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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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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墳·九

白天的時候,青葵前來換班。

“曇兒,今日感覺怎麽樣?”青葵摸了摸夜曇的臉蛋,感覺她氣血恢覆了不少,也放下心來。

此間,青葵與她痛感相通,對夜曇的恢覆情況其實可以說是了如指掌的。

“感覺好多啦~”夜曇趁機蹭了蹭青葵的手。

“那就好……”

突然之間,青葵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曇兒,你是不是偷吃肉了?”

“我沒有!”夜曇堅決否認,“我一直都有聽姐姐的話,你看我都瘦了!”

“曇兒!”

青葵從懷中拿出手絹,默默抹掉了夜曇嘴角的油光。

想也知道是誰給她的!

這玄商君也真是的!

都跟他說了不要縱著她,這樣她才能好得更快些!

青葵罕見地埋怨起少典有琴來。

“你知道我平生最討厭說謊之人。”

……完蛋,姐姐生氣了。

“姐姐我錯了!”夜曇摸了摸嘴角,立馬決定趕緊認錯,“大不了我保證以後頓頓都吃素嘛~”通常,只要她認錯態度好,青葵就會原諒她。

反正現在她只說了頓頓吃素,可沒說頓頓只吃素。

“下次再不許了,知道嗎?”果然,青葵只是點了點她腦袋,沒再繼續責怪她。

“姐姐我知道啦~”向青葵賣乖的本事她可是一流的。

有時候嘲風都比不上。

“姐姐,你說,到底什麽是愛啊?”青葵坐在床邊,夜曇像從前在家中之時那樣,抱著青葵的腰撒嬌。

“怎麽啦,怎麽突然問這個?”青葵有些疑惑。

“爹他現在都忘記你了,你真的就一點不著急?”說到嘲風,夜曇有些怨念地嘟嘴,“他也不喜歡我了……玉容都交代了,指使她推我的,就是他!”想到這,她更不想叫他一聲爹了。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喜歡上沒有情了,所以她想要搞搞清楚。

夜曇知道,青葵姐姐和她爹之間,那就是愛。

“曇兒,我覺得,玉容說的,倒也不見得全是真的。”關於這件事,青葵早已經和少典有琴討論過,他們覺得,那個背後指使之人可能並不是嘲風。

“至於……你問的‘愛’到底是什麽,我想,每個人可能都有不同的理解。”

“對我而言,愛可能就是……彼此的命運是一體的”,青葵擡手摸摸夜曇毛絨絨的腦袋,“你的愛人……他就好像是你的延伸。”

“延伸?”夜曇擡頭,盯著青葵的側臉,“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可以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即使什麽也不做……也能心意相通吧?”雖然嘲風失去了記憶,還把自己當兄弟看,但她還是能感覺到,愛是存在的。

“也會覺得很開心?”夜曇接話道。

“那是當然的”,青葵拍了拍夜曇的背,嘗試安撫她,“嘲風他也沒有不喜歡你,他就是迷糊了。我和……大王……我們會努力地讓他記起從前的。”

“那之後他必須要補償我!”夜曇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青葵懷裏。

嗅著青葵身上那熟悉的香氣,夜曇感覺自己也沒那麽怨念了。

哎,比起便宜爹……世上還是姐姐好!

——————

九間殿。

“曇兒?”夜曇受傷這些日子,不管再怎麽忙碌,到了晚膳時分,少典有琴都會準時準點地出現在九間殿中。

“怎麽了?你不開心?”是不是因為他沒給她加菜啊?

但是青葵公主已經發現了他偷偷給夜曇吃葷的,還把他給說了一頓。

“廢話,要是你爹要派人殺你,你還開心得起來啊?”夜曇一邊喝著少典有琴餵給她的湯,一邊吐槽。

“……”神君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有時候,她還真的是句句紮心。

“咳咳”,他咳嗽了幾聲作為掩飾,“好了,吃飽了咱們來練習走路吧。”

“啊?”夜曇的小臉當即垮下了。

“可是人家走不動,人家好痛啊!”

