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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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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要挾

春色染盡江南,一場春雨灑得遍地桃紅柳綠,可惜戰亂卷過流離失所的世道,鄉野的山花也能躲不過戰火的侵擾。

江褚寒從南方最後一個州縣趕回軍營,算是湊足了近日行軍要用的軍糧,回營的時候鴉青跟著數了數,“這次回來,下回世子有什麽打算?”

“這南邊幾個老狐貍被我得罪了全,之後還真不好去問糧草了,但這些數,也夠我們撐一陣子。”江褚寒記了個大概的數,他思忖著道:“宮裏那位還沒從病裏清醒嗎?這都什麽時候了,早先礙著私仇計較計較得了,全天下都看著,他還能短著前線的糧草嗎?”

“糧草世子暫且還能籌措……”鴉青思慮地說:“軍械可怎麽辦?再往下打……”

“戰事當前,他還沒這麽糊塗,想來也就這幾日要有新的詔令送過來,如若宮裏還沒有什麽動向……”江褚寒面無表情地說:“那就是該說點什麽胡話逼一逼咱們陛下了。”

鴉青沒敢往下接,江褚寒進了軍營,讓手下的人先去安置了糧草,他去給江侯爺覆命。

近來的仗打得焦灼,燕國的兵力這些年勢弱,只是因為朝中勢力分散,幾派氏族誰也不願聯合起來,這一回聽聞是太子殿下親自勸說,才尋釁挑起了這一回的戰亂。

若是只用應付燕國,大梁還能抽調兵力出來應對,如今是左右夾擊了……江褚寒這些時日總覺得眼皮跳個不停,燕國如今打成這樣,像是根本沒把底牌交出來,至於西秦……

“告訴侯爺我回來了。”江褚寒站在鎮寧侯的營帳前,讓那守門的將士去通稟一聲,不想那將士行了禮,直接掀開了營帳。

那將士道:“侯爺等候世子多時了。”

江褚寒下意識皺了皺眉,“是……”

是發生了什麽?江褚寒直接進了門。

視線瞥到營帳裏面,江褚寒忽然腳步頓了頓,這裏頭除了鎮寧侯江辭,居然還有旁人。

一個手持拂塵的太監坐在營帳裏正飲著茶,看到江褚寒進來,那太監立刻就站起來了,似乎是熟絡地朝他行了禮:“恭候世子多時了。”

宮裏的太監那麽多,江褚寒不一定都認得全,但這人他還真認得,當初洪信手底下有好些心肝,啟禮之外,最疼的就是這個了。

“這不是啟福公公?”江褚寒自然地邁開步子,“公公年前不是擢升了禦前要緊的位子,怎的有空來這是非之地。”

“自然來送糧草和軍械的。”啟福弓腰站著,“戰時各方都緊要得很,宮裏拿主意久了些,何況陛下前些時日有些身子不好,到今日才來的確是苦了諸位了,世子還……路途勞頓。”

這些廢話江褚寒都不愛聽,他腦子也就進了“糧草軍械”四個字,前世的時候餘丞秋還站在朝中和侯府作對,江褚寒才親自去運送糧草,這回用不著他來送,他早做了糧草延誤的準備,禦敵在前,無論宮裏怎麽不情願,送來東西也不過早晚。

江褚寒沒同他寒暄,而是兩步上前去拜了鎮寧侯,“父親。”

江辭示意他過去,“福公公過來帶了宮裏的旨意,褚寒從前名不正言不順,如今也是個小將軍了。”

“將軍?”江褚寒斂了斂眉,他目光掃到桌上擺置的聖旨,沒露出什麽異樣的神情,“這聖旨我都沒有聽到,怎的就頒下來了,陛下可是不想讓旁人知道?”

