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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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寶·三
在靈音盒和玄商君的演技加持下，少典進寶的假唱表演大獲成功。
在天界年會上一唱成名後，所有神仙都認識她了。
這不，少典進寶走在路上，各色神仙都會沖她打招呼。
她也報以熱情的揮手和甜美微笑。
簡而言之，跟她娘一個樣，見了誰就開始自來熟地打招呼。
一時間，少典進寶難免有些飄飄然。
還不止是打招呼，是直接放飛自我了，時不時搞點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捉弄一下天界這幫老神仙們。
可說是，完美覺醒了夜曇的搗蛋天賦，但由於只是個小不點，還沒點上法術技能，也造成不了什麽實質傷害。
不過是偷拿幾個果盤裏的蜜柑頂在兩邊的丸子頭上啦，偷喝茶杯的裏頭的果蜜又放上幾塊清平給的蘋果片替換啦，順便給傳個玄商君或夜曇找他們的瞎話之類。
加上又很會撒嬌。
老神仙們也都十分包容她。
每次進寶闖禍，諸神都是樂呵呵把她提溜回蓬萊，送還給公主和神君就完事了。
也不怎麽提賠償的事，除非是非常窮困潦倒的神仙。
神君有些無奈，但總也狠不下心真的去訓斥。
夜曇也懶得管，因為她知道管也沒用。
按她的話來說，這就是飄了，需得點教訓才會收斂。
離光夜曇的預言很快就成真了。
這日，在午睡時分，少典進寶偷偷溜出門，去掏蓬萊外頭那棵樹上盤踞已久的鳥窩，結果自家屁股蛋就被護蛋的仙鶴狠狠啄了一下。
最終哭哭啼啼跑回蓬萊找安慰。
被玄商君抱著哄了半天，才不哭了。
“這個笨蛋！”
“曇兒……你別罵她了。”神君伸手，將進寶額頭上的粉紅消除了。
她抱頭鼠竄的時候磕著樹幹了。
至於其他部位的……
孩子還在那捂著不撒手，那只能讓她娘施法了。
“她不笨麽？哦，拿個枕頭塞被子裏就以為別人不知道她溜出去了？也就騙騙清平這種實心蘋果……”
“嗚……”夜曇上手檢查時，寶寶還坐在床尾繼續假哭。
“行了沒事了！”夜曇哪裏會看不出來。
她早發現了——這個寶一直就特別知道怎麽招人註意。
醫治完，夜曇又拿手彈了一記，進寶便哭唧唧自榻尾爬去玄商君身邊了。
“別人客氣，稱呼她一聲公主，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是不是？”夜曇忍不住喀喀輸出。
沒有自己坐鎮天界，誰會認她這個公主啊！
畢竟現在少典氏可不是世襲罔替了。
“要是有一天我和你爹不在了，你再去掏掏看，仙鶴追你我看你怎麽辦！”
“嗚……爹娘為什麽會不在？嗚，進寶不要爹娘不在嗚……”
夜曇看著還在那抽抽搭搭，一副可憐相的某個寶。
不是……怎麽會這麽茶啊她！幾乎比當初那個碧穹還要綠！
現在她是還小呢，長大了還得了？
難道是她之前茶葉蛋吃多了？
不對啊！
定是夫君茶葉喝多了！
一定是這樣！
夜曇篤定點頭。
“行了行了，別哭了，到娘這裏來。”夜曇沖進寶招手。
“？”
“你爹得工作了，到娘這來，給你看個好東西~”夜曇故弄玄虛。
小孩子的註意力還是很容易轉移的，尤其是那種喜歡寶貝的小鬼頭。
“嗚……什麽好東西？”
果不其然，進寶也不哭了，爬回夜曇跟前，眼巴巴地瞅著她看。
“跟我來~”
於是某花便帶著條金燦燦的小尾巴，回了大殿。
神君笑著搖搖頭，跟著坐下來，開始忙公務。
那廂，夜曇一把拉過女兒。
“給你看看，你爹當初寫的話本。”
“這章！”
邊嘩嘩翻書，邊大聲朗讀。
“有情大俠月下舞劍，各路妖獸聞風喪膽~”
“……曇兒！”意識到她們在做什麽的時候，少典有琴趕緊放下手中的筆。
天吶！
自己在寶寶心中的形象啊！
這會兒他哪裏還能有心思坐著批奏折啊！
“寶兒乖，書給爹啊。”幹脆施了個法術把話本拿走了。
“進寶想看嘛！”少典進寶從夜曇膝頭跳下。
兩只小短手不斷揮舞晃蕩，見根本沒用，便又跑過去抱人大腿。
“不如爹來給你講個故事可好？”神君便將女兒抱在膝上，一邊批奏折，一邊哄人。
至於那《有情俠影錄》麽，早收到乾坤袋裏去了。
“什麽故事呀？”有故事聽，進寶也不鬧了。
“就是……”神君略加思索，便有了靈感，又拿了張紙，提筆開始畫，“從前有一條龍。龍生了九個兒子。這個長子呢，名為囚牛，平生愛好音樂，因此常常蹲在琴頭上欣賞彈撥弦拉的樂曲，所以琴頭上會雕刻它的形象。”
“哦哦。”進寶很是捧場地點點頭。
“你爹以前還有一個坐騎就是牛哦~”夜曇忍不住插嘴。
“啊？”
“寶兒你看這個”，神君趕緊接下去講。
“這個呢，叫嘲風，它是龍的第三子，形似獸，好險又好望。很多殿臺檐角上的走獸都是它，具有威懾妖魔、清除災禍的含義。”
這名字配惡煞還是有些差強人意的呀。
“再說這蒲牢呢，是龍的第四子，形似盤曲的龍，平生好鳴好吼。洪鐘上的龍形獸鈕是它的形象。”
“哦~這些都是龍啊？”進寶盯著圖畫，嗦嗦手指。
夜曇忍不住翻白眼。
一看就知道她又是在思考龍肉好不好吃了。
“那進寶也想養一條大大的龍~”想了半天，少典進寶終於張開手，比了比。
這意思估計是想養肥了吃。
“切~”夜曇哼唧了一聲，“真是沒見識啊，這也算大？”就她這小短手，能圈多大點東西啊。
“進寶要養！”見夜曇不怎麽支持，少典進寶趕緊調轉攻勢，“爹！”
“龍……”神君有些為難。
這魚龍族到底不能隨便拿來玩呀。
“進寶，那個，龍是不能隨便養的……”
“那有什麽的？”這話夜曇可不愛聽了。
養個牛，養個鳳當坐騎可以，龍又憑什麽不行？
這天界憑著種族劃分三六九等的風氣也該改改了！
“可是爹說不能隨便養……”
“別擔心啊，我們給錢不就行了？”是霸道的離光夜曇。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還真的有。
還是兩條呢。
“金角大王~銀角大王~”這些日子，進寶聽了夜曇講的西游故事，正在興頭上，就給這一金一銀兩條龍取了個諢名。
然後又和神君撒嬌，討了個大大的琉璃魚缸。
藏寶閣裏當然沒有魚缸，神君只能連夜煉制，就為了給她盛那兩條龍。
進寶就和小蘋果一起興沖沖地將魚缸搬到蓬萊外頭的空地上，蹲著玩。
一黃一紅兩個鮮艷的小身影擠在一起，兩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魚缸裏的龍，隨後朝它們伸出了手。
撈著玩。
結果就是……
金角銀角到底也是天界貴族，還是龍，受不了撥弄，就用自己頭上的犄角頂了小蘋果一下。
“不好了不好了！”
“金角銀角的角被拔了！”
有隨侍的女仙慌慌張張跑進蓬萊報告。
“不是我拔的。”少典進寶身著鵝黃的衣衫，乖乖站在玉階那，“是他們自己互相頂，才頂斷掉的。”她撲閃著大眼睛，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似的，一臉無邪。
“進寶真的碰也沒有碰。”
乖覺得很。
“是這樣麽？”夜曇啪地將手上折子丟到案幾上。
頭也沒怎麽擡。
如果她胸前沒有那一大塊水漬的話，這謊話倒還是有幾分說服力。
還碰都沒碰，真不如說去勸架呢。
說謊的水平都不如自己，嘖嘖……
“那啥，小蘋果，你說吧。”夜曇看向清平。
按她的經驗，說謊只能一個人說，兩個人麽……這暴露的風險就大大增加。
“沒錯……就是和寶公主說得一樣。”清平篤定點頭。
只是臉上的表情一眼假。
“神君娘子，寶公主她那麽可愛，絕對不會打架的！”清平握緊了拳頭，試圖給自己加些底氣。
“是麽？”夜曇語氣涼涼。
她挑的那倆魚龍族的寶寶都沒到化形的年紀，還不是被她們倆個隨便捏扁搓圓嘛，這會兒居然反咬一口了，嘿，虧她倆說得出來！
更奇葩的是自家夫君還在一邊和稀泥。
“曇兒，現在治療金角與銀角要緊，你看這……”
“我說你個小蘋果，是豬油蒙了心，不對，是蒙了蘋果核了吧，居然還說她可愛！”
她有琴……那是完完全全被小綠茶蒙了心，還是實心的。
完全沒得救了。
“少典空心！”
