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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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裕蹙眉,她能不能離自己遠點?這可是在臺上,一舉一動都尤其明顯,她沒完沒了的跟自己說話又往他身邊欺,他和她熟嗎?

“嗯?”她疑惑。

肖裕不耐煩了,無關緊要的人向來在他腦子裏保存不了一分鐘。誰知道她是哪一個?

裴涪淺才不在乎是否被底下的同學看到,她喋喋不休的糾纏著他,不厭其煩的試圖讓他想起來,“就是競賽那天,你來遲到了,我在你身後坐著的,你後來還和一個男生聊天。”

拜趙一凡所賜,肖裕蹙眉,有了印象。

原來那天偷聽的那蠢丫頭就是她。

他冷漠的輕聲“嗯”了下,裴涪淺得意忘形的差點尖叫,他還記得自己!

她偏頭看著他,那如刀刻般的側臉和深邃立體的五官著實叫她春心蕩漾。耳邊陣陣傳來校長那振奮人心的講話:“同學們,在這神聖的時刻,讓我們用青春的名義宣誓:今天之後,讓夢想煥發燦爛的光芒!“

接著,便是全校師生的宣誓聲,響徹在附中的這片土地之上。

“我發誓:不負父母的期盼不負恩師的厚望,不負天賜的智慧。”

“我承諾:不作懦弱的退縮,不作無益的仿徨。”

“我將帶著從容的微笑,去贏得我志在必得的輝煌!——”

裴涪淺受到這激昂的場面所影響,難免也有些激動和亢奮,正想隨大家一起鼓掌吶喊時,卻聽到身邊那人低聲吐槽了兩個字:“傻逼。”

“......”她悄悄放下剛舉起的手,再次看了眼底下熱血沸騰的新生們,默默點一點頭,對,傻逼!

這天,裴涪淺在Q/Q空間私密日志裏寫下了一句話:

“2004年9月1日,從四中到附中,肖裕,我僅為你而來!”

配圖:領獎時他們倆人像左右護法似的站在校長兩側。

“哢嚓”一聲,鏡頭替他們記載了這歷史的一刻。

**

高一新生由中考成績來分班,盡管社會各界總在說要一視同仁,不提倡區分重點班和普通班,但也只是口號念得響一些,學校根本不可能把尖子生分散的放到普通班裏。

誰都知道,學習的氛圍和環境的重要性。

也因此,被寄予厚重希望的高一一班,班主任的人選格外重要。

裴涪淺擡頭看著黑板上白色粉筆寫上的三個字——郭、子、明。

市教學骨幹及優秀教師郭子明著一身筆挺黑西服站在講臺正中央,看著底下坐著的這群毛頭孩子,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清澈卻嚴肅:“首先恭喜你們能坐在高一一班的教室裏,你們是高一年級所有學生裏根據中考排名的前四十名,說句好聽的,剛剛動員大會上頒發的所有獎學金都在我們班裏。”

幸好是關著門說這句話,裴涪淺暗想,要是被別的班同學和老師聽見指不定得多大意見呢。

雖然猖狂,但是學校畢竟是學校,一切勝敗只以成績來說話。

“當然,你們也僅是附中目前的前四十名。大家都應該知道,重點班實行的是流動制,期末考試跌出四十名的自動更換班級。我是數學老師,喜歡用數字來說話,高一年級一共25個班,每個班級平均40人,總人數正好1000人。今年中考北京市一共報名參加的考生9.5萬人,比去年增長4千多人,今年高考北京一共報名參加的考試6.3萬人左右,而全國…940萬多人。”

教室裏鴉雀無聲,郭子明不是想嚇唬他們,然而這就是正在面臨的現實。

他敲一敲桌子,聲音又肅然了幾分,“知道清華每年的招生人數嗎?三千多人。也就是說,你們要從這940多萬人當中成為那僅有的三千人,你們自己算算這個概率。”

“可能有的同學會在底下說他壓根就沒打算上清華,那我現在就直白的告訴你,我建議你盡早的換班。我的最低要求是,三年後,你們當中至少有二十名考上清華,其他二十人國內985,國外也得是名校。”

“......”底下一片死寂,誰都沒敢開口。

郭子明最後強調:“要求我說了,至於怎麽做就看你們自己了。只要你能達到我的要求,你可以視學校的制度如糞土,這些咱們好商量。都聽明白了吧?”

