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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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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求娶

夜色深沈,冷風呼嘯而過,噠噠的馬蹄已出了西河城外。

“世子——世子醒醒!”鴉青有些焦急地喚著江褚寒,侯府的暗衛帶著江褚寒出城不久,江褚寒似乎就已經暈了過去。

鴉青還不知道衛銜雪到底給他喝了什麽,但世子吐的血實在太多,幾人飛快奔出城門,想要趕快落腳看一看江褚寒的情況。

靜謐的夜晚不見寒月,西河夜裏太冷了,幾人出城一段距離,才略微停下來對著四方猶豫,江褚寒被帶出來時甚至只穿了一件單衣,鴉青解下來自己的衣服給他蓋上,忽然間卻聽見不遠的地方傳出一聲口哨。

那邊的沙丘黑乎乎的,隱在暗處恐有殺意,幾人頓時備起來,鴉青拔刀而出,“是誰?”

幾聲慢悠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跟著傳出一聲嘆息,“等你們幾天了,怎麽才來。”

這聲音鴉青熟得不行,可他並未放下手裏的刀,“你想幹什麽?”

“攔住我們嗎?”鴉青斂眉喊道:“降塵。”

降塵走了幾步腳步一頓,他詫異地“嘶”了一聲,“你們……誤會什麽了?”

“江褚寒呢?”降塵往前踢了腳沙子,“我聽著你們中間有個快不行的就是江世子了吧?”

“你……”鴉青聽他實在語氣不善,“世子中毒,你是知情的?”

“我?”降塵見著暗夜裏的冷刀鋒芒了,就沒靠得太近,他“嘖”了聲,“要不是殿下要我等在這裏,我用得著在城外吃幾天沙子嗎?”

“你們讓開。”降塵想到什麽,還是不大情願地往前走了,“江褚寒要是真死了,殿下跟我著急我還真賠不起。”

降塵自保似的,一只手拎了刀,另一手上拿著件狐裘,他湊近一些看到了馬上的江褚寒,也不是第一回見到江褚寒受傷了,這一年江世子受傷還挺多,降塵犯不著跟一個傷患計較什麽高低,江褚寒做人除外,就功夫而言,降塵倒是挑不出他的錯處,他把不情願收了收,將狐裘遞了出去,“別把人先凍死了。”

鴉青朝旁邊使了眼色,有人將狐裘接過去給江世子蓋上了,他還是猶疑道:“你是……”

“我此行沒跟著殿下,是因為他特意交代讓我在城外等你們。”降塵揣了揣手,“的確是沒提前同你們通氣,可我們殿下能做出什麽對不起他江褚寒的事?咱們殿下在他那裏吃的虧還不夠多嗎?”

降塵說起來還怪來氣,他沒好氣地說:“江褚寒吐點淤血而已,給你們整得這麽緊張,但是藥三分毒,他看著這麽虛弱,真死了我可擔不起這個黑鍋。”

“……”鴉青像被罵了一道,但他想起方才衛銜雪的那句話,心裏終於松動了些,他略微偏身,“衛公子是……故意……”

“我們殿下對旁人可沒對你們世子這麽心軟。”鴉青從懷裏掏出個瓶子倒出粒藥丸,“勸他好幾回了,托付真心這種事,好歹找他名聲好的,給他把藥餵下去——”

“我雖然不情願,但殿下吩咐我今後都跟著世子了……”降塵瞥了下嘴,他哼聲道:“讓我跟他去找你們侯爺,鎮寧侯守護南境安寧,免不得要和燕國打交道,之後還可能……”

降塵沒往下說,鴉青餵完藥轉過身來,“可你不是燕國人嗎?怎可去我們軍中。”

“你……”降塵都想拿刀同他幹一架了,他氣道:“我這都——你還……那這麽說吧,如今燕國的明皇後與太子把持朝政,就連從前的戰事也是他們惹出來的,就當為了咱們陛下,殿下從前的父皇,我若去……”

“咳咳……”江褚寒似乎是吃了藥,忽然咳嗽幾聲,頓時把人的註意都吸引去了,江世子皺著眉頭擡了擡首,緊接著又有一口血從他喉中嘔出來,猛地落進了沙地裏。

周圍幾人趕緊圍過去,差點又起了爭端的鋒芒,直到可怕的靜謐裏江褚寒終於沙啞又艱難地喊出了“鴉青……”

江褚寒還閉著眼,幾不可聞地說了一聲:“住手。”

