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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蚱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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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蚱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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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

“他是誰?”沒有情與聞人異口同聲。

難不成又是他們兄弟?!

這玄商神君究竟是割了多少啊!

“……”一邊的“辣目”雖然沒出聲,但心下震驚。

他昨日就想去找夜曇的,卻被青葵攔了下來。接下來,青葵語焉不詳地跟自己表示說曇兒有事要忙……看來,忙的就是這件事。

至於眼前這人……自己簡直不要太熟悉。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按辣目的身份循規蹈矩,曇兒也沒有做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為何會有如此多的不一樣?

這裏……真的是過去嗎?

“就玄商君啦~”夜曇隨口應道。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聞人神色古怪地開始打量起新來的兄弟。

傳聞中的玄商君……原來是這樣的。

他一身白衣,這氣度麽……嗯……他勉強承認此人的確氣度不凡。

沒有情大驚失色。

果然,他錢兒就是被騙了!

什麽要覆活玄商君!這玄商君不就好好地站在他們面前嘛!

“咳”,站在正中間的夜曇清了清嗓子,“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就是你們的……前世,因為修補歸墟而神隕的玄商神君的……魂?”

她也不確定。

她猜的。

夜曇看向玄商君,自覺應該沒猜錯。

至少本人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所以這是正主?”沒有情訝然。

“嗯!”夜曇點點頭,視線又轉向玄商君:“少典空心,你接下來和他們好好相處吧!”

“相處……什麽意思啊?”不是來見見而已嗎?他理解的是——

看完還要回茅屋的呀。

“就是你在這裏和他們一起住呀~”夜曇叉腰。

茅屋她準備和青葵一起住。

這不行!

神君趕緊拉她袖子。

“和他們一起……本君……不行。”

他要尷尬死了。

好家夥,居然直接承認自己不行?!

夜曇瞪大了眼睛。

“那還不是您老人家自己割的!”夜曇的話中意有所指。她攤了攤手,並沒有要救人的意思,“那只能委屈委屈您老人家了呀!”

出來混就是要付出代價的!就算是玄商君……那也一樣的呀!

“本君……還是過幾日再……”玄商君且說且退。

而且……他打量了一下石屋,這裏也住不了他們這麽多人吧?

連蓬萊絳闕的一間殿都比這裏大多了。

不好,這少典空心又要逃!

見狀,夜曇趕緊伸出手,拍了拍少典有琴肩膀,安撫的同時也順勢將他按在椅子上。

“你以後就在這兒睡吧!和神識們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嘛~”

誰讓他昨夜那麽別扭來著!

“……”玄商君無語凝噎。

這話怎麽聽怎麽詭異。

他們又不是他未婚妻,他為什麽要和他們培養什麽感情!

“神君吶,別忘了你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啊~”夜曇攤手,訴說著鐵一般的事實。

“……”是了,自己沒有錢,所以沒得選擇。

認清了現實的玄商君只能在石凳上楞神。

“對了少典空心”,夜曇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你可不要……抱他們啊!”她還記得之前在玄境那會,他抱了抱那個小孩子,就把神識給吸收了。

現在的她不想讓他們就這麽合一。

至少……得遵從神識自己的意願吧。

離光夜曇摸了摸自己所剩無幾的良心。

最後去玄境那次,她要是小心一點,欲念神識就不會掉下去。神識也就不會在人間吃苦,還“誤入歧途”……

那也不會有合不合一這種哲學問題了。

“本君不會這麽做的”,玄商君秒懂了她的意思,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去留問題,“青葵……”短短幾息,兩千多年的記憶好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他想通了,自己只能放下架子,求著她了。

“辣目~”

夜曇無視了玄商君眼中的怨念和求助信號,來到沒有情和聞人附近,拉起辣目的袖子。她剛想把他拉出石屋,就聽到沒有情已經開始安排了。

“那讓他睡裏面”,留他下來總比讓他跟著錢兒好,“我就睡外面那張空著的床。”

“也……行吧。”聞人點頭。他對這個玄商君還是感興趣的。

“不行啊,讓少典空心睡我那張床。”

夜曇把手一揮。

“憑什麽!”小沒叫起來。如果辣目是大房的話,那現在總共四個人,屋外空著的床怎麽也應該輪到他睡了吧?

