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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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規啼·四
“曇兒……”
夜曇迷迷糊糊地聽到一個聲音。
好煩！
她想睡覺……頭疼！
“曇兒！”
夜曇不勝其擾，終是忍不住睜開眼。
“你是誰？你……怎麽又是你！”
她認識這個人。
就是剛才抱她的人，還把她弄得很痛！
“是我不好”，少典有琴將人抱緊，“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什麽都記不得了，但是你別怕……”
“是我把你的記憶弄丟的，我們會幫你恢覆記憶的，好嗎？”
“……喔。”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是哪啊？”
“曇兒……”一旁的青葵伸手，搭上夜曇的肩膀。
“這裏是我們住的地方。”
東王公給他們指了一個住處——昆侖雪山頂某間簡易連排木屋。
“這裏……能住人嗎？”
剛進門時，玄商君對此很是疑惑。
卻被東華帝君以“咱們昆侖就這條件”給擋回去了。
現在，四人分隊就住在那。
夜曇轉過頭去。
“你是？”她記得，這個就是剛才見過的那個大美人。
“曇兒，我是姐姐。”
“姐姐？”夜曇歪歪腦袋。
“曇兒？是叫我？”
“曇兒，你受苦了”，青葵忍不住抱了上去。
神君只能把位置讓出來。
“……姐姐？”夜曇被抱了個滿懷，卻沒掙紮。
她又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嘲風。
雙生花之間有感應，加上嘲風的心頭血。
她對這兩個人有很親近的感覺。
但是……剛才抱著自己的人……
夜曇下意識咬住了嘴唇。
她好像也不陌生。
“姐姐~”夜曇拉拉青葵衣角。
“曇兒，怎麽了？”
“咱們能不能單獨說說話呀？”這裏人太多，都不方便了。
“好。”
裏屋。
“曇兒，你的名字是離光夜曇，我是你的姐姐，離光青葵。”青葵將夜曇拉坐在床邊。
“你是我姐姐呀？”夜曇哪裏坐得住，她跳起來圍著青葵小轉了幾圈，眼神裏依舊透著些好奇。
“那你多大了啊？”
“二十……吧？”青葵想了想，覺得報出自刎時的年齡比較合適。
“那我多大了？”
“你今年十六。”青葵摸摸她腦袋。
“喔。”姐姐原來比她大四歲啊。
“那剛才那個穿黑色衣服的是誰啊？
“是你姐夫。”
“喔……那我們爹娘呢？”
“爹娘……”說到此處，青葵的神色落寞下來。
“他們已經……”
“是這樣啊……”
她只有姐姐一個親人了？
夜曇略有失落。
“那姐姐，你還記得爹娘的樣子嗎？”
“自然。”
“那你能不能幫我畫畫？”
“好。”青葵點頭。
琴棋書畫，本就是她擅長的領域。
不多時，兩幅畫像便新鮮出爐了。
夜曇拿起兩張紙左看右看，最後又將它們疊好揣進袖子。
不過……剩下那個人，她還是有點在意。
“怎麽了曇兒，可還有疑惑？”青葵看出夜曇的小表情有些糾結。
“那個穿白衣服的是誰呀？”她撅著嘴，聲音也小了些。
“是你夫君呀。”
真的是嗎？！
“可是可是！人家還這麽年輕，怎麽會有夫君呢？！”
“這個……”青葵不敢直說那還是夜曇硬要嫁的，“其實你們才剛成親沒多久，就出了點事，你就失憶了。”
“是這樣……”夜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青葵這番話被她理所當然地解讀為——才剛成親，感情一般般。
“那曇兒，我們不如出去見見你夫君？”青葵看了看夜曇的臉色，想著玄商君在外一定等得心焦。
——————————
夜曇蹦蹦跳跳跨出門。
等在門外的玄商君當即迎上去。
“曇兒，你……你如何了？”
“哇啊！”
嚇得夜曇趕緊跳到青葵身後。
“曇兒……”青葵有些無奈。
“……夫君？”
夜曇依舊抓著她衣袖不松手。
“你幾歲了？”
“我……兩千……”冷不防被這麽一問，玄商君直接脫口而出。
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止住。
不對，他現在是人來著。
那自己到底該折算成幾歲？
“兩千多歲，你都這麽老了？”夜曇大叫起來。
“不對你騙鬼呢！？人哪能活兩千多歲？”
“其實……我是神族……”神君沒忘記掙紮一二，“我們的計算方法不太一樣。”
“而且你其實也不是人，你有……嗯……一萬多歲？”
“我？怎麽可能！？”夜曇震驚地看向青葵。
後者只能在那尷尬地笑。
“姐姐！”
夜曇湊近青葵耳邊。
“你不是說我二八年華嗎？”
“其實，其實他是和你玩笑的，你確是二八，他……他只是二十七八！”
考慮到夫妻關系的和諧，青葵只能替玄商君圓上。
“噗嗤……”耳力很好的嘲風笑出了聲。
他趁機拍拍玄商君肩膀，“老五……不，老弟，哈哈……”
玄商君一下拍開嘲風的手，又向自家娘子尷尬陪笑。
“二十七八？！”
夜曇癟嘴。
那也比她大一輪呢！
做夫君的話……
勉強？
“其實，你們之間……說來話長，這個晚些時候姐姐再與你解釋可好？”
“姐姐，那個……”夜曇點點手指，“我……真的不能和離嗎？”
她還是有點不願意。
“……”玄商君的笑容僵在臉上。
“曇兒！胡說什麽呢……”青葵趕緊打圓場，“怎可輕易言和離之事。你只是不記得了，這樣，你和玄商君多聊聊，彼此熟絡熟絡”，說著，她又推推夜曇。
自己亦不想逼她，可昆侖歸墟卻等不了這麽許久了。
青葵想起不久前，他們幾人與東華帝君的談話。
由於人手不夠，要阻止混沌之炁，他們要做兩件事。
補上昆侖結界。第二，補上祭臺的封印，徹底平息混沌。
以他們現在的能力，即便使出十分氣力，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急需找到那張被夜曇揭走的帖子。
若是有了揭帖，就算不能用在祭臺上，說不定也可用在修補昆侖結界上。
若能成功，至少混沌之炁就只會在昆侖裏循環，不會危及四界。
然而昆侖之大，找這麽一張飄走的紙，無異於大海撈針了。
所以，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夜曇有線索。
當務之急，是恢覆她的記憶。
如今，會記憶操縱術之人——噎鳴和貳負，都已經死了。
若他們將記憶強行植入夜曇體內，別說她的身體根本難以承受如此強烈的刺激與這麽多年的跨度，甚至還可能會讓她入魔，或是危及她的神魂。
東華帝君給的恢覆記憶法，就是他們之前用過的法子，沒什麽特別的參考價值。
如今，他們能想到的中和辦法，也只能是神族靈修用的那個法子了。
青葵發呆的時候，夜曇也在糾結。
……算了，看在他長得還可以的份上……
自己就姑且忍一下吧？
“對了，姐姐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
“曇兒……關於那事……”收到玄商君的求助眼神，青葵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姐姐一會和你細說啊……”
“那……你們聊，我和老五先走？”嘲風沖少典有琴使了個眼色。
自己到底是姐夫，總歸要照顧一下自家妹夫的。
後者點點頭。
他們的確還有事要做。
“那……曇兒，你好好休息……”一步三回頭的神君被嘲風拽走了。
“曇兒，你聽我說，我們如今是在昆侖山中。”此時，房中只剩下了青葵和夜曇。青葵拉著自家妹妹坐下，又為她二人倒了兩盞茶，開始將她從東華帝君處聽來的故事細說。
“昆侖？”
“沒錯。上古時期，三皇並存。時有昆侖山為天帝之下都。西王母降臨昆侖瑤池，種植蟠桃園。後有太一自天帝之位隱退，歸入碧海歸墟，化為扶桑大帝東王公，與西王母並為神仙領袖，分管陰陽。及至三清降世傳道，昆侖與蓬萊並為仙道東西二宗。”
“那這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夜曇對這些老黃歷興趣一般。
“姐姐，你為什麽要和我講一些神話故事，莫不是……”她興奮地捂嘴，“咱們其實是修仙問道之人？”所以她那老夫君才會張口閉口就是千年萬年的？
“……其實……”青葵艱難地笑笑，“也沒有差很多，不過，我們是地脈紫芝花靈投胎轉世而成人。若真要計較，其實，昆侖才是你我真正的故鄉。”
“啊？”
“我與你細說。”
“嗯嗯~”夜曇兩手托腮，擺出一副虛心好學的好奇寶寶樣子，看上去還挺樂在其中的。
畢竟沒人會不喜歡擁有傳奇身世的。
“所以，問題的關鍵，就是如何能讓你恢覆記憶，至於方法……”青葵喝光了手中的茶，定了定神，探過身與夜曇耳語了幾句。
“就是……”
一番考量之後，他們都還是默許了某個方法。
因為沒得選。
“啊？！”
————————
此時，玄商君和嘲風二人正在昆侖某處山中。
他們和西王母，以及東王公一起，修補破損的結界。
四個人輪流上陣，兩人負責修補昆侖破損的結界，兩人負責控制混沌之炁，讓它們不會影響到正在修補的人。
簡稱——護法。
輪到少典有琴和嘲風護法時，這兩人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閑聊。
準確的說，每一次的胡侃都是嘲風開啟的。
“老五，上古封印，你知道怎麽畫嗎？”
“大概。”
玄商君有些心事重重的。
要消除夜曇的戒心，只能看青葵公主了。
尤其是現在還要幫忙護法，玄商君根本沒心思應付嘲風。
後者倒是一點不在意對方那冷淡的態度。
“那如果畫得出蟠龍古印，我們能夠封掉那個歸墟嗎？”
“就算知道也沒用”，玄商君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眼神依然盯著上方的二位神祇。
“那個封印需要很強的神力才能完成。”
還畫呢！當初他僅僅是修補，就快神隕了！
“可是，你修補歸墟那時候，已經練成了十重金身了吧？”嘲風有些好奇，“到底要多強的神力？”
“不對……”說到此處，嘲風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這家夥那會兒該不會是沒有盡全力吧？”出來了還能跟他們一整個沈淵剛正面。
“不盡全力根本就出不來好嘛！”玄商君又被嘲風惹毛了。
“所以當時你只是為了在夜曇面前耍帥才硬撐的？”
第一次在歸墟時，他就已經看出來他們倆個有點東西。
“你少來！”神君有些暴躁了，“我會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他煽動厲王，自己至於的嘛！