啟福臉色一慌,“世子誤會了,旨意乃是奴才入軍營的時候宣的,世子這幾日離營,才讓侯爺代為……”

福公公一概知曉江世子的性情,怕他發作,眼神求助地望向侯爺,江辭咳了一聲,緩著聲道:“陛下知道你在前線立了功,這才要賞你,說的前塵舊事有些誤會,現如今還有差事要交代你做。”

“咱們陛下啊……”江世子意味深長似地沈吟了片刻,“陛下想讓我做什麽?”

啟福提著拂塵道:“世子也知道如今的戰況,燕國與西秦一道起兵,大梁突遭變故,陛下心裏也是憂慮甚重,南邊有鎮寧侯坐鎮,如今與燕國還算是敗少贏多,近來西秦卻是……”

“西秦怎麽了?”江褚寒追問得太及時,他自己沈了下氣,“曲州有長公主禦守多年,又有……你到底什麽意思。”

江世子不動聲色地藏了下擔憂,但他前幾日才知道衛銜雪跟著去了曲州,前線有多危險他自己知道,近幾日總是心神不寧。

“曲州敗了。”江辭臉色沈了沈,“這消息昨日才傳來,想來已經是前幾日的事,大公主受傷,已經帶人退到了西河。”

“那……”江褚寒壓下風起雲湧的心緒,咬著牙問:“那衛銜雪呢?”

“衛公子,哎,奴才過來正是為了他的事。”啟福這才敢開口說:“曲州遭難之前,陛下就已經發了幾道上諭要召公子回京,可公子次次都駁了旨意,如今……如今奴才也不知道西邊的情況。”

啟福揣著他幹爹的拂塵,湊過去憂慮道:“此次西秦來勢洶洶,前幾年似是在山裏開出了新的礦石,造出的炮車比從前要厲害了許多,奴才還聽了一嘴說是他們養了什麽怪物……”

江褚寒把人打斷,“那陛下到底是有什麽吩咐?”

“陛下……”啟福道:“陛下才從病重好些,就已經派了人去前線支援,北邊的人馬啟程已經是兩日前的事了,還想問問侯爺這邊……”

“我去。”江褚寒晃了眼聖旨,馬上道:“福公公等我回來,又帶了陛下封我的旨意,想必意思就是讓我帶兵前去支援了。”

啟福松了口氣,“世子能去自然是好……”

“慢著。”江辭點醒似地道:“褚寒領兵的經驗不足,陛下怎的放心讓他前去?”

“這不是前線兵力不足,除了侯爺坐鎮軍中,其他幾位將軍如今都在禦敵,抽調人手出來恐有不足。”啟福這話笑著說的,可觀營帳裏的氣氛,跟著嘆了口氣,“其實……是陛下想要帶衛公子回京——奴才跟在陛下身邊,倒是也知道了些…不當說的,如今燕國開戰拿著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公子身份如何,世子應當……”

啟福察言觀色咳了一聲,“待四殿下回京,陛下就準備將他的身份昭告天下了。”

燕國此次開戰為著師出有名,拿的是衛銜雪的借口,可衛銜雪身份一旦昭告天下,這由頭不覆存在,全天下的眼睛看著,燕國在道義前還得再輸上一把,何況撕破臉的時候,揭開身份也用不著顧念什麽燕國陛下的臉面了。

不過陛下這到底是真心想認下衛銜雪,還只是想在天下人面前搏點顏面呢?

褚章這一門兒子生得不好,沒有一個可以省心的,三兒子大逆不道,二兒子黨同伐異,四兒子也能不遵旨意放虎歸山,這幾個裏面挑挑,倒還真只有一個衛銜雪能讓他用舊情勻一勻,何況如今燕國的借口在前,衛銜雪還不能死在大梁。

可陛下怎麽覺得江褚寒還會願意幫著帶回衛銜雪呢?

他可是叫著衛銜雪下毒,這種事情放在常人身上都已經深仇大恨了,怎的他還想賭一把情深不壽,江褚寒還能繼續對著仇人心心不念嗎?

