這是生了氣, 哪裏還敢再繼續說下去, 因此只是拼命地搖頭。

然而岐岸哪裏肯就這麽放過,逼著他給一個原因。

千堯見躲不過,只能努力想了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奴才畢竟不是真太監,總留在宮裏不太合適。”

“朕不是說了會賜給你一座宮殿, 你住在那裏。”

這個理由明顯沒有什麽說服力,因此剛一出口就被岐岸駁了回去。

千堯很想說這和坐牢有什麽區別?但又不敢,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解釋, 因此只能有些自暴自棄地低下了頭。

然而面前的人卻並沒有放過他,伸手擡起他的下巴逼他望著自己。

異色的眸子看起來很暗,透著說不出的威勢,“你還想跑,是不是?”

千堯聽到這句話立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上次在獵場逃跑被抓回來後的懲罰,整個人瞬間慌了,於是連忙搖頭道:“沒有,奴才真的沒有這個想法。”

“是嗎?”岐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像是在辨別他話中的真假。

“真的。”千堯生怕他又用陸硯洲和小穗子教訓自己,連忙保證道,“真的沒有,奴才真的沒有這種想法,奴才再也不敢跑了……”

話音剛落,千堯便感覺到岐岸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松了。

“好了。”岐岸說著,擡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千堯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哭了。

“你是水做的嗎?”

岐岸擦了半天也沒把千堯的眼淚擦凈,知道自己把人嚇到了,於是重新把他摟進懷裏,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叮囑道:“今後別再說這種話了。”

岐岸話音剛落就見縮在他懷裏的人立刻點了點頭。

岐岸見他這麽乖,語氣也和緩了下來。

一邊把玩著他的手指一邊告訴他,“伺候過朕的人是出不了宮的,所以這件事今後不許再想了,明白了嗎?”

千堯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懷中沈默了下去。

許久,再次點了點頭。

-

大概是今日情緒起伏太大,千堯總覺得累。

岐岸也看出來了,於是吩咐他去休息。

千堯也沒推辭,回到寢殿後便上了床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久,等他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岐岸還沒回來,大概是還在處理政事。

不遠處的宮人見他醒了問他要不要起來用膳?千堯一點胃口都沒有,因此搖了搖頭,重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因為額頭上突然傳來的一陣涼意,千堯睜開眼,然後就見岐岸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床邊,正摸著他的額頭。

“聽他們說你一直睡到了現在,也沒有用膳。”

“奴才不餓。”千堯回道。

若是平日裏岐岸一定會把他抱起來,逼著他喝點水再吃一碗粥。

可是今日岐岸卻沒有,只是垂眸望著他道:“在因為早上的事和朕置氣?”

“奴才不敢。”千堯立刻回道。

“是嗎?”岐岸說著微微俯身,和他離得更近,“可你做得卻全是置氣的事。”

“奴才真的不敢。”千堯說著想要起身,可是不知為何,卻沒力氣。

岐岸見狀伸手按住了他,“困了就睡吧。”

千堯睡了一天,其實已經不困了,但他現在實在不想也不知該怎麽面對岐岸,因此還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因為眼睛看不到,所以耳朵格外靈敏。

因此他能聽到岐岸在他身邊坐了一會兒後才起身去沐浴,沐浴完後換了寢衣,然後在他旁邊躺下,原本離得他很遠,但片刻後終究還是側過身把他抱到了懷裏。

千堯已經習慣了,因此並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

一開始還好,可是後來不知怎麽,岐岸抱著抱著便開始用力,幾乎要把千堯勒進身體。

千堯快要喘不過氣,但還是沒有睜眼。

他能感覺到岐岸似乎想和他說什麽,可是現在一點都不想聽。

因此只是一味地閉著眼,閉得久了,竟真生出了幾分困意。

就在他昏昏沈沈快要睡過去時,千堯終於聽見了身旁人的聲音。

岐岸先是極輕地嘆了口氣,然後俯身吻了吻他的脖頸。

像是無奈又像是生氣,“朕可真是縱壞了你。”

-

之後的日子裏千堯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即使在做那種事時也無法專心,總是想要逃避。

但他從來都逃不過岐岸的手心,那人有一千種方法讓他專心。

“在想什麽?”