那時候，他只是單純想要保護天界的所有人。
當然也包括自己的天妃。
“你們幾個說什麽呢？”東華帝君的臉忽然探進了二人中間，“不如也說給老夫聽聽？”
“我說大爺，您下來之前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啊！”嘲風忍不住抱怨。
還好這大爺還是一個正常的道士打扮，不是什麽奇形怪狀，不然他們可真的會被嚇一跳。
“東君，我們是在談封印的事情。”不比嘲風，玄商君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封印已經破了，還談什麽？”東華嘆了一口氣，“本來呢，用地脈紫芝應該能凈化歸墟的。而且現在剛好有地脈紫芝……其實老夫也想過，幹脆就把她們倆重新種上去，看看凈化效果如何……”
說著，他又向玄商君和嘲風二人看去。
“這個絕對不行！！！”
不出所料，兩人齊齊炸毛了。
“哎，想不到，當年被帶走的地脈紫芝，居然還能回到昆侖……”
東華忍不住感慨道。
“真真是因緣際會，造化弄人啊……”
沒人接話。
東華看了看二人表情，“你們倆個小子不肯舍了地脈紫芝，又找不到揭帖。昆侖歸墟目前的情況尚能控制，但之後會如何，可不好說啊……”他意有所指。
“東君，唯有用地脈紫芝去封歸墟這件事，我們不能答應。”玄商君定定地看向東華。
他們不可能允許悲劇重覆發生。
“看得出來，你們是那兩朵小花的護花使者呢……”東華輕笑一聲，“哎，如此，要確保封印能成，最好還是找回五樣被那個神仙一同帶走武器。現在也不知道是在哪裏了……”
“不過，既然你們能找回地脈紫芝，應該也能找回那些武器吧？”
“這……”嘲風和玄商君面面相覷。
“是有點難啊……”東華揮了揮拂塵，一屁股坐在還在冒著混沌之炁的祭臺上，“要是那本書還在的話，就好了。”
“書？”玄商君疑惑道。
“據說，噎鳴那裏有本上古之書。那書幾乎記載了所有重要的上古法術，還有上古法寶。他們……還搜集了一些神族的密辛。說不定會有一些線索。”不知何時，西王母也飛了下來。
“可惜，也不知道冥王把它收在哪裏了。”
“書？！”嘲風叫起來。
“那本書是不是黑色封皮的？”
“是的。”西王母點點頭。
當年，她追噎鳴追到昆侖盡頭時，看到他拿出書過。
“就是那個！”嘲風激動地看向剩下的三尊神。
“夜曇拿著那書翻了起碼有一個時辰！還是從頭翻到尾！”看得別提多認真了。
“真的嗎？！”玄商君第一次忘記潔癖之事，同樣激動地按住了嘲風的肩膀。
是的，四界對他當然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到這裏吧”，東華揮了揮手，“你們還是趕緊回去恢覆地脈紫芝的記憶。”
“是。”玄商君施了一禮。
“哎，等等。”
“上神可還有事？”
“老夫這裏還有一些土特產，你帶回去給地脈紫芝嘗嘗鮮。”東華拂塵一掃，便化出一個食盒。
“也好幫你和那丫頭拉拉關系。”說著，他又沖著玄商君眨眨眼。
“……多謝上神！”
——————————
“吱吖——”青葵推門出來。
此時，嘲風和玄商君已經等在外頭了。
“青葵公主……她……同意了嗎？”
“嗯。”
“都說了，只要我葵兒出馬，要搞定小姨子那不是輕輕松松麽！”
嘲風一臉驕傲。
“可是……青葵公主，這麽做……”玄商君看向裏邊的房間，“會不會不好？”本來，要是夜曇有記憶的話，自己就能直接跟她商量，也就用不著這麽麻煩。
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錯。
“……可是……”青葵也很猶豫。
“……”
事到臨頭，這倆個居然都開始猶豫起來了。
“這你們就不必擔心了”，嘲風搖了搖頭，“我看小姨子應該會很開心吧？”
他已經想到了可以助興的東西。
“你胡說什麽！”神君理解為——嘲風是在諷刺夜曇放浪輕浮。
這他哪裏能忍？
“老五，你先別激動”，嘲風按住了少典有琴指向自己的手，“到時候你還得感謝我呢！”
玄商君和青葵紛紛看向嘲風。
？？？
他們臉上都是疑惑的表情。
“得了得了，你還是趕緊去準備吧”，嘲風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典有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玄商君無言以對，因為嘲風這麽說……
也沒錯。
他們計劃用的是神族的懷柔辦法——基於心靈相通的“神交”，以減緩恢覆記憶時的沖擊。
其實，如果是心有靈犀的仙侶，直接開啟神識交流就行了。
如此，一方就能夠直接進入對方的識海，幫助另一方梳理記憶，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
其實玄境，就是玄商君創造的類似於識海的地方，為其心念所鑄。
同樣的心念空間，夜曇當然也有，不過一般人自是不可能掌握打造這種空間的方法的。
因此，凡間的修道之人，若要心靈相通，必須要加上道家常用的雙修之術。
原理就是由□□上的契合，最終上升到心靈上的契合。
本來……這也沒什麽，可問題是，她現在不認識他……
那這麽做就會……不太合適。
————————
是夜。
三更時分。
青葵將夜曇哄進了房間。
這一天，她已將他們四人之間的關系，為何會身處昆侖，還有，究竟面臨了怎樣的困境都交待了一遍。
夜曇多少有些不情願，但手還被青葵牢牢牽著。
對方是她的正牌夫君……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和他一起睡。
青葵是這麽說的。
“葵兒”，嘲風正從房間出來。
“辛苦了”，他攙著青葵，“老五還在那沐浴呢，咱們也回去休息吧。”
那廂，玄商君也是做足了準備，還被嘲風嘲笑為——又要重新辦一個婚禮。
寢室內。
夜曇嘴裏嚼吧著點心，又吸了吸鼻子。
好香！這房間……還別說，挺雅致的。
……
思來想去，她還是想要反悔。
那些拯救四界的事情，難道非得指望她嗎？
就在她想要撒丫子逃回青葵房間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曇兒？”
“……來了！來了！”夜曇趕緊將手上點心覆位，然後去開門。
雖說對方是自己的夫君，但她一點實感都沒有。
“你……”
“咳咳……你餓嗎？要不先吃點東西？”少典有琴進了門，和自家娘子大眼瞪小眼，也很是有些尷尬。
他總覺得這麽做……不對。但是，拯救四界這事又刻不容緩。白日裏，他們也親眼見證了，東王公與西王母為了修補結界，已經竭盡全力。
“喔。”夜曇接過少典有琴遞過來的果盤，開始挑揀，順便撥了撥那些糕點，試圖把她吃出的空隙填滿。
“吃嗎？”夜曇揀了一塊糕點，遞過去。
“這個糕點可好吃了~”
說到這裏，她心虛地抹了抹嘴角的碎屑。
“多謝……我……不餓。”少典有琴心下糾結，根本沒胃口。
“哎呀，你吃一下嘗嘗嘛~”
不管有沒有記憶，夜曇對美食的熱情絲毫不減。
“或者你要不吃點這個？”
見人對糕點沒什麽興趣，她轉而從袖中摸出一袋子。
夜曇打開袋子，拿袖子擦了擦那紅果。
“這……”神君目瞪口呆。
差點忘記了昆侖也有這玩意兒！
東王公給的食盒裏是放了一袋建木果實……大概是被嘲風連同其他糕點一塊隨便擱在這的！
不行！得趕緊收起來！
“欸，你還給我！”
怎麽還搶她的呀！
“那個……要不我們換點別的吃行嗎？要不……喝點酒？”
神君尷尬極了，只能拿別的東西引誘她。
“好呀好呀~”某花實際上酒癮很大。聽到有酒喝，也不糾結果子了。
少典有琴起身，替夜曇拿來了東華送的酒和酒杯。
“怎麽是用葫蘆裝的啊？”夜曇拿手摸摸酒壺。
“這可是昆侖山仙藤結下的紫金銅葫蘆，傳聞中太上老君同款的寶貝。”東華帝君是真的很大方[1]。
“喔。”夜曇吐吐舌頭。
再厲害不也用來裝酒了嘛~還落她手裏了~
少典有琴遞來一杯酒。
“這給我嗎？”
“曇兒，人間成親，都是要喝交杯酒的。”
“你的意思是……喝酒有益於增加感情？”
夜曇將酒杯接在手中。
“也是寓意姻緣長久。”
“就這啊？有什麽用啊？”如果喝酒就能感情好的話，世上就沒有那麽多怨偶了吧。
“我知道，這樣的確不夠……”神君有些感慨。
他這才意識到，其實世間的新婚夫婦大多是這樣的。
彼此間……很不熟的樣子。
當初，父帝和母神將人族公主接上天來，其實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
夜曇瞟瞟在一邊楞神的新鮮夫君。
“那我來問你吧？”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夫君也像是個鋸嘴葫蘆。
“人間好玩嗎？”
“人間……很好玩。”恐怕還不止是好玩而已。
“……”笨蛋！虧自己還給他找話題！這讓她怎麽接話啊！
但夜曇向來不會輕言放棄。
“那……我再問你啊，你家裏都有什麽人啊？”
“我父親、母親，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說著，少典有琴又看向夜曇。
“還有你。”
“……我啊？”夜曇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口幹舌燥，不由又喝幹了一杯。
怎麽感覺有些熱啊……
還有點渴呢。
“曇兒，不要喝太多，不然明日會頭疼。”
“咕嚕嚕……”夜曇已經開始一杯接一杯了。
“……”神君無奈。
正在他思索自己是不是也應該來點酒而不是繼續幹坐著時，忽然看見了桌上擺著的香爐。
香爐正散發著裊裊香氣。
這味道……很特別。
想是青葵公主準備的安神香吧？
這麽想著，神君隨手打開香爐蓋子，又夾了兩塊香進去。
他倒是寧願夜曇睡著了，這樣感覺可能會好些。
待神君重回床邊時，就看到一個酒鬼。
“嗝……”夜曇打了個酒嗝，人直接撲在青葵備好的松軟被褥上。
神君將她緊緊懷抱著的葫蘆給摳下來，捏在手裏晃了晃，發現就剩沒多少了。
他盯了一會兒葫蘆，仰頭一飲而盡。
算了，他也喝點吧。
希望待會不要太尷尬了。
————————
紅燭幽幽地燃燒著。
夜曇感覺……自己應該是清醒的。
她能看見，頭上的床帳在微微晃動。
周圍是一片橘紅色的燈火。
一道藍色的光影，漸漸逼近了自己的臉。
她嘗試反抗，想要驚叫，想要打人。
但是嘴巴卻無法張開，手也根本無法動彈。
渾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