“啊？”一聽這稱呼，玄商君便知大事不妙。
“變身。”夜曇完全遷怒了。
“啊？”
“‘啊’什麽？你替我上朝去。”
“……哦。”這事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那你……”開始偷瞄娘子。
“我麽……”夜曇背過手去，“才不替你上課！”
“略~”她沖人做鬼臉，“下朝了你自己去上。”
“……要不要這麽狠啊曇兒？”
要不還是自己辭了上書囊的差事吧？
“廢什麽話，還不快去。”
夜曇開始悄悄卷袖子。
她要親自收拾這茶孩子。
那可不得把她爹給支開。
“爹爹早點回來~”以為萬事大吉的少典進寶沖著人瘋狂揮手後，一臉開心地跑到夜曇身邊。
“娘！進寶昨晚聽爹爹講了個故事！超級好玩的，你聽我說！”
她發覺，這故事裏的事是真的很有趣。
“哦？”夜曇挑眉，“你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娘~”
完全不知大難臨頭的進寶還在那拉著夜曇衣角。
晚上，等玄商君回來後，少典進寶就徹底老實了，乖乖窩在人懷裏不動彈。
大概能老實一到兩天左右。
————————
在文昌帝君和青藜星君的強烈要求之下，別說什麽請辭了，玄商君甚至不得不繼續擔任上書囊的授課主力。
至於孩子麽……
神君的要求就是上課時得允許他帶著孩子。
鑒於進寶也不會隨便吵鬧，那些老先生們便欣然同意了。
於是，上書囊的一眾弟子每次上課就會看到自己的老師懷裏抱著個梳羊角辮的小姑娘。
身上還有一堆亮瞎眼睛的寶貝。
難免會多看上幾眼。
但是不能多看。
如果多看的話就會被玄商君加重回家的課業。
一年下來，弟子們紛紛抱怨玄商君的課太難了。
少典有琴的確是有意為之。
原因無他，教得難一點，讓弟子們自由練習的時間也就變多了。
他就可以專心哄孩子。
不過，學子們一致認為，玄商君的課雖然難，但是只要請教，卻從來沒有不耐煩的時候。
真的學成了，對修行大有助益。
所以……有利有弊。
那些有抱負和志氣的學子還是會源源不斷地來選課。
最後留下的都表示，自己的心志在短時間內就突飛猛進了。
因為通常的狀況是，一遍下來，他們還沒學會，玄商君懷裏的小家夥已經在那斷斷續續地變法術了。
“寶寶啊……”
和沮喪的學子們不同，上書囊老師兩眼放光。
一開始，他們聽說這孩子的體質是帶有清濁二氣的凡人，所以並沒有很關心——因為起點就不一樣，凡人還需要先修煉成仙，與以清氣修煉的神族相比，簡直就是先天落後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現在看來……
這應該就是集清濁大成的天才吧？
“要不就早點來上書囊修行吧？”文昌帝君笑瞇瞇道。
他們這派後繼有人，他自然是老懷甚慰咯。
“嗯？”進寶看了看眼前這個笑得跟個狐貍精一樣的白胡子老頭，又回頭看了看自家爹爹。
“寶兒”，神君低頭對懷裏的小姑娘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示意她別出聲。
他可不想自家孩子那麽早就進上書囊。
“爹爹，那進寶要去玩。”進寶用自己的小胖手拍了拍神君。
“好，但你別跑出上書囊哦”，神君將她放在地上，開始和文昌帝君周旋。
“師妹！”
玄商君的弟子之一——明華趕緊站起來。
他坐在教室邊緣，看到了進寶邁著兩條小短腿還要往外跑。
這女娃娃是自家師父的掌上明珠，可不敢出岔子的。
“小心點，別亂跑啊！”
“唔……”被抓包的小姑娘轉過頭來盯著抓住自己的小哥哥。
小姑娘臉圓圓的，皮膚很白，但臉頰紅彤彤的，一看就是氣色很好。
眼睛也很大，還總是水汪汪的。
一臉稚氣，非常可愛，搭配著鵝黃色的裙裾，上頭還繡著幾朵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活潑得完全不像是天界人，就像是人間哪個地主家的女娃娃。
偏生又有禮貌，嘴也甜，就算真搗蛋，誰也沒辦法對著她大聲呵斥。
何況和玄商君在一起的時候，進寶通常是不搗蛋的。
俗稱——看人下菜碟。
“進寶公主”，明華蹲下來，緩和了語氣，“咱們就在這裏玩好嗎？”
“這裏？”進寶疑惑了一會兒，就張開胖乎乎的手。
“那師哥抱～”
顯然，少典進寶從周圍人的態度中得出一個結論——自己很可愛，所以酷愛撒嬌。
簡直是會心一擊。
明華捂著胸口。
“乖啊~”
“師哥抱你～”
“不不不，還是大師哥抱你！”
“寶兒，考慮一下你三師哥好不好？”
周圍的弟子們見到這裏的動靜，紛紛聚攏過來，蹲下來逗小孩玩。
反正師長們還在談事情。
“唔……”進寶有點為難。
好多人，她該選誰呢？
“上次就是你抱的，這次怎麽著也得換我了吧！”
“上次我才抱了一小會兒啊！”他根本就沒過癮啊！
“劍都練好了？”
冷不防的，玄商君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語氣微涼。
“這麽閑的話。”
神君看了看周圍的一幹弟子。
“今日的課業便加倍。”
弟子們紛紛噤聲，讓開了一條路，開始行禮。
“是，師父。”
居然聚眾占他家寶兒的便宜！
一個個的，這麽老，還有臉自稱她師哥，真的都不羞的嗎？
這會兒，神君看著這些身世清白的弟子，忽然覺得他們一個個都不像是正經人了。
“爹~~”進寶朝著神君招手。
“欸，寶兒，過來，來爹這裏。”神君朝進寶張開雙臂。
留下一眾弟子低頭也不是，擡頭也不是。
進寶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爹爹抱~”
神君一把抱起沖過來的小姑娘。
“寶兒，咱們晚上和娘親一起吃火鍋好不好？”
“好～”
“好了，回去繼續練習吧”，神君轉頭沖弟子們道，“今日教的法訣，練習三百遍。”
“……是。”無端痛失休息時間的弟子們欲哭無淚。
————————
蓬萊絳闕。
少典有琴抱著進寶進門就要找夜曇。
“曇兒？”
他的臉卻在看到不速之客的時候冷了下來。
“你怎麽……”
“不好意思，沒有曇兒，只有我。”嘲風轉過身。
“我是來接葵兒的，但她們姐妹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似的……”青葵和夜曇聯合把他轟出來了。
說讓他去天葩院膳堂一邊蹭飯一邊等。
奈何等到現在也沒個人影。
就只能親自來……門口候著。
沈淵惡煞相當憋屈。
“既如此……”神君無奈，“那你坐著等吧？”
“飛池，你去吩咐膳堂，今日吃火鍋。”
“是。”飛池應聲而退。
“這是進寶吧？”嘲風看向少典有琴懷裏的女娃娃。
“長得真快啊。”
算起來，自己的兒子要比她小一歲多。
關於夜曇公主生女兒的故事，四界都傳開了。
沈淵說書人的版本是——神族天妃因為急著要去摸他們沈淵王妃的肚子，被裙裾絆倒跌下天階，動了胎氣，差點就一屍兩命，引發第n次神魔大戰了呢。
完全變了味道。
真相是——青葵一恢覆，便上天幫夜曇處理政務，所以嘲風也成了一名光榮的沈淵奶爸。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後，沈淵惡煞也變得很熟悉小孩子。
當然，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的親媽雪傾心一天到晚在外周游，根本不會幫自己帶孩子。至於谷海潮……每天就知道損他，正事是沒幹幾件！
“啊？”
是沒見過的帥叔叔！
少典進寶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嘲風的臉。
其實她是見過的。
神君還帶著她一起去沈淵喝過嘲風孩子的滿月酒。
只不過那時候她自己才一丁點大，自然不記得。
“……”嘲風的笑容僵在臉上。
和那個看臉的小姨子一樣，果然是親生的。
話說，她能囫圇生出來，還有自己的功勞呢！
按理來說，自己絕對是幹爹。
“進寶啊，我是你幹爹！”嘲風很快就回過了神，順理成章地占起便宜來。
“帥幹爹~”進寶倒是從善如流。
她的手已經從嘲風的臉摸到胸上了。
“……”和小姨子如出一轍。