“曇兒,快起床”,神君只能想盡各種方法哄著,“來,我扶你。”

本來還可以用葷菜吊她胃口的,現在又得想新的招數了。

“你還逼人家!你好壞啊!”見撒嬌行不通,夜曇就開始撒潑。

“不許偷懶”,雖然看她這樣子,自己也心疼,但只有好好練習才能好得快,“不然我就告訴你姐姐!”

這招戳中了夜曇的死穴。

“……卑鄙小人才告狀!”

夜曇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瞪了一眼身邊人。

“哼!”

“……”小人就小人好了!

“疼死了!”夜曇一邊走,一邊抱怨。

其實比起一開始,現在當然已經是好太多了。

但她偏偏就是那種怕疼的類型。

“啊!”因為賭氣,夜曇走得快了些,一不小心就被裙邊絆著了。

少典有琴眼疾手快地攙住夜曇。

“來,我扶著你,不會有事的。”

他一直不錯眼珠地盯著,怎麽會讓她摔著。

“我不想走了!”夜曇將全身都靠上去,又轉頭盯著桌上的盤子咽了咽口水。

“已經比昨天走得好太多了,乖,再練習半個時辰,我們就吃點心。”

神君還想通過鼓勵和獎品來誘惑她繼續努力一會兒。

“人家餓了啦,人家走不動了啦~”夜曇直接將頭埋進少典有琴懷中。

“……”距離他們用過晚膳,分明才過去了兩刻鐘好嘛!

昨夜他就是被她裝可憐的樣子給蠱惑了,今日絕對不能再動搖了!

神君暗暗下了決心。

“曇兒!”神君試圖擺出一副嚴肅且不容商量的樣子,“我們休息一會再走。”

“……”見少典有琴並沒有松口的意思,夜曇沒有擡頭。

她是打算繼續耍賴來著。

這麽想著,夜曇又默默伸出手,順著衣襟滑進去……

嘗試著撓他癢癢。

“你怎麽……怎麽都不怕癢的啊……”見眼前之人的表情依舊一如既往的整肅,夜曇有點失望。

她和姐姐都挺怕癢的。

哼,真是塊木頭!

……不對啊,她感覺之前師父分明不是這樣的?

“還沒走到時辰!”其實夜曇一開始將手伸進來的時候,他確實有些動搖。還好只是撓癢癢。

但由於夜曇錯誤的攻擊策略,神君終於成功堅持了一次原則,“起來。”

說著,他拍了拍夜曇的背,將她自懷中扒拉了起來。

“……嗚嗚嗚”,沒法子,耍賴失敗的夜曇只能繼續一邊哼唧一邊走。

他好討厭啊!

但她不敢叫青葵來陪她。

因為青葵估計會更嚴厲的。

——————

“曇兒……怎麽了”,今日神君一進門,就看見夜曇蔫蔫地坐在床上。

“你哪裏不舒服?”看到她這樣,他語氣裏不自覺就有些發急。

“大王……”夜曇突然冒出一句驚人之語,“我要死了,到時候你記得給我燒紙。到了陰間我也要當富婆!”

“別胡說!”少典有琴趕緊抓過她手腕,替她把脈。

分明就還好好的。

他就說嘛,青葵公主明明才剛離開不久。

“可是……我都吐血了哎!”

夜曇看著自家夫君緊張兮兮,臉色煞白的樣子,有心戲弄他。

她一邊說,一邊將屁股朝床鋪裏廂挪了挪。

露出一大片血跡來。

“!!!”那刺目的紅色激得他額頭青筋直跳,“好好的,怎麽會吐血的!”

從脈象來看,他分明沒覺得她有什麽問題。

“吐了幾次?”

“哎呀……你抓得我好疼啊!”夜曇想去扒開少典有琴緊握著她肩的手。

“對不起……”聞言,神君當即松開了手,卻還在那不死心地給她把脈。

……

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啊。

神君擡頭,就看到夜曇在一邊憋笑。

“離光夜曇!”少典有琴好容易反應過來了。

她居然拿自己的身體跟他開玩笑!