那光沒入自己身體時，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略）
————————————
好痛……
當夜曇再次睜開眼時，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渾身酸痛。
尤其是頭部，腰部，還有一些難以啟齒的地方……
空中彌漫著一股暧昧而引人遐想的味道。
不知是香，是酒，還是別的。
想也知道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夜曇掙紮著想要起身。
“好重！”
她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欸，她這是可以說話了？
夜曇定睛一看。
她那完全不熟的騙子夫君還壓著自己！
這家夥究竟是憑什麽睡得那麽心安理得啊？
夜曇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顧不上自己的手臂還疼著呢，直接就揮舞著胳膊死命去錘壓著自己的男人。
“快給我滾起來！”
“曇兒……”少典有琴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頭疼。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
他居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他掙紮著起身，剛好看見夜曇下了床，正歪歪扭扭地往前走著，便想要伸出手去扶人。
眼前卻是重重的虛影。
明明她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他卻抓不住。
另一方面，夜曇也不好受。
她現在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身體的重心都不受自己控制。
“嘔……”天旋地轉的失重感讓她想吐。
眩暈、疼痛、惡心，整個人都特別難受。
她的手撐上桌子，因為身上無力，無意間還帶到了桌布的一角。
隨著她的動作，桌上的香爐也隨桌布一起被帶到了地上。
“啊……”夜曇雙腳一軟，癱坐在地毯上。
“哐啷”一聲，餘燼四散。
燃了一夜，香早已盡了。
這一聲響，驚了玄商君。
“……曇兒？你怎麽了？”他腳步虛浮地走向聲音源頭。
少典有琴只覺得口幹舌燥，很想要喝水。
沒走幾步，他的腳就碰到了滾在地上的香爐。
少典有琴盯著地面發了會兒呆。
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再擡頭時，已是大致能看清夜曇了。
“曇兒，你……沒事吧？！”神君顧不得頭疼，急忙上前，想去扶夜曇起身。
“滾……開……”
夜曇咬牙切齒，扶住桌子腿蓄了會兒力，順手抄起滾到地上的茶杯就往人身上砸去。
玄商君本能地躲閃。
“嘩啦”一聲，茶杯把房裏的鏡子給砸碎了。
“曇兒……”這究竟是……怎麽了？
雖然事情看上去很不對……但他頭疼得幾乎無法思考。
夜曇鉚足勁兒，猛地一把推開靠近的少典有琴，獨自一人相當狼狽地往門邊爬去。
“吱吖”一聲，門被推開了。
“有沒有人啊！”夜曇從門檻上爬出來，活像個女鬼。
這麽一爬，她覺得身上更疼了。
“人都死絕了嗎餵？！”
雖是一大清早，但夜曇也不管會不會擾民了，直接嚎起來。
她這次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麽……怎麽了這是？！曇兒！”青葵端著一盆熱水匆匆忙忙走進來。
她一大早就起來，給夜曇準備沐浴更衣的熱水。
在昆侖這種終年積雪的極寒之地，自然是要做足準備。
一進門，見這情狀，嚇得她差點打翻了盆子。
青葵趕緊蹲下，試圖扶起夜曇。
嘲風跟著青葵進門，看到這一切，皺起了眉。
這……不應該啊……
此時，玄商君也終於從房中走了出來。
他一手捏住門框，另一手則開始施法，逼迫自己趕快清醒。
那廂，夜曇已經撲進了青葵懷裏。
“姐姐！！！他……欺負我！！！”
本來，她覺得還是可以勉強接受他的，但一想到他居然搞這樣的手段！她就受不了！
她生氣了！！
哼！！！
——————————
“你看！你們看呀！”
夜曇起床時，只披了件中衣，此時，她倒也不懼還有嘲風這個男的在，坐在地上直接挽起袖子，把個白花花的胳膊拿出來向人展示。
“疼死我了！”
現在，她渾身都青一塊紫一塊的！
都是他的罪證！
“這……”青葵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難以置信。
“不光是手上……”夜曇轉過頭，就想要去掀自己裙子，“腿上還有嗚……好痛……”
真是火辣辣的疼！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體，才經人事不久，自然是疼的，加上昨晚那般失控……
“曇兒，去我房裏，我先給你整治。”青葵心疼地撫上了夜曇的手腕。
但後者還癱坐在地上，起不來。
“嘲風，還不過把濁氣丹給我！”青葵沒好氣地看向嘲風。
夜曇身上的花靈之力封印已被噎鳴給解了，所以現在，濁氣才是對她最好的。
“哦……哦好”，嘲風收起心虛的表情，沒敢抱怨被自家葵兒當成出氣筒的事兒，只是趕緊從袖中拿出盒子遞給她。
青葵接過，扶著夜曇便進了房間。
留下一臉想說什麽的玄商君依舊楞在原地。
還有十分罕見地沒有跟上青葵的嘲風。
“這……究竟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嘲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早在養花時，少典有琴對嘲風的了解就已經很深了。
他這樣的行動和表情，非常明顯就是有鬼！
“我哪裏會知道？”嘲風抱肘看向正抓著門框站立，糾結著自己到底為何會突然“禽獸”了的連襟。
“我給你們用的可是我們沈淵最受歡迎的合歡香！”
可以助興，並且很貴！
他們沈淵不喜香氣，合歡香都是在黑市裏流通的。
身為神族的老五哪裏可能知道這香的矜貴！
“你為何要如此？！”玄商君有些惱怒。
他可沒有拜托這惡煞幹這多此一舉的事！
“我還不是為了能讓小姨子盡快恢覆記憶啊！”
這樣他們家葵兒也用不著總是唉聲嘆氣了。
“……誰知道你們……不對”，嘲風突然就想到了什麽，“你們是不是喝酒了？”他昨日好像是奉命去擺果盤食盒來著。
“……”
“……”看這表情就是喝了對吧。
“那你倆可真是勇士了！”嘲風嘖嘖嘴。
“就連我……”嘲風頓了一下，迅速轉變了字眼，“我們沈淵的情場老手也不敢這麽玩！”
這麽玩要命啊。
“可是我為何什麽都不記得！”玄商君看到嘲風那刺眼的表情，好歹忍住了痛扁連襟的沖動。
現在只有青葵公主能替自己說話了。
自己得給大姨子面子。
“這合歡香最著名的地方，就是男女的效果不一樣。”
眾所周知，沈淵魔女們各個都銷魂蝕骨，有些時候讓他們這些魔頭都招架不住。所以這香的主要功用就是讓姑娘們閉上嘴，安靜體驗一下他們沈淵男兒的雄風。
“不然你以為這香為什麽能在沈淵這種地方這麽流行！”
他們可都是玩得很花的！
“……”他真是被這惡煞害慘了！
“哎呀，就算是我好心辦壞事……”感受到來自連襟的尖銳視線，嘲風軟下來，開始自我辯解，“最後沒把持住的人可是你！”
“……”神君無語。
是，這點他是真的沒辦法辯解。
“行了！都別說了！”屋裏傳來了青葵惱怒的聲音。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她省心！
“曇兒，你感覺可好？”夜曇服下濁氣丹後，手上的青紫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青葵稍稍安下了心。
“姐姐，我……那裏……還疼……”夜曇眼淚汪汪地看向青葵。
她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那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姐姐幫你擦一下藥膏。”說罷，青葵拍拍夜曇，示意她乖乖躺好。
————————
“姐姐……嗚……”夜曇側著身躺在床上。
青葵正在為她上藥。
“怎麽了，對不起曇兒，姐姐再輕一點哦……”青葵非常耐心地哄著人。
“我……”其實，夜曇是想說，自己好像記起了些什麽。
可是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她又給忘得差不多了。
“嗚嗚……”只剩下疼了。
“曇兒你再忍忍……對了”，青葵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昨夜之事，你還記得多少？”
“我都記得！”夜曇又激動起來，“那禽獸！無恥！”
“那……”青葵湊到夜曇耳邊，低語幾句。
“啊……有”，夜曇點點頭，“應該……”其實，她只記得個大概了。
但應該是有的。
“那你等我一下”，青葵想了想，夜曇的葵水一直都不準，她還是去準備一下藥比較好。
不然再鬧出人命可不得了。
“啊……”夜曇看著青葵手裏的苦藥，皺起一張小臉，“為什麽要吃這個啊？”
“曇兒你……不想有小寶寶吧？”青葵試探道。
“嗯……不喝這個就會有嗎？”夜曇有點猶豫。
“有可能。”青葵想起聚靈玄燈中收著的孩子魂靈。
再來一個她也負擔不起了。
“怎麽樣，要不要喝？”
“嗚……”夜曇癟嘴，接過藥碗。
“哇啊，好苦”，她剛喝了一口就開始咂舌。
那混蛋是真把她害苦了！
“對了，姐姐，你幫我看看背上好不好？”夜曇將喝空了的藥碗遞還給青葵。
“背上還有嗎？”青葵有些震驚，伸手將夜曇的中衣褪下。
“嗯！”背上肯定還有！
“可是……沒有啊”，青葵撩開夜曇頭發，輕輕撫了撫她的背脊。
“怎麽會！”夜曇努力擰著脖子想要看自己的後背。
“真的沒事。”和往常一般潔白光滑。
“可是……是真的姐姐！我沒說謊！”
“他欺負我！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使了什麽障眼法掩去了！好啊！”夜曇心裏更恨了。
“真的！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好好好，姐姐信，曇兒你先別激動啊……”青葵趕緊摸摸夜曇腦袋，溫言安撫。
——————————
玄商君吃青葵的閉門羹已經吃了好幾天。
這日，青葵終於開門了。