“沒兄,冷靜。”聞人趕緊拍拍他肩膀,給了他一個從長計議的眼神。

嚴格說來,這玄商君才是正房啊。

“可是!憑什麽!”

“他有潔癖嘛!”夜曇的一句話直接讓小沒無話可說。

“你又沒有!”

“……誰說我沒有的!”他可是每天都要洗衣服的。

“嗯?”夜曇斜睨了他一眼:“你還記得自己是在哪裏撿到我的銅錢的嘛!”

“……”

“月下放心,我們都會好好照顧……”聞人看了石凳上不知所措的少典有琴一眼,“玄商君的。”

“嗯嗯”,夜曇很是滿意地朝聞人點點頭,隨後將“辣目”單獨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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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辣目神君看著夜曇手裏的東西。

“昨日逛街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就買了。”

不是什麽非常貴的東西。

就是刻刀。

“喜歡嗎?”

“嗯!”神君重重點頭,“辣目喜歡,謝謝娘子!”

不過……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裏面那個玄商君究竟怎麽回事。

正在辣目神君挖空心思想著究竟要如何不著痕跡地打聽情報之時,夜曇又開始在懷裏東掏西摸的。

摸出金光閃閃的鑲邊皮影人兩個,還有一盒香膏。

“沒有情和聞人的份你幫我帶給他們吧?”

“……好。”辣目神君接過。

“那個……新來……”他剛要嘗試打聽裏面那個“玄商君”的情況,便被打斷了。

“青葵!”石屋內的玄商君僅待了一會兒,就受不了這既尷尬又詭異的氣氛了。

哦,順帶還有自己那兩個很擅攀談和交際的神識。

這簡直比昨天和青葵相處還讓他難以招架。

於是,玄商君出來求救。

但要讓他說……自己想和她住……他又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故而,玄商君支吾了半天才開口。

“本君……”

“辣目,你幫我照看一下他們啊~”

那廂,夜曇早就腳底抹油,自顧自逃了。

“少典空心你有事就找辣目!”她邊跑邊留下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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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曇你怎麽來了?”見夜曇來,慢慢略感驚訝。

那可是四個人啊!她這麽快就搞定了?

功力見長啊!

“累死我了!”夜曇一屁股坐下來,猛灌三大杯茶,“我讓他們集中住石屋了。”

“什麽!”慢慢大聲道:“你把他們都丟在那了?!”

那可是四個啊!

怎麽住得下嘛!

一鳥一人,一個搞錯了重點,一個根本沒有重點。

“哎呀,住得下~正好一人一張床。今天我要和姐姐睡~”夜曇美滋滋地暢想著。

那廂的石屋,的確是雞飛狗跳。

經過了幾輪看似“公平”抓鬮後,他們四個人,最終還是玄商君和辣目睡石洞外,沒有情和聞人睡石洞內。

這結果,當然是會出千的沒有情和辣目神君互相博弈出來的。

面對辣目神君,小沒到底是棋差一招。

最終,四人默默無言地各回各地,各找各床。

他們不約而同地在腦內感慨,這石頭屋子要住不下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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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被其他幾人的動靜吵到無法靜心的玄商君,正一臉郁悶的喝著“辣目”泡的茶。

他不是不想走……

但,神識如今這個樣子……他得負責。

昨天一整天,玄商君狠狠地被自己的神識驚愕了。

還好他不知道神識們原來的樣子,不然,他得當場出去找另外一個山洞把自己埋了。

經歷了三觀破碎、羞恥,又狠狠失眠後,玄商君終是背對著神識,朝著洞門方向坐下,望著月落星沈,直到天明。

背影很是滄桑。

青葵她居然……還和自己的神識們挨個處起鴛鴦……

神君想起了就寢前,沒有情的言語,默默捂住前額。

真是恨不得天不要亮了。

“玄商君。”

“……”少典有琴轉頭。他沒想到,居然是那個看上去最不堪入目的辣目給自己遞來了一杯茶。

“請用。”

玄商君猶豫了一下,雙手接過。

“多謝。”

