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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都考不上,那她真就懷疑附中的升學率有造假的嫌疑了。

“你呢,有目標嗎?”他隨口一問。

裴涪淺差點脫口而出肖裕去哪兒她就去哪,幸好忍住了自己的小心思,她冷靜了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我現在考慮這個有點早,不過我比較想學醫。”

肖彥在腦子裏過了下,很快搜索到自己看過的關於專業報考的指導書,“醫學院的話,北大最好,全國排名第一。清華,協和,中醫大都還不錯,有這想法的話你還是多去了解了解,互相比較下。”

裴涪淺欣然接受他的建議。兩個人對視一笑。

肖彥明明給她的建議都是北京本地的醫學院,那時候,他們都想不到她後來會跑到那麽遠的地方,甚至隔著太平洋。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問一句,還有沒有人在看?哎╮(╯▽╰)╭

☆、變態潔癖

走了幾步,看到右手邊一塊大石頭上的刻字,她覺得挺逗就隨口說道:“這名字取的挺有意思。”

——一勺池。

肖彥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微微勾了下唇角解釋,“這一塊兒以前是飯館、店鋪還有些破舊臟差的平房。段爺爺說當時的校領導要求在一年之內店鋪搬走,平方推倒,要把這裏變成了一塊綠地,一片廣場,一座長廊。更要把它做成到人大來必到的地方。”

而今願望也算得以實現,這百家園,百家廊,無疑已成為人大最具文化氣息的地方了。

所謂百家長廊,就是匯聚百家之先賢。

既有中國傳統文化重要奠基者的先秦諸子如孔子、老子等人,也有古希臘的哲學家蘇格拉底、柏拉圖等哲人。

清晨或黃昏,徜徉於長廊之中,既能時常與先賢先哲會話,從中國文化的歷史源頭汲取無窮的智慧,也能海納百川,放眼世界眺望以觀。

裴涪淺靜默的站在這長廊之下,不自覺的念著廊柱上的刻字:“匯中外學術有容乃大,凝古今正氣無欲則剛。”

肖裕低聲對她說道:“這是紀寶成校長的撰聯。會中外學說,凝古今正氣,這恐怕就就是百家長廊的意義了。”

好一個會中外學說,凝古今正氣啊。

裴涪淺頷首讚嘆,情不自禁的深深折服在這充滿文化底蘊的地方,流連忘返。她本就獨愛有年代感的東西,尤其歷史文物,如今擡頭去看,就連這房梁上的繪畫都那麽的別具一格,精彩萬分。

“我有點想考人大了。”她看了肖彥一眼,那雙亮麗的眸子裏無法掩飾的滿滿震撼。

肖彥直接一桶涼水潑給她,“據我所知,肖裕是不會考人大的。”

她不滿的小聲嘀咕,難得矯情道:“誰要和他考一個學校啊。”

是嗎?他挑眉,拋下重彈,“肖裕要考清華的。”

“啊,真的嗎!”

這條件反射的……

肖彥無語的撫額,好賴也多撐一會兒啊,真沒出息。

“我算見識到了什麽叫不帶猶豫的出爾反爾,有本事你倒是態度堅定點啊,剛剛還說不和他考一個學校的,結果呢?”

啪啪打臉。

裴涪淺面色漲紅,這臉打的是有點疼,她也意識到自己方才驚訝的太快了,帶著一絲被揭穿的惱羞成怒,她難堪的輕咳了幾聲:“咳,那個...我就隨便問問。”

肖彥低笑出聲,末了搖一搖頭嘆氣著。

真是個傻丫頭啊,肖裕可沒那麽好追。

鄙視她?!裴涪淺不服,正好擡頭看見一塊牌子:

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荀子·勸學》

嗯,鍥而不舍!