夜曇黏在她身後，依舊躲著不肯見人。
確切的說，只是不肯見少典有琴。
“玄商君，曇兒有話跟你說”，青葵朝少典有琴使了使眼色。
在把惹事的嘲風一頓訓後，她又苦勸了好幾天，但仍然沒有說動夜曇。
“曇兒……”神君滿臉歉疚，“你身子可好些了？”
“……”夜曇儼然一副小花依人的樣子，扒著青葵的臂不松手。
“曇兒對不起，我……”少典有琴整個人都有些無所適從。
是他傷害了她，如何彌補，恐怕都不能挽回什麽。
“我錯了。我……”
“我要和你和離！”夜曇拉著青葵的衣角，撂下了一句讓玄商君心神巨震的話。
“哼！”她娘家人都在呢！他居然就敢這麽對她！以後那還了得！不和離難不成真留著過年吶？！
“這可如何使得……”一旁的青葵滿臉焦急，“曇兒你切莫沖動……”
怎奈夜曇依舊不為所動。
“而且，我們本來就沒有婚書什麽的……”按她的意思，和離這步都該省了。
“不是……不是的，有婚書的！”玄商君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就算上輩子沒有，這輩子是有的。
“我要去找找。”說完，他就逃也似的地離開了屋子。
於是和離的事情就暫時擱淺了。
但夜曇與玄商君間的嫌隙卻更大了。
原因無他，可能是因初時，神君為她植入的記憶碎片沒有完全清除幹凈，加之又受了強烈刺激，夜曇的記憶恢覆了一些。
只是……全是片段。
此時，夜曇正躺在青葵床上生著悶氣。
她想起來，那個自稱是自己夫君的人……穿著白衣服，拿劍指著自己。
他好像還說了什麽……
夜曇閉起眼睛，試圖看清回憶裏的對方究竟在說什麽。
要？
綠？
不對……
妖女。
妖女什麽的？
剩下的，她就看不清了。
雖然那一身戎裝還怪好看的……
不對！離光夜曇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這人都直接上手打你了欸！你還要原諒他？
夜曇揉揉自己的肩膀。
她只覺，還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肩頭傳來的陣陣劇痛。
原來痛楚竟也是能穿越時光的嗎？
她可受不了這種氣！
而且……
她自己……好像並不樂意嫁他的。
兩千七百歲！
好老！
還真有臉當她夫君啊！
雖然那方面是不錯……
不對，是太超過了！
她消受不了！
……他娶她，好像也是不情不願的。
見了面就開始嫌棄她，說自己怎麽能幹出什麽綁架這種事，不是蕙質蘭心，秉性柔順的意中人什麽的……
那幹嘛不直接退婚去娶這種女人？還來纏著她作甚？
就是鐵了心要禍害她是吧！
接親那會兒，他們一起穿著看上去很華貴的衣服，但他很不耐煩地想要甩開自己的手。
對了，他還說過瞧不上她這姿色！
那幹嘛還要娶她啊？
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還喜歡占人便宜！
哼！
現在又想要來吃回頭草了……
她這麽聰明的一朵花，可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後來……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呢？
在夫家時，他就冷落她……
不給自己飯吃，還給她塞了一堆東西要她抄。
他好像還趁著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
跟現在一模一樣啊！！！
都是行小人行徑，占她便宜！
壞蛋！
哼！
……怎麽想，這門親事都是個錯誤！
夜曇再也忍不了了，一下從青葵的床上彈起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和離！必須和離！！
現在立刻馬上！！！
——————————
如今，夜曇能想起來的一點記憶，都是支離破碎的。
原因無他，青葵修補起來的那些記憶碎片，大致上是按情緒聚合的。
一開始玄商君隨機挑的那塊，都是些不怎麽好的情緒。
基於這些記憶片段，她現在見了人就想繞道走。
但對方卻沒有要放過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不喜歡嗎？”夜曇看著擋在眼前的人，有點惱了，“不是早就想要退婚的嗎？”
“本姑娘要成全你！和你和離，你又不肯答應，那你到底還要怎麽樣！！！”她惹不起，還躲不起！？
“不是的……我沒有……”少典有琴口中只餘下蒼白的辯解，“我是真心想娶你的，你信我。”
即使是最開始，他也決定聽從父帝的安排了，並沒有想要慢待她的意思。
“不信！“
“曇兒，對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事關封印，他的確是急了。
“不聽！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處，要不你走，要不我走！”夜曇自顧自地往外走。
自己從前大概不是瞎了眼，而是被迫嫁的。
她不相信自己眼光真能差到這個地步。
“曇兒……”青葵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樣下去不會真的婚變吧？那嘲風的罪過就太大了！
自己的責任也很大！
青葵覺得沒有好好管住嘲風的自己也必須為此負責。
“曇兒，玄商君他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我不要！”夜曇一口回絕了。
那應該算得上是□□了吧？就算不是，也是□□！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冷暴力，家暴……真把自己當傻子了嗎？
“我才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但是我！離光夜曇！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
“曇兒你聽我跟你說，那些都是誤解”，青葵張開雙手，試圖攔人，“你不知道前因，其實都是因為嘲風的香……”
“沒錯，都是我的問題！”嘲風難得實誠地點頭，“夜曇，你也別怪老五了，要不就直接揍我一頓吧？”沈淵惡煞當然明白，這倆如果不好，葵兒就不會好，他也就不會好。
“是啊曇兒，你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姐姐……”夜曇伸出手，緩緩摁下了青葵抓著自己的手臂，“就算你是我姐姐，我也……”
“沒必要全聽你的吧？”
濁花的頑劣本性在她身上逐漸覆蘇。
“……”
“夜曇！”嘲風是第二堵擋在夜曇面前的墻。
“你怎麽說話呢！”他可不能容許任何人對葵兒態度不善。
“就是你！幫忙弄的那個香是不是！”夜曇橫眉怒目地看向嘲風，眼神像刀子一樣。
都是一丘之貉！
“我那也是為了你們！”
真是不識好魔心！
“早知道我們就不該摻和你們的事情！要走是吧？慢走不送！凍死不管！”
嘲風撂下一句話，讓開了半個身子。
“哼！”夜曇初生牛犢，沒在怕的，轉身就跑。
“曇兒！你別亂跑！”玄商君趕緊跟上。
這昆侖絕域冰天雪地，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出門！
“哎呀你怎麽！”青葵打了嘲風幾下，示意他還是別添亂了。
“曇兒你等等我！”她提著裙擺追著人而去。
————————
就在大家鬧得很大，又不歡而散的第二天，青葵和嘲風卻突然宣布要走了。
這是他們連夜商議的結果。
“既然如此，恢覆記憶的事情之後再說吧，我們倆先去找那揭帖。”
昨夜，三人小會中，青葵對嘲風如是說。
她又看向少典有琴。
“玄商君，你就好好和夜曇解除誤會。”
“嗯。”神君點點頭。
“老五，你去幫那老二位補結界，順便……要好好把握機會啊！”嘲風拍了拍玄商君的肩膀。
“……知道了。”少典有琴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個便宜連襟。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出。
“姐姐！”夜曇追出來，伸手抓住青葵的包袱帶，“你……是不是……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低下頭，咬著唇，拿腳踢了踢門前積著的雪。
“昨日……那就算我說錯了嘛……你別走嘛……”自己就這麽一個親人了，要是連她都不管自己了，那怎麽辦嘛。
混蛋夫君一定會把她往死裏欺負的！
“曇兒，姐姐怎麽會生你的氣”，青葵捏捏夜曇抓著自己包袱的手，“姐姐和姐夫有點事情要忙。但你放心，玄商君會照顧你的。”
“啊？”夜曇渾身一個激靈，“不行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姐姐你要去做什麽，就讓我和你一起去做嘛！”
“這……”青葵面露難色。
倒是嘲風，一把上前奪走了青葵背上包袱，背到自己肩上。
“行了小姨子，這事啊，沒得商量。除非你現在就恢覆記憶。”
“……姐姐……你就帶上我吧~好不好~”夜曇一臉委屈，繼續向青葵撒嬌。
畢竟濁花向來很能審時度勢。
而清花向來心軟。
“曇兒……對了！”青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東西，塞到夜曇手上。
“你別擔心，若真有事，你可以用它直接和我們聯絡。來，姐姐教你怎麽用啊……”
“這個不是我們的萬霞聽音嗎？”嘲風想要阻止青葵，“葵兒，你把咱們的給她了，咱們到時候要怎麽和老五聯絡啊？”
“嘲風！”玄商君立在門邊，朝他扔過來另一個萬霞聽音。
嘲風一把接住萬霞聽音，又朝著人揚了揚。
“加油！”
說罷，他拍開夜曇扯著青葵的手，拉起她就要走。
“等等！等等！”夜曇張開雙臂，跑去攔人。
“我還沒說完呢！別走啊！”
“你還有何事？”這小姨子！
“我要約法三章。立字為據！”
“……”青葵、神君、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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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兒……”
夜曇迷迷糊糊地聽到一個聲音。
好煩！
她想睡覺……頭疼！