見他真的有些惱了,夜曇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脖頸,賤兮兮道歉,“對不起嘛~你真的這麽擔心人家啊?”

說著,夜曇便開始用手撥開少典有琴眼前的冕旒,因為急著趕過來看她,他一般都不更衣。

非常近的距離,少典有琴一手摟著她的背,而夜曇則直勾勾地看向他。

她其實就是想引他為自己發急。

太好玩了!

當然了,被當玩具的某人顯得不是那麽開心。

“你是要嚇死我啊!”

“看你那小氣勁兒!大不了我補償你一下好了!”

夜曇突然就將腦袋湊過去,親了一下少典有琴的唇。

果然,和她想得差不多,親起來軟軟的。

“……莫要再騙我了”,他真的是要被她嚇死了。

但……也是真的被她哄好了。

“嗯!”雖然她現在是答應得好好的沒錯,但她下次絕對還敢!

“那……再親一下。”神君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悔。

他方才好像有點太容易就被哄好了。

起碼讓她多親幾下啊!

“不要!”夜曇果斷拒絕,“一天就只能親一次,多了沒有!”

“啊?”神君有點郁悶,“為什麽啊?”

“怎麽,你有意見?”夜曇挑眉覷他。

男人嘛,就得吊著他,不能輕易滿足了。

“沒有沒有!”好容易到這一步,他哪敢有意見。

“那我們先站起來一下?”

“?”夜曇疑惑地開始挪屁股。

但只是往床腳那挪動一下。

“哎呀你別看了!”夜曇終於忍不住撲過去,想要捂住少典有琴的眼睛。

因為每天都有練習的緣故,她現在活動起來已經挺靈活了。

“某人不是說,不怕羞的嘛”,神君正在幫她換被單,“怎麽計較起這個來?”

“我哪有說過啊?”夜曇轉了轉眼睛,開始回憶。

她有說過這話嗎?

“哪有?哪有?”

“……”完了,這好像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好了,去把褲子換了。”

神君只好轉移話題。

“哦。”夜曇一把扯過棉被,開始蓋著被子換褲子。

————————

換好褲子,夜曇又湊到坐在床沿邊的少典有琴跟前。

“你看什麽呢!”

“奏折。”白日裏來不及批的,就拿回來一起批。

“看什麽奏折啊!”放著她這麽個姿容絕代的美嬌娘不看,真是不解風情!

“明天還要發下去的。”

“那我來幫你看~”

說著,夜曇一把搶過了少典有琴手中的奏折,然後躺下來,硬是要枕在他腿上看。

“你這樣小心看壞眼睛。”

“才不會!我眼睛好得很!”

“那你蓋好被子。”

反正也沒外人,神君也就隨她去了。他抓過一邊錦被,裹緊了夜曇。

腿上傳來的熱度帶得他也覺得臉熱。

不知怎麽的,少典有琴忽然想起來之前夜曇為了一句“合格的天妃”戲弄他的事情。那時候只覺得她在一邊嘰嘰喳喳的,影響自己效率。

當時……他可能真的是空心的吧?

如今他才覺出“紅袖添香”幾個字的意味。

這就是工作生活兩不誤了吧?

“哈哈哈……”腿上的人好像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

少典有琴低頭看了看夜曇的側臉。

絕不能讓她發現自己其實很享受!

不然她又要借此拿捏自己了!

——————

這奏折一看就是幾個時辰。

畢竟,要當一個還算不錯的大王,當然是需要有一定的工作強度的。

夜曇手上的那本奏折早就看完了,又換了好幾本看。

看著看著,她就困了。

夜曇睡了一會兒,突然睜開眼。

……

有點想起來如廁,但是外面溫度又很低。

但是……離天亮還有好久,自己恐怕撐不到那個時候。

夜曇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認命地準備起來。

“怎麽了?”

