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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塢·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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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塢·一

說了要放假,就必須要放假!

離光夜曇就是這麽說一不二。

不知有多少仙君曾在背後吐槽過她的專制,還有……淫威。

好在有玄商君與青葵力挽狂瀾,甚至還有某個寶為她娘打的call,以及三界第一筆桿子——司命的加班加點,這位天界共主的形象才不至於岌岌可危。

雖然當事人一點不在意,甚至還勸說自家夫君和姐姐別費這些力氣。

只是,話未說完,就被自家親姐姐和親夫君無情駁回。

青葵甚至主動為自己加了工作時長。

另一邊,顯然玄商神君還是很在意自家天妃風評的。

史筆如刀啊!

自己的聲名可以不要,娘子這般為四界嘔心瀝血,這功績可不能有所遺漏呀!

鑒於夜曇近來的脾氣,神君便順水推舟地為自己也放了段假。

由此,上書囊的排課先生們可沒少來蓬萊絳闕哭訴。

由是,某個寶自告奮勇地毛遂自薦。

她堅決鄙視人間話本子裏那些漏風小棉襖的事跡!

於是乎,離光夜曇同她的夫君終於去了心心念念的白竹塢,以便實現她當年親口定制的目標——一半天界,一半白竹塢的半隱生活。

只是,尋常人要進這白竹塢也是難事。

白竹塢乃四界盡頭,亦是面向四界之門,隨時辰轉動開啟、關閉、轉換。

竹林中亦常會現出虛實難辨的幻象,迷惑前來的修士。

入這裏後,感覺自己依然在竹林中,卻一直找不到出口。

不過,這些對眼前這對夫妻當然算不上什麽。

離光夜曇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白竹塢……這也難怪啊,都是少典有琴推演的解陣之法。

此時,兩人手牽手看那反光處。

“白竹塢,藏匿遺世寶物的地方啊!”夜曇忍不住抖抖夫君手,兩眼冒光。

“曇兒,小心些。”神君總是有許多無處安放的擔心。

“不如……咱們還是回天上去吧?”天上也有不少好風景呀。

“哎呀沒事,姐姐和清衡不是在麽~”夜曇目不轉睛,完全搞錯了重點。

她還以為自家夫君是在憂心天界政務。

夜曇閃著炯炯有神的眸子……虹光寶睛?正盯著一處白光四溢的鏡面。

原是觀音口裏的萬鏡樓臺這日剛好就轉到了白竹塢!

當即被倒黴蛋曇奉為證據——看吧,她明明就超級幸運的嘛!

“這是……”夜曇搓搓下巴,“是不同世界的我們呀!”

“這就之前觀音說的那個側影!有琴你看!這世界裏小沒他又把擊敗少主帝嵐絕寫進話本了!”

“這麽說來你對帝嵐絕的執念很深哦……”她繼續對著自家夫君推推搡搡。

“可能……還有之前的記憶吧……”神君忍不住打哈哈。

他分明就擊敗過帝嵐絕好嘛!接親那日!

“好好玩!”夜曇摩拳擦掌,“那我要玩,你要不要一起?”

“啊……”神君還是不太適應觀看另一個自己這事。

眼見夫君一臉苦惱,夜曇也不計較。她早就猜到了啦,“那你就看著我玩~”

她這就準備跳了。

卻被夫君一把扯住袖子。

“怎麽這樣!”神君還是很委屈。要跳也該一起跳嘛。

“略~”夜曇沖著人吐舌頭。

“玩玩唄,玩玩又不會怎麽樣。”

他都會分身術了,卻始終不肯變來給她玩!

“……”神君哪能不知夜曇的心思。

可讓他再變三個人……尺度太大,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故而總是借口推脫。

難不成娘子是真的生自己氣了?

“不好玩!”夜曇見夫君無甚反應,開始擺姿態。

“不看了!”

“哼!”

“呃……”神君忍不住松口。

“那……要不……”其實,自己跟著的話,也許沒事?

“那就說好了喲!”夜曇簡直秒接。

“那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能找我後賬喔~”

“啊?”他怎麽覺得這麽危險呢!