——他媽的這老皇帝還真能賭贏。

江褚寒知道曲州出事的時候心底裏的螞蟻都快燙焦了,可外人面前的冷靜他還得裝出三分,讓他看起來只是有些許著急。

江世子故作冷靜地問:“什麽時候啟程?”

江辭幾乎是瞪了他一眼,這小子怎麽這麽沈不住氣。

“……”江褚寒喉間啞了啞聲。

“罷了。”江辭許久,終於還是長抒了口氣,“既是宮裏的旨意,前去支援平西軍的事,赤羽營義不容辭。”

這一日未至黃昏,援西軍就已啟程。

這一回離開赤羽營,江褚寒羅裏吧嗦地將自己藏著的見解一股腦地同父親說了,他也不管什麽露出端倪,父親的生死性命、全軍得勝還朝要緊要得多。

老父親想不出別的緣由,只當兒子長了本事,偷偷對著天上的星星告訴長公主孩子長大了。

*

江褚寒十日之後帶兵趕到了西河。

西河連遭重創,兩個月就與從前判若兩城,大軍都留在城外,幾乎與平西軍回合,江褚寒要去見大公主,帶著人很快入了城。

連日趕路疲憊,江褚寒沒顧得上滿街荒涼,馬上去見了褚苑和胡舟。

褚苑帶人突圍的時候被西秦的火炮傷了,一根炸斷的斷刀從她肩膀後面橫叉過去,幾乎把人捅穿,江褚寒過來的時候正有大夫替她換藥,那麽大塊冷鐵捅了窟窿,大公主包紮的時候聲也沒吭一聲。

褚苑滿臉憂慮。

“阿姐——”江褚寒著急忙慌地趕過來,看到她的傷喉間頓了一下,“你……”

“褚寒?你們來了?我……”褚苑的神情裏好像一瞬閃過千頭萬緒,連援軍趕到的喜悅都淹沒了,她馬上抓著點什麽一咬牙,“對不起。”

“……”江褚寒沒在軍營落腳,他是直奔了西河城門,他想來阿姐受傷身在西河,若是照看她的傷勢,沒有人比……更合適了,可他過來一句話沒問,阿姐身邊的大夫他不認識,她說的話更是……

對不起是什麽意思?

“阿……”江褚寒咬了下自己的舌頭。

“阿雪還留在曲州。”褚苑把包了一半的紗布接過去,她讓那大夫退下了,自己很快打了個結,她又沈聲說了一句:“阿雪還留在曲州。”

“什麽?”

這話仿佛晴天霹靂,眨眼就劈到了江褚寒頭上,他看褚苑那一臉的抱歉與憂慮,兩句話拋到面前,江褚寒都沒聽明白似的。

曲州……曲州如今不是被西秦給占了,那這個留下是什麽意思?

江褚寒好像一瞬間沒說出話來,腦子裏已經把最壞的可能都過了一遍了,“他,他為什麽還在曲州……他……”

“褚寒,你別瞎想。”褚苑看江褚寒僵硬的表情怕他想錯,“他,還活著。”

“是他說,他要……”褚苑嘆了口氣,她極少這般三緘其口,這會兒連自己都覺得聽不下去,褚苑把自己傷口繩結又按了一下,腦子清醒地說了下去:“前幾日還是戰況焦灼,西秦像吃了火藥,手底下的人都瘋了一樣,我讓人遞了戰況入京,不想才過了五日,我就受了傷,那時昏迷,軍中的主意都是之亓拿的,我是醒來才知道曲州沒守住,我被帶到了西河。”

“阿雪……阿雪他自己去了曲州。”

江褚寒聽到一半就眼底生寒,“我現在就帶人去要人。”

“你先,你先冷靜一點。”褚苑見江褚寒要走,伸著胳膊攔過時動了傷口,她“嘶”了聲,還想繼續說的時候被江褚寒回頭按著坐回去。

江褚寒道:“阿姐盡管養傷,我這就帶兵去曲州。”

“你先聽我說完。”褚苑臉色蒼白地說:“阿雪留了信,他當日分明已經跟著我們到了西河了,可敵軍追過來,阿雪自己選的回去,他說……”

“他說什麽?”