長刀悄然入了鞘,降塵朝沙丘外一個可以落腳的石壁指了指,示意他們可以扶江褚寒過去休息,江世子就虛弱地被人挪過去了。

石壁後點了盞微弱的燭火,江褚寒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麽,臉色憔悴之外,覆雜的神色裏仿佛藏了萬千憂慮,降塵見了忍不住道:“死了老婆也沒你這……”

他默默心裏刪了自己一巴掌,換了話說:“你可不能有什麽事,不然我們殿下得撕了我。”

江世子擡眼看了好一會兒降塵,對他緩緩搖了搖頭,他似乎有什麽想說,但江褚寒沒什麽力氣,只沈下眼靜默了好一會兒。

“世子……”鴉青察覺他有什麽心事似的。

江褚寒身上還疼的厲害,他往自己肋骨上揉了一下,可他的手忽然碰到了什麽,懷裏居然像是藏了什麽東西,隔著單薄的裏衣江褚寒不用細想就有了猜測,他動作明顯地停頓了下,然後才把手伸進懷來把東西拿了出去。

暗光下江褚寒盯著自己的手心,江世子的眸光仿佛一瞬間浸潤了溫水,瑩潤之餘差點泛起依稀的淚光——他手上居然是那個之前在衛銜雪寢殿看到藏在盒子裏面的繩結。

好像……是他親手做的。

江褚寒想起方才衛銜雪見他吐血馬上抱他,他的手伸進自己懷裏,大概就是那時候把這繩結放進來的。

“你……”降塵看清這東西,霎時恨鐵不成鋼地往石壁上錘了一下,“你給我們殿下灌什麽迷魂藥……”

江褚寒不明白,他看著那繩結,同上次看到的比較,那繩子上串的珠子全都磨圓潤了,不同的珠子被繩結串在一起,在燭火下瑩瑩透光,旁邊的竹哨好像也重新再雕琢了一遍,上邊是江褚寒的生辰八字,而一旁從前獨獨刻上一字的“江”字後面,依稀刻了一個“昭”字——“江昭”。

這事情江褚寒沒有同衛銜雪說過,當初在棲巖寺,他父親替他親取了小字,就是這一個“昭”字。

江褚寒把繩結放在手心,他擡頭看向降塵,仿佛是問他什麽意思。

降塵挪開眼,“這東西叫朱結,祈族舊俗,刻了生辰八字的竹哨繩結,那是保佑人長命百歲、意在求娶的東西……”

“你……”降塵癟嘴嘆了口氣。

江褚寒詫異震驚的目光緩緩落下來,其中的一絲欣喜卻被倏然湧來的一點悲傷遮蓋過去,江褚寒盯著手裏的繩結,好像有萬千的思緒在心裏奔湧而過,讓他一時怔在那兒有如雕像。

衛銜雪從不輕易表露的情誼好像在這一刻落在實處,擲地有聲之餘讓江褚寒覺得重若千鈞。

他心裏好像緩緩升起一種“原來阿雪這麽愛他”的慶幸欣喜,可馬上自己又問過去“他不是一直這樣嗎?”

“世子……”鴉青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他也從自己懷裏摸出什麽,動作停頓地遞了過去,“今日……公子給您做了糕點。”

油紙一層層翻開面,裏頭的糕點被包得很好,在鴉青懷裏放了這麽久,寒冷的夜裏甚至還沒散幹凈溫度。

江褚寒那模樣都快哭了,衛銜雪……衛銜雪這輩子就沒給他做過幾次吃的,可他一直都記得江褚寒喜歡什麽,從他以前還同他陌不相識的時候就知道了……

江世子慢慢伸手去拿了一塊,江褚寒尚在病中許多東西吃不了,那糕點很軟,幾乎他再用力捏上就要碎了,江褚寒神色悲傷地吃了一口……

味道不對——心事重重的阿雪今日做糕點的時候把糖放錯了鹽,那味道好像是江褚寒心裏的鹽罐打翻了,淌出的眼淚也是又苦又鹹的。

可他還是咽了下去,江褚寒將那塊糕點吃完了,他看著手裏的繩結,把那竹哨放在嘴邊很輕地吹了一聲,呼嘯的夜風裏哨聲清脆,卻被寒夜染上了些許悲涼出來。

鴉青問:“世子今後什麽打算?”