“哎呀沒事,你看那邊跟這邊連景兒都一樣呢,都是白竹塢啊!跳一個也沒事啦~”

有夫君在身邊,離光夜曇的心就更大了,“一起跳一起跳~”

簡而言之,把入萬鏡臺當輪回井一樣玩。

太囂張的結果就是……被卷了。

好消息是,被卷了的不是她。

壞消息是,夫君被卷了!

還是卷成了好幾片!

“還來!”望著空中滿溢的流光,夜曇一整個傻眼。

“開玩笑!”她也是有成長的好嘛!才不會就這麽被動地等著夫君的神識從眼前飄走呢!

夜曇閉上眼,指尖刷刷輕點,配上心法肆意流淌。

這不,很順利麽~夜曇虛虛揩了一把額頭的薄汗。

不多時,幾個光影碎片就被她揉成一坨了。

整個過程堪稱一氣呵成。

當然,神君要是知道的話,是絕對不能認可被自家娘子形容成一坨的!

“有琴!”離光夜曇興奮沖向她眼中,心中那唯一一坨光。

誰知卻撲了個空。

“呃……”誰能告訴她這是什麽情況啊?

她那麽大一個夫君呢!啊!

藍光消散後,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孩子。

大約三歲左右的樣子。

正歪歪扭扭地試圖站立。

“啊……你……”是她有琴的樣子沒錯。

夜曇沒忘了當年海山假扮夫君的驚天大騙局。

難道世界又變了?她有琴突然不見了?

不會吧?不會吧?

—————————

白竹塢。

“啊……”孩子正努力踮腳施法,為某朵不省心的奇葩做飯。

但夜曇點的菜有點多,他人又小,經常是顧得了這頭,就忘了那頭。

“嗯,不錯。”離光夜曇自詡是鼓勵式教育的擁躉。

堅持早教。

看著在竈臺忙忙碌碌的孩子,她那真是倍感欣慰啊。

自那日的烏龍後,被她用神奇法術覆活?的神君都能打醬油了!

還好當日只是虛驚一場罷了。

想想他們剛入萬鏡臺那日,真是刺激呢~

“你……”就在夜曇驚疑不定之際,對方已然先聲奪人。

“娘……”孩子好容易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本能地張開雙手就要人抱。

夜曇蹲下來,拉著孩子一通猛瞧,順便又窩人懷裏大大吸了一口。

原來所謂的氣凝神聚就是這樣的啊,一生下來就能長這麽大。

所以少典進寶那貨怎麽就這麽難養呢!肯定是她不好!

離光夜曇完全不懂“反思”二字為何物。

“娘……”得不到回應,孩子有些委屈,小小的身體主動撲進人懷裏。

“阿嚏……”他不小心被夜曇身上的濁氣激著了。

“那個……其實我是你娘子……不對,我是你姐姐~”夜曇完美覆刻了人販子的語氣。

“有琴乖啊,叫聲惡煞姐姐聽~”她趁機占著不大不小的便宜。

“可是娘……”可是他真的覺得她頗為親切。

雖然渾身都是和他不同的濁氣,自己卻不討厭她的味道。

“真的……不是娘麽……”

“都說了不是!要叫姐姐,知道麽!”

小孩有些不知所措,最終還是選擇乖乖聽話。

他將腦袋埋進夜曇懷裏,委屈巴巴。

“……姐姐。”

“嗯嗯~”離光夜曇沈醉在夫君養成的美夢中。

完全忘了,夫君明明不用養成也很聽她話這一事實。

“為什麽?”

少典有琴忍不住將手輕輕附上夜曇眼皮。

他感到一股很神奇的力量。

那是自己的本源之力,可卻又奇異地布滿了大量濁氣。

“呀,我們有琴喜歡這個呀?”夜曇趁機揉揉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我跟你說,這個寶貝叫虹光寶睛哦~你喜歡的話,給你玩怎麽樣?”說罷,她就施了個法,將紫光繚繞的虹光寶睛從眼睛裏摳出來。

“姐姐你疼不疼!”小孩顯然是被嚇到了,趕緊伸出手來摸夜曇眼睛。

手心卻被虹光寶睛上的濁氣燙了一記。

“哎呀沒事~”失了虹光寶睛的夜曇略略有點老花眼。

沒事,她有琴開心就好了嘛~

老花眼就老花眼哼!到底也是符合人設的啦!

