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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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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入局

一路繞過賓客,帶著兩人往蘊星樓深處走,似乎是要去個密室。

衛銜雪跟江褚寒離得近,兩人耳語時分像是調情,讓人不敢拿正眼瞧他們。

“其實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江褚寒微微側首,故意勾起唇道:“今日過來除了看熱鬧,也確實是沖著天巧匣來的,但這東西放在往常我看都不會看一眼,只是因為前些日子查到戶部,碰巧有了這東西的線索,接著就有了拍賣的事情撞到面前,事情怎麽說也巧了點,所以我追到根本想了想,這事情……和你有關系嗎?”

“或者說,戶部的事,乃至天巧匣,是不是你送到我面前的?”

江褚寒當初查到戶部,一是因為雪院開府宴上有人下毒,二是雪院的院墻眾目睽睽倒了,所指之人對著褚黎手下提攜的侍郎認人不清,也對著戶部貪汙難以查清的銀子上面,再往後遇到姚尚書屍體的時候他才多了個心,跟著來了這槐安閣。

衛銜雪垂著眼像是故作嬌羞,他開口就道:“世子怎麽這樣想……”

但他口中一頓,把那下意識虛與委蛇說出來的話咽了回去,而是又輕聲“嗯”了一聲。

江褚寒詫異地瞧了眼他,“還真開始對我坦誠了?”

江世子笑了笑,“怪不習慣的。”

“坦誠不好嗎?”衛銜雪還垂著眸,“世子之前猜的沒錯,針對戶部是我故意,婁家偏房那個侍郎身上沒什麽重要的,拿他不過為了針對三殿下,真正想讓世子去查的,是戶部那個前任侍郎,他人是死了,賬卻留著,查出他的事,世子還能知曉更多。”

江褚寒捏了下衛銜雪的手腕,掣肘似地逼他往慢了走,“旁的事情先不說,我信你沒有壞大梁國祚的意思,可我不明白,你久居深宮,這些事情是怎麽知道的?”

衛銜雪皺了皺眉,重生這事說來太過離譜,何況他並不想跟江褚寒分辨這裏面的事情,他便輕飄飄地說:“這事情不是查貪汙腐敗嗎?如此有利於大梁海晏河清的事,世子應當有興致才是。”

江褚寒抱臂而行,又不覺笑了一下,“怎麽在你那裏,我活得這般光明磊落了,我是什麽為國為民的人嗎?”

“嗯。”衛銜雪肯定地說:“你自然是。”

江褚寒這番受用了,“好,我查。”

他連脊背都挺直了些。

那槐安閣引路的人看這倆人調笑了一路,始終覺得自己多餘似的,終於把人引到了地方,他讓開身,露出前面的門來,“還請貴客進門。”

蘊星樓往下的地方像是建了密室,一道石門隱蔽,看不清後面的情況。

江褚寒猶疑地往前一步,又回頭道:“敢問今日這添花局,有幾人入場?”

那人躬身答:“添上您一共有三位。”

三位……江褚寒一想就猜其中一人是褚黎,那還有一人呢?那古樸的石門立在前頭,江世子在安危中轉圜了片刻,可他尚在猶豫,就聽見了裏頭吵嚷的聲音——

“你是什麽東西,還敢跟本殿下搶東西!”

“還遮遮掩掩不敢見人,袍子撩下來給我看看,你……怎麽還有人啊……”

江褚寒聽到褚黎的聲音就消了疑慮,就算蘊星樓有這個膽子暗算,應當也不敢算到三殿下的頭上,他推門而入。

褚黎坐在桌前,氣惱地和江褚寒對了個眼,他一眼認不出這面具與面紗下面藏著誰,只是惱怒這指著人,“你們怎麽這麽不識相!”

三殿下拿身份壓人壓慣了,這會兒是真的有些生氣,若非屋裏還有槐安閣與蘊星樓的人攔著,褚黎怕是要直接動手上去打人。

可江褚寒也沒辦法,那東西他真想要。

他往屋裏一望,這屋裏的人不在少數,槐安閣的閣主齊翃站在桌前,身後跟了兩個下屬,蘊星樓的紀掌櫃也在,帶了夥計跟在屋裏,另外這橫著擺置的桌上,除了褚黎還坐了個人——那人一身黑袍,幾乎遮了全身,只露出一雙眼睛,讓人絲毫也分辨不出他的模樣。

想來這就是那入局的第三人,竟然比江世子還要低調。

江褚寒攬著身邊美人走過去,沖著齊翃便道:“齊閣主這是什麽意思,是我給的錢不夠多?”

齊翃等人坐下來,才客氣地說:“貴客擔待,今日在場諸位都是有身份的人,重開一場添花局不為價錢高低,不過是想讓各位自己辨出天巧匣的去留,好過讓我閣中得罪了貴人。”

“三殿下自然是貴客。”江褚寒故意換聲,他放低身份道:“可據我所知,今日拍賣的天巧匣不過是個空盒子,連鑰匙也沒有,就算到手了怕也不過是個擺置,怎麽三殿下如此煞費心神地志在必得?”

褚黎靠著椅背,睨著人不耐煩道:“本殿下什麽打算幹你什麽事?你不也想買個擺件?”

江褚寒不做聲了,他又瞥了眼對面那黑袍人——那人始終不動聲色。

不過他問的其實正是心裏想問的,江世子買東西是因為那天巧匣裏可能放著戶部從前的賬本,但褚黎呢?他到底是貪玩還是也為著什麽……那戶部提拔起來的人,可還真是他的手下。

所以他們手上也有天巧匣的鑰匙嗎?