“玄商君,你……”辣目神君決定直接詢問當事人,“你是怎麽碰到……青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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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多個自己,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想到此處,玄商君又嘆了口氣。

只能自我安慰……

還好只剩下三片神識!不然他的臉真的要沒處擱了。

正在編故事的沒有情敏銳地註意到了玄商君目光中的憂郁。

他放下手中的筆,“玄商君,要不你和我們說說……你和錢兒在天界的事情?”要不要在《有情俠影錄》裏再把玄商君寫死一次……就……容當後議吧。

拋開那些糾葛不論,他著實很好奇他們的前塵。

“錢兒?你是說青葵?”盡管不願攀談,但玄商君還是答了。

如今神識的處境,皆是因他而起。

清晨時分,他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辣目了。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神君默默端起一杯茶。

辣目泡的茶挺合他心意的。

“對啊,就是你和錢兒……”對了,這個神君不習慣“錢兒”這個名字。

於是沒有情又換了一個說法:“我是說你的天妃,你是怎麽喜歡上她的?”

“……咳”,玄商君嗆著了。

他忙著掏手帕擦嘴。

簡而言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小沒窮追不舍。

“……本君……和青葵……”神君艱難地組織詞匯。

難道要說他們從相看兩厭、互相鬥氣,進展到她不討厭自己,終成朋友了?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神君語焉不詳。

“那我換一個問題好了。你在天上是做什麽的?”

“修煉。”

“為何修煉?”

“若有一天歸墟異動,可前去修補封印。”玄商君輕描淡寫。

“那不就是什麽也不做!”小沒快人快語:“你命怎麽這麽好啊!”

“修煉”這種東西,沒有硬性指標,就算偷懶也沒事的吧!

“……”玄商君現在很想給沒有情來個禁言術。

“……”雖然只是觸及了一星半點的過去,沒有情還是大為震驚。

從前搬磚的時候,他也想過,自己要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就好了;幻想過有一天,忽然有人上門來找失憶的自己了,然後自己就有大筆財產可以繼承了。

那時老板還嘲笑他白日做夢來著。

不知道這個神君在天上有多少財產?

就算……就算比自己多……

但他的錢可都是自己賺的呀,還都給錢兒花了!

而且……這個什麽神君,肯定沒自己會賺錢。昨日錢兒還嘲諷他身無分文呢!

想到這裏,小沒又理直氣壯了。

“沒兄是好奇從前的事情嗎?”聞人正在解棋局,此時也擡起頭來。

“你就不好奇從前嗎?”小沒拿筆指了指人,就差沒把墨水甩玄商君身上了。

“好奇。”聞人點頭。

自有記憶以來,他就一直好奇得不行。

所以他才畫那些畫,執著於找那個夢中人。

“我看你現在肯定是在好奇天界的女人吧?”沒有情也早就套出了聞人的經歷。

“……”他偶爾也想一下山水的好嘛!

再說了,和女子相處之道也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聞人扇扇子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不少。

“辣目,你呢?”沒有情又轉頭詢問。

“我?”辣目神君回憶了一下,速答道:“沒想過。”辣目他好像是真沒想過。

“……”小沒轉了轉手中毛筆。

這幾個家夥,一個喝茶,一個下棋,還有一個刻石頭,生怕別人不知道那刻刀是錢兒送的禮物!

都太沒意思了!

三比一……

所以他之前真的是個沒情趣的人是吧!

沒有情無處抱怨,環視了一周,重新將目光投到玄商君的臉上。

“玄商君,要不咱們也下局棋,賭一把?就賭和錢兒見面的時間。”

“不可”,玄商君幾乎是秒拒,“聞人說你會出老千。”

他不會拿自己的未婚妻打賭,即使對象是自己的神識。

“……”算了,果然還是玩不到一起去!

自己還是把賺錢筆記再潤色一下吧,到時候肯定能大受歡迎。

——————

真的是一大家子人啊!

踏進石屋的夜曇不由感慨道。

“青葵,你來了?”玄商君起身相迎。

“嗯!”夜曇點頭。

“少典空心,吃香火了!”