神君感覺到腿上之人的動作,便低下頭。

兩人就這麽撞在了一起。

“啊!”夜曇痛呼一聲,腦袋瞬間又倒回神君的腿上。

“撞哪兒了,讓我看看!”神君再度低下頭想去瞧。

“哎呀,沒事!”夜曇試圖用雙手捂臉,被少典有琴掰開。

“曇兒別鬧,讓我看看!”

四目相對。

“……”

“……”

他們兩個,一個腿麻。

一個臉熱。

懟臉相互凝視了幾息後,夜曇開始慢慢挪動身子,試圖將自己的腦袋從少典有琴腿上弄下來,好像一個蠕動的毛毛蟲。

“都說了沒事嘛……”

“……”

總覺得她這個動作很熟悉,他好像是在哪裏看到過的樣子。

對了,是夢裏!

就是蓬萊絳闕最初的那些個噩夢,她也是這麽蠕動的。

“哎,你到底去哪兒?”少典有琴拉住夜曇的手。

傷還沒好全呢,這麽晚還亂跑。

“尿尿!”這種時候他又好煩啊!

“那我扶你。”

“哎呀不用了!”夜曇感覺自己已經使出吃奶的勁兒,才從他手上溜走。

夜曇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似的,轉頭看向坐在榻上的人。

“再說了……你站得起來嗎?哈哈哈……”

——————

“大王~你腿麻嗎?要不我幫你揉揉啊……”解決完了生理問題,夜曇覺得一身輕松,於是又順理成章地躺回了她家大王腿上。

那些奏折早就被她推到一邊了。

還沒等神君回應呢,她就很是殷勤地給人捏起腿來。

腿……

夜曇突然心血來潮,隔著布料狠狠地摸了兩把。

嗯……她覺得手感還不錯。

也沒有像她想的那樣硬邦邦的。

夜曇一邊揉,一邊偷偷轉頭看他。

擡頭時,只見某人正一臉暧昧盯著她看。

“哼!”盡管揩油的事情被抓個正著,夜曇卻無視了空氣中的那些暧昧氣氛,只是低頭,又加大了手上的勁道。

她才無所謂呢!

反正他現在是什麽都不能做的。

“哎呦,疼疼疼……”神君開始裝蒜賣慘,“你輕點嘛!”

這也算是一種甜蜜的負擔了吧。

——————

某夜。

九間殿。

夜曇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她不再排斥練習走路,而是一反常態,裝作還沒好的樣子,整體吵著要人攙著練習走路。

至於原因麽,當然是因為這樣能夠順理成章地騙到好多抱抱什麽的。

可能也不僅僅是抱抱而已。

“離光夜曇!”有些惱怒的聲音自夜曇身後傳來。

夜曇的身子本能的一抖。

她方才的確是做了點什麽沒錯。

但他怎麽這麽快就發現了!?

“你是不是又把藥倒了?”

因為夜曇身上還有內傷的緣故,青葵和神君一起研究了一劑藥方。每日,夜曇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就是練習走路,加上吃苦藥。

神君本來是要順手加一點甘草的,但被青葵阻止了。

因為加了以後藥效就沒那麽好了。

如此,就加大了哄夜曇吃藥的難度。

雖然有給她蜜餞果子什麽的,但每次餵藥,他們兩個還是免不了要和夜曇鬥智鬥勇一番。

“哎呀,怎麽會呢!”夜曇誇張地喊道。

其實,自從自己感覺身上不疼了以後,她就把藥都偷偷倒了。

“誤會了嘛不是!我全都喝了!”

“……那這是什麽?”此事,少典有琴的手上正拿著一只花瓶。

這日,神君去房間擺架上準備換一下花瓶的鮮花時,居然發現花瓶裏散發出來一股子中藥味道。

怪不得這些天,那些花都蔫得這麽快呢!

“這個……就是花瓶裏的水……它放太久了,所以……餿了?”