她咬牙,三兩步追上對方的身影。

**

周五的下午大學裏基本都沒有課,操場和籃球場上卻尤其的熱鬧,兩人走了沒多遠就聽到籃球場上沸騰的聲音。

仿佛一瞬間,身邊人的情緒就被帶動起來了,裴涪淺意識到肖彥的步子邁的更大更快了,她望一眼不遠處的籃球場,心底忍不住嫌棄道,不就是個球麽有什麽好玩的。

每每路過操場看到男生們成群結隊的一起打球,然後帶著一身臭汗回到教室時,她都會覺得這些人真是精力旺盛的過頭了,反觀趴在桌上安靜聽歌,聊天或者補覺的女孩子們,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以前也會覺得那汗味酸臭難聞,可難得的在肖裕身上並沒有,他總是把自己收拾的體體面面,即便是剛剛打完球也會立刻到水池那裏清洗幹凈,不像隋海巖,偶爾惡作劇的甩甩滿頭的大汗,弄得女生身上到處都是,再被姑娘們跳起來追打,他嘴賤的逗幾句最後連連求饒,樂此不疲。

她原以為大學的男生們都成熟了,不會再像高中生那麽幼稚和無聊,卻沒想到恰恰相反,大學才是真正的無所事事,沒有難熬的早晚自習,沒有做不完的習題,沒有緊張的備考,只能通過打球來打發時間了。

不遠處的球場上,正激勵的進行著廝殺。

奪球,定點,起跳,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精準的投進框內。

“漂亮!”段王爺大吼一聲,風騷的撩起球衣下擺露出健碩的腹肌,轉身跟身邊人一擊掌慶祝。

肖裕揚手回擊,嘴角抑制不住的一笑,轉身繼續奔跑。

這才像是十六歲的少年應有的激情和張揚,目中無人肆無忌憚,以為自己能操/天。

忽然間他小跑的動作頓住,側頭望向正朝操場走來的一男一女。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他聽見自己心底的聲音。

段王爺跑了兩步,發現身後那人沒跟上,轉身一看,那位正站在原地兒神游。

“看什麽呢你?”他走過去好奇的問。

肖裕語氣淡淡的,“我哥來了。”

他很少叫肖彥哥哥,越是長大越難當面叫他一聲哥哥,好在肖彥也從不計較,卻不知私下裏這個弟弟倒是對其他人一直稱呼他為哥哥。

“來來唄。”段王爺聳肩,他跟肖裕打初一就同桌,四年前剛進附中的初中部就認識了他這個聲名遠揚的哥哥。

和幾個月前相同的場景,段王爺現在都記得清楚,依然是開學的第一天,他們作為初一的新生,在操場上站隊整齊的聽著主席臺上以中考成績第一進入高中部的肖彥正做學生代表發言。

也不知道這肖家祖上是積了什麽德,各個都跟吃了仙丹似的一考一個第一,他想到隋海巖說這話時滿臉嫌棄的表情,暗自一笑。

順著視線望去,段王爺跨步正想去親自迎接學霸,猛地一瞧,再瞧一眼,忽然頓住了腳步,他偏頭一臉疑惑的問身邊人:“那是裴涪淺嗎?她怎麽跟你哥在一塊兒啊,女朋友?”

某人癟嘴,呵了一聲。

眼見那倆人靜立在原地等候自己,肖彥快走了兩步,邊笑道:“列道歡迎我啊。”

段王爺嘴快的接道:“下午就讓阿裕給你打電話了,不是說明天要考試不來了嗎?”

“突然改主意了。”他沒多說其中原因,拍了拍身邊女孩兒的肩膀看向他倆道:“介紹一下,這是裴涪淺。”

段王爺早在看見裴涪淺的那一刻就猜測著某種可能性,見對方先挑起了話頭,索性直接打趣:“二哥,你少說了句話吧。”

他們幾個習慣跟著肖裕叫他二哥,肖彥看那一臉的猥瑣樣兒就知道他心底在打什麽主意,果然段佳辰那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二哥,你應該說: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裴涪淺!”

“滾蛋。”肖彥一腳就踢了過去,罵道:“就你屁話多。”

他邊罵,偏頭看了眼身邊害羞的姑娘,裴涪淺一臉尷尬的撓一撓額角,和肖彥對望一眼,又偏過頭去輕咳了一聲。

這諧和的一幕看在段佳辰的眼裏更像是打情罵俏了,他正好奇肖彥什麽時候和裴涪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了,驀地感覺身邊人情緒有些不對。

別人他不敢說,但畢竟和肖裕這麽親近的兄弟情,這人情緒對不對頭他一清二楚。偏頭看去,果然那人不著痕跡的蹙了下眉頭,然後輕聲冷呵了一下。

“……”段王爺困惑了,他這冷笑是懷疑自家哥哥的眼神不好,還是嫌棄裴涪淺做他未來嫂子呢?