她說到做到,每天都會給他供香火。

“咦?辣目呢?他不在?”夜曇將幾支清香插進小香爐中點燃,又將之遞給玄商君:“給。每天十根”,說著,她又轉頭看向神識們,“你們幾個一定要督促少典空心吃完哦!”

“月下,辣目出去買東西了。”剛好沒有情讓辣目帶食材,自己便特別拜托他捎帶些生活用品。

石屋雖然簡陋,而聞人一直就是各種精致來著。

“錢兒,香的事情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好了!”沒有情朝夜曇眨眨眼。

這事兒他可是熟得很吶!

“我會幫忙監督的。”

反正又不是他自己吃,看正主吃癟,他更是樂意之至。

“……”被點名的玄商君無語凝噎。

“什麽味道?”

夜曇被一陣特殊的香味吸引了。

她吸吸鼻子,循味而去。

“哇喔~臭幹子配螺螄粉!”

“錢兒你吃嗎?”沒有情朝夜曇招招手。

那的確是沒有情的手藝。

來到石屋後,無事可做的小沒便又開始搗鼓各種可以賺錢的玩意兒。

除了打算出版自己的賺錢筆記外,平民小吃也是其中的一種。

“這是沒兄想到的,說是可以在月窩村小範圍販賣。”聞人向夜曇解釋道。

“那我試吃一下啊~”夜曇摸了摸肚子,雖然已經中午了,但她起得晚,一起床就來送香火了,早飯都還沒吃呢!

夜曇吸溜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了。

“好飽”,她幹完了飯,才終於擡起頭。

“你們幾個幹什麽呢?”

“青葵!”玄商君看見放下碗向自己走來的夜曇,就好像看見了救星。

“怎麽了?”

“沒有情非讓本君吃這個。”玄商君以袖掩鼻,一臉生無可戀。

“你自己下棋下輸了的。”他研發美食的時候做了好幾碗。

“願賭服輸。”

“一派胡言!”玄商君簡直有口難辯。

“本君哪有和你打賭!”

“分明是你解不開棋局,才來請教本君……”

虧他還對這些神識內疚來著,都是騙子!

“你真的不嘗嘗嗎?”夜曇湊上來,“很好吃的。”

這道美食應該被發揚光大的。

當然,此時她身上難免也帶了點這種美食的香味。

玄商君步步後退。

“真的不用了!”光那些香火就已經夠他受的了!

“本君……已經飽了!”

“給我”,夜曇從沒有情手中接過碗盞,將勺子遞到玄商君嘴邊,“很好吃的!嘗嘗唄~”

在夜曇的誘哄下,盛情難卻的玄商君終於開了尊口。

要是他抵死不從,估計今天都擺脫不了這股子味道了。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

見狀,沒有情和聞人面面相覷。

“月下,我也要吃。”

“對啊,錢兒,我也要吃。”開什麽玩笑,本來就是他做的好嘛!

“還吃嗎?”夜曇敲敲碗邊。

玄商君搖頭。

雖然不是很難吃,但他也沒覺得特別美味。

“不吃的話那我放著了。”

夜曇放下碗,對一臉期待的沒有情和聞人道:“你們想吃的話來吃吧!”

“……”不是,他們是要餵啊!

誰要吃人剩下的!

“沒兄請。”

聞人向沒有情做了個“請”的動作。

“……錢兒,你覺得這味道怎麽樣,能賣得出去嗎?”暫時的失敗並沒有打擊到小沒的鬥志。

又是賺錢。

“好吃是好吃”,夜曇忍不住吐槽,“但沒有情你腦子裏還有別的嗎?”

“怎麽會沒想過別的”,沒有情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裏想的最多的就是錢兒你了。你等等啊,我給你看個東西。”

說著,他便從袖中抽出一塊手帕,又隨手拿起“辣目”雕的一個石頭花。

雙手搗鼓了幾下以後,石頭就變成了金子。

“哇!”點石成金啊這是!

“錢兒,送你的。”沒錯,他就是只會賺錢,所以才要揚長避短嘛~

夜曇很是喜歡這明晃晃的金子,但還是要象征性地推辭一下:“會不會有點太貴重了?”