“聽明白了!”

隋海巖悄悄低頭含糊不清的打著暗語:“下馬威啊。”

肖裕單手支著下巴,“嗯”了一下。

“座位你們隨便坐,覺得哪裏適合自己就坐在哪,這些小事情我不對你們做任何限制,隨你們的性。”

裴涪淺一聽這話立馬屏息凝神靜待前面人的反應。她打心底由衷慶幸,幸好剛剛解散後自己一路偷偷尾隨著他,幸好跟在他身後進到教室,幸好他選擇的位置後面是空的。

如果他就坐在這裏的話,那她多麽幸運三年都可以坐在他的身後。

她豎起耳朵聽見自己前面那個陌生的男孩兒說:“得,那我就勉為其難再做你三年同桌吧。”

他的同桌,也就是肖裕偏頭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我有說要跟你坐嗎?”

隋海巖立即不樂意了,“不跟我坐你還能跟誰啊,誰能像我三年如初戀一般的對你。”

“我唄。”

“我唄。”

異口同聲的兩道聲音從前方傳來,隋海巖十分無語的看著前面回頭的那倆二貨,正是段王爺和卯勁。

“去去去,臭狗皮膏藥似的。”他故作嫌棄的癟嘴。

沒想到換了教學樓,換了教室,甚至換了身校服,可是人卻....

☆、新同學

隋海巖嘆了口氣,這哪是新開始呀,光老同學都能有二十來個,班長、學委、課代表,就連他們當初第四組的組長都在,整一個濃縮版的初三一班。

哦,也是有新同學的。

比如坐在段王爺前面的唐!甜!甜!

班主任前腳一撤,隋海巖後腳就在桌下踢了踢段王爺的大腚,問:“你丫是來學習的,還是泡妞的?”

能和媳婦同班同學甚至就前後桌,那絕/逼是上輩子積來的福。段王爺得意的緊,“主席教導同志們要兩手同時抓,兩手都要硬。”

他的同桌卯勁好心提醒:“小心陰溝裏翻了船。”

隋海巖順手拿起肖裕扔在桌上的紅色獎狀揚了揚,嘲笑道:“我一直沒好意思笑話你,身為一個大男人學習成績比你媳婦都差,甜姑娘獎狀比你都多了吧?”

段王爺無所謂的聳一聳肩,毫不介意道:“反正都是我們老段家的成績,我介意個球。再說了,我媳婦比我優秀還能看上我,那絕壁是貪圖了小爺的美色呀!”

這話音落下,隋海巖還沒罵他呢,唐甜甜先轉身怒拍了下桌子警告:“你給我閉嘴!”

被媳婦一吼,段王爺委屈兮兮的,“我這不是說事實呢麽。”

唐甜甜越過他瞪向後面的隋海巖,她雖然一直在二班,但拖段佳辰的福對這幾人早有認識,尤其不甚待見愛挑撥離間的隋海巖。

“你們仨怎麽就不能向人肖裕學習學習呢,人就不愛搭理你們。”

卯勁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你怎麽還向著肖裕說話呢,你忘了是誰這三年來一直壓迫著你,讓你做個千年老二的麽。”

唐甜甜哼道:“那是我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媳婦說的對!”

隋海巖又一腳踹了上去,“浪死你!”

在後面一直默默偷聽的裴同學有點按耐不住了,她給自己鼓了鼓勁兒然後伸手輕輕拍了下前面的人。

肖裕回頭,看到她的一瞬間才恍然意識到原來她和自己在一個班,並且還在自己身後坐著。

裴涪淺怕他又不記得自己了,再次介紹道:“我叫裴涪淺,從四中轉過來的。”

肖裕覺得這人有病。

“你又忘了我嗎?”裴涪淺見他沒說話又沒反應的。

肖裕微微不耐煩,半個小時前在主席臺上,她才對他做過一次自我介紹,他有腦子。只是想到開學第一天何況對著一新同學,於是耐著性子問了句:“有事?”

裴涪淺點頭如搗蒜,向他伸出友好的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肖裕:“......”