毫不留情且一探究竟的眼神盯的肖裕心煩意亂,偏頭瞪了對方一眼,斥道:“有完沒完。”

段王爺聳肩,“沒完。”

“神經病。”他翻一白眼,移開視線看向肖彥,再看向他身邊的女生。

裴涪淺無比喜歡偷偷打量和觀察肖裕,但就怕和他對視,除了心虛更多的是怕自己沈溺在那深邃的眼眸當中無法自拔,從而再做出些什麽驚天動地的行為。

她倒是不害怕丟人,就是怕他覺得難為情。

肖裕難為情的模樣會是什麽樣子呢?她幻想著,再看面前正盯著自己的心上人,情不自禁的樂出了聲。

肖裕:“……”

又是一個神經病。

這位顯然已病入膏肓,不但看著他傻笑,甚至還舉起手來揮了揮,對他說:“嗨。”

嗨?嗨你妹啊!

肖裕忍著沒罵她,只是她能不能收起自己的嘴角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實在郁悶,翻一翻白眼看向肖彥,眼神問:“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瞎了嗎!”

肖彥輕輕一笑,倒是用更加同情的眼光看向了他。

莫名其妙,肖裕懶得搭理他,高傲的哼了一聲。

球場上的卯勁和隋海巖倆人隔著老遠就看到了肖彥,可又遲遲不見他們上場,不甘寂寞的也走到了那幾人身前,乍眼看到裴涪淺,同樣驚訝的喊出聲來:“裴涪淺?你怎麽在這兒!”

她的出現很奇怪嗎?裴涪淺悄悄瞥了眼肖彥,委屈的嘟起小嘴。

看吧,她就說不來,人家根本就不歡迎她。

幾個大男生圍著一姑娘算什麽啊,肖彥立馬解圍:“有你們什麽事兒,還打不打球了,哪那麽多廢話。”

話落,他張開雙臂,左右各架一個,強行把其餘三人拉回了球場。並丟給自家弟弟一句:“找你的。”

“怎麽不找我啊?”

“找阿裕幹嗎?”

“她倆不是不和嗎?”

異口同聲的三句話從三個人嘴中蹦出,肖彥咋舌,無語望天:“八婆啊你們!”

四周“咚咚”的拍球聲,一下一下擊在地上,就好像她現在的心,一下一下,激烈的跳動著,似要破膛而出。

久久的安靜,和熱鬧的球場上形成對比,裴涪淺緊張的吞咽口水邊組織語言,卻不知肖裕的魂兒早被籃球勾走了,他耐著性子等了半天也不見她說話,耐心終於摧毀,他忍不住瞪她一眼,所以他像個傻子似的站在這裏就是為了陪她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找我幹嗎?”他打算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她要是還不說他一定立刻轉身就走。

“我……”

裴涪淺心裏叫苦連連,他一定要問的這麽直白嗎?意會,意會他不懂嗎?!

她想說你猜?可是到了嘴邊立刻又收回了,她敢肯定自己只要敢說出口,他一定會打死自己!

到底要找他幹什麽?她也說不上來啊。

眼看對方臉色越來越黑,表情越來越難看,裴涪淺的心裏也是越來越著急,她不斷埋怨自己怎麽就說不出來了呢。

雖然一開始去附中是想見他的,可是,可是那會她心裏委屈啊,急需要點安慰。但是這一路過來,她已經冷靜了,甚至現在見到他會有點後悔自己剛剛的沖動。

見對方轉身就要走,她著急了,也顧不上其它的立刻脫口而出道:“我本來是去學校的,結果放假了,正好遇上你哥哥,我想請他喝冰紅茶,他說你們在這打球,看我沒事兒就帶我來了。”

話剛說完,她就懊惱的想抽自己一嘴巴子,這麽沒水平的小學生作文就是她組織了半天的語言?真蠢!

可她還記得省略掉自己被自行車撞到的那一段,她不傻,也清楚的知道如果對方並不在乎自己的話,那反而會給他一種刻意討取關心的用意。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有心機的女孩子。

“哦。”肖裕冷冷回應了一個字。

等了半天,他就一個哦?

她心急了,“我說了這麽多,你就一個字來回應?”