夜曇繼續裝蒜。

她今天之所以把藥倒在還插著花的花瓶裏,主要是因為另外一個空瓶已經倒滿了。夜曇沒來得及倒,神君就來檢查自己有沒有吃藥了。

就給他發現了。

“我都好了啊!”夜曇哀嚎。

她只要有一點點好轉就不會想要繼續喝苦藥。

何況現在她還覺得自己身體倍棒。

“你過來!”

少典有琴一把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藥碗。

今天他一定要讓她喝藥。

“傻子才過來!”她趕緊往大門處跑去。

夜曇跑了幾步,就假裝趔趄了一下,隨後便摔倒在地上。

只是一點也不疼。

因為神君早就讓人把大殿裏的地毯通通都換成了毛絨絨的那種材料。

故而饒是夜曇這種怕疼的,也可以下決心摔上去。

“摔著哪裏了?”神君想要將夜曇拉起來好好檢查。

奈何後者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地上。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不被追上的,倒不如直接裝可憐了。

“啊……”夜曇用手捂著腰,假模假樣地呻吟,“疼……”

見她這幅模樣,神君便已經明白了。

她都是裝的!

“哪裏疼?”少典有琴將手放上夜曇腰間,“這裏疼嗎?”

“嗯!”夜曇又擺出一副慘兮兮的表情。

她別過頭去,將一只袖子遮在臉上,然後用另一只手偷偷將自己的口水蘸在臉頰上。

“人家都疼哭了!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是這麽鐵石心腸的人!”

“哦?疼哭了?”神君伸出手,指尖抹了抹夜曇的臉頰。

“……你幹什麽啊?”見少典有琴將抹了她臉的手放到唇間,又用舌尖舔了舔,夜曇有點心虛,又有點別扭。

“……”她這眼淚也太假了,一點也不鹹,“我覺得你可能不是腰上疼……”

“呀……”夜曇一聲驚呼,開始在毯子上扭成毛毛蟲狀,“你別撓我……哈哈哈……我錯了,救命!”她怕癢,她認慫了。

“張嘴喝藥”,見她服軟,少典有琴難強勢了一次,他伸手捏住夜曇下頜。

“啊……”夜曇只覺得下巴酸酸的,肚子也酸。

不過是笑的。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咕嚕……”

也不知道他到底摁了哪個穴道,硬是把她嘴巴撬開了,她只能認命地被苦藥懟臉。

————————

眼見著一大碗藥見了底,神君才放下藥碗。

那廂夜曇的嘴嘟得都能掛油瓶了。

“……”

要是再不哄她,估計今晚他就要露宿殿外了。

“曇兒……”神君醞釀了一下,剛準備開始長篇大論的狡辯,卻沒想到夜曇猛得湊上來了。

她的唇貼上來,毫不客氣地用牙齒咬他的唇。

討厭鬼!

她不能一個人苦!

“嘶……”神君被咬得有些吃痛。

只是這一瞬間,夜曇的舌尖便溜進了他口中。

一股濃重的苦澀之感隨之沾染上來,又在唇齒間蔓延。

“……”

他們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呼出的熱息噴在對方臉上。

夜曇也逐漸忘了自己本是要報覆來著。

正當親得難舍難分之際,夜曇突然覺得腰間一松。

原是她的腰帶被扯開了。

手自松開了的衣襟中伸進去,摩挲著衣料之下細嫩的肌膚。

觸及雪峰菽發,明顯可以感覺到,掌中的一片溫熱抖動了一下。

夜曇略略有些不適應。

他手上有薄薄的繭,也不知是因為練劍,還是因為握筆。平日裏雙手交握時,倒也沒什麽感覺。

但觸在她胸上,就覺得有些粗糙。

此時,印在她頸項間的唇又往下移動。

隨後,夜曇只覺得自己的胸前忽然一涼,隨即又有些不可抑制地熱了起來。

夜曇環在人頸上的手緊了緊。

總還是不可避免地有點緊張。

少典有琴一把將夜曇抱起來,向床邊走去。

“篤篤篤”,誰知道他們還沒有坐到床上,殿外又傳出了一陣讓神君額上青筋直跳的聲音。

“誰啊!”此時,就算他再有涵養,也忍不住想要生氣。

與生氣的神君不同,他懷裏的人又是一陣顫抖。

“噗……”

夜曇在那使勁憋笑。

侍者每次來得都不是時候。

不過看他吃癟的樣子……

樂死她了!