不過，嘲風還是滿臉堆笑。
畢竟管小孩子和哄女孩子……大差也不差嘛。
“帥幹爹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進寶。”
“我叫嘲風。”
“嘲風？那你是龍麽？”
“不是……也可以這麽說吧哈哈哈。”嘲風打著哈哈。
畢竟和個小姑娘解釋什麽事夫諸一族，那還是很困難的。
“嘲風你是不是會飛呀？”
少典進寶其實已經直接把嘲風當坐騎了。
滿腦子都是想騎騎看的念頭。
“寶兒！”神君看得非常不爽，抓下進寶亂動的手，“不要去碰臟東西。”
“老五你！！！”嘲風感覺自己氣血上湧。
“進寶，別聽你爹的，我是你大姨夫呢！”
“大……姨……夫？”在人丁雕零，老人遍地的天界，少典進寶基本沒聽過什麽親戚的稱謂，想了半天才有點轉過彎來。
她在天界的直系親屬總共也沒幾個。
“可不是！你還是在我這生的呢！”
誅仙陣，也算是自己法力所鑄好嘛！
後來他們還連著每天都聯合給她註入清濁二炁。
嘲風覺得，這女娃娃多少和他們有點關系。
他和葵兒正好也缺女兒呢。
“這是什麽意思呀？”少典進寶一臉迷惑地看向自家爹爹。
“嘲風你胡說什麽！”神君簡直想把他嘴巴捂住，奈何騰不開手。
這說的都是什麽讓人誤會的混賬話。
“就是在誅仙陣生的啊，還是我救的呢！”提到這事，嘲風可是一點都不虛，“現在知道我比你厲害了吧老五！”
“你！”少典有琴語塞。
可之前他明明已經專門對此表達了感謝，還送了禮物。
在青葵公主產子時也提供了全程幫助。
嘲風這家夥究竟要拿這說事到幾時啊！
“我怎麽樣？”嘲風賤兮兮笑道，“我這個幹爹可是名副其實，不像你……”
“我……我怎麽？”神君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你之前還打算不要她呢！”
嘲風開始得意忘形。
“進寶，你爹之前想把你扔垃圾堆裏的。”
“還是我和你姨給你撿回來的！”
！！！
“嘲風！！！”蓬萊絳闕又開始變天了。
“……不許你胡說。”他知道嘲風在暗指什麽。
後半句的聲音很輕。
生怕懷裏的小朋友聽到誤會。
“爹……”可懷裏那人小鬼大的小姑娘還是聽懂了，“爹爹真的不要進寶嗎……”
“怎麽會！不是……”那時候，他的確掙紮過。
做選擇很難。
可孩子還小，又敏感，他還不打算這麽早就和她說這種沈重的話題。
“可是……嗚……”
小丫頭的眼睛迅速漾起了水霧，開始抽泣。
“進寶會乖乖的……爹爹不要丟掉我……嗚……”
“寶兒別哭”，神君趕緊拍她背哄。
“那都是沒有的事情！”他一邊哄一邊怒視嘲風。
“你別聽他胡說。”
“那個叔叔嫉妒你爹，所以才說你爹壞話。”
“你才胡說！”嘲風表示自己絕對不要背這個鍋。
“你那時候明明就說不要孩子！”
“……嘲風！”要不是還抱著個小娃娃，自己非要揍得他連媽都不認識！
“轟隆——”蓬萊絳闕的上空開始電閃雷鳴。
“嘲風！”
“呃……”聽到青葵的聲音，嘲風渾身一震。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看到一臉怒容的青葵，還有她身後那個抱著手臂冷笑的小姨子。
完蛋……
“神君，火鍋已經備好了，您看……”
飛池還是那個靠譜的飛池，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進來為不省心的主子們解圍。
剩下翰墨和清平偷偷扒著蓬萊的門框往裏頭瞧。
他們不約而同地為飛池捏了把汗。
“行了行了，先開吃吧！”還是夜曇做的決定。
火鍋怎麽能辜負呢！
————————
“爹爹，到底什麽是沈淵族啊？”
自從見了嘲風之後，少典進寶對沈淵的興趣大增。
“這個……”神君到底還是不想說太多。
“就是一個種族，和魚龍族……也差不了多少。”
“爹爹，你能帶進寶去沈淵玩嗎？”
“……”還是來了。
“寶兒……”神君想了想，“要不爹帶你去個地方，那可比沈淵好玩多了。”
小孩子的註意力總歸是很容易被轉移的。
“真的嗎？”進寶開心了，“謝謝爹爹~”
沈淵就下次再去好了~
翌日，神君便把寶貝女兒用黑鬥篷包好，一起來到了——
魍魎城。
夜曇上朝去了，他就請了一日假，想著那就帶出去玩一天，晚飯之前回去好了。
“進寶，這裏很危險，所以你不能亂跑的，知道嗎？”當然沒忘了千叮嚀萬囑咐。
“嗯嗯~”每次答應起來，她總是很乖巧。
但每次都學著偷跑。
還是變著花樣地跑。
用的還是上書囊裏神君教的法術。
但點子都挺稀奇古怪的——比如變出一只假手啦，剪斷綁在手上的繩子之類的。
因為清平最近給她念的話本是這款的，所以少典進寶對逃生游戲迷得不行。
這不，今天又被她給逃脫了。
“寶兒！進寶！”
少典進寶用的路數都有些野，神君簡直防不勝防。
“啦啦啦~”那廂，小丫頭正哼著歌在魍魎城的石子路上撒丫子亂跑。
“呀……”她一不小心就撞到一個陌生女人。
“阿嚏——”
女人身上太香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在這亂跑”，全身黑衣的高挑女子望向撞到她腿上的小丫頭。
她身邊是另一個身穿黑衣的壯漢。
“嗯？”低沈的聲音從鼻子裏出來。
“叔叔好……”進寶將小腦袋仰得老高老高，眼睛滴溜溜轉。
黑衣服的……感覺和帥幹爹一樣不太好惹。
她又看向黑衣女子，猶豫了一下，遂沖人甜甜一笑，“姐姐好~”
“這是人族的孩子嗎？”黑衣男女對視一眼。
“好可愛啊……”黑衣女子被這聲姐姐叫得很開心，蹲下來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小妹妹，你叫什麽啊，爹娘呢？”
“我叫……寶兒~”進寶轉了轉眼珠，一派天真樣，“我……迷路了。”
“這麽說這孩子的爹娘肯定還在附近。”女子朝大漢看了看。
“那就找找吧。”
“不過……”黑衣女子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便湊到人耳邊，“你說，這會不會是被拐賣的孩子啊？”
“要是找不到她爹娘，可以帶回去，給我兒做童養媳。”黑衣男子大手一揮。
“那恐怕他們倆會打起來。”這小姑娘這麽可愛，自家倆兒子到時候估計要打破對方的狗頭。
“……”黑衣女子又打量了一會兒，便發現了不對勁——那小姑娘的衣服黃橙橙的，看著富貴到晃眼，乍一看還以為是人界什麽地主家的孩子。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戲服呢，仔細一看居然是天界法寶。
“這個是……”
“唔……”進寶還在那盯著壯漢發呆。
她是頭一次見這種類型的。
也第一次聽到“童養媳”這個詞。
“進寶！”此時，少典有琴靠著進寶身上的法寶迅速找到了她，“你再這樣爹以後也不帶你出來了！”
“啊……”進寶立刻牽上那黑衣女子的手，回頭向自家爹爹擺手，“爹~進寶是在和漂亮姐姐玩~”
就在玄商君想看看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家夥竟敢誘拐自家女兒的時候，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那對男女還是熟人。
正是烏玳和迦樓羅。
“玄商君。”
迦樓羅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率先和人打招呼。
她的身後跟著的是烏玳。
神君向二人點頭致意。
“多謝二位照看我家寶兒。”
“爹爹~”進寶啪嗒啪嗒跑過去牽起自家爹爹的手，“進寶迷路了，腿都走酸了……”她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自己的小短腿，認準了犯錯只要撒嬌就行了。
“哎……”神君認命地抱起孩子。
“爹爹”，進寶將頭埋進自家爹爹懷裏，“什麽叫童養媳啊？”
方才她一直在想這個。
“什……麽？”
這詞有點震撼他了。
“寶兒，你為何問這個？”這到底是哪裏聽來的！
“這個叔叔讓我去給他兒子當童養媳。”進寶指了指烏玳。