“哈哈哈。”毫不留情的嘲笑從隋海巖嘴邊溢出,他轉身看向後桌這姑娘,笑得不可自抑:“你怎這麽逗啊,我多少年都沒聽過有人這樣打招呼了。”

段王爺趴在桌上也笑,雖然人姑娘不認識他們,他們卻是無比的高興能認識人家。獨孤求敗了多年,總算有個人能滅滅肖裕威風了,太可喜可賀了。

就說剛剛在主席臺上吧,肖裕那張包公臉讓人看著就賞心悅目。要不是他攔著,估計隋海巖當時就跳起來搖旗吶喊了。

“學霸的世界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卯勁插嘴道。

這話沒毛病,段王爺點頭表示讚同:“肖裕就沒讓我們看清過。”

裴涪淺畢竟是個姑娘,喜歡的人沒反應倒是讓其他看熱鬧的人笑話了,她臉上有些發熱,用個詞來說,害/臊了。

可她也不是個多麽聽話的乖乖女,沒得到肖裕的回答,於是再重覆了一遍:“很高興認識你!”

隋海巖有些吃驚,他滅頂的人格魅力竟然遭到了赤/裸/裸的懷疑?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他有點不高興了,沖身後的新同學發問:“餵,你看不到我嗎?”

卯勁恥笑他:“行了吧你,以為自己長個JB就能操天啊,不是每個有姿色的妞都得搭理你。”

“滾!”隋海巖一腳踹了上去。

他兒話音拐的太快,裴涪淺沒聽太清那最關鍵的一句,倒是看到那個靠墻而坐的少年都有些忍俊不禁。

肖裕回身懶洋洋的瞥了她一眼,順便思考了下她剛才說的那句話。能認識自己確實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兒,於是他高傲的哼了一聲:“我也替你感到高興。”

裴涪淺偷笑,還是他看起來最正經。

“嘿!”隋海巖沒想到還真有人不屑搭理自己,氣的前後動來動去不知道該罵誰。

裴涪淺頓了幾秒鐘,想到這是他的朋友,於是耐著性子和他們挨個兒打了招呼。

“你也好。”最後她看向隋海巖,微微點了下頭。

隋海巖氣不順,哼道:“老子一點也不好!”

段佳辰罵了他一句:“小心眼,人姑娘都跟你低頭了,一點都不爺們兒。”

隋海巖哼了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蹲墻角自個兒郁悶去了。

裴涪淺的註意力都在肖裕身上,她專註的盯著他看了會兒,才問:“你們初中就是同學嗎?”

肖裕慵懶的點了點頭,她廢話真多。

“看起來你們關系還挺好的。”

正在懷疑人生的隋海巖,一聽這話就樂了,他轉身看身後的新同學,笑了:“姑娘你有沒有聽過韓寒說的一句話,小孩子才分對錯,成年人只看利弊。同樣的,小孩子才有好朋友,成年男女都是炮/友。”

裴涪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下意識的接了一嘴:“那男男呢?”

卯勁指了指前排的唐甜甜同學,笑:“情敵唄。”

裴涪淺:“……”她果然還是年輕。

“此言差矣。”隋海巖食指搖了搖,“女人如衣裳,兄弟如手足,兄弟的女人就是大家的女人。”

“我操!”段王爺立馬發飆,站起來就要揍這孫子,“老子就知道你他媽的肖想我媳婦多年了!”

裴涪淺的同桌姓季,叫季崢,初中也是附中的,但和他們不在一個班。一直把這幾人當做自己前進奮鬥的目標,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幻想就破滅了。

她悄悄的拉一拉裴涪淺的手說:“你別理他們,男生都是流氓。”

裴涪淺想笑,以前在四中的時候她在第一排坐著,很少和班裏的男生聊天。雖然知道這個年紀的男孩兒都痞壞痞壞的,但以前也沒有男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對她說這些葷話,他們總以為成績好的學生都是老師的間諜。

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可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如果放在四中,也許她也會和季崢一樣的感覺,可是,這幾個都是他的好朋友。

所謂愛屋及烏,大概就是這樣吧。

“能色到什麽程度?”她好奇的問。

季崢悄悄靠近她說:“你聽過“擼”嗎?他們連自己的手都不放過呢。”

這話不小心被前面聽力極好的肖裕聽到,他無語的翻一翻白眼,沒想到身後坐了一個智障,一個女流氓。

“什麽是“擼”呀?”裴涪淺對未知的新事物充滿好奇。

季崢伸出自己的右手,問她:“這是什麽?”

