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蘊·十三·蜘絲

關燈
五蘊·十三·蜘絲

一架馬車,正行駛在林間。

因為到處都是樹,馬車行駛得很慢。

神君正坐在車頭,不斷地施著法術,將那些亂七八糟橫生出的枝丫給處理掉,盡可能地維持著馬車平穩地行駛著。

“有琴,怎麽樣,你會不會很累啊?”

夜曇時不時從車簾處探出半個腦袋來。

隨後又用袖子裝模作樣地擦擦自家夫君額前那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如此,他們便來到紫雲山中,是為了尋找第四樣法寶——七寶妙樹。

“曇兒,要不我們……今夜就這裏歇息了?”

神君看了看天色,轉身對車內的夜曇建議道。

他們的馬車好容易從一片原始的臻莽中闖出來。

本以為已到了目的地,也就是紫雲山,可轉了好久才發現根本只到了山腳下。

不過,山腳下剛好是一處村落,他們正好能找個人家投宿。

“好呀好呀~”夜曇連連點頭。

“那曇兒,下車吧?”神君趕緊伸手去扶自家娘子。

不用露宿山野,還是一件相當讓人開心的事情。

雖也不是不能克服,但玄商君自是更喜歡有幹凈地方可以住咯。

紫雲山遠離官道,可以說是非常典型的窮鄉僻壤,本來自己已做好了野營準備了,萬萬沒想到,居然湊巧能遇到村落。

深山裏頭來了外鄉人,還是對漂亮的年輕男女……當然驚動了村民。

村長作為代表,做主收留了他們兩人。

“原來是郎君帶著小娘子趕路啊……”

年老的村長提著燈籠,將少典有琴與夜曇引到一處房前。

“這是我弟弟家,今夜二位就住這裏吧。”

“哈~”

前來迎接的村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個時辰,他本來都已經睡了,又被鼓點般的敲門敲起來,睡眠嚴重不足!

這人老了啊,就是容易累。

而且這深更半夜的,還以為是什麽妖怪來敲門了呢!

不過……

仔細一看,這小娘子還極好看的。

這小哥也是個挺俊俏的。

這麽一想,村民心中那因被強行指定收留人的起床氣也散了許多。

“郎君,這是你娘子?”村民的眼神在玄商君夫婦二人身上打量。

“當然了!不然呢!”

夜曇有點不爽。

她當然知道這個村長弟弟的潛臺詞——難道不是拐賣啦,私奔啦,勾搭成奸啦,犯了罪逃進深山裏啦……

不是說這山溝溝裏的人都很淳樸的嘛!

怎麽感覺一個比一個想得多,還一臉期待有故事的樣子?

“對了,老頭啊不”,看著自家夫君一臉“要尊老愛幼好好講話”的表情,夜曇從善如流地換了個稱呼,“老人家,我跟你打聽個事兒啊!”

變臉大師離光夜曇收起了臉上的不爽表情,從懷裏摸出幾枚銅錢,遞給村長家的弟弟。

她是怕直接給金葉子這小地方的人下巴掉下來,而且……明珠暗投,都沒處花銷,那也對不起金葉子不是。

這可絕對不是因為她小氣哦!

“小娘子但問無妨。”收了銅板,村長弟弟眉開眼笑的。

“這邊,空房在這裏。”他掌著燈將人引進了屋中。

“我們要去紫雲山。”夜曇並不客氣,一屁股在主座上坐下。

“你可認得路?”

“什麽?姑娘你說要去哪裏?”村長弟弟有些驚疑起來。

“我們要去紫雲山山頂。”

夜曇還以為他是年老,聽不清自己說話了,於是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你瘋了啊!”村長弟弟脫口而出,胡子也開始顫抖起來。

“哎不是,你怎麽罵人呢!”夜曇不依了。

她剛剛才給了錢的好嘛!

一句好聽話都沒有也就罷了,居然還要說她瘋了!

她的確是瘋了才會給他錢!

“我……這不也是為你們二人的安危著想啊……”村長弟弟欲言又止。

“廢話少說!快告訴我們紫雲山怎麽走!”

“曇兒……”夜曇身後,玄商君默默扯了扯人衣角。

“哎……姑娘莫急”,老人嘆了口氣背著手坐下,“等我慢慢說與你們聽吧。”

“快說快說!”

“有道是……”

“仙山雲水連天涯,天涯望盡不見家。”

“執杖遠走入危巢,得享白雪與黃芽。”

老者裝模作樣地念了幾句詩,以示自己還是個文化人。

雖然其實都是聽自家村長哥哥說的。

“你什麽意思?”夜曇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拽文。

“這紫雲山到底有什麽危險的,你明白說好嘛!”