神君低頭看了看懷中人。

夜曇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王上?”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聽在神君耳中,仿若催命,“祭司大人有請。”

又是祭司!

“讓他們明日再來!”

“祭司大人說了,今夜他就是跪也要跪死在宮門外……”侍者的聲音裏也透著為難。

他才領了這麽點微薄俸祿,卻必須要受這夾板氣。

“……知道了。”少典有琴無奈。

看來今日他不去,他們不會放過他的。

“看起來是有什麽大事吧?那你就趕緊去唄~~”正窩在人懷裏的夜曇繼續落井下石,“啊……”

她沒想到神君將她放在床上後,又扯過旁邊的錦被將她裹成一個卷兒。

渾身上下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乖”,神君在她額上印上一吻,“早點睡。”

“……”被裹得像個雞肉卷的夜曇只能用眼神對著神君離去的背影表示憤怒。

——————

翌日。

九間殿。

“姐姐,我喝完了~”夜曇向青葵展示了空空的藥碗。

“哎呀,我們曇兒真厲害!”青葵摸摸她腦袋,毫不吝嗇嘴上的誇獎。

“那是~”夜曇一臉驕傲。

不得不說,青葵哄夜曇的經驗和效果,還是遠超少典有琴的。

“你和玄商君……你們在一起了?”青葵難得地起了八卦之心。

就在剛剛夜曇豪邁地將苦藥一口悶的時候,自己很難不註意她脖子上的紅點。

“哎呀,蚊子塊啦!”

夜曇有點心虛地摸了摸眼睛。

她起床洗漱的時候才發現眼睛下面也紅紅的。

一開始,夜曇只以為是發出來的痘痘。

後來才想到,昨天他就著她眼睛親了好久。

“這還有”,青葵指了指夜曇的脖子。

“……”

夜曇拿手摸了摸脖子,也沒做聲。

她感覺到自家姐姐投來的眼神裏多少是帶了點暧昧。

“姐姐,你……”沈默了一會,夜曇決定坦白。

反正感覺也瞞不了多久。

“其實我……”

“姐姐支持你。”青葵非常大方地表示了支持。

“真的嗎?”夜曇多少有點吃驚。

她還以為青葵會罵她。

畢竟之前她反抗那什麽離譜的娃娃親的時候,青葵就沒支持她。

“那你不讓我嫁那個誰啦?”

夜曇自然是想不到,青葵態度巨變的原因。

“曇兒”,青葵牽起夜曇的手,“姐姐尊重你的決定。”

“姐姐,那……你覺得他怎麽樣?”夜曇還是想知道青葵的看法。

“玄商君,他是個好人。”青葵自然是選擇大大地為其美言,“姐姐覺得他是一個值得你托付終生的人。”

“嗯,是個好人沒錯……”聞言,夜曇點了點頭。

就在神君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離光氏的姐妹倆連發了兩張好人卡。

對於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夫君,其實夜曇到現在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一開始,他就設計想賴上她。

那就當他是因為抵禦不了自己的美貌,一見鐘情好了。

等她發現他有本事,有錢之後,就硬生生將他們兩個的關系扭成師徒,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死心。

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但是後來自己不小心中毒了,全靠沒有情救的她,後面還幫她照顧嘲風。