“哎呀,沒有的事”,沒有情將金子塞到夜曇手中,“錢兒你就拿著花吧!”

“月下,我也有禮物送你。”討夜曇歡心這事怎麽會少得了聞人呢!

“什麽什麽?”夜曇的興致被勾了起來。

她向來喜歡收禮物。

此時,聞人懷裏抱著的是活物——一只小兔子。

“哇!”夜曇一臉興奮地接過來:“那今天晚上咱們就吃麻辣兔頭吧~”

想著可愛的盤中餐,她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呃……好”,聞人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保持住了風度。

“青葵”,玄商君略感不忍,“這畢竟是活物,你要吃的肉,辣目已經去鎮上買了。”

“……知道知道!”個大傻瓜,她不就開個玩笑嘛!

夜曇摸摸兔頭。

拿回去給青葵養著試藥好了。

“娘子。”說曹操曹操到,石屋外傳來了“辣目”的聲音。

“辣目!辛不辛苦啊?”夜曇將“辣目”迎進來,還殷勤地幫他提了其中的一包物品。

讓她一個人帶這群神識,再加上少典空心,她會累死的。

“辣目,不累。”

“你還沒吃午飯吧?”夜曇從懷裏拿出青葵送她的自制糕點包,遞到辣目嘴邊:“先吃點墊墊?”

看著這場景,沒有情有些不忿,想上前打斷他們之間那情意綿綿的餵食,不想卻被聞人拉住了手臂。

“你幹嘛拉我?”沒有情有些疑惑。

“咱們這樣是贏不了的。”聞人沖著沒有情搖了搖頭。

“為什麽?”沒有情不甘心地追問。

他怎麽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他們不就是會彈個琴,作個畫,煮個茶嘛!

有什麽了不起!

他還會演皮影戲呢!

也在戲班裏幫過工。

要說琴……

對了,他還會拉胡琴!要不要當場拉一段打一下斷他們的情意綿綿?

“因為……富貴、閑人。”

聞人用扇子點了點沒有情和自己。

因為他們都能自在活著。

“……”那有錢也不是他的錯吧?他都是靠勤勞和智慧發家致富的。

“那他們又是什麽?”小沒目光悠悠,看向一旁的辣目和玄商君。

“一個是美玉再得,另一個也需月下照顧。”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自然牽腸掛肚。

“你都看明白了,那還不快點想個辦法啊!”

沒有情氣急。

“這不是你最擅長的領域嗎?”

“沒辦法。”聞人“啪”地打開扇子,遮住半張臉。

現在這樣的情況,越耍手段就越糟。

“不如以靜制動。”綜合分析後,聞人得出了這個結論。

“說不定,月下之後也會對你我二人愧疚。”

人往往因憐,因慕,因色,因欲……

種種而生情愛。

當然,任是情感大師聞人有琴,也有不知道的內情。

夜曇喜歡辣目,還因頗覺同病相憐。

不是被人誤會,或者無人理解的郁結。

而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無人同行,無人並肩,無人可依……

他們共享著一種深切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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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月下,你要走了嗎?”

“時間還早啊錢兒!”

見夜曇想要離開,聞人與沒有情理所當然地開始熱情挽留她。

然,說了半天,夜曇卻並未理會。

“我走啦~”

“本君送你……”玄商君的話還沒說完,手臂就被沒有情拉住。

神君默默地盯了一會沒有情的手,感覺自己額上青筋直跳。這些天他也被迫聽了一些神識們互相揭露的,關於“處鴛鴦”的八卦……

可謂貪嗔癡俱全了。

自認絕大多數時候都心澄如鏡的神君當然不想承認神識們幹的那些勾當和自己有關,但想想又覺得臉紅。

最終,他選擇將沒有情的手撥開。

“你又有何事?”

“玄商君”,沒有情才不管對方語氣之中的那點嫌棄,“你忘了你剛才答應我們什麽了嗎?”

“……本君沒忘。”

他們是想讓青葵也來石屋住,別再回去了,要他出面幫忙留人。

真是的,也不想想這石屋到底有多小。

而且……青葵又哪裏會聽他的。

“青葵,你等等。”

“還有事嗎?”夜曇轉身。

“本君……”玄商君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並沒想好要說什麽。

“你是不是又想要換地方住?”