“！！！”
“神君若是不棄，不如去我們那小坐如何？”為了化解幾人間瞬間冷下來幾度的空氣，迦樓羅主動提議道。
“沒問題吧大王？”她看向烏玳。
“自然！”後者還是很直率。
“這……怕是多有不便”，神君剛想拒絕，奈何自家女兒已經急吼吼地答應了。
“進寶要去沈淵玩~”
“……”此刻，神君嚴重懷疑這是不是她一早就計劃好了的。
————————
焚淵殿。
進寶和迦樓羅的一對雙胞胎兒子玩了一會兒。
“寶兒，我們走了。”
神君和他們寒暄了一會兒，便著急要走。
可不是要走了嘛，他看那兩個雙胞胎一直纏著自家女兒，心中那是相當不舒服。
加上剛剛進寶好像也很喜歡烏玳的樣子……
喜歡烏玳……
該不會是遺傳吧？
不會吧不會吧？
神君心裏敲起了警鐘。
“神君，這是夜曇公主之前非常喜愛的酒，還請神君笑納。”
迦樓羅挽留不住，便殷勤地遞上了沈淵伴手禮。
“多謝。”少典有琴接下酒，便去找進寶。
“叔叔再見~”少典進寶還在很熱情地和烏玳打招呼。
“下次再來叔叔這裏玩啊！”烏玳一貫熱情好客，這會兒對著這麽個小不點，一舉一動更是豪邁。
“謝謝叔叔，沈淵很好玩，沈淵這邊的叔叔、姐姐都好好看，進寶好~喜歡~”少典進寶還在那比劃著手。
奉承話一茬接著一茬。
“哈哈哈”，烏玳笑瞇了眼，“那你以後幹脆來做我沈淵的兒媳婦好了！”
“好~”
“！！！”神君差點驚掉了下巴。
小丫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還在那樂呵呵地沖迦樓羅和烏玳說“姐姐好美，叔叔好帥”的。
烏玳這廝還把她舉得老高。
別人看了就差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少典有琴趕緊插入他們中間，打斷這幅其樂融融的圖景。
“寶兒，走了。”
還讓他家寶兒當沈淵童養媳……
想都別想！
——————
神君牽著少典進寶的手，離了沈淵。
飛行途中，少典有琴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寶兒，怎麽了？是不是爹飛得太快了？”
“爹爹，我想喝……”進寶舔了舔嘴唇。
“什麽？渴了嗎？那……”神君剛想說那就喝點瑤池甘露吧。
他這都備著呢。
“想喝……嗯……那個沈淵的特產”，進寶開始偷偷掀他袖子。
“不行！”神君斷然拒絕。
“小孩子哪裏能喝酒！”
而且還是沈淵的！
“進寶就是想喝嘛！”
“不行！”
父女二人這會兒已經回到九重天上了，便在南天門外僵持著。
南天門的一眾守將都朝他二人處偷偷張望，跟做賊一樣。
但真止不住這心裏好奇啊。
“進寶，你聽爹說啊”，神君蹲下來，摸摸自家小公主的臉蛋，“那酒不好喝。”雖然她也不是至清之體吧，但那玩意兒對她絕對沒什麽好處。
“進寶要喝！”少典進寶死命拉住自家爹爹的袖口，不肯動彈。
要是真進去了，她倒是不會那麽放肆地撒嬌了。
她心知肚明——很快就會被娘親給鎮壓了。
“如果爹不肯給我喝的話，進寶就去當沈淵的童養媳！這樣烏玳叔叔就會給進寶喝很多很多！”
“！！！”
一瓶酒她就把自己賤賣了。
到底是像誰啊？
眼見著小丫頭一屁股坐在南天門前的雲朵上，不肯動彈了，神君無奈扶額。
“那就……只能喝一口。”
“嗯嗯~”進寶乖巧點頭。
“……”神君一伸手，變出了根筷子，沾了一點酒放她嘴裏。
“辣！”進寶吐著舌頭，好端端一張小臉瞬間皺成了一根苦瓜。
而且好腥啊……
“娘真的會喜歡喝這個啊？”
其實……
神君沒說，夜曇多數是拿這個酒來賞賜加整人的。
————————
“什麽！”
孩子偷偷跑下界！
還走丟了！
還鬧著喝酒！
聽了安排在魍魎城的探子來報，夜曇直接怒擲折子。
其實，就算沒有探子，進寶公主南天門耍賴一事也已經傳遍了。
天界眾神的八卦速度向來不能小覷的。
“趕緊把他們倆給我叫過來！”夜曇沖著身邊侍衛吼。
片刻後。
九霄雲殿。
“娘親~~”進寶手裏捧著那喝了一點又重新填上木塞的酒瓶，興沖沖向夜曇跑去。
“沈淵特產~你看~”
“寶兒，你慢點跑。”神君無奈地跟在身後。
“少典進寶……”夜曇齜牙。
“？？？”
“酒放下”，夜曇指了指自己的桌子，又抄起了一疊紙遞過去，“回去把你的名字抄一百遍。”
“啊？？？”進寶小臉一垮，“為什麽啊娘？”
她原來的打算當然是——借著土特產的名頭萌混過關，讓娘親忘記自己下界一事。
“為什麽……你還好意思來問我！”
“爹……”進寶趕緊轉頭，眼巴巴地望向此間唯一能為自己說情的人。
雖然她是調皮了那麽一下下，闖了點小禍，犯了點小錯。
但是不想受罰。
何況“少典進寶”這個名字，一個字比一個字筆畫多。
神君沖著趕緊沖孩子小幅度揮手，示意她少說兩句，趕緊認錯為上。
“少看你爹！”
“娘~~”
“少來撒嬌！”
“……”進寶癟嘴。
失手打碎娘親裝花瓶的琉璃盞又拼好被娘看出來了……完全算不上是大事吧？
是的，進寶公主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南天門那事現在都傳遍天界了，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夜曇。
“看什麽看！”夜曇當然知道進寶那套瞬間落淚的技術。
說實話，她自己都沒這個功力，咳咳……
“你再這樣我現在就給你改名叫‘離光進寶’你信不信！”
“不要啊！”進寶大叫起來。
“離光”比“少典”筆畫還多好多啊！
“不要啊娘——”
“沒得商量！”
“哇啊——”
“不許哭！”
夜曇看不得她這種樣子。
主要是自己以前那點心理陰影還沒消散。
每次進寶情緒真激動起來，比如哭起來時，琉璃色的眼睛就會變藍。
這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嗚……”進寶在那抽抽噎噎的，“不要……進寶不要抄……嗚……”不住搖頭。
“曇兒……那個，寶兒她知道錯了。”神君忍不住替人求情。
“曇兒，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個小朋友計較了麽。”
“計較？”她計較了麽？
“不就讓她抄個名字嘛！”夜曇簡直不可思議。
自己小時候沒錯也要罰跪，錯了更是要蹲大牢挨板子。
就算是青葵，出了岔子都會受罰。
現在就讓她抄幾個字她就哭哭啼啼的。
“你也好意思給她求情！”夜曇把自己的火都發在某神身上，“是你帶她去魍魎城的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游山玩水！”她都沒得玩啊！
“你知道我每天批奏折到底要寫多少字嗎，啊？”她手都酸了！
施法施的！
沒錯，離光夜曇怎麽可能乖乖寫字，當然是用法術咯。
“……”
去了趟魍魎城就被指責為游山玩水的神君有點委屈。
曇兒之前明明說讓他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的。
“都這麽看著我幹嘛！”夜曇看著這一大一小如出一轍的委屈小眼神，聲音小了一點。
“曇兒……”神君努力為自家女兒爭取中，“那個……”
“就是嘗了一筷子酒，其實也不嚴重吧……我覺得，教育過了就可以了……”
“當初，我什麽錯都沒犯，你就讓我抄八百遍，啊不對，是一千遍天規”，夜曇叉起腰，完全不為所動，“你忘啦？”
“我哪有！”神君本能地要喊冤。
那是演戲啊！
但他看見夜曇在朝自己使眼色。
哎……
“好……好吧”，看來今天寶兒是不得不抄了，“那就抄名字吧。”
“寶兒，爹帶你回去抄吧。”
“不對……等等先別走！”夜曇突然回過神來。
“你那個時候怎麽就不知道體諒一下我呢？還讓我背一堆天規！”
“……”神君脊背一僵。
完了，莫名中槍。
“你也必須抄！”夜曇又飛了一摞紙過去。
“啊？”
“少典空心，讓你寵，回去抄八百遍她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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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音盒和玄商君的演技加持下，少典進寶的假唱表演大獲成功。