“有琴呀”,花眼曇又試著摸摸孩子溫溫熱熱的後腦勺,感受了一下正確的手距,“是這樣的,我們家呢,錢夠你用幾輩子的。”

“法術呢,本公主都會了,制霸個四界也完全沒什麽問題。”她小手一揮,霸氣得行雲流水。

“所以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偷懶就偷懶,想砸東西就砸東西~”

“想要什麽寶貝就和我說啊~”

“我……”孩子自夜曇懷中擡起腦袋,眼神中都是不解。

偷懶他聽懂了,可……

“……為何……要砸東西?”

“總之你想幹嘛就幹嘛~”夜曇公主發誓要給自家夫君一個正常孩子該有的童年。

然而,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因為它永遠不會實現。

這會兒,小神君更是完全淪落為童工。

每頓要做四個菜。

“師父……姐姐!”小神君心裏實際是把夜曇當師父。

“起來吃飯了!”少典有琴放下碗盞,跑過去推吊在一根繩上偷懶的夜曇——沒錯,老花曇更懶了。

師父指定要吃什麽醬油泡飯,他只能遍查師父帶來的話本子,好容易才拼拼湊湊了一個配方,也不知道對不對。

“這麽快?”為什麽他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又快又好啊?

上天還真是不公平呢,嘖嘖……

夜曇抿了抿孩子伸過來的勺子。

“姐姐你覺得味道如何?”小孩一臉期待。

師父愛好美食,其實不挑嘴,所以他很熱衷於投餵事業。

“不錯。”夜曇瞬間來了勁兒,從繩上飛到桌前,“來來來,有琴你嘗嘗這個。”她將手中碗盞往人面前推推。

“就當是給你的獎賞吧~”

某酒龍詩虎不光自己喝,她還引誘孩子喝酒。

“這個酒……”少典有琴在夜曇的引誘下,低頭喝了一口,不由嘖舌,“辣!”

“喜歡麽?”

“也還好?”感覺可有可無?或許可以用來調味?

“姐姐,那明天我給你做個紅燒魚如何?我這就去實驗!”說著,他也不顧自己還沒填飽的肚子,就興沖沖跳下桌子。

“嗯……欸……”

終於,某花開始意識到這樣下去好像會耽誤了某位天才兒童。

於是,離光夜曇小課堂就開課了。

學劍!

學琴!

學醫術!

她忍不住指指點點。

之前青葵的課程還有什麽來著?加上!都加上!

絕對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

有點繃不住的夜曇公主。

可是姐姐都不在這個時空啊!

是她失策了!現在這個萬鏡臺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放,簡而言之——根本回不去,討厭!

對了,她記得姐姐還學女戒來著。

想到這裏,夜曇又看看一旁小孩。

那自己就……給他現編一本男德來學?

“姐姐……”小孩感應到後腦勺處的灼熱目光,回過頭來看著夜曇。

“這個音要怎麽彈呀?”

“小笨蛋~”夜曇公主心裏發毛,面上倒還是一派得道宗師模樣。

“這你都不會啊?看本公主的喔~”她坐下來,胸有成竹地開始彈……蕩穢曲。

沒辦法,夜曇公主只會這一個。

而且期間還彈錯了很多音,還都不在節奏上。

依舊相當自信樂觀。

“啊……”顯然都被小神君聽在耳裏,“這裏……是這樣彈的麽?”

“欸……小失誤小失誤啊……那我再給你彈一遍,這次你可聽好了呦~”

某朵花心裏也是有點小愧疚的,但不多。

她都費心費力養孩子了好嘛!

又是無數次的失敗後,她終於將琴一推。

“那什麽,別學了嘛~”夜曇蹲下來,推推人肩膀,“去玩玩……”

“……去哪裏?”

“哎呀就是你一個人去外面玩玩嘛!”

“……”小孩臉上的神情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該出現在他這樣年紀孩子的……憂郁。

他有意識開始,就只知道她,也從來沒有出過白竹塢。

“你不要我了?”

他想要留下來。

她不是自己娘,也不是自己姐姐——這他早就發現了。

她也不是自己師父。

她是用濁氣修煉的,自己沒有正式行過拜師禮。

但她會給書讓自己修煉,所以他覺得……她是師父。

她說自己是她撿來的小孩……也就是說,她隨時都可以趕自己走。

他也曾問過,自己的娘親在哪裏,她卻說他娘將自己全權委托給她了。

娘是不要自己了……還是已經不在了呢?

