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倒數第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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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倒數第六日
他好像真的對我家有點太熟悉了，我開始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是我哥的男朋友。
畢竟如果是陌生人，怎麽可能不需要觀察就能知道我家這個位置離譜的飲水機在哪，他甚至自己掏出杯子倒了杯水喝。
——說到這個，其實這房子是我爸媽留下來的。八歲之後，我一直在國外生活，最近一年才回國住在這兒。
所以嚴格來說我的房間並不是我的房間，而是我哥的房間。
“我跟你哥是高中認識的。”
他倒也不客氣，端著杯子便坐在沙發上開始侃侃而談，聊他跟我哥的愛情故事。
我覺得有點俗套，說實話。
從相互看不順眼的死對頭到好朋友好兄弟，然後成為戀人，這是典型的網絡小說設定。
太俗了，沒新意。
總有一種已經聽過幾十遍的錯覺，看著他全副武裝的臉，慢慢的他在說什麽我已經聽不進去了。到底長什麽樣子呢？我生出一股扯掉他口罩的沖動。
還沒等沖動累積到一定程度付諸行動，他察覺到我的走神，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餵，你這麽又走神？”
什麽叫又走神？
臆想癥吧你，我甚至是第一次聽你說這個爛大街的愛情故事好嗎，哪來的“又”啊。
不過吐槽的話我沒說出口，當務之急是，我需要問清楚這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那我哥到底是在……”
“再說到高三，其實那個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我生日離他成年還有兩個月吧，當時他送……”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揚聲岔開話題，讓我有點不爽。
於是我又不耐煩地試圖終止他新開啟的這個話題，“我知道他送了戒指！我哥到底去哪了！”
話出口，我和他都楞住了。
我怎麽會知道我哥送了什麽？
莫非我忘了什麽？難道我偷看過我哥藏在房間裏的日記了？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什麽戒指的時候，我催促他，“先別聊這些了，你到底知道關於我哥的什麽？他為什麽這些年不見蹤跡？”
他沒理我的問話，好像還驚訝於我剛才說戒指的那句話。
我聽出他怪異的不自然聲音有點微微顫抖，似乎有某一瞬間我似乎能聽見他原本的聲音，但轉瞬即逝。他很小心地開口，“你怎麽知道？你還記得什麽？”
我明明看不見他的任何面部表情，但只透過他這雙眼，我看出他似乎有些欣喜，但很快又悲傷起來。連帶著我的情緒都跟著有些低落，這個變化讓我覺得異常煩躁。
“我不知道。這重要嗎？”
我討厭這種情況，討厭既定規劃之外的任何人、事、物。想把他趕出去，但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催促我探究關於我哥的事情。
我再次重覆了一遍我的問題，“他為什麽這些年不見蹤跡？”
他的情緒在我第二遍說出口之後恢覆了一開始的平靜，卻依然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開口說起了他和我哥大學之後的事情。
“我們倆是先後保送的，當時……”
我一直壓抑在心裏的憤怒的情緒終於爆發，站起來扯著他去打開大門，示意他麻溜地滾出去。
“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狗屁故事，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看著打開門示意讓他離開的我，終於沈默下來。
於是我們兩個猝不及防地對視，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的瞳色很淡，更像是顏色稍稍深一些的琥珀。
他的眼睫毛很長，因為比我高一些，看向我的時候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眼睫毛微微蓋住些許淡色的眸子。我透過這雙眼，忽然在心裏生出一股很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在哪見過。
——又來了，每當我開始試圖思考有關某段似曾相識的記憶的時候，頭就會隱隱作痛。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像被包裹在一團迷霧裏的莫名其妙的男人，推著他試圖把他趕出去。
頭越來越痛，針紮一般的痛感細密密地鉆進來，這讓我更加煩躁。
他一直犟在原地，手抓著門框任由我怎麽推都推不動。終於在我即將爆發的前一秒，鋸嘴葫蘆再度張了嘴，“我覺得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
又恢覆了那個描述和我哥愛情故事時沒心沒肺得意洋洋的樣子。
好像剛剛對視時眼底流露出的憂傷是我的錯覺。