岐岸垂眸望著身下的人,他實在不明白,千堯怎麽能這種時候還如此不專心,於是有些不滿地重重一頂。

身下的人這才有些吃痛地回了神,“回陛下,沒想什麽。”

岐岸聞言望著他,明明舒服到面色潮紅,可是卻沒有回應,眼神也是散的,一看便知魂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

即使是這樣,還敢說沒想什麽?

想到這兒岐岸面色冷了冷,第一次忍不住在床上用了能力。

可是沒想到的是千堯心裏確實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聲音。

“陛下,您怎麽了?”千堯見他突然蹙眉,以為他不高興,這才終於回過神一般伸手抱住了他。

身下的人終於有了回應,可是岐岸卻沒了興致。

匆匆繼續了幾下便退了出去,本來有些不悅,但嘆了口氣後還是伸手把他抱進了懷裏。

千堯能感覺到好像是自己掃了興,於是也連忙回抱住了他。

岐岸感受到他的動作,心裏這才好受了些,本以為他至少會問問原因,然而並沒有。

岐岸低下頭,然後就見懷裏的人雖然抱著他,可是頭卻側著,正呆呆地望著不遠處籠子裏的麻雀,魂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

“在看什麽?”最後還是岐岸先忍不住,開口問道。

懷裏的人楞了一會兒,這才像是終於聽見了他的話。

“陛下,為什麽會喜歡麻雀?”

岐岸聞言楞了一下,沒想到他問的居然是這個。

這個問題的答案實在太長,因此岐岸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千堯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這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問道:“是奴才逾規了嗎?”

“沒有。”岐岸說著安撫似地拍了拍他。

然後想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回答,只是道,“睡吧。”

千堯也沒有再追問,閉上眼睛睡著了。

-

千堯覺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對勁,但具體不對勁在哪兒卻又感覺不出來,只是情緒一直不高,總是容易跑神。

岐岸自然也看了出來,最近一直想方設法地逗他開心。

不僅安排了外面的人進宮表演雜技給他看,還讓人每日出宮為他買各種吃食,甚至還吩咐禦膳房給他做了純甜的糖葫蘆。

也不知道禦膳房是怎麽做到的,竟然真的能沒有一絲酸味,可是不知為何,千堯卻還是覺得沒有那日在宮外吃到的那串糖葫蘆好吃。

但這畢竟是岐岸的心意,因此千堯還是吃完了一整串。

剩下的他原本想要讓人去給小麥子和小穗子送去,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似乎有些日子沒去找他們了,因此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

千堯先去找了小穗子。

小穗子看到糖葫蘆很開心,但剛一接過便發現了他的不對,臉上的開心瞬間被擔憂所代替。

“阿堯,你怎麽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千堯聞言這才回了些神,反問道:“有嗎?”

“怎麽沒有,你衣服都空了,是生病了嗎?”小穗子更加擔心。

“沒有。”千堯連忙回道。

小穗子明顯不信,但又無可奈何,只能小聲地叫道:“阿堯……”

千堯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就算他們關系再好,終究也是兩個時代的人,有些事他們根本無法理解彼此,因此千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努力擠出一個笑,“最近天氣太熱,有些吃不下東西而已。”

小穗子自然不相信原因會是這個,但千堯明顯不願意說,因此也沒有再追問,只是順著他的話叮囑道:“再熱也要好好吃飯啊。”

“我知道。”千堯知道再留下去兩個人都難受,因此說完後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千堯原本已經不想再去太監院了,畢竟他的狀態實在太差,他不想再多一個小麥子替他擔心。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有些日子沒去看過小麥子了,而平日裏小麥子也從不敢主動來找他,自己這麽長時間不去小麥子說不定更擔心,因此終究還是去了。

千堯去的時候小麥子正在後院的那一小塊地裏種菜,見他來了立刻小狗一樣跑了過來,眼睛都亮了。

但很快,小麥子便像小穗子一樣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哥哥,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舒服嗎?”