“你家這小娘子心真挺急啊……”老人朝玄商君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老人家不必介懷,她就是這性子。”

神君看出來,這老者是讓自己管管,卻只是朝人笑笑。

他就是希望她能一直保持這種隨心所欲的脾氣。

“哎……”老人嘆了口氣。

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地收錢辦事好了。

“是這樣的啊……”

“哦~簡而言之……就是這山上有妖怪是吧?”聽完老人的一番講述後,夜曇如是總結道。

據這老村長所述,昔年,有村落建在多蟲的紫雲山山頂。

一開始,村民們都認為自己找到了一處可以世代繁衍的絕佳風水寶地、世外桃源。

不久後,山嶺中卻怪事頻發——忽有村民不斷失蹤。幸存者們因為害怕所以紛紛搬走。

久而久之,紫雲山山頂便多了一個荒村。

但那村裏有個青年,母死家貧,父親又是個賴漢,對他很少管顧,村民們也都瞧不起他,時常欺辱。

他自覺在荒村居住不錯,便堅持留下來。

最後也沒有蹤跡了。

據說,那荒村是被一夥蟲妖所占。

“哦。”夜曇的反應很平淡。

她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很嚇人的怪談。

不就是蟲子妖怪嘛,與深山野林相關的故事大多如是。

但顯然,她夫君並不是這麽想的。

玄商君略感緊張,從方才起就不發一言。

若是不了解,便只會認為他是出於禮貌,所以不插話。

“那你們沒有嘗試求神拜佛嗎?”夜曇顯然意有所指,“神仙定能助你們鏟除妖魔的。”

她甚至還壞心眼地拿手捅了捅自家夫君。

後者呼吸一滯。

“求了啊”,老人不服氣道。

“怎麽沒求啊!”

“據說長輩們當時還湊錢做了好幾場法事呢!”

“所以你們就是那些搬下山來的村民的後裔對嗎?”夜曇意識到了什麽。

“沒錯。”老人點點頭,“所以姑娘啊,你千萬不要小瞧了這裏的妖物。”

“我也是聽我爹說的……這紫雲山中原本有兩位神明,一位是菩薩,一位神君。只是,原本的菩薩廟都被蟲子占領了,至於那老神仙麽……據說已經墮為魔君。”

“這麽誇張?”夜曇不置可否。

————————

“有琴。”

少典有琴回到房間時,還有點走神,連夜曇喚他,都沒有反應。

“有琴!”見人不回答,夜曇只好又叫了一聲。

“啊?”神君如夢方醒。

“什麽?”

“我有個好主意喔!”

“什麽?”神君的思緒還沒有完全回籠。

“等等啊~”夜曇開始搗鼓自己的乾坤袋。她捧出個妝奩,描眉撲粉。

???

這都大晚上了,她這是要做什麽啊?

“曇兒?”

只見夜曇又開始學著印象中的沈淵妖魔樣,不斷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決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去引誘蟲子妖怪!”

“……”就靠貼金扮作沈淵人麽?

怎麽看都……不靠譜!

夜曇才在臉上貼了半頰金箔,手就被自家夫君摁住。

“啊?幹嘛?”

“不行!”

他不同意!

“……”好吧好吧,她那靠美色引誘妖怪的計劃宣告流產了!

“那我們就睡覺吧!”夜曇也不打算再卸妝了。

她是打算貼著一臉小金子美滋滋睡覺了。

“曇兒……”夜曇那嘚瑟樣看得神君欲言又止,“要不……今天你先睡?

“為什麽?”夜曇瞇起了眼睛。

“我……我想起來……還有點事。”神君支支吾吾。

既然紫雲山上還有這種惡心人的傳說,他就想著……要不就先研究一下可以對抗蟲子的玩意兒。

有備無患嘛!

“嗷!”夜曇心領神會,臉上的表情卻幾乎紋絲不動。

她難得乖巧地鉆進被子,閉起眼睛。

等神君配置好了一些滅蟲用的藥水,長抒一口氣鉆進早被自家娘子捂得暖烘烘的被子時,突然感覺本該睡熟的人……她又開始蠕動了!

夜曇在人身側扭得仿佛一條白色的毛毛蟲。

“曇兒!”神君努力制住她亂動的身體,“你做什麽啊?睡不著嗎?”

居然這麽久都沒睡。

“嘿嘿~”如此深夜,某花依舊笑得很燦爛。

“有琴,人家問你個問題啊……”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的衣襟處不停轉圈圈。

“你說。”那他還不是有問必答嘛。

“要是人家……本來是蟲妖怪,你打算怎麽辦?”