夜曇一臉無奈地看向他:“你可要早點習慣啊!”

說著,她還拍了拍他胸:“進去吧!乖~”

——————

片刻後,僅玄商君一人走進了石屋。

“哎呀,你怎麽……”沒有情忍不住抱怨。

真是的,要他何用!

“本君……不會說話。”

沒有情和聞人攛掇他去留青葵,出於對神識的一些愧疚,他嘗試了。

結果可想而知——

他到最後都沒說出個什麽來。

“玄商君不必介懷。”

“沒兄剛才不也鎩羽而歸了嗎?”聞人熱衷於攪混水。

“你還說我呢,你自己呢!”聞人那臺詞簡直能讓他雞皮疙瘩掉一地。

既然這樣……就輪到辣目上了。

沒有情、聞人,連同玄商君的視線都轉到了辣目有琴身上。

“你是我們(全村)唯一的希望了!”沒有情鄭重地拍了拍辣目的肩膀。

“……”辣目神君一時無語。事到如今,他越來越覺得這簡直像一場鬧劇了!

好想直接土遁啊!

然而,作為最後的希望,辣目神君最終還是出言挽留了。

“娘子,別走。”

“辣目”拉起夜曇的手,輕輕地晃了晃。

“畫法陣。我們一起,好嗎?”

“那……”夜曇想了想:“我再待一會吧?”順便研究研究法術。

臺階終於遞正確了。

——————

辣目神君教完法術之後,夜曇的學習熱情很是高漲,當即表示自己還能學。

“……”辣目神君看了看夜曇,又往石屋處望去。

石屋裏幾個人看到他投來的視線,紛紛縮回了腦袋。

就剩玄商君一人還杵在原地。

“……”辣目神君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

“不如,神君,教你?”

“也行哎!”夜曇恍然大悟。既然這個少典空心有記憶,她的確該好好利用一下。

玄商君在教夜曇手訣。

“少典空心,你別變那麽快啊!手都沒看清楚!”夜曇擡頭看向玄商君。

“那本君再變一次,你看好了”,玄商君又做了一遍動作。

這次速度慢多了。

“怎麽樣,可看清楚?”

“……”她一直都在盯著他臉看。

“……差不多吧!”夜曇望天裝蒜。

站在一旁的辣目神君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他又不能教她太多法術。就連現在這法陣,他都只能推說是和那紫衣的神秘人學的。

眼睜睜看著另一個自己和他家曇兒在那親密互動……

不行啊,少典有琴,你得理智點!

他試圖控制自己內心升起的嫉妒之情。

“辣目,你在發什麽呆啊?”

等辣目神君回過神來的時候,夜曇的臉已經懟到了他臉邊上。

“你在吃醋嗎?”

“嗯!”辣目神君點了點頭。

反正,他已經試著大度過了。

“……”夜曇本是想調侃一下的,誰知道更尷尬了。

“青葵……”一旁的玄商君也相當尷尬:“你先休息一下吧。”說著,他便飛快地向石屋走去。

“……明明先,遇到我。”見礙事的人走了,辣目神君便彎下腰,用手環上夜曇的背。

比起玄商君,他作為辣目,是有優勢的。

“可是……其實我……先遇到的是少典空心啦……”夜曇小聲嘟囔。

而且……她可能在天上的時候就已經……

算了,這種事不提也罷。

愛,本就和順序無關。

“娘子,不喜歡辣目了?”明明之前他最喜歡的就是辣目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少典有琴再次感慨。

他現在心情真的很覆雜。

“沒有的事!”夜曇大聲否認:“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嘛!”

“我是真的……”

真的兩個都愛。

好像也不只是兩個……

她該不會是全天下第一個愛上四個人的女人吧?

不會吧……不會吧?

“葵葵,你真要……腳踏四條船啊?”

夜曇想起昨夜她們姐妹幾個閑聊之時,慢慢還問過自己。

“你不會是都愛吧?

慢慢斜睨她。

“呃……”

求神識原諒的時候她是跟說過喜歡沒錯。

但那多少有哄神識的成分,而且也只是“喜歡”啊,也不就等同於“愛”……吧?