“當日那個情況,主帥受傷,如若西秦的兵馬追過來,我軍的勝算不大,所以……他要去攔住西秦的兵馬。”褚苑現在想來懊惱,“他一個人……”

他一個人……?

“他這個人就是不顧自己……”江褚寒抓著桌角差點摳出印子,衛銜雪歷來就愛做些以身做局的事,他一個人若真能攔住千軍萬馬,他隨時都能光著手就沖過去,可群狼環伺,他就不能多為自己考慮一下嗎?

江褚寒生氣地想:“當時宮裏的人怎麽沒把他綁回去?”

他就不能不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嗎?江褚寒咬著後槽牙問:“他去多久了?”

“第四天了。”褚苑沈聲呼了口氣,“我三日未醒,醒來的時候得到他的信,他說他最多能攔住西秦的兵馬五日,五日之後若是沒有援兵,就……就只能做好我軍死守的準備了。”

江褚寒心裏顫了一下,“那,那我們趕到……”

“那就只能讓你們兵臨城下,前去救他出來了。”褚苑沈聲喊了句“褚寒”,“你,你怕不怕,他們若是拿阿雪要挾,你什麽打算?”

“我……”江褚寒忽然眸光一躲,霎時間記憶往腦海裏奔湧,像把江褚寒的力氣抽去了大半。

“怎麽會,你……你把信給我看看。”江褚寒把手從捏出印子的桌上拿開,他略微有些顫抖地從桌上翻找起來,“是他自己說的,他們會拿他要挾我?”

說到“要挾”二字,江褚寒感覺自己喉間的血腥味都要湧起來了,這奔湧的心緒簡直能把他淹沒,讓他胡思亂想到恨海情天的地步。

“我,我跟衛銜雪深仇大恨,他前些日子給我下毒,從前他入京的時候我不知欺辱他多少,我怎麽可能……”江褚寒一拳捶在桌上,“西秦憑什麽覺得我會受他這個要挾。”

褚苑默不作聲。

*

曲州。

曲州城樓建了快一百年了,風霜的痕跡沒給古城多少磋磨,戰火卻將墻角的磚塊轟掉了大半,如今懸空欲墜,透著衰敗似的。

城墻上風大,飄搖的旗子換了西秦的戰旗,旗幟招展聲裏混著棋子敲上棋盤的聲音。

“承讓。”衛銜雪落下最後一枚棋子,他垂著眼道:“我又贏了。”

西秦的拓爾將軍盯著桌子看了許久,終於哈哈笑了兩聲,“你好有本事,贏了我四個日子。”

他把手摩挲過手邊的砍刀,“是因為你知道一旦輸了,我就會殺了你。”

“將軍棋藝高超,我不過是運氣好。”衛銜雪擡起眸,和氣地笑了一下,“不過是將軍宅心仁厚,肯聽我一言罷了。”

“我不宅心仁厚,我殺了很多梁國人,我還把你鎖起來了。”拓爾往衛銜雪腿上系的鎖鏈看了一眼,“我只是好奇,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衛銜雪坐在城墻上,腿上卻掛了一條鎖鏈將他的雙腳套住了,延伸的長度讓他不過在城墻上可以動作,可他不在意似地,只是挑揀著桌上的棋子,“將軍不信我的身份,也不信我的本事,留我在此這幾日難道不是自找麻煩嗎?”