“……什……什麽?”這猝不及防的問題頓時讓神君結巴起來。

“怎麽不說話?你說話啊!”夜曇繼續蹭人身體,“難不成寶貝還沒拿到,你就又變啞巴了?快說!你怎麽辦!”

“我……”

送命題。

到底應該怎麽答?

此時的玄商君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地需要嘲風。

畢竟便宜連襟在哄人這方面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

“可你不是啊……”最終,少典有琴決定否認夜曇的假設。

沒有如果!

神君搖搖頭,握住拳頭,自己給自己吃了個定心丸。

絕對沒有!

“可是……花與蟲,也不算相差很遠吧?”夜曇的眼光幽幽射來。

蟲子總是寄生在花啦,草啦裏面的嘛。

“這……”神君又抖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理解那話本裏的許仙了。

想想就有點害怕。

這動作當然沒能逃過夜曇的眼睛。

“你猶豫了!”

“我沒有,我不是!”神君趕緊開始狡辯。

“你嫌棄了!”夜曇一臉“好啊藏這麽久終於被我發現了”,“所以我如果是蟲子化的靈你就不愛我了對吧!”

“真的不是!不是啊!”

——————————

第二日,神君帶著明顯的睡眠不足臉,哄著娘子,拿上從村民處買來的地圖,朝著第四樣武器——七寶妙樹所在之處進發了。

因為走山路,馬車是不能坐了。

最終,玄商君決定帶著夜曇直接禦劍飛上去。

但據夜曇的記憶,冥王噎鳴的書裏僅僅是記錄著“紫雲山”這個地點,卻並沒有寫明七寶妙樹具體的位置。

他們只能從最可能有寶貝的山頂處開始尋找傳聞中的——七寶妙樹。

這寶貝是西方二聖教主準提道人以其本體西方庚金菩提結合金、銀、琉璃等七寶煉制而成,為其證道法器,號稱無物不刷,可收萬千兵器。

“啊……”盡管一路走,一路在行進之路的前方灑上了驅蟲的藥水,神君還是被那枝葉上垂下來的白色玩意兒給驚著了。

定睛一看,方知是蜘蛛絲。

這個規模,那就說明……周圍一定有大量蜘蛛咯?

畢竟山那麽大,他不可能消滅所有的蟲子。

而且……身而為蟲,本也不是什麽過錯。

……但是!

“曇兒!”這麽想著,少典有琴下意識抓緊了夜曇的袖子。

“你慢些……”

“嗯?”前者一臉無所謂地走在前面探路。

“曇兒……”神君試圖挽尊,“你聽過蛛絲成仙的故事嗎?”

他開始沒話找話,試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我只聽過蜘蛛精的傳說……”

夜曇漫不經心地回憶著。

“聽聞佛祖曾派過蜘蛛精從地獄裏撈人……”夜曇反應過來。

“怎麽,難道蜘蛛絲還能渡人成仙吶?”

“生物只要有靈,就可以成仙的,前去接引之物,或是降下的劫災,也各不相同……”

“哇,找到了”,夜曇顯然沒註意聽,“這定是七寶妙樹了吧!真的好大一棵!”那枝繁葉茂的……看上去就有百年以上的歷史了。

上面還有好多果子!

“是桃子欸!有琴你看!”夜曇高高地舉著手。

而且顯然不是普通的桃子!

她能感覺到,裏面蘊含著非常豐富的靈力。

“……”玄商君定了定神,終是擡頭。

居然真是桃啊?

“啪”,夜曇非常有經驗地飛起一腳,踢在樹幹上。

眨眼功夫,肉乎乎的桃子們就紛紛掉了下來。

她用裙子直接在半空中截胡了好幾個。

“……”看得神君額頭青筋一跳。

偷桃盜丹什麽的,她顯然是熟練地很。

夜曇用裙擺擦了擦桃子,拿起一個。

“啊嗚……好好吃!”水嫩多汁~

正當她準備大口開吃的時候,餘光不小心瞄到身側的夫君,想了想,還是把手裏這只遞給了少典有琴。

“你也吃~”

後者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這……難不成……是仙桃嗎?

竟真是和仙苑之前分發的蟠桃長得一模一樣!

可是,七寶妙樹怎麽會結蟠桃!?

品種都不一樣好嘛!

那這樹……

“等等……”

神君擡頭細看了幾眼,又盯著夜曇咬了一大口的桃子看。

“曇兒你先別吃……”

“啊?”夜曇此時早已擦完了下一個桃。

“有蟲!!!”說話間,少典有琴手上的桃子已是鉆出來一個肉乎乎的蟲子。

嚇得他手一抖,桃子沒拿穩就直接飛了出去。

天界仙桃同款便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又被夜曇腳尖點住。

她撿起來,有點嫌惡地伸手捏死了幼蟲。

“你……”神君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該說她太虎,還是該說她是真的勇?