千堯知道瞞不過,但也沒有說實話,只是點了點頭,“嗯,生了點病。”

“什麽病啊?哥哥,那你快坐。”小麥子一聽立刻顧不上手中的糖葫蘆,把糖葫蘆重新塞回千堯手裏,連忙去屋裏搬了個凳子讓他坐下,然後又去洗了手,給他倒了杯茶。

“別忙活了。”千堯坐下後把拉到身邊,然後把糖葫蘆遞給他。

“謝謝哥哥。”小麥子說著在他面前蹲下,滿眼擔心地望著他,“哥哥,你瘦了好多。”

“是嗎?”

“嗯。”小麥子點了點頭,伸手牽了牽他,“病得很嚴重嗎?”

“不嚴重,已經……”

千堯說到這兒突然停住,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

小麥子這才發現自己牽他的動作不小心讓袖子落下,露出了裏面的傷,於是連忙把手收了回去。

但千堯怎麽可能當作沒看見,於是連忙握住他的胳膊,拉開了他的袖子。

然後就看見他胳膊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傷。

“這是怎麽回事?”千堯看到這些傷痕,整個人像是被點了一把火,瞬間怒了。

之前小麥子在凈房時因為年紀最小加上幹的活最臟,幾乎是整個凈房的出氣筒,誰都可以拿他撒氣,因此千堯剛把他救出來的時候小麥子脫掉衣服,身上簡直是新傷疊舊傷。

那會兒千堯看到後心疼得不行,從太醫那兒要了好多藥給他抹,這些傷才慢慢淡了下去。

怎麽現在又這麽多傷?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千堯問道。

“沒什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小麥子一邊說一邊想要把手收回去。

然而剛一動作就被千堯握得更緊,“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的沒事。”

小麥子不知是不是怕給他添麻煩,怎麽也不肯說。

最後還是千堯要去找太監院的總管,小麥子這才攔住他道:“哥哥,別去。”

“那你就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麥子拗不過他,這才終於告訴了他,原來是小麥子自從來到這兒後便沒被派過活,所以被一些人看不慣,剛開始只是言語貶損他出氣,但後來大概是見小麥子實在太好欺負,被罵了也沒找千堯告過狀,然後便開始變本加厲,到後來甚至會故意欺負他。

身上的傷有的是讓他爬到屋檐上取晾幹的東西,結果卻在他上去後故意把梯子搬走,小麥子只能從上面跳下來時摔的,有的是去膳房幫忙,被他們故意用滾燙的柴火燙的,還有被故意踹的淤青……

千堯聽到這兒只覺得無比憤怒,拉著他便要去找那些人。

可是小麥子怕給他惹麻煩,死活也不肯說那些人到底是誰。

千堯無奈,只能去找了小福子。

小福子知道這件事也很驚訝,“怎麽會這樣?小麥子從來沒和我們說過。”

“他被欺負慣了,一點也不知道反抗。”千堯想起他身上的傷便覺得憋悶,所以拜托道,“麻煩你今後多關註著點他,看到底是誰在欺負他,知道那些人後請務必告訴我。”

小福子也很心疼小麥子,對此自然沒有二話,很痛快就答應了下來。

沒幾日就發現了欺負他的那幾個小太監。

千堯知道後便氣勢洶洶地找了過去,可是沒想到到了之後才發現,欺負小麥子的那幾個小太監其實並沒有比小麥子大多少,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的年紀。

千堯看到他們後心情只覺更加覆雜。

他還以為欺負小穗子的會是像之前那兩個太監一樣的成年人,可沒想到竟會是幾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小孩子。

因此雖然生氣,但千堯的態度還是和緩了一些,試圖和他們講道理。

可是沒想到那幾個小太監卻咬死不認,還反過來說他仗勢欺人,說他仗著陛下的勢力欺負他們幾個小太監。

領頭的那個小太監還有振振有詞,說他仗著陛下的勢,小麥子仗著他的勢,大家都是太監,小麥子憑什麽可以什麽都不幹?每日只掃掃地,做些輕松的活,而他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來,砍柴,灑掃,做飯,送飯,燒水,一直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千堯聞言瞬間明白了他們欺負小麥子的原因。

“可是這也不是你們這樣欺負他的理由啊!”