“手啊。”

季崢癟嘴,心想優等生真是除了學習沒一點生活常識,“你再看。”

她說著,握拳,再張開,反覆重覆了幾次。

裴涪淺撓頭,“還是手啊。”

“這是右手!”季崢怒其不爭,解釋道:“它還有個美妙的說法叫做“五指姑娘”。懂了嗎?”

被迫聽到的肖裕:“.....”

裴涪淺懵懵懂懂,似懂非懂的點一點頭,換來新同桌一個孺子可教的讚賞眼神。

肖裕冷笑,心底再次吐槽了兩字:傻逼。

他不禁懷疑這第二名的成績她是怎麽考出來的?作弊了吧。

隋海巖和段佳辰這倆人鬧騰完了,又齊刷刷的趴在桌上彼此鬥嘴,說著說著覺得沒勁兒了又去逗肖裕。

隋海巖嘴賤,張嘴就來:“真是不容易了,有人能和你並列第一。”

肖裕懶懶的翻了下眼皮,充滿嫌棄的癟了下嘴,那個智障的女流氓?呵呵。

段王爺猜測:“他現在心裏指不定怎麽苦澀呢,這下就知道我們家甜甜的委屈了。”

隋海巖拍桌子,“你他媽說句廢話都能秀個恩愛,滾蛋!”

段王爺灰溜溜的滾去戳媳婦的肩膀求安慰。

唐甜甜挺得意,盡管她下滑到了第三名,那也總比千年老二好聽的多。

隔著一排,她揮手和新同學打招呼。

隋海巖也順勢轉身朝後排伸手,“來吧新同學,歡迎來到附中。我叫隋海巖,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卯勁!”

“還有我跟我媳婦!”

“滾!”

裴涪淺和他們一一握手,然後微笑:“你們好,我叫裴涪淺。”

還差最後一個人,但是那人完全沒有伸手的意思,她掙紮了下,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做足了心理建設終於緩緩又堅定的伸出自己的右手。

肖裕看著面前遞來的那只女生的手,腦中第一反應竟是“春蔥玉指如蘭花”,再一看,右手。

不知怎麽,腦中全是剛剛她和同桌說的那些話,眼前不聽使喚的浮現著這只手張開又握住的動作,這麽柔嫩漂亮的小手,要是...媽的,他意識到什麽暗自罵了自己一句。想什麽呢!

裴涪淺見他忽然表情有些不好看,心裏更緊張了。

肖裕不動聲色的握緊自己的拳頭,然後微微擡頭,冷冰冰的眸子意味深明的瞥向她。

那深邃的眼眸仿佛深不見底的深淵,只是一眼便能膩斃其中,裴涪淺實在無力招架,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激動的跳著,似要從胸膛叫囂著一蹦而出。

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迫不及待,想把心臟挖出來給他看。

她的思緒不自知飄遠,記憶回到那天在考場的初次相遇,以前聽到班裏的女同學說什麽一見鐘情,她總是嗤之以鼻,卻沒想到有一天會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回去後的惦念牽掛,閉上眼睛都是他的一舉一動,從他踏進教室門的瞬間直到結束離去,那短暫的兩個半小時,竟讓她不知乏味的念想了整整四個月,每一天,每一個閉眼,都是他。

那兩個半小時,不知在她腦中重覆了幾十萬遍,眷戀的滋味讓她再沒法安然的留在四中,毫不猶豫,選擇了一所他在的高中。

她有私心,只是希望能每天都見的到他。

不遠千裏,肖裕,我為你而來。

她滿心激動和期待的遞出自己的手,卻久久不見他伸手回應。

帶著一絲不解,她微微一挑細眉,眼神詢問。

肖裕冷漠的收回視線,開口簡單的回覆了她兩字:“歡迎。”

他不和自己握手...裴涪淺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緩緩收回自己的手。

隋海巖最見不得姑娘失落的模樣,開口安慰並解釋道:“他有潔癖,不喜歡和人身體接觸。和你沒關系。”

原來如此。

裴涪淺恍然,想起那天在考場上,那個男孩子好像是說他有潔癖的。

原來不是討厭她,她忽然又笑了。

**

二〇〇四那一年,憲法第四次修正案被通過;