衛銜雪今日說的話還在耳邊,江褚寒即便從前有猜測也有求證,他同尹鉦之之間的交易還沒有結果,但衛銜雪親口說出來當年的仇怨,還是讓江褚寒一時無法將真相安穩地放置下來。

陛下……他喊了多年的舅父居然想要殺他,還有母親——長公主的家仇江褚寒窮盡此生也不會放棄,所以衛銜雪的聲音在他耳邊如同重新響了一遍。

“他不會放過你,所以……”衛銜雪把幾個字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出來:“去找侯爺吧。”

衛銜雪聲音悲涼,隨後就將江褚寒一把推了出去。

那話在江褚寒心裏已同勸他反叛無異,江世子將那繩結好生放置在了自己懷裏心口的位置。

他翻身像是藏進了石壁後昏暗的位置,“去軍營。”

……

*

這一夜過去,西河城裏激起的千層浪濤歸結如同石子沈落,晨時的日光落下,幾乎不留觳紋。

西河的刺史胡舟做官多年,靠的大多是看得清時局的一雙眼睛,一夜之間世子與前些時日領頭的符影衛侍衛都不見了,就剩了衛銜雪氣定神閑地在府衙門口沖他笑了一下,他幾乎馬上明白了什麽,恭敬地迎候了過去。

衛銜雪道:“世子受侯爺傳召先行離去,我卻還要在此叨擾些時日,還望胡大人莫要怪罪。”

胡舟連道幾聲“不敢”,“大人……奉使大人,可有什麽吩咐?”

衛銜雪身後跟著許雲卿,他撤開身露出他來,“許家大少爺大逆不道,如今許家事務我讓符影衛去敲打過了,今後就由雲卿暫時打理一下,胡大人碰上什麽事情可同三公子商議,至於大少爺一事……他身上牽扯人命之外,還牽連甚多,此事需要稟告陛下定奪,這幾日還要麻煩胡大人同我一道將事情梳理明白。”

“好說好說。”胡舟看明白如今的情況了,衛銜雪如今這意思,西河一半的事如今得聽他的,可他的身份……

胡大人試著道:“話說大人可知道前些日子曲州的事……西秦來犯,如今屯兵在我邊境多日,糧草的事……”

“糧草的事許家早已備好,前線補給自然不能耽擱。”衛銜雪聽出他這意思是懷疑他的立場,但他並未動怒,只是輕笑了下,“我孤身一人在大梁多年,同燕國的情分早就了斷過了,今後還得繼續吃梁國的飯,若有什麽異心陛下不至於放心讓我出絳京城的城門。”

“至於其他……有些話不便當著胡大人說,但旨意在前,大人將差事辦好,我回京之時,大家都能歡喜地把事情說個明白。”衛銜雪面色平靜地說完了話。

胡舟揖手彎下了腰,“下官明白。”

衛銜雪三言兩語同胡舟把事情說完了,他自己的傷還沒好,但許家的事情已經耽擱了許久,那一日在山谷裏見到的所謂“生人”應當只是其中一部分,這事情被許雲卿撞破之後,除了給衛銜雪設下陷阱的人留在了滄浪山,其他的應當都已經轉移開了。

為此衛銜雪讓人審了那許家大少爺許久,許雲熠一開始只是嘴硬,可他再怎麽鐵骨錚錚也硬不過牢獄裏的手段,衛銜雪把人的嘴撬開,沒想到最先知道的事事關西秦——舒王殿下很早就搭上了西秦,早在三殿下褚霽還沒倒下的時候,從前就已經借由邊境的關系一道合作過了,所以此次引走大公主的人馬,不過是捎個口信的功夫。

而如今西秦屯兵邊境,卻不進攻——許大少爺還以為他們是想等候舒王殿下這邊的消息。

衛銜雪罵了句“蠢貨”就趕忙讓人捎信去曲州了,當年與虎謀皮的蘄州還在眼前,倘若西秦的人知道西河這裏發生了什麽,他不敢想西河與曲州會不會變成下一個蘄州。

偏偏這時西河出了別的岔子。

滄浪山的清泉之前被人截斷,這一場爆炸才讓積起的水重新湧了出來,河水一瀉千裏,添上前幾日剛下過的一場大雨,直接解了這些時日用水的燃眉之急。

本是百姓的喜事,可河水還未澄明的時候就有人飲上了,一場瘟疫悄然之間罩上了西河。

【作者有話說】

又……來……遲……了……

很早就一直覺得,世子的愛是洶湧澎湃宛如大江大河,阿雪的喜歡雖然並不宣之於口,但如同溪水潺潺延綿不絕,等意識到的時候早已匯成汪洋了

最近染上約稿了,但是不養oc就全畫給這倆孩子了,還是有興趣可以去web看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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