領頭的小太監聞言再次否認,“我們真的沒有欺負小麥子,你又沒有證據,憑什麽說是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另一個小太監道:“當然您若是非認定我們,那我們也沒辦法,誰讓您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去和陛下告個狀,便能給我們定罪。”

那個“紅人”他們還特意加了重音,聽起來格外陰陽怪氣。

千堯原本還想和他們講道理,如今看來也不必,直接叫來了太監院的總管,總管罰了那幾個小太監才罷休。

可是雖然他們被罰了,但千堯還是被氣到不行,回去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下,一個人坐在床上生悶氣。

但還沒氣多久,就有人叫他去思明殿陪岐岸一起用膳。

千堯氣都氣飽了,但又不能拒絕,因此還是去了。

剛一進去就見岐岸正坐在禦案前等他,見他來了這才起身,拉著他一起走到餐桌前坐下。

剛一坐定,便有人一道接一道地把飯菜送了過來。

待飯菜擺好,兩旁的宮人便走過來開始為他們布菜。

千堯根本吃不下,因此吃了兩口就飽了,剛想放下筷子,就見岐岸親手夾了一塊香蕈放到了他的面前。

千堯見狀便知他是要自己繼續吃下去的意思,只能勉強又拿起了筷子。

但他今天實在沒胃口,因此吃得很慢,又勉強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

“怎麽了?還是沒有胃口。”岐岸見狀,緩緩開口問道。

千堯不想說他是被氣著了,因此只是點了點頭。

然而沒想到的是岐岸卻好似已經洞穿了一切,不緊不慢道:“被氣著了?”

千堯聞言猛地擡起頭。

今日的事他連小麥子都沒有告訴,岐岸是怎麽知道的?

還沒等他想清楚,就聽岐岸繼續說道:“幾個小太監而已,何必和他們置氣,處置了就是。”

“已經處理過了。”千堯道,“太監院的總管罰了他們半年的例銀,還警告他們今後不許欺負小麥子了。”

岐岸聞言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既然已經處置了,就別生氣了,再吃一些。”

“嗯。”岐岸最近為了讓他多吃東西頓頓都和他在一起吃,因此千堯也習慣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

最後又被他逼著喝了一碗開胃的湯才算完。

其實千堯也就氣了一晚,第二日便想開了,他和幾個還在上初中的小屁孩兒生什麽氣,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兒本來就叛逆,更何況千堯也能理解一點他們的不服氣。

因此千堯想,只要今後他們不再欺負小麥子,千堯也懶得揪著他們。

只是……他們還沒道歉。

想到這兒千堯覺得自己還是得去一趟,就算被罰了銀子,但小麥子身上那麽多傷,不道歉可不行。

因此千堯又去了一趟太監院,去找那幾個小太監。

可是到了之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幾個小太監的影子。

於是千堯只能去問小麥子。

小麥子還在地裏種菜,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小麥子。”千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沒想到平日裏做慣了的動作,小麥子今日卻驚嚇不已。

“你怎麽了?”千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小麥子見是他,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沒事,哥哥,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順便讓那幾個小屁孩給你道歉。”

小麥子一聽見他提起那幾個小太監,臉色立刻變了,連忙說道:“不用了。”

“那怎麽行,他們那麽欺負你,光扣錢可不行,總得給你道個歉,他們人呢?我剛才去膳房怎麽沒見他們。”

“他們……”小麥子不知怎麽,面色更加蒼白。

“他們去哪兒了?”千堯看著小麥子的臉,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沈。

果然,下一秒就聽小麥子說道:“沒了,他們昨晚就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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