她也不知道。

慢慢剩下的話,當時被她瞪回去了。

可問題依然存在啊!

也許……自己可能就是……

都愛。

之前,她是把他們全部都當作一個人來看,那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現在,既然他們暫時不合一了。那麽……就不能再把他們看作一個人了?

她現在要怎麽辦啊?!

“錢兒!時間到了!”

沒有情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有道是一寸光陰一寸金。

他絕不能眼看著自己損失一點金子的。

“沒有情,你來了啊……哈哈哈哈……”夜曇尷尬地笑。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啊!

怎麽搞得和排隊一樣?

啊呸,離光夜曇,你在想什麽啊!

你又不是秦樓的!

“那個,小沒啊,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夜曇嘗試活躍氣氛。

“什麽?”

“幫我教一教辣目說話吧?”少典空心那家夥是沒救了,不過辣目大概還能拯救一下。

“辣目辣目又是辣目!你知不知道他……”

說到這裏,小沒猛地剎住了話頭。

他想起聞人說的話。

“他怎麽樣?”夜曇挑眉。

“他……”他私下裏說話可順溜了。

但他不能說,不能給錢兒留下搬弄是非的印象。

“你們倆……剛才在幹什麽?”

沒有情方才就被這二人的暧昧姿勢刺激到了,現在她還老提辣目。

“他剛才親你了是不是?”

從石屋那個角度,看過去就是這樣的。

“沒有啊!”這什麽跟什麽嘛!

“那我也要!”

“……”

夜曇一把推開了沒有情。

她捂住嘴,有點驚訝。

“小沒……你這是跟誰學的呀?”小沒這方面本來挺純潔的,他原來對處鴛鴦明明就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怎麽就這麽會了!

“聞人呀!”小沒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

“……”夜曇握緊了拳頭,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跑去揍聞人一頓的沖動。

真是近墨者黑啊!她怎麽就沒有考慮到這點呢!

“……聞人都教了你什麽呀!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那可能是我沒學到位,我再試試。”

沒有情剛要低頭,被夜曇用手捂住了嘴!

“我可去你的吧!”

洪亮的女聲傳遍了山中。

“欸,月下,你要見我嗎?”接到沒有情的傳話,聞人快步走來。

他在夜曇面前站定,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終於輪到自己了。

“你給我解釋一下!”

夜曇看到聞人一臉開心,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氣不打一處來。

“欸?什麽?”聞人有點莫名,但還是維持著不變的溫柔微笑。

“你都教了沒有情什麽啊?!”

“欸,有很多呀”,聞人用扇子抵住下顎,開始回憶,“不知月下是指哪個?能否給聞人一些提示呢?”

“還要我提示你嗎?你是不是把之前對付那些女人的手段教他了啊!”

夜曇怒吼。

“原來月下說的是這件事情啊”,聞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對啊!”夜曇沒註意到聞人的臉正在靠近,“哎……你幹嘛……唔……”

“月下覺得如何?”聞人有琴笑吟吟地看著懷中人。

“他親你,與我親你的時候,可有不同?”

“……”夜曇說不出話來。

她腿軟,只能任由人攬住腰。

“聞人!!!”他是不是還要讓她點評一下感想啊?是不是回頭還要給小沒打個分啊?

“辣目——你過來——”夜曇已經到了火山爆發的邊緣。

聽到夜曇的叫聲,石屋裏的辣目神君趕緊起身出來。

“娘子?”怎麽了,聞人欺負她了嗎?

不應該呀。

夜曇能感覺到,立在石屋門口的玄商君和沒有情,目光正齊齊向這邊射來。

她沒有回答辣目的問題,只是踮起腳,啪嘰一下親了他的臉。

看什麽看啊!

氣死他們!

誰讓他們先氣她的!

“……娘子?”

“錢兒!”

“月下……”

“……”

四個人的反應各異,有意外,有激動,有覆雜,還有“青葵你成何體統”……

啊啊啊啊!

她要瘋了!

夜曇忍不住抓頭,將自己的頭發抓成亂糟糟的鳥窩樣。

要不……

幹脆破罐子破摔吧?