我真的不懂他。
頭痛的感覺在他恢覆吊兒郎當的狀態，而後開口的那一瞬間神奇地減輕了。我擡眼看他，明知推不動也就沒繼續再推，而是順著門開的方向伸出手臂，白了他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別這麽絕情啊，”他小聲說了一句。看我不為所動，又繼續說，“這樣，你陪我去一次游樂園，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
為什麽突然提到游樂園？又為什麽要我陪著去？為什麽突然出現？為什麽提起我哥？
一個個問題擠在我的腦海，不斷變大變大變大最後卻一個也沒有問出口。
我看著他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臉，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可能還是因為同情他？
畢竟從他的角度看，他似乎也已經跟我哥斷聯很多年。如果他真的是我哥的男朋友，那莫名其妙失去另一半的信息的他似乎比一直沒太多有關我哥記憶的我慘了很多。
況且，說不定滿足他這麽個並不算很難的要求，他就能自己走了呢？
最好再順便告訴我幾條真真假假的消息。
也有一部分別的原因，我自己都有些不願意承認的——我對他似乎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我不知道是因為他知道太多我哥的事情所以我產生了親近的錯覺，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我想通過觀察他，探究這個問題的答案。
於是最終我點頭，下一秒便聽見他笑了一聲，眼睛微微彎著，看得出來笑得很開心。
他一定長得很好看。
我腦子裏突然不合時宜地冒出這個想法。
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詭異的想法嚇了一跳，搖搖頭試圖將它趕出去。他剛轉身拉上大門，或許是又看見我在搖頭，笑都僵在了臉上。
“你不能反悔。”
我有些生氣，我看著像是這樣出爾反爾的人嗎？
“我答應了就一定會去。”
他又笑起來，朝我眨眨眼，說了聲“謝謝”便再度如在自己家一般自如地幾步坐會了沙發上。
奇怪，心跳好快。
為什麽他開心，我的心情也會變好？
看著這人高高大大一身黑的背影，我突然道：“你能把口罩和帽子摘了嗎？”
“不行。”他拒絕得毫不留情，讓我十分痛恨剛剛對他生出惻隱之心的我自己。
但緊接著，他又吐出一句讓我更摸不著頭腦的話來，“摘下來的話，我們就再也沒法見面了。”
“什麽意思？”
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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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的對我家有點太熟悉了，我開始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是我哥的男朋友。
畢竟如果是陌生人，怎麽可能不需要觀察就能知道我家這個位置離譜的飲水機在哪，他甚至自己掏出杯子倒了杯水喝。
——說到這個，其實這房子是我爸媽留下來的。八歲之後，我一直在國外生活，最近一年才回國住在這兒。
所以嚴格來說我的房間並不是我的房間，而是我哥的房間。
“我跟你哥是高中認識的。”
他倒也不客氣，端著杯子便坐在沙發上開始侃侃而談，聊他跟我哥的愛情故事。
我覺得有點俗套，說實話。
從相互看不順眼的死對頭到好朋友好兄弟，然後成為戀人，這是典型的網絡小說設定。
太俗了，沒新意。
總有一種已經聽過幾十遍的錯覺，看著他全副武裝的臉，慢慢的他在說什麽我已經聽不進去了。到底長什麽樣子呢？我生出一股扯掉他口罩的沖動。
還沒等沖動累積到一定程度付諸行動，他察覺到我的走神，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餵，你這麽又走神？”
什麽叫又走神？
臆想癥吧你，我甚至是第一次聽你說這個爛大街的愛情故事好嗎，哪來的“又”啊。
不過吐槽的話我沒說出口，當務之急是，我需要問清楚這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那我哥到底是在……”
“再說到高三，其實那個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我生日離他成年還有兩個月吧，當時他送……”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揚聲岔開話題，讓我有點不爽。
於是我又不耐煩地試圖終止他新開啟的這個話題，“我知道他送了戒指！我哥到底去哪了！”
話出口，我和他都楞住了。
我怎麽會知道我哥送了什麽？
莫非我忘了什麽？難道我偷看過我哥藏在房間裏的日記了？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什麽戒指的時候，我催促他，“先別聊這些了，你到底知道關於我哥的什麽？他為什麽這些年不見蹤跡？”
他沒理我的問話，好像還驚訝於我剛才說戒指的那句話。
我聽出他怪異的不自然聲音有點微微顫抖，似乎有某一瞬間我似乎能聽見他原本的聲音，但轉瞬即逝。他很小心地開口，“你怎麽知道？你還記得什麽？”