“你說再多也全是廢話。”誰要聽她在這裏記無腦的流水賬,他簡直同情自己的浪費掉的時間。不再猶豫的轉身,欲重新回到球場上廝殺。

裴涪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發誓,她真的沒有惡意,只是單純下意識的舉動,她只是怕他離開。

她無心的這一舉動,差點嚇尿了在場上偷偷觀看的那幾個男孩兒。

“完了完了。”

“慘了慘了。”

“阿裕要出手了。”

肖彥十分嫌棄偷看還帶點評的這三人,他癟唇,想替自家弟弟爭取一點尊嚴。“拜托,裴涪淺再怎麽也是個姑娘,肖裕是不會動手打女人的。”

話音剛剛落下,對方像是專門和他作對似的,肖彥親眼見證了自家弟弟“啪”的一聲打掉裴涪淺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臂,甚至毫不客氣的推了她一下。

隋海巖哥幾個一臉得意的看向肖彥那目瞪口呆的模樣,卯勁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開口說:“和阿裕談風度?那是奢侈品!”

段王爺讚同:“他已經不只是潔癖了,而是變態。”

好賴是自己身後朝夕相處的女同學,隋海巖難得有點人性,問:“現在是廢話的時候嗎!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幫淺妹子?她都快哭了。”

哥幾個一致的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年齡最大的肖彥,畢竟他是肖裕的哥哥,真打起來了,那也是他們本家的事兒。

肖彥還停留在肖裕帶給他的深深震驚中,他是知道肖裕一直有變態到令人發指的潔癖,他剛剛能說出那句肖裕不打女生並不止空談,而是有過實踐基礎的。他明明記得肖裕幼兒園時被同班的小女生拉過一次手,雖然那天之後他哭鬧著再也不去上幼兒園了,可卻也沒對那小女生發火啊。

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竟對一個喜歡他的女孩兒如此不給面子。

虧得視力尚好,隔著不遠的距離,他能清楚的看到那姑娘就像只被嚇壞了的小鳥,那麽膽戰兢兢,瑟瑟發抖著。

仿佛一瞬間他就體會到了裴涪淺心底的害怕,她不是因為疼,而因那個人是她所喜歡的人啊,她的害怕不過是出自於不想讓對方反感和厭惡自己罷了。

肖彥忍下心底那一絲內疚和心疼,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張的帶她來找肖裕,也許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都不會被打擊,他握了握拳,猶豫道:“等等,再等一下。”

“放開!”

場外,肖裕一掌拍掉了那只罪惡的小手,他最討厭和別人身體接觸了,她竟然還敢摸他!

裴涪淺眼淚汪汪的看向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希望他走掉而已。

“阿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忘了你有潔癖。”

饒是她再批命解釋都緩解不了肖裕心底莫名的火氣,剛剛還眉來眼去的和肖彥對視來對視去,現在又對他動手動腳,就這麽想在他們兄弟間徘徊流戀嗎!

他分不清自己心底的火是從何而來,真的只是因為討厭被人觸碰嗎?

他雖然不是善人,卻也從沒失過風度去欺負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兒。

可若不是,還能是什麽呢?

對於感情向來遲鈍的肖裕,固執的把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歸結到他討厭這個女孩兒身上,沒錯就是討厭,一看到她就煩,看不到更煩。

以為自己確定了心意,他上前一步,推了她一下,語氣十分惡劣,“誰讓你摸我了!”

真是討厭,討厭死了,摸過肖彥就不要來摸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忙著上課,累身累心累嗓子,最後忙完這幾天,多來更新幾章。

☆、表白

摸?她沒有啊。

裴涪淺欲哭無淚,忙搖頭解釋,“我沒有摸你,我只是想拉住你。”

“你就是摸我了!”

他一定要用這個很有爭議的字嗎?

視線不自覺的看向他的手臂,許是因為打球太熱了,他挽起了球衣的袖子,因此那半臂正□□著。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樣?難道路上的行人多看一眼還得把眼珠子挖了嗎,這不也是一種視奸嗎!

裴涪淺很想沖他大聲吼回去,又不是女孩子摸一下怎麽了!