在天界年會上一唱成名後，所有神仙都認識她了。
這不，少典進寶走在路上，各色神仙都會沖她打招呼。
她也報以熱情的揮手和甜美微笑。
簡而言之，跟她娘一個樣，見了誰就開始自來熟地打招呼。
一時間，少典進寶難免有些飄飄然。
還不止是打招呼，是直接放飛自我了，時不時搞點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捉弄一下天界這幫老神仙們。
可說是，完美覺醒了夜曇的搗蛋天賦，但由於只是個小不點，還沒點上法術技能，也造成不了什麽實質傷害。
不過是偷拿幾個果盤裏的蜜柑頂在兩邊的丸子頭上啦，偷喝茶杯的裏頭的果蜜又放上幾塊清平給的蘋果片替換啦，順便給傳個玄商君或夜曇找他們的瞎話之類。
加上又很會撒嬌。
老神仙們也都十分包容她。
每次進寶闖禍，諸神都是樂呵呵把她提溜回蓬萊，送還給公主和神君就完事了。
也不怎麽提賠償的事，除非是非常窮困潦倒的神仙。
神君有些無奈，但總也狠不下心真的去訓斥。
夜曇也懶得管，因為她知道管也沒用。
按她的話來說，這就是飄了，需得點教訓才會收斂。
離光夜曇的預言很快就成真了。
這日，在午睡時分，少典進寶偷偷溜出門，去掏蓬萊外頭那棵樹上盤踞已久的鳥窩，結果自家屁股蛋就被護蛋的仙鶴狠狠啄了一下。
最終哭哭啼啼跑回蓬萊找安慰。
被玄商君抱著哄了半天，才不哭了。
“這個笨蛋！”
“曇兒……你別罵她了。”神君伸手，將進寶額頭上的粉紅消除了。
她抱頭鼠竄的時候磕著樹幹了。
至於其他部位的……
孩子還在那捂著不撒手，那只能讓她娘施法了。
“她不笨麽？哦，拿個枕頭塞被子裏就以為別人不知道她溜出去了？也就騙騙清平這種實心蘋果……”
“嗚……”夜曇上手檢查時，寶寶還坐在床尾繼續假哭。
“行了沒事了！”夜曇哪裏會看不出來。
她早發現了——這個寶一直就特別知道怎麽招人註意。
醫治完，夜曇又拿手彈了一記，進寶便哭唧唧自榻尾爬去玄商君身邊了。
“別人客氣，稱呼她一聲公主，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是不是？”夜曇忍不住喀喀輸出。
沒有自己坐鎮天界，誰會認她這個公主啊！
畢竟現在少典氏可不是世襲罔替了。
“要是有一天我和你爹不在了，你再去掏掏看，仙鶴追你我看你怎麽辦！”
“嗚……爹娘為什麽會不在？嗚，進寶不要爹娘不在嗚……”
夜曇看著還在那抽抽搭搭，一副可憐相的某個寶。
不是……怎麽會這麽茶啊她！幾乎比當初那個碧穹還要綠！
現在她是還小呢，長大了還得了？
難道是她之前茶葉蛋吃多了？
不對啊！
定是夫君茶葉喝多了！
一定是這樣！
夜曇篤定點頭。
“行了行了，別哭了，到娘這裏來。”夜曇沖進寶招手。
“？”
“你爹得工作了，到娘這來，給你看個好東西~”夜曇故弄玄虛。
小孩子的註意力還是很容易轉移的，尤其是那種喜歡寶貝的小鬼頭。
“嗚……什麽好東西？”
果不其然，進寶也不哭了，爬回夜曇跟前，眼巴巴地瞅著她看。
“跟我來~”
於是某花便帶著條金燦燦的小尾巴，回了大殿。
神君笑著搖搖頭，跟著坐下來，開始忙公務。
那廂，夜曇一把拉過女兒。
“給你看看，你爹當初寫的話本。”
“這章！”
邊嘩嘩翻書，邊大聲朗讀。
“有情大俠月下舞劍，各路妖獸聞風喪膽~”
“……曇兒！”意識到她們在做什麽的時候，少典有琴趕緊放下手中的筆。
天吶！
自己在寶寶心中的形象啊！
這會兒他哪裏還能有心思坐著批奏折啊！
“寶兒乖，書給爹啊。”幹脆施了個法術把話本拿走了。
“進寶想看嘛！”少典進寶從夜曇膝頭跳下。
兩只小短手不斷揮舞晃蕩，見根本沒用，便又跑過去抱人大腿。
“不如爹來給你講個故事可好？”神君便將女兒抱在膝上，一邊批奏折，一邊哄人。
至於那《有情俠影錄》麽，早收到乾坤袋裏去了。
“什麽故事呀？”有故事聽，進寶也不鬧了。
“就是……”神君略加思索，便有了靈感，又拿了張紙，提筆開始畫，“從前有一條龍。龍生了九個兒子。這個長子呢，名為囚牛，平生愛好音樂，因此常常蹲在琴頭上欣賞彈撥弦拉的樂曲，所以琴頭上會雕刻它的形象。”
“哦哦。”進寶很是捧場地點點頭。
“你爹以前還有一個坐騎就是牛哦~”夜曇忍不住插嘴。
“啊？”
“寶兒你看這個”，神君趕緊接下去講。
“這個呢，叫嘲風，它是龍的第三子，形似獸，好險又好望。很多殿臺檐角上的走獸都是它，具有威懾妖魔、清除災禍的含義。”
這名字配惡煞還是有些差強人意的呀。
“再說這蒲牢呢，是龍的第四子，形似盤曲的龍，平生好鳴好吼。洪鐘上的龍形獸鈕是它的形象。”
“哦~這些都是龍啊？”進寶盯著圖畫，嗦嗦手指。
夜曇忍不住翻白眼。
一看就知道她又是在思考龍肉好不好吃了。
“那進寶也想養一條大大的龍~”想了半天，少典進寶終於張開手，比了比。
這意思估計是想養肥了吃。
“切~”夜曇哼唧了一聲，“真是沒見識啊，這也算大？”就她這小短手，能圈多大點東西啊。
“進寶要養！”見夜曇不怎麽支持，少典進寶趕緊調轉攻勢，“爹！”
“龍……”神君有些為難。
這魚龍族到底不能隨便拿來玩呀。
“進寶，那個，龍是不能隨便養的……”
“那有什麽的？”這話夜曇可不愛聽了。
養個牛，養個鳳當坐騎可以，龍又憑什麽不行？
這天界憑著種族劃分三六九等的風氣也該改改了！
“可是爹說不能隨便養……”
“別擔心啊，我們給錢不就行了？”是霸道的離光夜曇。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還真的有。
還是兩條呢。
“金角大王~銀角大王~”這些日子，進寶聽了夜曇講的西游故事，正在興頭上，就給這一金一銀兩條龍取了個諢名。
然後又和神君撒嬌，討了個大大的琉璃魚缸。
藏寶閣裏當然沒有魚缸，神君只能連夜煉制，就為了給她盛那兩條龍。
進寶就和小蘋果一起興沖沖地將魚缸搬到蓬萊外頭的空地上，蹲著玩。
一黃一紅兩個鮮艷的小身影擠在一起，兩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魚缸裏的龍，隨後朝它們伸出了手。
撈著玩。
結果就是……
金角銀角到底也是天界貴族，還是龍，受不了撥弄，就用自己頭上的犄角頂了小蘋果一下。
“不好了不好了！”
“金角銀角的角被拔了！”
有隨侍的女仙慌慌張張跑進蓬萊報告。
“不是我拔的。”少典進寶身著鵝黃的衣衫，乖乖站在玉階那，“是他們自己互相頂，才頂斷掉的。”她撲閃著大眼睛，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似的，一臉無邪。
“進寶真的碰也沒有碰。”
乖覺得很。
“是這樣麽？”夜曇啪地將手上折子丟到案幾上。
頭也沒怎麽擡。
如果她胸前沒有那一大塊水漬的話，這謊話倒還是有幾分說服力。
還碰都沒碰，真不如說去勸架呢。
說謊的水平都不如自己，嘖嘖……
“那啥，小蘋果，你說吧。”夜曇看向清平。
按她的經驗，說謊只能一個人說，兩個人麽……這暴露的風險就大大增加。
“沒錯……就是和寶公主說得一樣。”清平篤定點頭。
只是臉上的表情一眼假。
“神君娘子，寶公主她那麽可愛，絕對不會打架的！”清平握緊了拳頭，試圖給自己加些底氣。
“是麽？”夜曇語氣涼涼。
她挑的那倆魚龍族的寶寶都沒到化形的年紀，還不是被她們倆個隨便捏扁搓圓嘛，這會兒居然反咬一口了，嘿，虧她倆說得出來！
更奇葩的是自家夫君還在一邊和稀泥。
“曇兒，現在治療金角與銀角要緊，你看這……”
“我說你個小蘋果，是豬油蒙了心，不對，是蒙了蘋果核了吧，居然還說她可愛！”
她有琴……那是完完全全被小綠茶蒙了心，還是實心的。
完全沒得救了。
“少典空心！”
“啊？”一聽這稱呼，玄商君便知大事不妙。
“變身。”夜曇完全遷怒了。
“啊？”
“‘啊’什麽？你替我上朝去。”
“……哦。”這事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那你……”開始偷瞄娘子。