“我知道啦~”夜曇心領神會地拍了拍手。

“清潔咒清潔咒……”她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施法。

施完咒的夜曇又看看滾了一地的桃子。

方才她用裙子兜住的那些早被她丟了。

畢竟那都被蟲子寄生了……

自己就是再節儉,那也不可能吃的呀!

也不知道樹上那些怎麽樣了?

夜曇將裙子打了個結,又接過自家夫君特制的避蟲藥往身上噴了一通,然後準備爬樹。

“曇兒你小心點!”神君看著坐在根突出枝丫上晃蕩的夜曇,露出擔心的表情。

感覺她隨時都要掉下來似的,看得自己的心都一顫一顫的。

“哎呀沒事,你放心啦~”夜曇一邊說一邊伸長脖子去摘樹上的桃子。

她摘了幾個桃子放乾坤袋中,準備拿回去滋補一下靈力,啊不對,是研究一下。

摘了好幾粒桃子後,她又摸了摸樹幹。

其實這樹鐵定就是仙桃樹吧?

可為什麽他們能感覺到這片林子裏有來自上古的混沌之力?

這樹……

也沒看出來有哪裏不對勁啊?

待查看完畢後,夜曇直接從樹上跳下來。

“怎麽樣?”神君相當殷勤地牽上她的手。

他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現在只能依靠自家娘子的事實。

“還不好說,我感覺,有點像寶樹,又有點像蟠桃樹,只是……”說了句廢話的夜曇忍不住歪了歪腦袋,“為何這裏會有仙樹呢?”

“昨夜那個老人家不是說了,這裏原本有墮魔的神。”少典有琴想起昨夜那個村落的傳說。

“許是那仙君種的。”

“那要不……”夜曇提議道,“夫君你再去確認一下那樹?”

後者不斷搖頭,整個人都不住往她身邊縮,“這樹就很普通嘛……”玄商君是半點不想靠近,“曇兒你也小心點,這裏……都是蟲子!”

“好啦好啦!有琴乖啊,不怕蟲子啊~”夜曇憋著笑,伸手摸他頭。

“……”玄商君一臉憋屈。

盡管他們兩個人的精力現在全都集中在了蟠桃和蟲子上,但夜曇卻並沒有忽略了有蟲子精在旁邊偷看。

據她推測……

這裏胡亂掛下來的蛛絲大概是聯通著一整片區域。

因此,此間所有人的風吹草動,都會通過震顫著的蛛絲被傳回某處巢穴去。

蛛網本就是這種功能嘛!

而現在那些蜘蛛網已經有一大片都被少典有琴特制的藥水給毀了。

這動靜……可太大了。

不過,既然他們不主動攻擊的話,那她也犯不著出手……

才怪!

她要抓一只蟲子過來好好審問審問!

沒準就能夠探出那七寶妙樹的所在地呢!

“什麽?”神君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心癢兮兮的。

下一刻,他便意識到,是夜曇在他的手心裏寫字。

有……妖……跟……蹤。

嗯!

神君捏了捏自家娘子的手,隨後屏氣凝神。很快,他便感覺到了那幾個妖精的氣息。

玄商君到底是沒忍住,想起了——這些妖怪的屬性。

是的,都是些蟲子精!!!

有點惡心……

另一側,夜曇的指尖卻還是沒有停。

……抓……住。

!!!

————————

神君禦著劍,帶著娘子飛在空中。

“有琴,我們真的很有必要去調查一下這裏的蟲子精啦!”夜曇的臉正緊緊貼於夫君後背。

“這裏的桃子好多都蛀掉了。那吃了仙桃的話,山裏頭的蟲子精很可能會不斷增加的,所以咱們也很~有必要除一下妖,你說對吧?”

“嗯……”理是這個理沒錯。

“我們除啊?”

神君還沒從夜曇剛剛徒手抓蟲妖的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方才,他二人(主要是娘子)不動聲色地漫步行於一僻靜所在。

某個瞬間,夜曇突然握拳,直沖到了山石角落,抓住一只劈裏啪啦就是一陣亂打。

本來她還提議是不是可以拿個南明離火什麽的快攻,又怕直接燒得紫雲山沒有一個活口,便只能作罷。

離光夜曇,直接擼袖子,化身為打大蟲的勇者。

最後,那不幸被她捉住,又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蟲妖,就只能老老實實地交待。

傳說,紫雲山中有種異蟲,名琴螂。

生食其卵,便可飛升成妖。

所以它們這種普通蟲子就經常去撈蟲卵什麽的。

然而,一旦此蟲孵化,經年累月食用仙桃,便也能白日飛升……據說。

可把它們羨慕壞了!