那一年,臺灣民進黨籍候選人陳水扁遭不明槍擊受輕傷;

那一年,中國劉翔在雅典奧運會上以12秒91的成績打破了110米跨欄的記錄,成為第一個獲得奧運田徑短跑項目世界冠軍的黃種人;

那一年,大學生馬加爵殘忍殺害了同寢的四名舍友。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她還記得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現在回憶起來,仿佛都能聽到那刺骨的冷風打在臉上沙沙的響聲。

她好久不生病了,那場寒流卻讓她感冒了一個月都不見好。

一連三個噴嚏後,桌上被人扔了包紙。

她擡頭,看著前面那人不太友善的臉,肖裕現在見到她就來氣兒,說話自然沒什麽好態度:“少上一天課死不了人,但你多在教室坐一天,我都要先被病菌感染了!”

他說話總是這麽狠毒,這半年多她也慢慢習慣了,只是人在生病中總是難免會有些矯情,聽到他這樣毫不留情面的說自己,裴涪淺還是有點難過。

“哦。”她低低的應了一聲。

“一個噴嚏以每小時一百五十公裏的時速把氣體從你鼻子裏釋放出來,一個正常人的噴嚏裏大約有三十多萬個細菌,而呼吸道疾病患者的噴嚏中含有的細菌更是數不勝數,你打一個噴嚏,這方圓三四米的人都得遭受到傷害,五分鐘內就得感染一百五十人!”

裴涪淺看他一眼,不甘示弱開口道:“打噴嚏是人體一種天然的防禦本能,當鼻腔粘膜受到刺激時,就會通過末梢神經傳遞到大腦,大腦會自動的做出反應,通過打噴嚏的方式把刺激性的氣體趕跑。所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但是你能離我遠點。”

她不想啊。

☆、少了一個人

裴涪淺怕他真生氣,便有意岔開話題,“你知道打噴嚏能使人死亡的嗎?”

“你要是不請假,那我就去請假回家。”

“噴嚏從肺到口腔再到鼻腔,沿途經過胸部、頸部、頭面部的肌肉會突然劇烈收縮,對有心腦血管疾病的人來說,容易引起血管破裂,導致鼻出血或是顱內出血。”

“你到底去不去?”

“有時中耳內壓力驟增也可能引起鼓膜破裂,人會感到耳痛、耳鳴、聽力減退。而且打噴嚏時腰肌進行強烈的收縮,如果不小心還會導致腰肌損傷或腰椎間盤突出,甚至造成孕婦流產。”

“我聽你在這廢話!”他站起身,真的就要去請假,再在這充滿細菌的教室裏多坐一分鐘都是折壽。

“哎呀你給我坐下。”隋海巖偷聽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不可理喻的瞪著對方道:“感冒打個噴嚏而已,你至於嗎?難道你讓人對著墻打,把細菌都撞死啊!”

肖裕被堵得沒話說,一看罪魁禍首竟然還有臉偷笑,立馬:“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裴涪淺癟嘴,早知道就不喜歡個神經病了。

鈴聲響起,班主任隨之走進教室。

一周一次的例行班會全校統一放在周三下午的第三節課,不同於其他班主任一廢話就是整整一節課或是幹脆的直接占來上課。

一班的班主任姓郭,名子明,因生日正好與大清王朝的皇帝乾隆同一天,被隋海巖哥幾個親切的稱之為“乾隆爺”。

說來這事也純屬意外,隋海巖那天因為又偷看雜志,課後被叫到辦公室去挨批,正好聽到二班的班主任正祝郭子明生日快樂,他拍腦仁一想,那天是9月25日,歷史老師課上剛講過的乾隆生日。於是,這個外號就這麽得來了。

乾隆爺從講臺上走了下來,這叫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他清一清嗓子,說:“我說兩件事情啊,最近流感爆發天氣又漸冷,大家一定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健康。俗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舒服或難受了就來找我請假,千萬別硬扛。”

他說話的時候看了眼班裏最近感冒嚴重的那幾位同學,尤其裴涪淺,“像裴涪淺,學習成績固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本末倒置就得不償失了。”

裴涪淺莫名躺槍,在班主任的眼神下只好點了點頭。

他語氣一變,想到什麽似的笑了,忽然開了句玩笑:“給你自己個調整的時間,也順便讓肖裕喘一口氣。老擔心著怕被你攆上,他也累。”