“我麽……”夜曇背過手去，“才不替你上課！”
“略~”她沖人做鬼臉，“下朝了你自己去上。”
“……要不要這麽狠啊曇兒？”
要不還是自己辭了上書囊的差事吧？
“廢什麽話，還不快去。”
夜曇開始悄悄卷袖子。
她要親自收拾這茶孩子。
那可不得把她爹給支開。
“爹爹早點回來~”以為萬事大吉的少典進寶沖著人瘋狂揮手後，一臉開心地跑到夜曇身邊。
“娘！進寶昨晚聽爹爹講了個故事！超級好玩的，你聽我說！”
她發覺，這故事裏的事是真的很有趣。
“哦？”夜曇挑眉，“你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娘~”
完全不知大難臨頭的進寶還在那拉著夜曇衣角。
晚上，等玄商君回來後，少典進寶就徹底老實了，乖乖窩在人懷裏不動彈。
大概能老實一到兩天左右。
————————
在文昌帝君和青藜星君的強烈要求之下，別說什麽請辭了，玄商君甚至不得不繼續擔任上書囊的授課主力。
至於孩子麽……
神君的要求就是上課時得允許他帶著孩子。
鑒於進寶也不會隨便吵鬧，那些老先生們便欣然同意了。
於是，上書囊的一眾弟子每次上課就會看到自己的老師懷裏抱著個梳羊角辮的小姑娘。
身上還有一堆亮瞎眼睛的寶貝。
難免會多看上幾眼。
但是不能多看。
如果多看的話就會被玄商君加重回家的課業。
一年下來，弟子們紛紛抱怨玄商君的課太難了。
少典有琴的確是有意為之。
原因無他，教得難一點，讓弟子們自由練習的時間也就變多了。
他就可以專心哄孩子。
不過，學子們一致認為，玄商君的課雖然難，但是只要請教，卻從來沒有不耐煩的時候。
真的學成了，對修行大有助益。
所以……有利有弊。
那些有抱負和志氣的學子還是會源源不斷地來選課。
最後留下的都表示，自己的心志在短時間內就突飛猛進了。
因為通常的狀況是，一遍下來，他們還沒學會，玄商君懷裏的小家夥已經在那斷斷續續地變法術了。
“寶寶啊……”
和沮喪的學子們不同，上書囊老師兩眼放光。
一開始，他們聽說這孩子的體質是帶有清濁二氣的凡人，所以並沒有很關心——因為起點就不一樣，凡人還需要先修煉成仙，與以清氣修煉的神族相比，簡直就是先天落後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現在看來……
這應該就是集清濁大成的天才吧？
“要不就早點來上書囊修行吧？”文昌帝君笑瞇瞇道。
他們這派後繼有人，他自然是老懷甚慰咯。
“嗯？”進寶看了看眼前這個笑得跟個狐貍精一樣的白胡子老頭，又回頭看了看自家爹爹。
“寶兒”，神君低頭對懷裏的小姑娘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示意她別出聲。
他可不想自家孩子那麽早就進上書囊。
“爹爹，那進寶要去玩。”進寶用自己的小胖手拍了拍神君。
“好，但你別跑出上書囊哦”，神君將她放在地上，開始和文昌帝君周旋。
“師妹！”
玄商君的弟子之一——明華趕緊站起來。
他坐在教室邊緣，看到了進寶邁著兩條小短腿還要往外跑。
這女娃娃是自家師父的掌上明珠，可不敢出岔子的。
“小心點，別亂跑啊！”
“唔……”被抓包的小姑娘轉過頭來盯著抓住自己的小哥哥。
小姑娘臉圓圓的，皮膚很白，但臉頰紅彤彤的，一看就是氣色很好。
眼睛也很大，還總是水汪汪的。
一臉稚氣，非常可愛，搭配著鵝黃色的裙裾，上頭還繡著幾朵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活潑得完全不像是天界人，就像是人間哪個地主家的女娃娃。
偏生又有禮貌，嘴也甜，就算真搗蛋，誰也沒辦法對著她大聲呵斥。
何況和玄商君在一起的時候，進寶通常是不搗蛋的。
俗稱——看人下菜碟。
“進寶公主”，明華蹲下來，緩和了語氣，“咱們就在這裏玩好嗎？”
“這裏？”進寶疑惑了一會兒，就張開胖乎乎的手。
“那師哥抱～”
顯然，少典進寶從周圍人的態度中得出一個結論——自己很可愛，所以酷愛撒嬌。
簡直是會心一擊。
明華捂著胸口。
“乖啊~”
“師哥抱你～”
“不不不，還是大師哥抱你！”
“寶兒，考慮一下你三師哥好不好？”
周圍的弟子們見到這裏的動靜，紛紛聚攏過來，蹲下來逗小孩玩。
反正師長們還在談事情。
“唔……”進寶有點為難。
好多人，她該選誰呢？
“上次就是你抱的，這次怎麽著也得換我了吧！”
“上次我才抱了一小會兒啊！”他根本就沒過癮啊！
“劍都練好了？”
冷不防的，玄商君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語氣微涼。
“這麽閑的話。”
神君看了看周圍的一幹弟子。
“今日的課業便加倍。”
弟子們紛紛噤聲，讓開了一條路，開始行禮。
“是，師父。”
居然聚眾占他家寶兒的便宜！
一個個的，這麽老，還有臉自稱她師哥，真的都不羞的嗎？
這會兒，神君看著這些身世清白的弟子，忽然覺得他們一個個都不像是正經人了。
“爹~~”進寶朝著神君招手。
“欸，寶兒，過來，來爹這裏。”神君朝進寶張開雙臂。
留下一眾弟子低頭也不是，擡頭也不是。
進寶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爹爹抱~”
神君一把抱起沖過來的小姑娘。
“寶兒，咱們晚上和娘親一起吃火鍋好不好？”
“好～”
“好了，回去繼續練習吧”，神君轉頭沖弟子們道，“今日教的法訣，練習三百遍。”
“……是。”無端痛失休息時間的弟子們欲哭無淚。
————————
蓬萊絳闕。
少典有琴抱著進寶進門就要找夜曇。
“曇兒？”
他的臉卻在看到不速之客的時候冷了下來。
“你怎麽……”
“不好意思，沒有曇兒，只有我。”嘲風轉過身。
“我是來接葵兒的，但她們姐妹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似的……”青葵和夜曇聯合把他轟出來了。
說讓他去天葩院膳堂一邊蹭飯一邊等。
奈何等到現在也沒個人影。
就只能親自來……門口候著。
沈淵惡煞相當憋屈。
“既如此……”神君無奈，“那你坐著等吧？”
“飛池，你去吩咐膳堂，今日吃火鍋。”
“是。”飛池應聲而退。
“這是進寶吧？”嘲風看向少典有琴懷裏的女娃娃。
“長得真快啊。”
算起來，自己的兒子要比她小一歲多。
關於夜曇公主生女兒的故事，四界都傳開了。
沈淵說書人的版本是——神族天妃因為急著要去摸他們沈淵王妃的肚子，被裙裾絆倒跌下天階，動了胎氣，差點就一屍兩命，引發第n次神魔大戰了呢。
完全變了味道。
真相是——青葵一恢覆，便上天幫夜曇處理政務，所以嘲風也成了一名光榮的沈淵奶爸。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後，沈淵惡煞也變得很熟悉小孩子。
當然，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的親媽雪傾心一天到晚在外周游，根本不會幫自己帶孩子。至於谷海潮……每天就知道損他，正事是沒幹幾件！
“啊？”
是沒見過的帥叔叔！
少典進寶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嘲風的臉。
其實她是見過的。
神君還帶著她一起去沈淵喝過嘲風孩子的滿月酒。
只不過那時候她自己才一丁點大，自然不記得。
“……”嘲風的笑容僵在臉上。
和那個看臉的小姨子一樣，果然是親生的。
話說，她能囫圇生出來，還有自己的功勞呢！
按理來說，自己絕對是幹爹。
“進寶啊，我是你幹爹！”嘲風很快就回過了神，順理成章地占起便宜來。
“帥幹爹~”進寶倒是從善如流。
她的手已經從嘲風的臉摸到胸上了。
“……”和小姨子如出一轍。
不過，嘲風還是滿臉堆笑。
畢竟管小孩子和哄女孩子……大差也不差嘛。
“帥幹爹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進寶。”
“我叫嘲風。”