而這世間最意難平的,莫過於“人有我無”,因此,它們也開始研究如何通過吃仙桃來修道。

“據說……哈哈哈哈……琴螂……哈哈哈哈……”

夜曇快笑死了。

她邊拍著夫君的手邊笑得花枝亂顫,“怎麽和你一個名兒啊……哈哈哈哈……”絲毫不體諒某神敏感纖細的內心。

“……”玄商君臉上早已堆滿——“怨念”二字。

這都是碰巧!碰巧好嘛!

而且……難道她的名字就很好?

曇花一現……

雖然美,卻不吉。

“嘿嘿~”笑夠了的某花又開始摩拳擦掌,看向那蟲妖怪。

被夜曇逮著一頓暴揍,小妖怪還老實交待了蟲王洞穴的所在地。

賣得一手好大王。

“我們現在就去!”

據抓住的小妖怪交待,它們都是山裏的一條大蜈蚣精門下的弟子。

那蜈蚣精手下還有好些得力助手,像蜘蛛精什麽的。

這漫山的蛛網便是它建議布下的。

“真要去啊?”半空中的少典有琴捏了個訣,將清光劍的速度盡可能地放慢了些。

“不然呢?”夜曇再次思考著——要不要直接放一把火燒山。

算了,想也知道……她有琴肯定不能同意。

那接下來就給那個蟲妖怪俘虜餵一顆毒丸,一會兒讓它給他們倆帶路應該就差不多了吧?

“……哦”,神君到底是有點不情願,但也只能按著夜曇的指示,乖乖向蟲子精巢穴的方向飛去。

仙劍飛行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他二人就已到達了夜曇拷問得來的那個山洞——紫雲洞。

名字非常應景,一看就知道是這山裏的。

二人降落在離洞口不遠的地方。

“我覺得,咱們必須要偽裝一下。”夜曇建議,他們這次該謹慎一些,不要再大喇喇用滅蟲水了。

再說了,她有琴這水……滅滅一般的蟲子還成,滅蟲王……

怕是有點懸。

還是先喬裝改扮的好!

“啊?”少典有琴本能的反應——不願意。

“我覺得還是打扮一下比較好吧?”夜曇揣起手臂,一副有好戲看的表情。

“嗯……”神君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餘力再進行過多的思考和辯論,“那都依你吧。”

鑒於自家夫君對蟲子的敏感,啊不對,是反感,夜曇最終敲定了喬裝的蟲子類型——

蜻蜓、蝴蝶。

理由很簡單,他對飛池很熟悉,然後蝴蝶很漂亮。

說是要喬裝改扮,其實他們也就是象征性地幻化了一些昆蟲的特性。

比如,夜曇在頭上變出了兩根蝴蝶觸角,而神君在她的建議下,在身後變出了一對透明的翅膀。

他對蜻蜓的外形好歹算是了解。

其實,少典有琴並不太情願。

神君的理論是,反正都成精了,當然就是……變得越好看越好。

幹嘛非要變得像蟲子嘛!

“那不是因為剛才那只蟲妖怪就是長成”,夜曇忍不住又比了個鬼臉,“那~樣~啊!”

“……”他們又不是一種生物,她為什麽要拿那個標準要求他啊!

“你很不滿哦?”夜曇睨人,看著自家夫君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

“也……不是……”

“你既然那麽討厭蟲子……”夜曇試圖搖動自己額上的觸角,失敗後由跑過去捏夫君背上的翅膀。

“那為什麽要選一只蜻蜓當近侍啊?”她有點不解。

“我覺得……蜻蜓還可以。”他也沒想過這麽多。

反正母神安排了他就收下。

蒼蠅、蚊子的話勉強可以,但還有蛆蟲、蜈蚣那些就不行了。

“大概是因為蜻蜓專吃我最討厭的蟲子吧?”回過頭來想想……可能是這個原因?

“原來如此。”不解之謎有了解答,夜曇很滿意。

“不過我覺得……蝴蝶最美!”玄商君倒是沒忘記恭維娘子幾句。

————————

裝扮妥當,二人便召喚出俘虜,在那蟲妖怪的帶領之下,順利摸進了紫雲洞。

以新來小弟的身份。

介紹人麽……當然是那蟲妖。

夜曇依舊穩定發揮自己的能力,非常自然就和一群正在進食的蟲妖怪們打成一片。

她一會兒指著蟲妖怪們手裏端著的碗,一會兒又故作吃驚地捂住自己的嘴,還不時發出“哇哇”之類的驚嘆之聲。

神君則在一旁盯著夜曇發呆。

除此之外,他根本不知道將自己的視線落在哪一處好。

“兄弟,你要不要吃點?”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接下來出現在他視線中的是一只碗盞。

碗裏盡是些蠕動著的……

蛆蟲!!!