可是,她不敢。

只得耐心的跟對方一再解釋:“我真的沒有,我發誓!剛剛真是只是一個意外!我不想摸你的。”

才怪,她特別想。

裴涪淺說完,落寞的耷拉著自己的肩膀,為什麽要說謊騙自己?她確實很想摸一摸啊。

反正…反正也被他誤認為是摸了,要不去摸一摸,是不是有點對不起自己啊?

她正糾結著是否要上前去坐實罪名,就聽對方在自己耳邊低吼道:“病沒好就不要跑出來嚇人,我看你這幾天不是感冒要去醫院,而是發瘋要去二院!”

“我…”裴涪淺驚詫的擡頭看他,卻被對方打斷:“閉嘴!有病你治病,找我幹什麽,我又不是獸醫!”

“……”他倒是給自己一句說話的機會啊!

“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是吧?出校門右拐有個藥房,裏面有個稱,記著,別給人家弄壞了。”

“……”他吃錯藥了吧?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是100°的那種沸水。”

“……”嗯哼?

“你以為你裝可愛裝無辜就回歸童年了?愚蠢!”

“你.....”他媽的夠了啊,她也是會發火的!

“閉嘴!讓你說話了嗎!”還敢犟嘴!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聽的不聽,不該想的不想,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話落,他高傲的冷哼了一聲,心裏那點不順暢終於舒服了些,看著她被自己吼到啞口無言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終於他心滿意足了,轉過身,這次打算真的離開。

裴涪淺怔怔的望著對方已走遠的背影,完全失掉了該有的反應。

那個她追逐了許久的高大背影,那個她深愛的毒舌的他,那個給了她無數堅持下去動力的他…真的就這樣把她扔下來自己走了?

她從未如此的痛斥自己,什麽狗屁高材生,根本在他面前就是個蠢貨,明明她有很多的話想跟他說的啊,為什麽要弄成這樣的局面?

他會更加討厭自己了吧?

眼淚因為這個認知,情不自禁的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的眼裏再容不下其他人,忘記了這是熱鬧的籃球場,忘記了這裏人來人往,握拳,狠命攥著自己的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委屈的大叫了一聲:

“肖裕!——”

聲音太響,球場上的人聞聲看來,正要投球的人動作都停住了,紛紛看向場外那個小姑娘微彎著腰,小臉漲得通紅卻掛著淚水,用力的吼出了一句驚天地泣鬼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肺腑之言:

“I need your Anwei!——”

(我需要你的安慰。)

“咚——”四個男生倒下的聲音,他們慌慌張張掙紮著從肉堆中爬起,彼此都是一副驚悚的表情,互看一眼,再看一眼,再再看一眼。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麽?

球場上後知後覺的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笑聲,還有興奮的拼命拍球的聲音。

裴涪淺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不管他們是嘲笑還是誇讚,她的目光都緊緊的盯著前面那個眷念的身影上。

那個已經走到球框下的男孩兒忽然轉回身,然後以更加飛快的速度折回,甚至跑了幾步到那個姑娘面前,憤怒的眼神以及恐怖的面色活似要生剝了那女孩一般,滿球場的人都喜聞樂見這有趣的一幕,紛紛向男女主角投去好奇和期待的目光。

肖裕從未有一刻像此時此刻這樣丟過臉,他甚至覺得自己像個傻逼似的被人當做了玩笑戲弄的對象,不是覺得,而是事實!

可這一切拜誰所賜?他怒瞪著面前淒慘兮兮的蠢女人,她他媽的還有臉委屈了?

裴涪淺盡管害怕他這副殺人的模樣,可也是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害自己的,於是小心翼翼的開口:“阿裕…”

她話沒說完,立刻被吼道:“閉嘴!”

她無奈癟唇,兩只大眼朦朧閃爍著淚意,怕他聽不懂,好心的翻譯了遍:“我需要你的安慰。”

肖裕簡直咬牙切齒,如果手上有膠帶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暫住她的嘴!

“讓!你!閉!嘴!啊!”

他一字一字深深磨牙,智商不夠用連中國話都聽不懂了嗎!

他發誓,自己從今以後再也!再也他媽的不來人大打球了!

真是臉都被丟盡了!

啊!——

無比煩躁想殺人的情緒積壓在胸口,他有氣沒出撒,憋著又難受,只能狠狠,狠狠瞪她,再瞪她。

裴涪淺忽然腿一軟,順勢就倒在了地上。

What the fuck?!