我明明看不見他的任何面部表情，但只透過他這雙眼，我看出他似乎有些欣喜，但很快又悲傷起來。連帶著我的情緒都跟著有些低落，這個變化讓我覺得異常煩躁。
“我不知道。這重要嗎？”
我討厭這種情況，討厭既定規劃之外的任何人、事、物。想把他趕出去，但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催促我探究關於我哥的事情。
我再次重覆了一遍我的問題，“他為什麽這些年不見蹤跡？”
他的情緒在我第二遍說出口之後恢覆了一開始的平靜，卻依然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開口說起了他和我哥大學之後的事情。
“我們倆是先後保送的，當時……”
我一直壓抑在心裏的憤怒的情緒終於爆發，站起來扯著他去打開大門，示意他麻溜地滾出去。
“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狗屁故事，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看著打開門示意讓他離開的我，終於沈默下來。
於是我們兩個猝不及防地對視，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的瞳色很淡，更像是顏色稍稍深一些的琥珀。
他的眼睫毛很長，因為比我高一些，看向我的時候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眼睫毛微微蓋住些許淡色的眸子。我透過這雙眼，忽然在心裏生出一股很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在哪見過。
——又來了，每當我開始試圖思考有關某段似曾相識的記憶的時候，頭就會隱隱作痛。
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像被包裹在一團迷霧裏的莫名其妙的男人，推著他試圖把他趕出去。
頭越來越痛，針紮一般的痛感細密密地鉆進來，這讓我更加煩躁。
他一直犟在原地，手抓著門框任由我怎麽推都推不動。終於在我即將爆發的前一秒，鋸嘴葫蘆再度張了嘴，“我覺得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
又恢覆了那個描述和我哥愛情故事時沒心沒肺得意洋洋的樣子。
好像剛剛對視時眼底流露出的憂傷是我的錯覺。
我真的不懂他。
頭痛的感覺在他恢覆吊兒郎當的狀態，而後開口的那一瞬間神奇地減輕了。我擡眼看他，明知推不動也就沒繼續再推，而是順著門開的方向伸出手臂，白了他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別這麽絕情啊，”他小聲說了一句。看我不為所動，又繼續說，“這樣，你陪我去一次游樂園，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
為什麽突然提到游樂園？又為什麽要我陪著去？為什麽突然出現？為什麽提起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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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臉，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可能還是因為同情他？
畢竟從他的角度看，他似乎也已經跟我哥斷聯很多年。如果他真的是我哥的男朋友，那莫名其妙失去另一半的信息的他似乎比一直沒太多有關我哥記憶的我慘了很多。
況且，說不定滿足他這麽個並不算很難的要求，他就能自己走了呢？
最好再順便告訴我幾條真真假假的消息。
也有一部分別的原因，我自己都有些不願意承認的——我對他似乎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我不知道是因為他知道太多我哥的事情所以我產生了親近的錯覺，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我想通過觀察他，探究這個問題的答案。
於是最終我點頭，下一秒便聽見他笑了一聲，眼睛微微彎著，看得出來笑得很開心。
他一定長得很好看。
我腦子裏突然不合時宜地冒出這個想法。
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詭異的想法嚇了一跳，搖搖頭試圖將它趕出去。他剛轉身拉上大門，或許是又看見我在搖頭，笑都僵在了臉上。
“你不能反悔。”
我有些生氣，我看著像是這樣出爾反爾的人嗎？
“我答應了就一定會去。”
他又笑起來，朝我眨眨眼，說了聲“謝謝”便再度如在自己家一般自如地幾步坐會了沙發上。
奇怪，心跳好快。
為什麽他開心，我的心情也會變好？
看著這人高高大大一身黑的背影，我突然道：“你能把口罩和帽子摘了嗎？”
“不行。”他拒絕得毫不留情，讓我十分痛恨剛剛對他生出惻隱之心的我自己。
但緊接著，他又吐出一句讓我更摸不著頭腦的話來，“摘下來的話，我們就再也沒法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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