“你說話的本事跟你的棋藝一樣,你很聰明,知道投其所好。”拓爾等身邊的人替他把棋子放回,將蓋子闔上了,像是不再下的意思,他盯著衛銜雪的眉眼:“你的膽識不錯,長得也很漂亮——放在我們西秦,會被外出打仗的勇士帶回家藏起來。”

衛銜雪臉色尷尬地藏了藏笑,“將軍學大梁的棋,就莫要學巧取強奪的本事了,西秦的姑娘能歌善舞,哪裏是我可以比較的。”

“你謙虛了。”拓爾生得硬朗,整個人高大得像是猛獸,他目光定定,“所以你說梁國的將軍會對你神魂顛倒,我相信你的說法。”

衛銜雪很輕的笑了一下,他把目光迎上去,“那我若是輸了一子,將軍還會把我殺了嗎?”

拓爾覺得他的目光很危險,“會,但我會等到明天,我會讓你真的死在他的面前。”

“明天……”衛銜雪這就猜出什麽,“看來梁國的援兵到了,你知道和我說的一樣。”

“可是將軍都不考慮一下我說的燕國的事嗎?”衛銜雪可惜地說:“西秦從前派刺客殺過燕國太子手底下出使的使臣,這案子還是當時我親自經手過的,我兄長這個人其實記仇的很,都是從前各方有過利益牽扯的,將軍想開疆拓土,怎麽不能想想我,你想讓我做誰,咱們都可以商量。”

“你,你知道你像什麽嗎?”拓爾上下將衛銜雪打量了道:“我們西秦很多沙漠,也有雪山,雪山上有靈狐,看著漂亮親近,其實非常狡猾。”

拓爾又笑了,“但我們西秦也喜歡狐貍,剝了皮還能冬天裏暖和。”

衛銜雪低下頭,“那怪嚇人的,我就不能活了嗎?將軍這盤棋我可還沒輸。”

拓爾站起來,“那我就把你帶回西秦,下到你輸為止。”

衛銜雪知道拓爾這是要走了,因而只是淡然地嘆了口氣,就不再理他了。

夜晚來得很快,這夜曲州無月,天色灰蒙,似乎比前幾日還要冷些。

衛銜雪在城上坐了一日,夜裏才轉身往城樓裏面走,避風的城墻間有個狹窄的隔間,那邊鋪了個草席,衛銜雪這幾夜都是縮在那裏。

那地方他過去沒人攔著,守城的將士避之不及——幾乎只隔了一堵墻,外面就是人影晃動,那邊關著西秦造出來的“生人”。

西秦這幾次幾戰幾勝,大多是拿生人打個頭陣,後頭炮火夾擊,再有西秦將士勇猛,那些生人久經多日還能行走自如,可自身體裏面透出股難以忍受的血腥味,夜風裏更是容易飄出來,因而進了曲州,就把人都關在城墻底下,只有外頭的風往下面湧,還能遮蓋住許多血腥之氣。

但靠得太近還是不可避免聞到的,衛銜雪湊近墻些許,幾乎就胃裏翻湧,那邊的城墻被炮火轟炸,有一半的石頭掉了,衛銜雪微微側首,還能瞥見那邊關著的怪物。

可衛銜雪還是靠著草席蹲了過去。

夜色愈發深了,似乎明日就要下雨,這一夜冷得出奇,衛銜雪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凍得瑟縮了幾下,他最終還是站起來,出去問那些西秦的將士要個火盆。

拓爾將軍待衛銜雪算是客氣,外面的將士也沒有為難他,沒給他火盆,給他丟了個焦炭過去。

衛銜雪碰到微弱的火星子,縮著身子將手放在上面暖了暖。

外面的巡視的護衛只探了衛銜雪幾眼走開了,衛銜雪還是瑟縮著,可他悄悄從鞋襪的縫隙裏,抽出了幾根細細的香燭。

衛銜雪將香燭湊到還燃著的焦炭上面點燃,青煙飄起來,很快被風吹散了,他用手護了護香燭,居然透過那個被炮火炸開的石頭縫,放進了另一邊關著生人的囚籠。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順著香煙傳出來,往那囚籠裏繚繞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大概還有兩三章,我盡量一號完結(後天~)寫不完就只能二號了私密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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