他絕對沒有推她,盡管他無比的想這麽做!

肖裕目瞪口呆看著她蹲在地上像自己求救的表情,只是摔了一下難不成還能骨折?哦,那樣最好!

他冷眼旁觀,嘴角呵呵冷笑,真是個傻子,自己也能把自己絆倒。

裴涪淺嘟嘴,伸手想要借助他的力氣站起身來,她很不想承認自己腿軟了。

“阿裕…”她慘兮兮的模樣我見猶憐,除了當事男主角。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拉她起來時,在球場上的所有關註者,包括那四個吃瓜群眾的代表,難以置信的望著面前正發生著的那一幕。

他,肖裕,竟然,蹲下身子,主動,伸手,拉著裴涪淺,站了起來。

隋海巖揉著自己的雙眼,哦shit他一定是瞎了。

“我沒看錯吧?”卯勁感覺自己的嘴巴都在哆嗦。

段王爺:“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還是年齡大點的最沈穩冷靜,肖彥望著面前那一幕,非常淡定的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他不帶任何感情的覆述:“大伯,我是肖彥,有件事我想您可能會很感興趣……”

卯勁見隋海巖猛地站起了身,下意識的問:“幹嘛你,還打不打球了?”

隋海巖特想一腳踹他臉上,“球你妹啊,打球重要還是看肖裕和女孩兒在一起重要!”

段王爺接話:“必須後者重要!”

“對對對!”卯勁後知後覺一拍大腦,瞧他這豬腦子。

三個人默契的站起身就向事發地跑去。

肖彥掛上電話後,望著那三人著急跑遠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也笑了。

唔,確實後者比較有意思。

**

還是百家園,肖裕一直拉著她走到沒人的地方才猛的松開手一甩。

慣性作用,裴涪淺腳下打滑向前撲了幾步。

待站穩後轉身,她委屈的皺著小臉埋怨他:“幹嘛呀你。”

“裴涪淺!”

他低吼了一聲,徑直走近她,近到自己腳下那雙AJ的球鞋抵著她腳上的匡威,不留空隙。

這麽親密的距離令裴涪淺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就要往後躲卻又舍不得挪開腳步,她仿佛都能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噴在自己的鼻尖,還有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兒,倒是不難聞。他比自己高了一個頭,如今居高臨下的瞪著自己更是不怒而威,喔,他的皮膚可真是好。

“阿裕,你用的什麽護膚品?”她怎麽就把心底的話問出來了呢?

“裴涪淺!”她還敢打岔?

肖裕暴跳如雷,煩躁的在原地蹦來蹦去的想狠狠揍她一頓撒氣,而他氣的跳腳的模樣在裴涪淺看來卻是無比的可愛和富有喜感,她嘻嘻一笑,倒也不怕他了。

“阿裕阿裕,你不生氣了好嗎?求求你原諒我吧。”

呢喃軟語的聲音在他耳邊撒著嬌求饒,肖裕鄙視自己,怎麽就生不起氣來了呢?

“好不好呀?”

真是酥軟人心,甜如浸蜜的聲音。

裴涪淺聰明的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該低頭時就低頭,該服軟時就服軟,笑意盈盈的望著他邊搖晃著腦袋。

肖裕伸手就擋住了她的臉,皺眉道:“你離我遠點。”

裴涪淺暗自搓一搓手臂,他剛剛那一掌拍下去肯定紅了,她以為自己小心翼翼的沒被發現,卻沒想到肖裕開口道:“袖子拉起來。”

“啊?”

他瞪她,“叫你拉就拉,廢話有用嗎!”

好嘛。她撅著嘴,微側著身子想自己先偷偷看看是否嚴重,她雖然是挺希望他能關心自己,可也不想讓他因此而內疚。

“快點!”

某人不耐煩的聲音在耳邊又吼了聲,她癟嘴,拉起袖子讓他看。

果然細皮嫩肉的胳膊上有一塊刺眼的通紅,肖裕一看到就火了,吼她:“你是不是傻!難道不會躲嗎!”

她哪裏知道他會真的出手,裴涪淺搖頭道:“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我就是皮薄,會紅而已。”

“哪裏?”

“嗯?”

肖裕呵呵:“哪裏皮薄了?”

她就不要臉皮太厚!

“阿裕!”