他不知道。

雖然沒有娘,但他也不寂寞。

畢竟有這麽個師父就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師父脾氣還不好,如果要留下來……他要乖乖聽話,然後求她。

聰慧如少典有琴,自然發現了,自己只要求著人,她就會心軟。

“哎……”某花忍不住深深嘆氣。

自己是完完全全被他拿捏了啊。

沒辦法,孩子聰明麽。

想到這裏,夜曇開心起來。

“等著啊~”

她擡手一吸,一細長竹竿就握於掌中——那是夜曇用來裝模作樣的教具。

雖然完全沒用武之地——孩子太好學了。

“我看看啊……”夜曇開始比比劃劃,研究她有琴計算過的那個萬鏡臺的陣。

調了調陣法……

“呀!”夜曇抹了把額頭虛汗,又緊緊手上小孩,“這風刮得比預想的大哦?”

二人又被卷去了不知哪兒的犄角旮旯。

“別怕哦~”雙腳好容易點到地上,夜曇才放下孩子,就忍不住摸摸他腦袋,又擡頭四處張望。

咦?這地方好像還有些眼熟哦?

啊這不是!夜曇一拍小手。

“有琴你知道麽!這地方可是姐姐我老家哦~”

“啊?”聞言,小神君眼中泛起好奇地光芒。

“怎麽就又被卷到東丘來了呢?”夜曇有些疑惑。

“這樣,有琴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查探查探~”

————————

東丘畔,玄商神君正養著東丘小花。

“曇兒!”

自家小花不見了,神君當然急了。

他家娘子啊!他家那麽可愛的寶貝娘子啊!出了事可怎麽好。

這日,奶娃娃曇又雙叒叕溜出去了。

神君也同以往一般,急著尋找。

最近曇兒乖了一些,又和自己撒嬌要他撤了東丘結界。

他一時心軟,便答應下來。

這不,團團轉的玄商君一下就在自家茅草屋後頭找到個大裂縫。

“這……”

有什麽東西闖進來了!

少典有琴完全是草木皆兵,趕緊把沈浸於和小青葵二人世界的嘲風給薅起來探查。

好歹人也在斥候營幹過,專業對口。

“所以我才說你還是把小姨子的記憶恢覆唄。”

嘲風摸摸自家懷裏的小王妃。

他家葵兒就是乖得不行,完全用不著操心。

“不可。”玄商君十動然拒。

————————

沒錯,濁花小朋友一直都一身反骨。

既然身邊這個全身西北風的大人不讓她玩,她就……偏要玩哼!

老頭!牢頭!哼!濁花生氣起來,忍不住把玄商君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為了達到目的,用上點計謀,她是完全沒在愧疚的。

濁花氣鼓鼓地走在離家出走的路上,不小心就撞到個人。

“你……”她正待發作,卻被個陌生人……的臉吸引了目光。

“你誰呀!”

“我……”小神君也被撞懵了。

得意於玄商君的揠苗助長,濁花的力氣大得很。

“私闖民宅啊你!”她兀自在那理直氣壯,將話本子裏的常用詞換著用。

“你哪裏來的!賠錢!”

“我……”自己哪裏有錢嘛。

小神君辯無可辯,只能擡頭尋找救星。

“姐姐……”

奈何救星離光夜曇早不知野到哪裏去了。

那樣,嘲風嘴裏吐出一連串抱怨。

“你急什麽啊!”

“在東丘人還能丟了不成?”

“看吧!”

“你家夜曇不是在那麽!”嘲風憑著自家心頭血的氣息,終是找到了人。

“曇兒……”神君的目光順著嘲風的手指看去。

“沒事……還好。”

少典有琴長長舒出一口氣。

“那沒事了。”玄商君沖嘲風揮揮手,示意連襟可以走了。

娘子是和另外一個自己玩在一起嘛。

和另外一個自己玩在一起!

不是……那到底是誰來著!!

少典有琴心若擂鼓。

難不成這四界中,還有人假扮自己來欺騙曇兒,對雙花別有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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