如果說之前那些,都不過是他有餘力之時的錦上添花,那現在,就是雪中送炭。

軒轅墳那會兒,如果不是因為要救自己,他也不可能會掉下去。

而且他還給她當了肉墊。

沒錯,他們掉下去的時候,要是沒有他抓著自己換了個方向,被穿個透心涼的估計就是她了。

那時候,真的是差一點就會嗝屁。

軒轅墳裏長的野草,味道一點也不好吃,他還是把那麽點食物全都留給她吃了。

她記性一向不錯,之後的回護,也都記得。

這麽想想,夜曇就覺得,和沒有情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的。

“哎呀,我們曇兒真是長大了!”青葵一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語氣。

“哎呀姐姐!”看見青葵笑得一臉暧昧的樣子,夜曇臉上有點掛不住,“我就是普通喜歡!!!隨便喜歡一下的啦!!!你可千萬別當真!!!”

才不是非他不行啦!

——————

得到了青葵的支持,這幾日,夜曇一直在默默謀劃著什麽。

自那夜之後,神君又恢覆了以往的冷靜自持。

夜曇感覺,他仿佛是得了失憶癥一般。

不論她怎麽撒嬌引誘,也不過就止步於親親抱抱罷了。

其實,神君也是很苦惱。

夜曇這樣天天撩他,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但顧忌她的腰還沒痊愈,他還是想再等等。

“王上”,侍者正在給少典有琴倒茶,“娘娘讓奴婢跟您說,她今夜想用您殿裏的溫泉。”

其實,夜曇居住的九間殿中,當然是有浴池的。

但裏面的水不是天然的溫泉,需要婢女們提前燒水。

“娘娘說,燒洗澡水什麽的都需要時間,泡久一點她就覺得冷”,收了夜曇給的好處,侍者就照著她吩咐的說了,一字不差,甚至連撒嬌的語氣都模仿了。

“好”,神君合上手中的奏折,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微微一笑。

他忽然想起來,夜曇之前和他說過,還在皇宮的時候,她就特別喜歡去青葵的宮殿裏蹭溫泉。

“等等”,少典有琴又叫住準備離開的侍者,吩咐道,“你去和娘娘說,不要泡超過半個時辰,她身體受不了的。”

他晚上還要接見大臣,恐怕一時半會兒是結束不了的。

“是。”聞言,侍者應聲而退。

———————

晚間,正殿。

夜曇蹦蹦跳跳地來到溫泉旁。

她三下兩下,就把自己脫的只剩下一件心衣,一條絲綢裙子。

夜曇坐在池邊,伸出腳尖往溫泉裏探了探。

“嘶……”水溫還是有點燙。但夜曇下了決心,一下將兩條腿放入溫泉之中。

適應了一會兒,她覺得差不多好了,又將身子整個埋進水裏。

水熱熱的,熏得她有點想睡。

————————

“娘娘呢?”神君回到自己寢殿的時候,就開始找人。

找了一圈兒居然沒找到。

奇怪,難道她回九間殿去了?

沒道理啊,外面這麽冷,她那麽懶。他還以為她一定會順便賴在他寢宮裏的。

“回王上,娘娘應該還在溫泉那。”侍從低頭回稟。

“……”神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什麽時候進去的?”

“回王上,大約……”侍者回憶了一下,“大約有大半個時辰了吧。”

等他擡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是空無一人。

——————

正殿溫泉。

少典有琴走進去,夜曇就伏在溫泉的邊上。

雙眼緊閉。

看著好像是睡熟了。

但神君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可不是這個。

泡溫泉泡得不對,也會危及性命的。

“曇兒!”少典有琴趕緊跑過去蹲下身去看夜曇的情況。

他一邊用手輕輕拍她裸露在外的背,一邊喚她,“醒醒!”

夜曇還是趴在池子邊一動不動。

她當然是故意的。

“曇兒!”神君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夜曇還是一聲不吭。

此時,她耳邊響起了水聲。

“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吧!”夜曇猛地睜開眼,開始往人身上潑水。

神君原是想著要先把人從溫泉裏撈上來。

只是剛一下水,就被潑了一身。

“你……”神君怔楞了片刻,“離光夜曇!”