……這意思是覺得他也是同類相食的?!

玄商君幾乎是本能地露出了嫌惡……還有驚恐的神情。

只要想到是蟲子的觸手擱在自己的肩頭,他就控制不住表情。

“給個面子吧?”端著碗的蟲妖怪審慎地盯著人看,“怎麽了?嫌棄兄弟?”

“……”

“哦——你說是那個會發光的樹啊——”夜曇故意誇張地提高了聲音。

她轉過頭來,想給自家夫君遞個眼色什麽的,讓他趕緊來捧個梗,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僵在臉上。

自家夫君正一臉嫌惡地看向那些蟲子妖怪。

眼神藏都藏不住。

拜托,這演技能不能不要這麽僵硬呢?

再看旁邊那正在勸她有琴進食的蟲妖怪……

大寫的“完了”兩字在夜曇眼前成型。

當少典有琴終於忍不住飛了張道士用的火符將那滿是蛆蟲的碗點燃那刻,夜曇直接沖了過去,拉起人的手直接往洞外跑。

神君當即召出了清光劍,帶著夜曇直上雲霄而去。

此時,洞內正源源不斷地湧出一堆白色的蛛絲,直沖二人逃跑的方向而來。

“快點!高點!”夜曇忍不住用手捶打了幾下夫君的背。

那蛛絲很快就要纏上她的腳了!

“好,你抱緊了!”神君稍一捏訣,清光劍便飛得更高了。

——————————

飛離了紫雲洞,他二人又降落在一個比較平緩的斜坡之上。

“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一把火把他們的巢穴燒掉呢?”

這個念頭已經徘徊在她腦中三次了!

三次了!

“不能。”雖然他有那麽一瞬間也是這麽想的。

“好吧”,夜曇有些遺憾地聳聳肩。

“曇兒,他們剛才吃的只是蟲子,還有仙桃……”

感覺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不是哦!”夜曇沖著人擺擺手,糾正道,“剛才我跟他們聊天,可是聽說了不少事情喔~”

“哦?”難道還有隱情嗎?

“他們的確是要修仙。”

“吃的不僅是他們家大王留下來的那些蟠桃樹。”

“還有血食。”

“所以他們自稱是……”夜曇的語氣開始變得神秘起來,“蟲道士。”

紫雲山中沒有菩薩,也沒有好神仙了,卻被蟲道士們據為道場。

“……”少典有琴沈默了。

所謂血食,就是修習邪道之術士,在飛升之前要吃的大量血腥補品,多半是人類臟腑。

與人族的藥引子異曲同工。

看來他們並沒有冤屈了那幫人,村民們的那些傳說,也絕不是子虛烏有,空穴來風。

但……放火燒山還是不行的!

“還有啊!”夜曇一臉自豪地繼續分享著自己得到的情報。

“據說,他們的老大寄生在七寶妙樹上。那樹就在咱們剛才撿到仙桃的那片林子。那片種的蟠桃樹最多。”

“竟是這樣……”

玄商君微微睜大眸子。

這麽會兒功夫她居然能打聽到這麽多情報!

不愧是他娘子!

……所以,七寶妙樹就是這些蟲子的大本營啊!

思及此,神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來……那個妖物,一定與神族有某種關聯。”不然沒法解釋為何有這麽多本應該存在於天界的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七寶妙樹先不提,蟠桃樹那可是貨真價實天界的玩意兒。

“所以就是你們天界管教不利咯?”夜曇雙手抱肘,小聲“切~”道。

“……這……這總有疏漏吧?”神君試圖挽尊。

“你們那幾——千——條天規還疏漏啊?”

“回去我就奏請父帝重修!”玄商君賭咒發誓。

“修也沒用”,夜曇止不住晃腦袋,“這漏得快和篩子一樣了!”

“……”

“……”

兩人互相幹瞪眼了一會兒。

無法反駁的神君默默召出清光劍,帶著夜曇往最初那片桃林飛去。

————————

夜曇圍著那株最大的蟠桃樹幹,團團轉。

似乎這樣便能將七寶妙樹給轉出來似的。

對了!

不會是……

“樹的裏面……”夜曇的腦袋裏突然靈光一現。

“有琴,我找到了!”她當即一巴掌拍在仙桃樹樹幹上,“這棵最粗壯的桃樹,說不定就是七寶妙樹!”