夜曇握緊了拳頭。

可是四條船,自己會不會累死?

“辣目咱們走!”

“嗯。”

夜曇拉起辣目,也不顧其他人的反對,直接拉著他往自己的住處走。

就在她拉著辣目走在回茅屋的路上,一些村民對她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看什麽看!本姑娘的美貌這麽讓你們震驚嗎?”

“不敢不敢。”村民紛紛低首搖頭。

之後,聖女的新發型在月窩村流行了一段時間,當然這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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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休息。”少典有琴將夜曇送到了茅屋後,便打算離開。

“等等!”夜曇下了決心:“要不?你今晚就別走了!”

該死的少典空心!該死的欲念神識!好像他們無處發洩的欲望現在都指向自己了!

父皇怎麽經營後宮的她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若再被他們這麽糾纏下去……她得先崩潰。

……

一個個滿足算了!

就先從辣目開始!

“娘子?”辣目神君有點楞。

她在想什麽啊?是他理解的那個樣子嗎?

不對,少典有琴,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怎麽會變成這樣啊!

不行啊!

“跟我來!”

辣目神君被夜曇拖進房裏。

她將人逼至床邊,又強勢地將他推坐在床沿上,順便解開了綁頭發的綁帶。

夜曇的頭發很長,散下來以後,不少都鋪在了神君身上。

“之前本姑娘還欠你一個洞房花燭。”

夜曇將手搭在少典有琴肩上。

“今天便補給你。”

“……”看來不是自己思想有問題。

只是因為太了解她了。

“你怎麽不說話?”難道是太開心了?

還是……

“你該不會……不會吧?”

不過他要是會的話……也挺奇怪的哦?

沒等神君回答,夜曇便借由自身的重量將人壓倒在床。

“……”

真是要了命了!

她的雙手緊緊抱著自己腰胯,身子挪動,又抓住他的手往身下帶。

神君終是忍不住,一個翻身將夜曇壓在身下。

“呀……”

一腿橫在自己股間,夜曇多少有些不適應,還有點不甘心。

她是想占據主動的呀!

感覺到夜曇的情緒有些激動,少典有琴隔著輕薄的衣料,以手撫摩著她的身體,試圖讓她放松下來。

二人的唇瓣緊緊相貼,摩挲。

“娘子……”少典有琴的唇微微離開了一些。

“嗯?”夜曇輕輕地喘。

“你……愛誰?”

“我……”又是這個問題!

“辣目,你……能不能不問呀?”專心點不行嘛!

“……”

其實她也在糾結吧?

不然,按她的個性,早就回答了。

“那,等你,想好,好嗎?”

“……”他怎麽看出來自己在猶豫的啊,“那……要不我用手?”

撩到一半又臨陣脫逃。這事連離光夜曇都覺得太不地道了。

她的手伸出去,卻被一把抓住。

“娘子,辣目,想抱你。”

要是真的按夜曇的提議……大概只會越弄越糟。

“抱!”急於彌補的夜曇豪氣幹雲地答應下來。

神君將她摟進懷裏。

抱了一會,兩人的情緒都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就在他們快要夢回周公的時候,變故陡生。

突然就是乒鈴乓啷,劈頭蓋臉一陣響動。

接著就有什麽東西砸在了床上。

夜曇直起身子。

“呸呸呸!”她吐出一嘴茅草,努力越過“辣目”,爬到床邊。

“怎麽了,地震了嗎?”

“沒事……就是……”

辣目神君將人摟住:“壞了,屋頂。”

原是夜晚起風,屋頂的茅草被吹得掉了下來。

“……”人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連屋頂都欺負她!

還好自己和辣目已經約好了,心情沒方才那麽糟糕了。

不然這半夜塌房,真有可能變成壓死她這只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娘子,躺好”,神君將夜曇按回床上,“辣目,去修。”

“算子算了,明天再說了。”夜曇抱住“辣目”一條胳膊。

“好。”

夜曇任由“辣目”清理自己腦袋上,身上的茅草,自己則窩在人懷裏,透過破了的房頂開始看星星。

茅屋為秋風所破……

真是幕天席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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