眾人爆笑出聲,高一一班的教室一改往日的壓抑和緊張,輕松又熱鬧。

爆笑是有原因的,這笑也只有一班的老師和學生知其原因。其實附中能在每年中考和高考中脫穎而出,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要歸於其題海戰術,用老師們的話說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的考試,直到考疲的那一天,再去高考的戰場上就不會有任何的緊張了。

這點,在高一新生的身上尤其試驗,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能讓他們回憶起來的考試卻只僅限於兩周前。效果是肯定的,就說第一次考試時大部分人還會熬夜覆習,到了後來都是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當然,苦難是一方面,樂趣也是有的。

比如,紅榜上的排名。

毫不意外,年級前十名全被一班承包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就是這一二名的分差。

雖然第一名的位置始終在肖裕手中,但是裴涪淺卻每次都只以微弱的幾分之差屈尊第二名,甚至上次就只差了兩分。

每次都眼瞅著到手的第一名卻敗在幾分之下,著實叫看熱鬧的這些老師和同學們搖頭嘆息。尤其隋海巖那幾個損友不但時不時的慫恿她別再讓著了,該出手時就出手,竟然還下註開賭!

此時就連一貫嚴肅的班主任都拿這事兒開起了二人的玩笑,教室裏的笑聲此起彼伏久久不停。

裴涪淺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意,她和季崢對視一眼,剛彎起的唇角,卻見前面那人驀地轉頭朝自己瞪來。她立刻又止住了笑意,正襟危坐,然後無辜的朝他吐了吐舌頭。

真的不怪她啊,是乾隆爺讓他躺槍的。

肖裕那雙充滿鄙視的眼神毫不留情的瞪向她,仿佛自己的名字和她同時被人提起是多麽恥辱的一件事。又嫌棄的在心底嗤哼了一聲,誰他媽怕被她攆上了,收拾她就是個玩兒!

隋海巖低頭,落井下石道:“哪裏有壓迫,那裏就有反抗,兄弟支持你。”

“滾!”

笑聲停了一會兒,郭子明才開始說第二件事,他走進了幾步到第四組,然後開始點名:“第二件事,你們幾個男生的頭發趕緊給我剪了去,段佳辰隋海巖要不要我給您倆買個皮筋紮起來?”

“老師,我這可是一頭短而硬、鋼似針的標準寸頭。”段佳辰不怕死的說道。

郭子明看著那一頭卷發在額頭前聳起,呵呵冷笑:“我看倒像公雞的冠子,興奮的挺著。”

“哈哈哈!——”

笑聲來自於一群男生,都是十六七歲正充滿性趣的年齡,卯勁哆嗦著肩膀藏在課桌下笑:“太汙了太汙了。”

就連肖裕也沒忍住,握拳掩在嘴邊,小聲接話:“這話沒毛病,段王爺時刻都能挺起。”

“老子操/你們的妹。”

隋海巖狠狠向前踢了一腳,回答:“老子特麽的沒妹。”

裴涪淺在後面看到前面那幾個人竊竊私語的嘀咕著什麽,就連肖裕都哆嗦著肩膀笑個不停,她十分好奇,於是悄悄問同桌:“他們在笑什麽啊?”

像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季崢哼道:“我就說男生都是流氓吧,肯定是說些少兒不宜的話呢。”

流氓...

裴涪淺不太能把這個詞和冷面霸王肖裕聯系在一起,莫名的想到那些新聞中裸著下身流著口水,一副色瞇瞇的眼神調戲小姑娘的變態色狼們,她渾身一個哆嗦。不是這樣的,才不是這樣,肖裕才不會流氓。

“還有隋海巖你那頭發,亂蓬蓬的,說鳥巢都是擡舉你,亂得像一把破笤帚。上周一升旗儀式教導主任專門就此事批評了咱們班,你們幾個拖班級後腿的頑固分子回頭真讓人學生會的在大門口攔著不讓進,也甭指望著我去領人。”

被點名道姓的隋海巖立刻舉手發言:“老師,毛/主席說過教條主義都是違反馬克思主義的,在我們國家形式主義是行不通的。”

“沒錯!主席還教導我們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頭可斷血可流,我們的發型不能倒。”

郭子明伸手指了指這倆王八蛋,氣極反笑:“我一會兒還得上政治老師那去表揚表揚您倆是吧?”