“嘲風？那你是龍麽？”
“不是……也可以這麽說吧哈哈哈。”嘲風打著哈哈。
畢竟和個小姑娘解釋什麽事夫諸一族，那還是很困難的。
“嘲風你是不是會飛呀？”
少典進寶其實已經直接把嘲風當坐騎了。
滿腦子都是想騎騎看的念頭。
“寶兒！”神君看得非常不爽，抓下進寶亂動的手，“不要去碰臟東西。”
“老五你！！！”嘲風感覺自己氣血上湧。
“進寶，別聽你爹的，我是你大姨夫呢！”
“大……姨……夫？”在人丁雕零，老人遍地的天界，少典進寶基本沒聽過什麽親戚的稱謂，想了半天才有點轉過彎來。
她在天界的直系親屬總共也沒幾個。
“可不是！你還是在我這生的呢！”
誅仙陣，也算是自己法力所鑄好嘛！
後來他們還連著每天都聯合給她註入清濁二炁。
嘲風覺得，這女娃娃多少和他們有點關系。
他和葵兒正好也缺女兒呢。
“這是什麽意思呀？”少典進寶一臉迷惑地看向自家爹爹。
“嘲風你胡說什麽！”神君簡直想把他嘴巴捂住，奈何騰不開手。
這說的都是什麽讓人誤會的混賬話。
“就是在誅仙陣生的啊，還是我救的呢！”提到這事，嘲風可是一點都不虛，“現在知道我比你厲害了吧老五！”
“你！”少典有琴語塞。
可之前他明明已經專門對此表達了感謝，還送了禮物。
在青葵公主產子時也提供了全程幫助。
嘲風這家夥究竟要拿這說事到幾時啊！
“我怎麽樣？”嘲風賤兮兮笑道，“我這個幹爹可是名副其實，不像你……”
“我……我怎麽？”神君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你之前還打算不要她呢！”
嘲風開始得意忘形。
“進寶，你爹之前想把你扔垃圾堆裏的。”
“還是我和你姨給你撿回來的！”
！！！
“嘲風！！！”蓬萊絳闕又開始變天了。
“……不許你胡說。”他知道嘲風在暗指什麽。
後半句的聲音很輕。
生怕懷裏的小朋友聽到誤會。
“爹……”可懷裏那人小鬼大的小姑娘還是聽懂了，“爹爹真的不要進寶嗎……”
“怎麽會！不是……”那時候，他的確掙紮過。
做選擇很難。
可孩子還小，又敏感，他還不打算這麽早就和她說這種沈重的話題。
“可是……嗚……”
小丫頭的眼睛迅速漾起了水霧，開始抽泣。
“進寶會乖乖的……爹爹不要丟掉我……嗚……”
“寶兒別哭”，神君趕緊拍她背哄。
“那都是沒有的事情！”他一邊哄一邊怒視嘲風。
“你別聽他胡說。”
“那個叔叔嫉妒你爹，所以才說你爹壞話。”
“你才胡說！”嘲風表示自己絕對不要背這個鍋。
“你那時候明明就說不要孩子！”
“……嘲風！”要不是還抱著個小娃娃，自己非要揍得他連媽都不認識！
“轟隆——”蓬萊絳闕的上空開始電閃雷鳴。
“嘲風！”
“呃……”聽到青葵的聲音，嘲風渾身一震。
他僵硬地轉過身。
只看到一臉怒容的青葵，還有她身後那個抱著手臂冷笑的小姨子。
完蛋……
“神君，火鍋已經備好了，您看……”
飛池還是那個靠譜的飛池，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進來為不省心的主子們解圍。
剩下翰墨和清平偷偷扒著蓬萊的門框往裏頭瞧。
他們不約而同地為飛池捏了把汗。
“行了行了，先開吃吧！”還是夜曇做的決定。
火鍋怎麽能辜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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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到底什麽是沈淵族啊？”
自從見了嘲風之後，少典進寶對沈淵的興趣大增。
“這個……”神君到底還是不想說太多。
“就是一個種族，和魚龍族……也差不了多少。”
“爹爹，你能帶進寶去沈淵玩嗎？”
“……”還是來了。
“寶兒……”神君想了想，“要不爹帶你去個地方，那可比沈淵好玩多了。”
小孩子的註意力總歸是很容易被轉移的。
“真的嗎？”進寶開心了，“謝謝爹爹~”
沈淵就下次再去好了~
翌日，神君便把寶貝女兒用黑鬥篷包好，一起來到了——
魍魎城。
夜曇上朝去了，他就請了一日假，想著那就帶出去玩一天，晚飯之前回去好了。
“進寶，這裏很危險，所以你不能亂跑的，知道嗎？”當然沒忘了千叮嚀萬囑咐。
“嗯嗯~”每次答應起來，她總是很乖巧。
但每次都學著偷跑。
還是變著花樣地跑。
用的還是上書囊裏神君教的法術。
但點子都挺稀奇古怪的——比如變出一只假手啦，剪斷綁在手上的繩子之類的。
因為清平最近給她念的話本是這款的，所以少典進寶對逃生游戲迷得不行。
這不，今天又被她給逃脫了。
“寶兒！進寶！”
少典進寶用的路數都有些野，神君簡直防不勝防。
“啦啦啦~”那廂，小丫頭正哼著歌在魍魎城的石子路上撒丫子亂跑。
“呀……”她一不小心就撞到一個陌生女人。
“阿嚏——”
女人身上太香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在這亂跑”，全身黑衣的高挑女子望向撞到她腿上的小丫頭。
她身邊是另一個身穿黑衣的壯漢。
“嗯？”低沈的聲音從鼻子裏出來。
“叔叔好……”進寶將小腦袋仰得老高老高，眼睛滴溜溜轉。
黑衣服的……感覺和帥幹爹一樣不太好惹。
她又看向黑衣女子，猶豫了一下，遂沖人甜甜一笑，“姐姐好~”
“這是人族的孩子嗎？”黑衣男女對視一眼。
“好可愛啊……”黑衣女子被這聲姐姐叫得很開心，蹲下來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小妹妹，你叫什麽啊，爹娘呢？”
“我叫……寶兒~”進寶轉了轉眼珠，一派天真樣，“我……迷路了。”
“這麽說這孩子的爹娘肯定還在附近。”女子朝大漢看了看。
“那就找找吧。”
“不過……”黑衣女子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便湊到人耳邊，“你說，這會不會是被拐賣的孩子啊？”
“要是找不到她爹娘，可以帶回去，給我兒做童養媳。”黑衣男子大手一揮。
“那恐怕他們倆會打起來。”這小姑娘這麽可愛，自家倆兒子到時候估計要打破對方的狗頭。
“……”黑衣女子又打量了一會兒，便發現了不對勁——那小姑娘的衣服黃橙橙的，看著富貴到晃眼，乍一看還以為是人界什麽地主家的孩子。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戲服呢，仔細一看居然是天界法寶。
“這個是……”
“唔……”進寶還在那盯著壯漢發呆。
她是頭一次見這種類型的。
也第一次聽到“童養媳”這個詞。
“進寶！”此時，少典有琴靠著進寶身上的法寶迅速找到了她，“你再這樣爹以後也不帶你出來了！”
“啊……”進寶立刻牽上那黑衣女子的手，回頭向自家爹爹擺手，“爹~進寶是在和漂亮姐姐玩~”
就在玄商君想看看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家夥竟敢誘拐自家女兒的時候，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那對男女還是熟人。
正是烏玳和迦樓羅。
“玄商君。”
迦樓羅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率先和人打招呼。
她的身後跟著的是烏玳。
神君向二人點頭致意。
“多謝二位照看我家寶兒。”
“爹爹~”進寶啪嗒啪嗒跑過去牽起自家爹爹的手，“進寶迷路了，腿都走酸了……”她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自己的小短腿，認準了犯錯只要撒嬌就行了。
“哎……”神君認命地抱起孩子。
“爹爹”，進寶將頭埋進自家爹爹懷裏，“什麽叫童養媳啊？”
方才她一直在想這個。
“什……麽？”
這詞有點震撼他了。
“寶兒，你為何問這個？”這到底是哪裏聽來的！
“這個叔叔讓我去給他兒子當童養媳。”進寶指了指烏玳。