她又騙他!

他現在深刻體會到了為什麽從前她會氣得離光旸吹胡子瞪眼,而這一世她又為何會挨嘲風的竹板炒肉了。

很難說她就沒有一點責任。

“人家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見人真的惱了,夜曇就開始撒嬌服軟。

她慣會在別人爆發的邊緣蹦迪的。

“哎呀,我怎麽感覺有點暈呢?不行了……”

“……”

看夜曇在那誇張地表演了半晌,最終神君還是沒忍住,一把抱住了她。

還好她是騙他的。

她沒事就好了。

“人家真的暈了啦……”

夜曇將腦袋擱在少典有琴肩上,眼睛裏滿是奸計得逞的狡黠。

眼下,他們兩人抱得很緊,加上雙方衣服都被水打濕了,夜曇還穿得十分清涼。

看起來就很不清白。

那她就讓事情變得更不清白好了。

“疼……”

夜曇掙紮了一下表示不滿,趁著神君松手時,便將腦袋湊了上去。

——————

夜曇一邊親著,一邊伸手拔去神君頭上的發簪,又將松了的發冠和發簪隨手扔進溫泉池子裏。

為了泡溫泉的時候不打濕頭發,今日夜曇還特地梳了兩條麻花辮子,又盤在頭上。

這會兒因被人托著腦袋親,早已松松垮垮地垂下來,浮在水中。

擾得她脖子癢癢。

夜曇皺了皺眉。

神君似有所覺,托著人後腦的手撫上她的發辮,自發根處向下捋著,又用指尖挑了挑發尾。

發辮被帶離溫泉,隨後又落進水裏。

水珠濺上了夜曇的臉。

兩人的黑發共同鋪洩下來,浮在碧色的池水之上,順著溫熱的水波漸漸纏繞在一起。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又似為之渡上了一層銀霜,讓這泛著熱氣的溫泉生生透出一股子冷艷的味道。

親了一會兒,神君放開了懷裏的人。

“你幹什麽……”見少典有琴似是想要起身,夜曇伸出手拉他沈入水中的衣擺。

按她的計劃,就是想在溫泉裏體驗一下。

此時,圓月正懸於夜空。

正所謂,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氣氛正好。

神君正好側身欲起,夜曇這一抓,衣擺沒抓到,倒是手滑碰到了別的什麽東西。

“啊……”夜曇一臉尷尬,當即舉起兩只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噗嗤……”她還是憋不住笑了。

“……”

少典有琴當即抱起夜曇,出了溫泉池。

他撈起架子邊的毛巾將人裹了,便往寢殿走去。

————————

商王的寢宮,大婚之夜,夜曇就住過。

作為王國最高規格的寢宮,自然是體驗感上佳。

“哎呀,你就不能快點。”磨磨蹭蹭的好難受啊。

能不能直接一點!

“不能”,少典有琴一把抓住夜曇的手臂,阻止她的蠢蠢欲動。

他邊說,邊拍著她的背,幫她放松。

要是真的按她的意願一味胡來,到時候她又要整日扯著喉嚨喊疼了。

商王寢宮中的地板是鏤空的,冒著橘色的火光,底下燒的是暖碳。

在這寒夜之中,偶有柴火燃燒的劈啪之聲。

夜曇早已被折騰得發辮散亂。

青絲鋪了半床,那松得不像樣的繩子卻依然掛著。

“……唔”,伴隨著身上之人的微微動作,她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在這靜謐的寒夜裏,他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容易進去了,少典有琴就這樣抱了夜曇一會兒,以便能讓她更好地適應。

“餵”,因為身體被緊緊抱著,夜曇看不見少典有琴的表情,身上也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難受。

本來夜曇還想著不能露怯,但此時的氛圍鬧得她有些憋不住,便推了推身上的人,狐疑道,“你睡著啦?”

“怎麽可能啊!”這種情況下,誰能睡得著啊!

不過……看她這樣,像是適應了。

那他便……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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