倆人立馬跟孫子似得認慫:“不敢不敢。”

又是一陣爆笑聲,裴涪淺愛屋及烏,不但覺得附中的學習氣氛輕松,連這裏的老師同學都很好。就像他們的班主任乾隆爺,全校領導們可就指望著能在一班裏出狀元榜眼探花呢,可他老人家自個兒就是個視教條主義如糞土的人。

只要學習成績能跟上,提什麽要求他基本都能滿足,光看隋海巖這種不著四六的人還能好好的坐在教室裏就知道了。

該強調的事兒說完後,大家開始各自忙自己的,裴涪淺繼續做剛才沒寫完的物理試卷,過了會兒聽到班主任的聲音在她前方威脅道:“這次期末考要是進不了年級前十,我就把你倆的腦袋卸下來摔褲腰帶上!”

裴涪淺和季崢相視一笑,偷偷掩嘴。

隋海巖叫苦連連:“前十啊?”

雖然不想承認,但放眼這教室一圈,想盡前十還是挺不容易的。

“怕了?”

激將法,隋海巖才不上當,誠實的點頭:“怕。”

“慫樣兒。”

段王爺雖然成績能比隋海巖好那麽一丟丟,可也不能保證一定會進前十,畢竟重點班不只一個一班,全年級二十五個班,那可是一千人裏的前十,千分之一的概率!

“二十成嗎?”他心虛的開口商量。

郭子明瞪他一眼:“你怎不五十呢!”

五十還念什麽書啊,回家賣菜去還能掙點錢。段王爺在心裏吐槽一句,沒敢說。

“別跟我討價還價的,說前十就前十,考不進就給我叫家長。”

百試百靈的一招,萬千學生深惡痛絕的絕殺計——叫!家!長!

隋海巖無語的直想翻白眼,還以為這是位清新的白蓮花呢,沒想到也是俗人一個。

郭子明算完他倆的賬,移開視線看了眼靠窗帶著耳機低頭看書的那位,腦仁頓時就有點疼。

敲一敲桌子,他瞅著那位皺眉道:“我這還沒走呢,你耳機就帶上了,是不是有點太張狂了。”

肖裕很想告訴他,自己戴耳機純粹是嫌他吵。

“班上那麽多同學像你學習,你也好賴註意下自己的言行舉止吧。”

那位連眼皮都沒翻一下,直接說:“那讓他們去學別人吧。”

話音落下,響亮的一個噴嚏從後面傳來。肖裕一改方才的冷淡,立馬炸毛,受夠了似的直沖郭子明說道:“您還不如趕緊給她批假,省的一教室人都得跟著遭殃!”

郭子明斥了他一句:“說的什麽話。男子漢大丈夫欺負女同學算什麽本事。”

肖裕轉了個身子指著身後的當事人,“她就差毒死我了。”

郭子明看著裴涪淺說道:“肖裕是關心你,他說的也是,你呀別硬扛壞了身體,趕緊去醫院看看吧。別怕耽誤課程,以你的成績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在喜歡的人面前,被他毫不留情的嫌棄,裴涪淺的心裏說實話並不怎麽好受。可是她也別無它法,點一點頭,帶著點委屈和賭氣說:“我明天就不來了。”

真是可喜可賀,肖裕心想。

裴涪淺說道做到,不但請了第二天的假,甚至直到期末考試那天才出現,整整一個多星期。

考試前一天下午,各科目老師特意到班裏來強調了一遍考試中的各項註意事項,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要細心,要審題,要看清楚題問的是什麽再動筆寫。

雖然之前也不斷的月考周考磨練過,但畢竟是升入高中後第一次大型正規的期末考試。全校人都在盯著這屆新生的成績,只有他們的成績優異,三年後學校才能在高考中脫穎而出。

自然而然的,這份重責就壓在了任課教師的肩上,尤其重點班。

肖裕偏頭看著窗外的籃球場,東西各五個籃球架寂寞的落在球場,平日裏一下課就人滿為患的球場最近由於考試臨近,總是稀稀落落的兩三人,這會兒更是安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不知道為何,看著這一大片空曠的場地,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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