“！！！”
“神君若是不棄，不如去我們那小坐如何？”為了化解幾人間瞬間冷下來幾度的空氣，迦樓羅主動提議道。
“沒問題吧大王？”她看向烏玳。
“自然！”後者還是很直率。
“這……怕是多有不便”，神君剛想拒絕，奈何自家女兒已經急吼吼地答應了。
“進寶要去沈淵玩~”
“……”此刻，神君嚴重懷疑這是不是她一早就計劃好了的。
————————
焚淵殿。
進寶和迦樓羅的一對雙胞胎兒子玩了一會兒。
“寶兒，我們走了。”
神君和他們寒暄了一會兒，便著急要走。
可不是要走了嘛，他看那兩個雙胞胎一直纏著自家女兒，心中那是相當不舒服。
加上剛剛進寶好像也很喜歡烏玳的樣子……
喜歡烏玳……
該不會是遺傳吧？
不會吧不會吧？
神君心裏敲起了警鐘。
“神君，這是夜曇公主之前非常喜愛的酒，還請神君笑納。”
迦樓羅挽留不住，便殷勤地遞上了沈淵伴手禮。
“多謝。”少典有琴接下酒，便去找進寶。
“叔叔再見~”少典進寶還在很熱情地和烏玳打招呼。
“下次再來叔叔這裏玩啊！”烏玳一貫熱情好客，這會兒對著這麽個小不點，一舉一動更是豪邁。
“謝謝叔叔，沈淵很好玩，沈淵這邊的叔叔、姐姐都好好看，進寶好~喜歡~”少典進寶還在那比劃著手。
奉承話一茬接著一茬。
“哈哈哈”，烏玳笑瞇了眼，“那你以後幹脆來做我沈淵的兒媳婦好了！”
“好~”
“！！！”神君差點驚掉了下巴。
小丫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還在那樂呵呵地沖迦樓羅和烏玳說“姐姐好美，叔叔好帥”的。
烏玳這廝還把她舉得老高。
別人看了就差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少典有琴趕緊插入他們中間，打斷這幅其樂融融的圖景。
“寶兒，走了。”
還讓他家寶兒當沈淵童養媳……
想都別想！
——————
神君牽著少典進寶的手，離了沈淵。
飛行途中，少典有琴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寶兒，怎麽了？是不是爹飛得太快了？”
“爹爹，我想喝……”進寶舔了舔嘴唇。
“什麽？渴了嗎？那……”神君剛想說那就喝點瑤池甘露吧。
他這都備著呢。
“想喝……嗯……那個沈淵的特產”，進寶開始偷偷掀他袖子。
“不行！”神君斷然拒絕。
“小孩子哪裏能喝酒！”
而且還是沈淵的！
“進寶就是想喝嘛！”
“不行！”
父女二人這會兒已經回到九重天上了，便在南天門外僵持著。
南天門的一眾守將都朝他二人處偷偷張望，跟做賊一樣。
但真止不住這心裏好奇啊。
“進寶，你聽爹說啊”，神君蹲下來，摸摸自家小公主的臉蛋，“那酒不好喝。”雖然她也不是至清之體吧，但那玩意兒對她絕對沒什麽好處。
“進寶要喝！”少典進寶死命拉住自家爹爹的袖口，不肯動彈。
要是真進去了，她倒是不會那麽放肆地撒嬌了。
她心知肚明——很快就會被娘親給鎮壓了。
“如果爹不肯給我喝的話，進寶就去當沈淵的童養媳！這樣烏玳叔叔就會給進寶喝很多很多！”
“！！！”
一瓶酒她就把自己賤賣了。
到底是像誰啊？
眼見著小丫頭一屁股坐在南天門前的雲朵上，不肯動彈了，神君無奈扶額。
“那就……只能喝一口。”
“嗯嗯~”進寶乖巧點頭。
“……”神君一伸手，變出了根筷子，沾了一點酒放她嘴裏。
“辣！”進寶吐著舌頭，好端端一張小臉瞬間皺成了一根苦瓜。
而且好腥啊……
“娘真的會喜歡喝這個啊？”
其實……
神君沒說，夜曇多數是拿這個酒來賞賜加整人的。
————————
“什麽！”
孩子偷偷跑下界！
還走丟了！
還鬧著喝酒！
聽了安排在魍魎城的探子來報，夜曇直接怒擲折子。
其實，就算沒有探子，進寶公主南天門耍賴一事也已經傳遍了。
天界眾神的八卦速度向來不能小覷的。
“趕緊把他們倆給我叫過來！”夜曇沖著身邊侍衛吼。
片刻後。
九霄雲殿。
“娘親~~”進寶手裏捧著那喝了一點又重新填上木塞的酒瓶，興沖沖向夜曇跑去。
“沈淵特產~你看~”
“寶兒，你慢點跑。”神君無奈地跟在身後。
“少典進寶……”夜曇齜牙。
“？？？”
“酒放下”，夜曇指了指自己的桌子，又抄起了一疊紙遞過去，“回去把你的名字抄一百遍。”
“啊？？？”進寶小臉一垮，“為什麽啊娘？”
她原來的打算當然是——借著土特產的名頭萌混過關，讓娘親忘記自己下界一事。
“為什麽……你還好意思來問我！”
“爹……”進寶趕緊轉頭，眼巴巴地望向此間唯一能為自己說情的人。
雖然她是調皮了那麽一下下，闖了點小禍，犯了點小錯。
但是不想受罰。
何況“少典進寶”這個名字，一個字比一個字筆畫多。
神君沖著趕緊沖孩子小幅度揮手，示意她少說兩句，趕緊認錯為上。
“少看你爹！”
“娘~~”
“少來撒嬌！”
“……”進寶癟嘴。
失手打碎娘親裝花瓶的琉璃盞又拼好被娘看出來了……完全算不上是大事吧？
是的，進寶公主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南天門那事現在都傳遍天界了，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夜曇。
“看什麽看！”夜曇當然知道進寶那套瞬間落淚的技術。
說實話，她自己都沒這個功力，咳咳……
“你再這樣我現在就給你改名叫‘離光進寶’你信不信！”
“不要啊！”進寶大叫起來。
“離光”比“少典”筆畫還多好多啊！
“不要啊娘——”
“沒得商量！”
“哇啊——”
“不許哭！”
夜曇看不得她這種樣子。
主要是自己以前那點心理陰影還沒消散。
每次進寶情緒真激動起來，比如哭起來時，琉璃色的眼睛就會變藍。
這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嗚……”進寶在那抽抽噎噎的，“不要……進寶不要抄……嗚……”不住搖頭。
“曇兒……那個，寶兒她知道錯了。”神君忍不住替人求情。
“曇兒，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個小朋友計較了麽。”
“計較？”她計較了麽？
“不就讓她抄個名字嘛！”夜曇簡直不可思議。
自己小時候沒錯也要罰跪，錯了更是要蹲大牢挨板子。
就算是青葵，出了岔子都會受罰。
現在就讓她抄幾個字她就哭哭啼啼的。
“你也好意思給她求情！”夜曇把自己的火都發在某神身上，“是你帶她去魍魎城的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游山玩水！”她都沒得玩啊！
“你知道我每天批奏折到底要寫多少字嗎，啊？”她手都酸了！
施法施的！
沒錯，離光夜曇怎麽可能乖乖寫字，當然是用法術咯。
“……”
去了趟魍魎城就被指責為游山玩水的神君有點委屈。
曇兒之前明明說讓他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的。
“都這麽看著我幹嘛！”夜曇看著這一大一小如出一轍的委屈小眼神，聲音小了一點。
“曇兒……”神君努力為自家女兒爭取中，“那個……”
“就是嘗了一筷子酒，其實也不嚴重吧……我覺得，教育過了就可以了……”
“當初，我什麽錯都沒犯，你就讓我抄八百遍，啊不對，是一千遍天規”，夜曇叉起腰，完全不為所動，“你忘啦？”
“我哪有！”神君本能地要喊冤。
那是演戲啊！
但他看見夜曇在朝自己使眼色。
哎……
“好……好吧”，看來今天寶兒是不得不抄了，“那就抄名字吧。”
“寶兒，爹帶你回去抄吧。”
“不對……等等先別走！”夜曇突然回過神來。
“你那個時候怎麽就不知道體諒一下我呢？還讓我背一堆天規！”
“……”神君脊背一僵。
完了，莫名中槍。
“你也必須抄！”夜曇又飛了一摞紙過去。
“啊？”
“少典空心，讓你寵，回去抄八百遍她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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