“曇兒！”
夜曇不勝其擾，終是忍不住睜開眼。
“你是誰？你……怎麽又是你！”
她認識這個人。
就是剛才抱她的人，還把她弄得很痛！
“是我不好”，少典有琴將人抱緊，“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什麽都記不得了，但是你別怕……”
“是我把你的記憶弄丟的，我們會幫你恢覆記憶的，好嗎？”
“……喔。”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是哪啊？”
“曇兒……”一旁的青葵伸手，搭上夜曇的肩膀。
“這裏是我們住的地方。”
東王公給他們指了一個住處——昆侖雪山頂某間簡易連排木屋。
“這裏……能住人嗎？”
剛進門時，玄商君對此很是疑惑。
卻被東華帝君以“咱們昆侖就這條件”給擋回去了。
現在，四人分隊就住在那。
夜曇轉過頭去。
“你是？”她記得，這個就是剛才見過的那個大美人。
“曇兒，我是姐姐。”
“姐姐？”夜曇歪歪腦袋。
“曇兒？是叫我？”
“曇兒，你受苦了”，青葵忍不住抱了上去。
神君只能把位置讓出來。
“……姐姐？”夜曇被抱了個滿懷，卻沒掙紮。
她又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嘲風。
雙生花之間有感應，加上嘲風的心頭血。
她對這兩個人有很親近的感覺。
但是……剛才抱著自己的人……
夜曇下意識咬住了嘴唇。
她好像也不陌生。
“姐姐~”夜曇拉拉青葵衣角。
“曇兒，怎麽了？”
“咱們能不能單獨說說話呀？”這裏人太多，都不方便了。
“好。”
裏屋。
“曇兒，你的名字是離光夜曇，我是你的姐姐，離光青葵。”青葵將夜曇拉坐在床邊。
“你是我姐姐呀？”夜曇哪裏坐得住，她跳起來圍著青葵小轉了幾圈，眼神裏依舊透著些好奇。
“那你多大了啊？”
“二十……吧？”青葵想了想，覺得報出自刎時的年齡比較合適。
“那我多大了？”
“你今年十六。”青葵摸摸她腦袋。
“喔。”姐姐原來比她大四歲啊。
“那剛才那個穿黑色衣服的是誰啊？
“是你姐夫。”
“喔……那我們爹娘呢？”
“爹娘……”說到此處，青葵的神色落寞下來。
“他們已經……”
“是這樣啊……”
她只有姐姐一個親人了？
夜曇略有失落。
“那姐姐，你還記得爹娘的樣子嗎？”
“自然。”
“那你能不能幫我畫畫？”
“好。”青葵點頭。
琴棋書畫，本就是她擅長的領域。
不多時，兩幅畫像便新鮮出爐了。
夜曇拿起兩張紙左看右看，最後又將它們疊好揣進袖子。
不過……剩下那個人，她還是有點在意。
“怎麽了曇兒，可還有疑惑？”青葵看出夜曇的小表情有些糾結。
“那個穿白衣服的是誰呀？”她撅著嘴，聲音也小了些。
“是你夫君呀。”
真的是嗎？！
“可是可是！人家還這麽年輕，怎麽會有夫君呢？！”
“這個……”青葵不敢直說那還是夜曇硬要嫁的，“其實你們才剛成親沒多久，就出了點事，你就失憶了。”
“是這樣……”夜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青葵這番話被她理所當然地解讀為——才剛成親，感情一般般。
“那曇兒，我們不如出去見見你夫君？”青葵看了看夜曇的臉色，想著玄商君在外一定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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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曇蹦蹦跳跳跨出門。
等在門外的玄商君當即迎上去。
“曇兒，你……你如何了？”
“哇啊！”
嚇得夜曇趕緊跳到青葵身後。
“曇兒……”青葵有些無奈。
“……夫君？”
夜曇依舊抓著她衣袖不松手。
“你幾歲了？”
“我……兩千……”冷不防被這麽一問，玄商君直接脫口而出。
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止住。
不對，他現在是人來著。
那自己到底該折算成幾歲？
“兩千多歲，你都這麽老了？”夜曇大叫起來。
“不對你騙鬼呢！？人哪能活兩千多歲？”
“其實……我是神族……”神君沒忘記掙紮一二，“我們的計算方法不太一樣。”
“而且你其實也不是人，你有……嗯……一萬多歲？”
“我？怎麽可能！？”夜曇震驚地看向青葵。
後者只能在那尷尬地笑。
“姐姐！”
夜曇湊近青葵耳邊。
“你不是說我二八年華嗎？”
“其實，其實他是和你玩笑的，你確是二八，他……他只是二十七八！”
考慮到夫妻關系的和諧，青葵只能替玄商君圓上。
“噗嗤……”耳力很好的嘲風笑出了聲。
他趁機拍拍玄商君肩膀，“老五……不，老弟，哈哈……”
玄商君一下拍開嘲風的手，又向自家娘子尷尬陪笑。
“二十七八？！”
夜曇癟嘴。
那也比她大一輪呢！
做夫君的話……
勉強？
“其實，你們之間……說來話長，這個晚些時候姐姐再與你解釋可好？”
“姐姐，那個……”夜曇點點手指，“我……真的不能和離嗎？”
她還是有點不願意。
“……”玄商君的笑容僵在臉上。
“曇兒！胡說什麽呢……”青葵趕緊打圓場，“怎可輕易言和離之事。你只是不記得了，這樣，你和玄商君多聊聊，彼此熟絡熟絡”，說著，她又推推夜曇。
自己亦不想逼她，可昆侖歸墟卻等不了這麽許久了。
青葵想起不久前，他們幾人與東華帝君的談話。
由於人手不夠，要阻止混沌之炁，他們要做兩件事。
補上昆侖結界。第二，補上祭臺的封印，徹底平息混沌。
以他們現在的能力，即便使出十分氣力，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急需找到那張被夜曇揭走的帖子。
若是有了揭帖，就算不能用在祭臺上，說不定也可用在修補昆侖結界上。
若能成功，至少混沌之炁就只會在昆侖裏循環，不會危及四界。
然而昆侖之大，找這麽一張飄走的紙，無異於大海撈針了。
所以，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夜曇有線索。
當務之急，是恢覆她的記憶。
如今，會記憶操縱術之人——噎鳴和貳負，都已經死了。
若他們將記憶強行植入夜曇體內，別說她的身體根本難以承受如此強烈的刺激與這麽多年的跨度，甚至還可能會讓她入魔，或是危及她的神魂。
東華帝君給的恢覆記憶法，就是他們之前用過的法子，沒什麽特別的參考價值。
如今，他們能想到的中和辦法，也只能是神族靈修用的那個法子了。
青葵發呆的時候，夜曇也在糾結。
……算了，看在他長得還可以的份上……
自己就姑且忍一下吧？
“對了，姐姐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
“曇兒……關於那事……”收到玄商君的求助眼神，青葵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姐姐一會和你細說啊……”
“那……你們聊，我和老五先走？”嘲風沖少典有琴使了個眼色。
自己到底是姐夫，總歸要照顧一下自家妹夫的。
後者點點頭。
他們的確還有事要做。
“那……曇兒，你好好休息……”一步三回頭的神君被嘲風拽走了。
“曇兒，你聽我說，我們如今是在昆侖山中。”此時，房中只剩下了青葵和夜曇。青葵拉著自家妹妹坐下，又為她二人倒了兩盞茶，開始將她從東華帝君處聽來的故事細說。
“昆侖？”
“沒錯。上古時期，三皇並存。時有昆侖山為天帝之下都。西王母降臨昆侖瑤池，種植蟠桃園。後有太一自天帝之位隱退，歸入碧海歸墟，化為扶桑大帝東王公，與西王母並為神仙領袖，分管陰陽。及至三清降世傳道，昆侖與蓬萊並為仙道東西二宗。”
“那這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夜曇對這些老黃歷興趣一般。
“姐姐，你為什麽要和我講一些神話故事，莫不是……”她興奮地捂嘴，“咱們其實是修仙問道之人？”所以她那老夫君才會張口閉口就是千年萬年的？
“……其實……”青葵艱難地笑笑，“也沒有差很多，不過，我們是地脈紫芝花靈投胎轉世而成人。若真要計較，其實，昆侖才是你我真正的故鄉。”
“啊？”
“我與你細說。”
“嗯嗯~”夜曇兩手托腮，擺出一副虛心好學的好奇寶寶樣子，看上去還挺樂在其中的。
畢竟沒人會不喜歡擁有傳奇身世的。
“所以，問題的關鍵，就是如何能讓你恢覆記憶，至於方法……”青葵喝光了手中的茶，定了定神，探過身與夜曇耳語了幾句。
“就是……”
一番考量之後，他們都還是默許了某個方法。
因為沒得選。
“啊？！”
————————
此時，玄商君和嘲風二人正在昆侖某處山中。
他們和西王母，以及東王公一起，修補破損的結界。
四個人輪流上陣，兩人負責修補昆侖破損的結界，兩人負責控制混沌之炁，讓它們不會影響到正在修補的人。
簡稱——護法。
輪到少典有琴和嘲風護法時，這兩人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閑聊。
準確的說，每一次的胡侃都是嘲風開啟的。
“老五，上古封印，你知道怎麽畫嗎？”
“大概。”
玄商君有些心事重重的。
要消除夜曇的戒心，只能看青葵公主了。
尤其是現在還要幫忙護法，玄商君根本沒心思應付嘲風。
後者倒是一點不在意對方那冷淡的態度。
“那如果畫得出蟠龍古印，我們能夠封掉那個歸墟嗎？”
“就算知道也沒用”，玄商君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眼神依然盯著上方的二位神祇。
“那個封印需要很強的神力才能完成。”
還畫呢！當初他僅僅是修補，就快神隕了！
“可是，你修補歸墟那時候，已經練成了十重金身了吧？”嘲風有些好奇，“到底要多強的神力？”
“不對……”說到此處，嘲風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這家夥那會兒該不會是沒有盡全力吧？”出來了還能跟他們一整個沈淵剛正面。
“不盡全力根本就出不來好嘛！”玄商君又被嘲風惹毛了。
“所以當時你只是為了在夜曇面前耍帥才硬撐的？”
第一次在歸墟時，他就已經看出來他們倆個有點東西。
“你少來！”神君有些暴躁了，“我會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他煽動厲王，自己至於的嘛！
那時候，他只是單純想要保護天界的所有人。
當然也包括自己的天妃。