……幻術嗎?

這他倒是沒想過。

“我試試啊……”神君在乾坤袋中挑選了一張顯形符,貼在樹幹上,隨後開始捏動手訣。

一道道水紋從樹幹上暈起。

二人一直在尋找的七寶妙樹終於顯形了。

“我就說嘛!”夜曇大聰明可驕傲了。

果然是被藏起來了!

誰能想到,樹裏藏樹,這蟠桃卻還結得正好呢?

“哇喔——”望著綻放出七彩奪目炫光的七寶妙樹,夜曇不禁發出了大大的讚嘆之聲。

樹非常高大,她的視線也隨之不斷上移。

移到樹冠時,她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倒不是因為寶物啦……

好大一只青黑色的蟲子正盤踞在上方!

神君隨著夜曇的視線往上看去。

“!!!”那玩意兒渾身長滿了觸手!

感覺很惡心!

不知道是蜈蚣,蜘蛛,蟑螂,亦或者是別的什麽蟲子?

當然,他也無心探究這蟲的品種。

“你上呀!”夜曇偷摸在背後推了少典有琴一把。

猝不及防的神君趔趄了一下。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是他漫長神生之中最不能忍受的一次打架了!

他的清光劍啊!

現在都粘上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啊!

而且那玩意兒的粗壯足部比百足蜈蚣都要堅強,好像根本就沒辦法砍完似的!

玄商君酣戰之時,夜曇咬住唇,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戰況,以及周圍的環境。

為什麽這只大個頭蟲子一直都盤踞在樹梢不肯下來,只是用足部攻擊他們?

它的斷足落到土中就會冒出一陣白煙,然後消失,只在空氣中留下一股焦味。

地上有什麽呢?

地上有吃了仙桃的蟲子在蠕動。

“有琴!”她突然想通了。

那蟲子體型龐大,故而不像小蟲子那樣,只要吃幾個仙桃就能夠將體質轉換為仙體。

它的身體大部分還是由魔氣構成的。而清濁相抗的原理,應該到哪都行得通。

可是……她有琴現在的清氣也不多啊……要怎麽辦?

“怎麽?”

打架打得一身粘液的神君扭頭看向夜曇。

“它應該會怕地上的那些蟲子!”夜曇叫起來,“我們可以把那些蠕蟲集結起來,當武器攻擊那玩意兒!”本來蟲子們也有同類相食的傳統嘛!

“……”神君久久無語。

他如砍瓜切菜般再次砍掉了那妖怪的好幾足後,終於橫下一條心,施了清潔咒後將清光劍收回,然後閉起眼睛,拿法術凝聚還在地上蠕動的那些……蟲子。

蟲子被鑄成一把流動的劍。

夜曇都捂起臉,又忍不住偷偷從指縫中打量著那把“劍”。

……不能細看,真的會嚇死人!

黑色的蟲群不住地蠕動著。

最後只聽“啪”的一聲,少典有琴手上握著的蟲劍迸裂開來。

在付出被那蟲子身體中噴出的粘液淋了滿身的代價後,他們終於消滅掉了那蟲子。

大蟲子垂下的屍體還在不住地晃蕩著。

……誰想得到,蚍蜉也能撼樹呢?

少典有琴不由閉目。

接下來還要收七寶妙樹,他可不想盯著這玩意幾個時辰!

——————

好容易收回了七寶妙樹,神君雙腿一軟,直直跪下。

好巧不巧,就跪在一堆蟲子那。

再看看自己衣袖上淺淺蠕動的肉蟲,他簡直寒毛倒豎!

“曇兒……”神君只能轉頭求助於自家娘子。

“有琴!你怎麽了!”夜曇趕緊跑過來試圖將人扶起來。

“腿……好像沒有知覺。”他試圖拄著清光劍站起來。

“沒事啊,我扶你~咱們回去治。”

這回是腿嗎?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啦~她都習慣了啦~

“不過啊……”夜曇突然想到一個事兒,“那你那裏也沒有知覺了?”

!!!她的腦子裏究竟裝了些什麽!!!

“腰部以下都沒有行了吧!”

神君的語氣中帶上了一些咬牙切齒,賭氣道。

“啊……”夜曇小小驚呼一聲。

這可不行!

不能不行啊!

這事關她的終身幸福好嘛!

可馬虎不得!

“走走走,趕緊回去治療!”她忙著把人架走。

甚至都沒空管紫雲山剩下的蟲妖了。

等醫好了她有琴再滅它們不遲!

玄商君一邊被架著走,一邊用清潔咒。

他清潔了半天,已經將清潔訣施了一遍又一遍,終是忍不住,一把脫了衣袍,竟是連這法衣也不想要了。

然後又看向自家娘子,眼神覆雜。

“……”他這是要自己也換衣服的意思?