肖裕冷笑,看著她那張通紅的小臉就像個成熟的紅蘋果般誘人,似在等待著有人來采摘,他莫名的嘴角有些幹澀,想到剛剛發生過的事兒,又一臉冷漠的問她:“你到底想幹什麽?大庭廣眾之下也能說出那麽不要臉的話。”

需要什麽安慰有本事她說清楚!

他竟然沒有反駁自己叫他“阿裕”?裴涪淺驚喜萬分,她剛剛叫了好幾遍阿裕,他都沒有反對,那是不是以後她也可以這麽叫他了?她開心的像個智障,繞著他轉來轉去,又一連叫了好幾聲:“阿裕,阿裕,阿裕。”

我親愛的阿裕!

肖裕被她晃得有點頭暈,後知後覺的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剛剛是瞎了吧才會覺得她好看?

裴涪淺不亦樂乎,從前到後,從左到右,從順時針到逆時針,繞了幾圈就叫了幾圈,她要在每一個方位都叫他一遍。天地為證。

“停!”他打住,伸手撫額頭痛的抱怨:“你轉的我頭暈。”

一聽他不舒服,她果然乖乖的停了下來,安靜的站在他面前好一會兒,又忽然扭捏了下,小聲的羞澀道:“你沒有反對哦,那我以後也像隋海巖他們那樣叫你阿裕了哦。”

“不準。”

“不要。”

“裴涪淺!”

“好嘛。”

肖裕頭疼的厲害,她怎麽生了一次病,請了幾天假,整個人都變了?以前明明很怕他,總是一副畏畏縮縮又膽小怕事的欠揍模樣。

他不由的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裴涪淺?”

裴涪淺癡笑,使勁兒點頭:“是我呀。”

“好好說話!”呀什麽呀,酸死。

“阿裕。”

“肖裕!”他瞪她,再次糾正。

裴涪淺後退了幾步,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他坦白:“我今天離家出走了。”

“看出來了。”難怪發瘋。

“你不同情嗎?”

“我同情自己。”真是臉都被丟盡了,以後再也不要來人大了!

裴涪淺忽然很認真的看著他,一反方才的玩笑,“阿裕,我有句想跟你說。”

“我不想聽。”她能不能快點滾蛋啊,真是煩死了。

“阿裕。”

“肖裕!”他要發火了。

“好吧好吧。你聽清楚哦:阿裕,我喜歡你!”

“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

“......”果然瘋了。

肖裕忍住想翻臉走人的沖動,可又十分懷疑自己到底還留下來聽她廢話幹嗎?她以為表白是喝涼水那麽簡單嗎?天時地利人和,哪一點她占上了?

因此他開口,果斷道:“我拒絕。”

“咚——”

角落裏偷聽的四個人簡直想上前去暴打他一頓,人家姑娘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在跟他表白誒,他好賴也裝著糾結一下吧,不感動就算了,拒絕的不要太幹脆!

活該單身狗!

就連肖彥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額角,面對其他三人譴責和鄙視的眼神,他清清嗓子,還想狡辯:“呃...其實我們家其他男人都挺正常。”

“屁啦!”隋海巖翻白眼,“我就認識你們家的兩個男人,還都是不近女色的斷臂!”

“我家老大絕對正常,而且我發誓我是直男。”肖彥聳肩,他絕對喜歡姑娘,至於肖裕嘛,倒是可以懷疑一下。

“那你怎麽不找女朋友?”段王爺插嘴道,別說沒女孩兒追,那些姑娘就差踏破高三一班的大門了。

“我喜歡學習。”肖彥微笑,卻招來其他三人的一通臭罵:“就你家會學習,會學習了不起啊!”

不喜歡這個解釋?肖彥點頭,很好脾氣的商量:“不妨當我看不上?”

勉為其難算是個理由,卯勁開口替偶像解圍:“二哥豈能看上咱學校那些歪瓜裂棗們?二哥可是要去泡香港的妹子。那種說起話來都是“你討厭”“你好討厭”“你戲弄人家”的嬌嫩妹子。”

段王爺受不了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順手給了他一拳,“惡心死了。”

就連當事人肖彥都無語的翻一翻白眼,然後好奇道:“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怎樣,老子就喜歡了怎麽滴!”

他話落落下,前方不遠的肖裕忽然轉身就朝著他們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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