“你們幾個說什麽呢？”東華帝君的臉忽然探進了二人中間，“不如也說給老夫聽聽？”
“我說大爺，您下來之前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啊！”嘲風忍不住抱怨。
還好這大爺還是一個正常的道士打扮，不是什麽奇形怪狀，不然他們可真的會被嚇一跳。
“東君，我們是在談封印的事情。”不比嘲風，玄商君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封印已經破了，還談什麽？”東華嘆了一口氣，“本來呢，用地脈紫芝應該能凈化歸墟的。而且現在剛好有地脈紫芝……其實老夫也想過，幹脆就把她們倆重新種上去，看看凈化效果如何……”
說著，他又向玄商君和嘲風二人看去。
“這個絕對不行！！！”
不出所料，兩人齊齊炸毛了。
“哎，想不到，當年被帶走的地脈紫芝，居然還能回到昆侖……”
東華忍不住感慨道。
“真真是因緣際會，造化弄人啊……”
沒人接話。
東華看了看二人表情，“你們倆個小子不肯舍了地脈紫芝，又找不到揭帖。昆侖歸墟目前的情況尚能控制，但之後會如何，可不好說啊……”他意有所指。
“東君，唯有用地脈紫芝去封歸墟這件事，我們不能答應。”玄商君定定地看向東華。
他們不可能允許悲劇重覆發生。
“看得出來，你們是那兩朵小花的護花使者呢……”東華輕笑一聲，“哎，如此，要確保封印能成，最好還是找回五樣被那個神仙一同帶走武器。現在也不知道是在哪裏了……”
“不過，既然你們能找回地脈紫芝，應該也能找回那些武器吧？”
“這……”嘲風和玄商君面面相覷。
“是有點難啊……”東華揮了揮拂塵，一屁股坐在還在冒著混沌之炁的祭臺上，“要是那本書還在的話，就好了。”
“書？”玄商君疑惑道。
“據說，噎鳴那裏有本上古之書。那書幾乎記載了所有重要的上古法術，還有上古法寶。他們……還搜集了一些神族的密辛。說不定會有一些線索。”不知何時，西王母也飛了下來。
“可惜，也不知道冥王把它收在哪裏了。”
“書？！”嘲風叫起來。
“那本書是不是黑色封皮的？”
“是的。”西王母點點頭。
當年，她追噎鳴追到昆侖盡頭時，看到他拿出書過。
“就是那個！”嘲風激動地看向剩下的三尊神。
“夜曇拿著那書翻了起碼有一個時辰！還是從頭翻到尾！”看得別提多認真了。
“真的嗎？！”玄商君第一次忘記潔癖之事，同樣激動地按住了嘲風的肩膀。
是的，四界對他當然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到這裏吧”，東華揮了揮手，“你們還是趕緊回去恢覆地脈紫芝的記憶。”
“是。”玄商君施了一禮。
“哎，等等。”
“上神可還有事？”
“老夫這裏還有一些土特產，你帶回去給地脈紫芝嘗嘗鮮。”東華拂塵一掃，便化出一個食盒。
“也好幫你和那丫頭拉拉關系。”說著，他又沖著玄商君眨眨眼。
“……多謝上神！”
——————————
“吱吖——”青葵推門出來。
此時，嘲風和玄商君已經等在外頭了。
“青葵公主……她……同意了嗎？”
“嗯。”
“都說了，只要我葵兒出馬，要搞定小姨子那不是輕輕松松麽！”
嘲風一臉驕傲。
“可是……青葵公主，這麽做……”玄商君看向裏邊的房間，“會不會不好？”本來，要是夜曇有記憶的話，自己就能直接跟她商量，也就用不著這麽麻煩。
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錯。
“……可是……”青葵也很猶豫。
“……”
事到臨頭，這倆個居然都開始猶豫起來了。
“這你們就不必擔心了”，嘲風搖了搖頭，“我看小姨子應該會很開心吧？”
他已經想到了可以助興的東西。
“你胡說什麽！”神君理解為——嘲風是在諷刺夜曇放浪輕浮。
這他哪裏能忍？
“老五，你先別激動”，嘲風按住了少典有琴指向自己的手，“到時候你還得感謝我呢！”
玄商君和青葵紛紛看向嘲風。
？？？
他們臉上都是疑惑的表情。
“得了得了，你還是趕緊去準備吧”，嘲風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典有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玄商君無言以對，因為嘲風這麽說……
也沒錯。
他們計劃用的是神族的懷柔辦法——基於心靈相通的“神交”，以減緩恢覆記憶時的沖擊。
其實，如果是心有靈犀的仙侶，直接開啟神識交流就行了。
如此，一方就能夠直接進入對方的識海，幫助另一方梳理記憶，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
其實玄境，就是玄商君創造的類似於識海的地方，為其心念所鑄。
同樣的心念空間，夜曇當然也有，不過一般人自是不可能掌握打造這種空間的方法的。
因此，凡間的修道之人，若要心靈相通，必須要加上道家常用的雙修之術。
原理就是由□□上的契合，最終上升到心靈上的契合。
本來……這也沒什麽，可問題是，她現在不認識他……
那這麽做就會……不太合適。
————————
是夜。
三更時分。
青葵將夜曇哄進了房間。
這一天，她已將他們四人之間的關系，為何會身處昆侖，還有，究竟面臨了怎樣的困境都交待了一遍。
夜曇多少有些不情願，但手還被青葵牢牢牽著。
對方是她的正牌夫君……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和他一起睡。
青葵是這麽說的。
“葵兒”，嘲風正從房間出來。
“辛苦了”，他攙著青葵，“老五還在那沐浴呢，咱們也回去休息吧。”
那廂，玄商君也是做足了準備，還被嘲風嘲笑為——又要重新辦一個婚禮。
寢室內。
夜曇嘴裏嚼吧著點心，又吸了吸鼻子。
好香！這房間……還別說，挺雅致的。
……
思來想去，她還是想要反悔。
那些拯救四界的事情，難道非得指望她嗎？
就在她想要撒丫子逃回青葵房間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曇兒？”
“……來了！來了！”夜曇趕緊將手上點心覆位，然後去開門。
雖說對方是自己的夫君，但她一點實感都沒有。
“你……”
“咳咳……你餓嗎？要不先吃點東西？”少典有琴進了門，和自家娘子大眼瞪小眼，也很是有些尷尬。
他總覺得這麽做……不對。但是，拯救四界這事又刻不容緩。白日裏，他們也親眼見證了，東王公與西王母為了修補結界，已經竭盡全力。
“喔。”夜曇接過少典有琴遞過來的果盤，開始挑揀，順便撥了撥那些糕點，試圖把她吃出的空隙填滿。
“吃嗎？”夜曇揀了一塊糕點，遞過去。
“這個糕點可好吃了~”
說到這裏，她心虛地抹了抹嘴角的碎屑。
“多謝……我……不餓。”少典有琴心下糾結，根本沒胃口。
“哎呀，你吃一下嘗嘗嘛~”
不管有沒有記憶，夜曇對美食的熱情絲毫不減。
“或者你要不吃點這個？”
見人對糕點沒什麽興趣，她轉而從袖中摸出一袋子。
夜曇打開袋子，拿袖子擦了擦那紅果。
“這……”神君目瞪口呆。
差點忘記了昆侖也有這玩意兒！
東王公給的食盒裏是放了一袋建木果實……大概是被嘲風連同其他糕點一塊隨便擱在這的！
不行！得趕緊收起來！
“欸，你還給我！”
怎麽還搶她的呀！
“那個……要不我們換點別的吃行嗎？要不……喝點酒？”
神君尷尬極了，只能拿別的東西引誘她。
“好呀好呀~”某花實際上酒癮很大。聽到有酒喝，也不糾結果子了。
少典有琴起身，替夜曇拿來了東華送的酒和酒杯。
“怎麽是用葫蘆裝的啊？”夜曇拿手摸摸酒壺。
“這可是昆侖山仙藤結下的紫金銅葫蘆，傳聞中太上老君同款的寶貝。”東華帝君是真的很大方[1]。
“喔。”夜曇吐吐舌頭。
再厲害不也用來裝酒了嘛~還落她手裏了~
少典有琴遞來一杯酒。
“這給我嗎？”
“曇兒，人間成親，都是要喝交杯酒的。”
“你的意思是……喝酒有益於增加感情？”
夜曇將酒杯接在手中。
“也是寓意姻緣長久。”
“就這啊？有什麽用啊？”如果喝酒就能感情好的話，世上就沒有那麽多怨偶了吧。
“我知道，這樣的確不夠……”神君有些感慨。
他這才意識到，其實世間的新婚夫婦大多是這樣的。
彼此間……很不熟的樣子。
當初，父帝和母神將人族公主接上天來，其實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
夜曇瞟瞟在一邊楞神的新鮮夫君。
“那我來問你吧？”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夫君也像是個鋸嘴葫蘆。
“人間好玩嗎？”
“人間……很好玩。”恐怕還不止是好玩而已。
“……”笨蛋！虧自己還給他找話題！這讓她怎麽接話啊！
但夜曇向來不會輕言放棄。
“那……我再問你啊，你家裏都有什麽人啊？”
“我父親、母親，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說著，少典有琴又看向夜曇。
“還有你。”
“……我啊？”夜曇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口幹舌燥，不由又喝幹了一杯。
怎麽感覺有些熱啊……
還有點渴呢。
“曇兒，不要喝太多，不然明日會頭疼。”
“咕嚕嚕……”夜曇已經開始一杯接一杯了。
“……”神君無奈。
正在他思索自己是不是也應該來點酒而不是繼續幹坐著時，忽然看見了桌上擺著的香爐。
香爐正散發著裊裊香氣。
這味道……很特別。
想是青葵公主準備的安神香吧？
這麽想著，神君隨手打開香爐蓋子，又夾了兩塊香進去。
他倒是寧願夜曇睡著了，這樣感覺可能會好些。
待神君重回床邊時，就看到一個酒鬼。
“嗝……”夜曇打了個酒嗝，人直接撲在青葵備好的松軟被褥上。
神君將她緊緊懷抱著的葫蘆給摳下來，捏在手裏晃了晃，發現就剩沒多少了。
他盯了一會兒葫蘆，仰頭一飲而盡。
算了，他也喝點吧。
希望待會不要太尷尬了。
————————
紅燭幽幽地燃燒著。
夜曇感覺……自己應該是清醒的。
她能看見，頭上的床帳在微微晃動。
周圍是一片橘紅色的燈火。
一道藍色的光影，漸漸逼近了自己的臉。
她嘗試反抗，想要驚叫，想要打人。
但是嘴巴卻無法張開，手也根本無法動彈。
渾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
那光沒入自己身體時，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略）
————————————