夜曇當然看到自家夫君臉色很差,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著實是難為他了,也沒再刺激人,貼心地撿了根樹枝,施了個木偶衣冠術,又將變化之物塞回他手中。

“你先拿這個。”

只是,有了“拐杖”,他走起路還好像也還是不怎麽穩。

“你慢點走啊!”換好衣服的夜曇追上去。

“不行啊!”

“我……我們趕緊離開!”神君的聲音裏多少有點故作鎮定的意思。

“哎呀~”夜曇把人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路難走,腿也不行,你走慢點。”

她又貼心地將自己這人形拐杖奉上,以為好歹能哄住人的。

“不行啊!得趕緊出去!”

神君的眼眶微微發紅。

他是多一刻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了好嘛!!!

——————

紫雲村村民處所。

“你都用了多少次清潔咒了啊?”夜曇有點驚訝地看著自家夫君。

“還不行嗎?”

“不行!”

完全不行!!

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少典有琴甚至用滅蟲特效藥水洗了好久的手。

清潔咒已經完全不能滿足他了。

……不行,完全不能回想!

少典有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想到方才那場戰鬥,他就毛骨悚然。

夜曇癟了癟嘴,百無聊賴地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個先前撿來的仙桃,放在手裏倒來倒去把玩著。

“這桃子是……”神君看到了夜曇手上那個巨大的桃子,終於暫時停下了清潔的動作。

“你……什麽時候拿的啊!”

有蟲她還要拿啊!

“哎呀沒事,這個根本沒蟲。”夜曇一臉無所謂,開始大口啃桃。

“……”等回去了,他定要讓她吃蟠桃吃個夠,這樣她該不會隨處撿東西吃了吧?

“看吧,沒有蟲~”夜曇對著夫君搖了搖手。

她都啃到見到核了。

蟠桃很補的!

而且她思考的時候喜歡嘴裏塞點東西嚼一嚼。

紫雲山中本有兩個神,一個菩薩,一個魔君。魔君據說以前是天上哪路神仙,但身份不明。

“已知……魔神偷了很多天上的東西,拿下來餵紫雲山的蟲子。”

“如果他是來路很大的……”不過,來路小的話大概也沒辦法拿到蟠桃仙樹吧?

“那他到底是想要幹什麽呢?嗯?有琴?”

夜曇扔掉果核,拍了拍手,坐上床側。

“你手洗幹凈了吧?”玄商君冒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

“……”夜曇這才意識到自家夫君是完全沒在聽。

“我覺得比起回想那些蟲子,你最好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腰部以下。”

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出言嘲諷了。

“!!!”

事實證明,這招對全天下的男人都很有效。

“啊……”夜曇被人順勢撲倒。

“幹嘛啦?”她嘟嘴撒嬌,順便還繼續刺激自家夫君,在少典有琴耳畔耳語道,“你現在又……不行嘛……”

“那就讓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好了……”

其實自己方才說的那是氣話,他只是膝蓋以下感覺不到罷了!

“!!!”不好,有點危險!

識別危險的本能讓夜曇選擇閉嘴,不再挑釁。

“噓……咱們可是借宿!你小心被主人聽到啦”,先是小小恐嚇。

“啊……”夜曇的目光忽又變得驚恐了起來,“好像有蟲子爬到床上來了!”然後是大大的驚嚇。

“哪裏?!”神君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一下彈起來。

“在哪裏?”

……這樣看來他腿也沒什麽大事麽?

趁著夫君如臨大敵,忙著對付自己捏造出來的所謂蟲子時,夜曇一個翻身,跨坐在人腰部。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香薰球,支起身子,仰著脖子準備掛在床頂的帳幔架子上。

結卻怎麽也打不上。

“啊……幹嘛……”不是自己不給力,奈何有人一直在旁邊搗亂扯她後腿。

確認床上並沒有什麽蟲子以後,神君正抱著夜曇的腰將她往下扯,手又拉她腰帶。

香薰球冒著輕的煙,連著穗子上的宮鈴,在夜曇的手裏不斷地響。

“幹嘛啦!”

幹嘛突然像這樣撒嬌!

哎……真是拿他沒辦法。

“不是說……我不行嘛……”

“可你本來就是不行啊!”

她又沒說錯。

“啊……”不防被觸到敏感處,夜曇不小心松了手。

“怎麽……”

“香球滾進衣服裏去了!!”夜曇叫起來。

“好燙!!!”

“都怪你!”都是他鬧她啦!

“我幫你拿……”手自衣襟處伸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