好痛……
當夜曇再次睜開眼時，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渾身酸痛。
尤其是頭部，腰部，還有一些難以啟齒的地方……
空中彌漫著一股暧昧而引人遐想的味道。
不知是香，是酒，還是別的。
想也知道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夜曇掙紮著想要起身。
“好重！”
她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欸，她這是可以說話了？
夜曇定睛一看。
她那完全不熟的騙子夫君還壓著自己！
這家夥究竟是憑什麽睡得那麽心安理得啊？
夜曇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顧不上自己的手臂還疼著呢，直接就揮舞著胳膊死命去錘壓著自己的男人。
“快給我滾起來！”
“曇兒……”少典有琴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頭疼。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
他居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他掙紮著起身，剛好看見夜曇下了床，正歪歪扭扭地往前走著，便想要伸出手去扶人。
眼前卻是重重的虛影。
明明她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他卻抓不住。
另一方面，夜曇也不好受。
她現在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身體的重心都不受自己控制。
“嘔……”天旋地轉的失重感讓她想吐。
眩暈、疼痛、惡心，整個人都特別難受。
她的手撐上桌子，因為身上無力，無意間還帶到了桌布的一角。
隨著她的動作，桌上的香爐也隨桌布一起被帶到了地上。
“啊……”夜曇雙腳一軟，癱坐在地毯上。
“哐啷”一聲，餘燼四散。
燃了一夜，香早已盡了。
這一聲響，驚了玄商君。
“……曇兒？你怎麽了？”他腳步虛浮地走向聲音源頭。
少典有琴只覺得口幹舌燥，很想要喝水。
沒走幾步，他的腳就碰到了滾在地上的香爐。
少典有琴盯著地面發了會兒呆。
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再擡頭時，已是大致能看清夜曇了。
“曇兒，你……沒事吧？！”神君顧不得頭疼，急忙上前，想去扶夜曇起身。
“滾……開……”
夜曇咬牙切齒，扶住桌子腿蓄了會兒力，順手抄起滾到地上的茶杯就往人身上砸去。
玄商君本能地躲閃。
“嘩啦”一聲，茶杯把房裏的鏡子給砸碎了。
“曇兒……”這究竟是……怎麽了？
雖然事情看上去很不對……但他頭疼得幾乎無法思考。
夜曇鉚足勁兒，猛地一把推開靠近的少典有琴，獨自一人相當狼狽地往門邊爬去。
“吱吖”一聲，門被推開了。
“有沒有人啊！”夜曇從門檻上爬出來，活像個女鬼。
這麽一爬，她覺得身上更疼了。
“人都死絕了嗎餵？！”
雖是一大清早，但夜曇也不管會不會擾民了，直接嚎起來。
她這次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麽……怎麽了這是？！曇兒！”青葵端著一盆熱水匆匆忙忙走進來。
她一大早就起來，給夜曇準備沐浴更衣的熱水。
在昆侖這種終年積雪的極寒之地，自然是要做足準備。
一進門，見這情狀，嚇得她差點打翻了盆子。
青葵趕緊蹲下，試圖扶起夜曇。
嘲風跟著青葵進門，看到這一切，皺起了眉。
這……不應該啊……
此時，玄商君也終於從房中走了出來。
他一手捏住門框，另一手則開始施法，逼迫自己趕快清醒。
那廂，夜曇已經撲進了青葵懷裏。
“姐姐！！！他……欺負我！！！”
本來，她覺得還是可以勉強接受他的，但一想到他居然搞這樣的手段！她就受不了！
她生氣了！！
哼！！！
——————————
“你看！你們看呀！”
夜曇起床時，只披了件中衣，此時，她倒也不懼還有嘲風這個男的在，坐在地上直接挽起袖子，把個白花花的胳膊拿出來向人展示。
“疼死我了！”
現在，她渾身都青一塊紫一塊的！
都是他的罪證！
“這……”青葵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難以置信。
“不光是手上……”夜曇轉過頭，就想要去掀自己裙子，“腿上還有嗚……好痛……”
真是火辣辣的疼！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體，才經人事不久，自然是疼的，加上昨晚那般失控……
“曇兒，去我房裏，我先給你整治。”青葵心疼地撫上了夜曇的手腕。
但後者還癱坐在地上，起不來。
“嘲風，還不過把濁氣丹給我！”青葵沒好氣地看向嘲風。
夜曇身上的花靈之力封印已被噎鳴給解了，所以現在，濁氣才是對她最好的。
“哦……哦好”，嘲風收起心虛的表情，沒敢抱怨被自家葵兒當成出氣筒的事兒，只是趕緊從袖中拿出盒子遞給她。
青葵接過，扶著夜曇便進了房間。
留下一臉想說什麽的玄商君依舊楞在原地。
還有十分罕見地沒有跟上青葵的嘲風。
“這……究竟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嘲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早在養花時，少典有琴對嘲風的了解就已經很深了。
他這樣的行動和表情，非常明顯就是有鬼！
“我哪裏會知道？”嘲風抱肘看向正抓著門框站立，糾結著自己到底為何會突然“禽獸”了的連襟。
“我給你們用的可是我們沈淵最受歡迎的合歡香！”
可以助興，並且很貴！
他們沈淵不喜香氣，合歡香都是在黑市裏流通的。
身為神族的老五哪裏可能知道這香的矜貴！
“你為何要如此？！”玄商君有些惱怒。
他可沒有拜托這惡煞幹這多此一舉的事！
“我還不是為了能讓小姨子盡快恢覆記憶啊！”
這樣他們家葵兒也用不著總是唉聲嘆氣了。
“……誰知道你們……不對”，嘲風突然就想到了什麽，“你們是不是喝酒了？”他昨日好像是奉命去擺果盤食盒來著。
“……”
“……”看這表情就是喝了對吧。
“那你倆可真是勇士了！”嘲風嘖嘖嘴。
“就連我……”嘲風頓了一下，迅速轉變了字眼，“我們沈淵的情場老手也不敢這麽玩！”
這麽玩要命啊。
“可是我為何什麽都不記得！”玄商君看到嘲風那刺眼的表情，好歹忍住了痛扁連襟的沖動。
現在只有青葵公主能替自己說話了。
自己得給大姨子面子。
“這合歡香最著名的地方，就是男女的效果不一樣。”
眾所周知，沈淵魔女們各個都銷魂蝕骨，有些時候讓他們這些魔頭都招架不住。所以這香的主要功用就是讓姑娘們閉上嘴，安靜體驗一下他們沈淵男兒的雄風。
“不然你以為這香為什麽能在沈淵這種地方這麽流行！”
他們可都是玩得很花的！
“……”他真是被這惡煞害慘了！
“哎呀，就算是我好心辦壞事……”感受到來自連襟的尖銳視線，嘲風軟下來，開始自我辯解，“最後沒把持住的人可是你！”
“……”神君無語。
是，這點他是真的沒辦法辯解。
“行了！都別說了！”屋裏傳來了青葵惱怒的聲音。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她省心！
“曇兒，你感覺可好？”夜曇服下濁氣丹後，手上的青紫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青葵稍稍安下了心。
“姐姐，我……那裏……還疼……”夜曇眼淚汪汪地看向青葵。
她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那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姐姐幫你擦一下藥膏。”說罷，青葵拍拍夜曇，示意她乖乖躺好。
————————
“姐姐……嗚……”夜曇側著身躺在床上。
青葵正在為她上藥。
“怎麽了，對不起曇兒，姐姐再輕一點哦……”青葵非常耐心地哄著人。
“我……”其實，夜曇是想說，自己好像記起了些什麽。
可是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她又給忘得差不多了。
“嗚嗚……”只剩下疼了。
“曇兒你再忍忍……對了”，青葵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昨夜之事，你還記得多少？”
“我都記得！”夜曇又激動起來，“那禽獸！無恥！”
“那……”青葵湊到夜曇耳邊，低語幾句。
“啊……有”，夜曇點點頭，“應該……”其實，她只記得個大概了。
但應該是有的。
“那你等我一下”，青葵想了想，夜曇的葵水一直都不準，她還是去準備一下藥比較好。
不然再鬧出人命可不得了。
“啊……”夜曇看著青葵手裏的苦藥，皺起一張小臉，“為什麽要吃這個啊？”
“曇兒你……不想有小寶寶吧？”青葵試探道。
“嗯……不喝這個就會有嗎？”夜曇有點猶豫。
“有可能。”青葵想起聚靈玄燈中收著的孩子魂靈。
再來一個她也負擔不起了。
“怎麽樣，要不要喝？”
“嗚……”夜曇癟嘴，接過藥碗。
“哇啊，好苦”，她剛喝了一口就開始咂舌。
那混蛋是真把她害苦了！
“對了，姐姐，你幫我看看背上好不好？”夜曇將喝空了的藥碗遞還給青葵。
“背上還有嗎？”青葵有些震驚，伸手將夜曇的中衣褪下。
“嗯！”背上肯定還有！
“可是……沒有啊”，青葵撩開夜曇頭發，輕輕撫了撫她的背脊。
“怎麽會！”夜曇努力擰著脖子想要看自己的後背。
“真的沒事。”和往常一般潔白光滑。
“可是……是真的姐姐！我沒說謊！”
“他欺負我！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使了什麽障眼法掩去了！好啊！”夜曇心裏更恨了。
“真的！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好好好，姐姐信，曇兒你先別激動啊……”青葵趕緊摸摸夜曇腦袋，溫言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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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商君吃青葵的閉門羹已經吃了好幾天。
這日，青葵終於開門了。
夜曇黏在她身後，依舊躲著不肯見人。
確切的說，只是不肯見少典有琴。
“玄商君，曇兒有話跟你說”，青葵朝少典有琴使了使眼色。
在把惹事的嘲風一頓訓後，她又苦勸了好幾天，但仍然沒有說動夜曇。
“曇兒……”神君滿臉歉疚，“你身子可好些了？”
“……”夜曇儼然一副小花依人的樣子，扒著青葵的臂不松手。
“曇兒對不起，我……”少典有琴整個人都有些無所適從。
是他傷害了她，如何彌補，恐怕都不能挽回什麽。
“我錯了。我……”
“我要和你和離！”夜曇拉著青葵的衣角，撂下了一句讓玄商君心神巨震的話。
“哼！”她娘家人都在呢！他居然就敢這麽對她！以後那還了得！不和離難不成真留著過年吶？！
“這可如何使得……”一旁的青葵滿臉焦急，“曇兒你切莫沖動……”
怎奈夜曇依舊不為所動。
“而且，我們本來就沒有婚書什麽的……”按她的意思，和離這步都該省了。
“不是……不是的，有婚書的！”玄商君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就算上輩子沒有，這輩子是有的。
“我要去找找。”說完，他就逃也似的地離開了屋子。
於是和離的事情就暫時擱淺了。
但夜曇與玄商君間的嫌隙卻更大了。
原因無他，可能是因初時，神君為她植入的記憶碎片沒有完全清除幹凈，加之又受了強烈刺激，夜曇的記憶恢覆了一些。
只是……全是片段。
此時，夜曇正躺在青葵床上生著悶氣。
她想起來，那個自稱是自己夫君的人……穿著白衣服，拿劍指著自己。
他好像還說了什麽……
夜曇閉起眼睛，試圖看清回憶裏的對方究竟在說什麽。
要？
綠？
不對……
妖女。
妖女什麽的？
剩下的，她就看不清了。
雖然那一身戎裝還怪好看的……
不對！離光夜曇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這人都直接上手打你了欸！你還要原諒他？
夜曇揉揉自己的肩膀。
她只覺，還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肩頭傳來的陣陣劇痛。
原來痛楚竟也是能穿越時光的嗎？
她可受不了這種氣！
而且……
她自己……好像並不樂意嫁他的。
兩千七百歲！
好老！
還真有臉當她夫君啊！
雖然那方面是不錯……
不對，是太超過了！
她消受不了！
……他娶她，好像也是不情不願的。
見了面就開始嫌棄她，說自己怎麽能幹出什麽綁架這種事，不是蕙質蘭心，秉性柔順的意中人什麽的……
那幹嘛不直接退婚去娶這種女人？還來纏著她作甚？
就是鐵了心要禍害她是吧！
接親那會兒，他們一起穿著看上去很華貴的衣服，但他很不耐煩地想要甩開自己的手。
對了，他還說過瞧不上她這姿色！
那幹嘛還要娶她啊？
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還喜歡占人便宜！
哼！
現在又想要來吃回頭草了……
她這麽聰明的一朵花，可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後來……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呢？
在夫家時，他就冷落她……
不給自己飯吃，還給她塞了一堆東西要她抄。
他好像還趁著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
跟現在一模一樣啊！！！
都是行小人行徑，占她便宜！
壞蛋！
哼！
……怎麽想，這門親事都是個錯誤！
夜曇再也忍不了了，一下從青葵的床上彈起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和離！必須和離！！
現在立刻馬上！！！
——————————
如今，夜曇能想起來的一點記憶，都是支離破碎的。
原因無他，青葵修補起來的那些記憶碎片，大致上是按情緒聚合的。
一開始玄商君隨機挑的那塊，都是些不怎麽好的情緒。
基於這些記憶片段，她現在見了人就想繞道走。
但對方卻沒有要放過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不喜歡嗎？”夜曇看著擋在眼前的人，有點惱了，“不是早就想要退婚的嗎？”
“本姑娘要成全你！和你和離，你又不肯答應，那你到底還要怎麽樣！！！”她惹不起，還躲不起！？
“不是的……我沒有……”少典有琴口中只餘下蒼白的辯解，“我是真心想娶你的，你信我。”
即使是最開始，他也決定聽從父帝的安排了，並沒有想要慢待她的意思。
“不信！“
“曇兒，對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事關封印，他的確是急了。
“不聽！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處，要不你走，要不我走！”夜曇自顧自地往外走。
自己從前大概不是瞎了眼，而是被迫嫁的。
她不相信自己眼光真能差到這個地步。
“曇兒……”青葵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樣下去不會真的婚變吧？那嘲風的罪過就太大了！
自己的責任也很大！
青葵覺得沒有好好管住嘲風的自己也必須為此負責。
“曇兒，玄商君他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我不要！”夜曇一口回絕了。
那應該算得上是□□了吧？就算不是，也是□□！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冷暴力，家暴……真把自己當傻子了嗎？
“我才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但是我！離光夜曇！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
“曇兒你聽我跟你說，那些都是誤解”，青葵張開雙手，試圖攔人，“你不知道前因，其實都是因為嘲風的香……”
“沒錯，都是我的問題！”嘲風難得實誠地點頭，“夜曇，你也別怪老五了，要不就直接揍我一頓吧？”沈淵惡煞當然明白，這倆如果不好，葵兒就不會好，他也就不會好。
“是啊曇兒，你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姐姐……”夜曇伸出手，緩緩摁下了青葵抓著自己的手臂，“就算你是我姐姐，我也……”
“沒必要全聽你的吧？”
濁花的頑劣本性在她身上逐漸覆蘇。
“……”
“夜曇！”嘲風是第二堵擋在夜曇面前的墻。
“你怎麽說話呢！”他可不能容許任何人對葵兒態度不善。
“就是你！幫忙弄的那個香是不是！”夜曇橫眉怒目地看向嘲風，眼神像刀子一樣。
都是一丘之貉！
“我那也是為了你們！”
真是不識好魔心！
“早知道我們就不該摻和你們的事情！要走是吧？慢走不送！凍死不管！”
嘲風撂下一句話，讓開了半個身子。
“哼！”夜曇初生牛犢，沒在怕的，轉身就跑。
“曇兒！你別亂跑！”玄商君趕緊跟上。
這昆侖絕域冰天雪地，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出門！
“哎呀你怎麽！”青葵打了嘲風幾下，示意他還是別添亂了。
“曇兒你等等我！”她提著裙擺追著人而去。
————————
就在大家鬧得很大，又不歡而散的第二天，青葵和嘲風卻突然宣布要走了。
這是他們連夜商議的結果。
“既然如此，恢覆記憶的事情之後再說吧，我們倆先去找那揭帖。”
昨夜，三人小會中，青葵對嘲風如是說。
她又看向少典有琴。
“玄商君，你就好好和夜曇解除誤會。”
“嗯。”神君點點頭。
“老五，你去幫那老二位補結界，順便……要好好把握機會啊！”嘲風拍了拍玄商君的肩膀。
“……知道了。”少典有琴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個便宜連襟。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出。
“姐姐！”夜曇追出來，伸手抓住青葵的包袱帶，“你……是不是……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低下頭，咬著唇，拿腳踢了踢門前積著的雪。
“昨日……那就算我說錯了嘛……你別走嘛……”自己就這麽一個親人了，要是連她都不管自己了，那怎麽辦嘛。
混蛋夫君一定會把她往死裏欺負的！
“曇兒，姐姐怎麽會生你的氣”，青葵捏捏夜曇抓著自己包袱的手，“姐姐和姐夫有點事情要忙。但你放心，玄商君會照顧你的。”
“啊？”夜曇渾身一個激靈，“不行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姐姐你要去做什麽，就讓我和你一起去做嘛！”
“這……”青葵面露難色。
倒是嘲風，一把上前奪走了青葵背上包袱，背到自己肩上。
“行了小姨子，這事啊，沒得商量。除非你現在就恢覆記憶。”
“……姐姐……你就帶上我吧~好不好~”夜曇一臉委屈，繼續向青葵撒嬌。
畢竟濁花向來很能審時度勢。
而清花向來心軟。
“曇兒……對了！”青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東西，塞到夜曇手上。
“你別擔心，若真有事，你可以用它直接和我們聯絡。來，姐姐教你怎麽用啊……”
“這個不是我們的萬霞聽音嗎？”嘲風想要阻止青葵，“葵兒，你把咱們的給她了，咱們到時候要怎麽和老五聯絡啊？”
“嘲風！”玄商君立在門邊，朝他扔過來另一個萬霞聽音。
嘲風一把接住萬霞聽音，又朝著人揚了揚。
“加油！”
說罷，他拍開夜曇扯著青葵的手，拉起她就要走。
“等等！等等！”夜曇張開雙臂，跑去攔人。
“我還沒說完呢！別走啊！”
“你還有何事？”這小姨子！
“我要約法三章。立字為據！”
“……”青葵、神君、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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