齊翃也不想看他們吵下去,因而賠笑著喊人送了東西過來,“添花局的規矩也不知諸位是否知曉,其實也算賭場的規矩。”

他讓人將一挪骨牌呈過來,打散了攤在桌上,“賭場裏玩的牌九,今日規矩簡單,單抽一副牌,一對牌就定出結果,只是好歹算是買賣,賭法有些差別,各位叫價五千兩,今日的成交價就是五千兩,只是在牌上分些別的輸贏。”

“各位掛在賬上的錢就算籌碼,用這籌碼來開對賭的局面,屆時分牌到手,一輪十兩的價添上去,牌到手裏若是覺得點數太低,不想跟著喊價,就可直接棄權,喊出的銀子輸給餘下的人,但若是對手裏的牌自信,就可一輪輪叫下去,總之叫得越久,桌上的錢越多,叫到場上只有兩人的時候,就可選擇開牌,開牌時點數大的自然就贏,不僅贏了銀子,也可贏了局面,當然也可以再繼續喊下去,喊到開牌或者有人棄權為止。”

“對了,對賭的規矩還是按著牌九的大小比出勝負。”齊翃摸著骨牌開始洗牌,他擡眼對四周道:“能否拿了錢又拿了東西,可就看諸位的膽識了。”

江褚寒好歹被人稱作紈絝,牌桌上的規矩他還是清楚的,通常來說這賭牌靠的是氣運,這局卻也看膽識,到手的牌倒還算些次要,你若是自詡牌高,裝得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也能逼得別人不敢開牌對賭,只敢跟著棄權。

可這……也太花銀子了。

江世子想了遍侯府裏近來花的銀子,前些時日安撫流民花了一大筆,給雪院砌墻也花了一大筆,這買東西也要花錢,如今還要花在這對賭的局面上……他江褚寒又不是好賭成性,也不是指望在這局面上掙什麽銀子的。

因而江褚寒一拍桌子,“那就開始吧。”

誰還不想贏一把呢?

可後面的衛銜雪忽然碰了下江褚寒的肩,“公子……”

衛銜雪雖是年紀不大,平日說話也算平和溫聲,可他一開口還是能聽出是個男子,在場之人怎麽也難以忽視過去,登時朝他望去目光。

眾人註視裏衛銜雪害羞似的,他低頭湊到江褚寒耳中說了什麽,江世子勾起的嘴角在仰頭的時候才收回去,他接著對桌上眾人咳了一聲,清了嗓子道:“我說齊閣主,今日這局,你可算是局中人?”

齊翃端牌的手一頓,他又把牌放下,“也是,在下算是局中人。”

他往旁邊看了幾眼,落在紀掌櫃身上,“這牌是我槐安閣的,那發牌之事還是交給蘊星樓。”

紀掌櫃把手擱下來,生意場上做久了人,不輕易得罪人的道理他自然懂得,紀掌櫃撫掌道:“既是要喊個局外人,我這樓裏的夥計連牌九都沒摸過,自然最是公正。”

他伸手往後一指,喊了個人過去,“你,過去給各位貴客發牌。”

那人低著頭,顫顫巍巍地走上來前。

黑色的骨牌扣在桌上,在那夥計手下生疏地攪了半天,又不大順手地摞起來,堆在了桌上,他做了個請的動作。

褚黎白著眼不遑多讓,直接伸手拿了中間那副。

江褚寒看那夥計謹慎的模樣,對著他打趣:“這滿屋子的人就點了你來洗牌,小夥計,你不如替我開一副牌?”

那人頓時手一顫,他猶豫著伸手去拿靠邊那副牌,但他不過碰了一下,摸了燙手山芋似的,馬上把手縮回去了,他低著頭道:“不敢。”

褚黎見他磨磨唧唧,盯著人看了會兒,捂著自己的牌沒好氣道:“你怎麽這麽麻煩。”

江褚寒聳了聳肩,他沒滋沒味地把靠邊那副牌摸過來了。

那黑袍人還是不聲不響,也安靜地拿了副牌。

接著旁邊等候的夥計各端了搖鈴過來,放置到了三人手邊,不言而喻扣鈴就算添碼。

桌上暫且安靜了片刻,幾人手裏扣著骨牌,不約而同朝彼此看了幾眼,江褚寒戴了面具,那黑袍人更是什麽也看不清,褚黎這才發覺自己虧了,無法不動聲色地看到別人的情緒,但三殿下自來高傲,他掀著牌看了一眼,最先撥了搖鈴。

叮鈴一響,江褚寒還只看了一張牌,那張丁三他手指摩挲了下,又扣了回去,他故意嘆了口氣,也一道撥了搖鈴。

黑袍人看了兩張,不由分說地跟上了。

褚黎敲著鈴,對那黑袍人生起好奇,“遮這麽嚴實,你到底是什麽人?莫不是什麽朝廷欽犯?”

他想了想,明晃晃地開始威脅,“你今日若是贏了我,我今夜就敢抓你進牢,至於你……”

三殿下睨了江褚寒一眼,這人他看著太熟悉了,“你藏什麽藏,就你小子膽子大,又來跟我找麻煩。”

江褚寒“嘶”了一聲,不想褚黎還認出他來了,他摸著面具扶了扶,敲著鈴道:“得罪。”

褚黎:“……”

幾輪過去來得很快,各自搖鈴久了也覺得無趣,褚黎不記得自己敲了幾次,也沒想過自己還剩了多少錢,他打了個哈欠,手剛要再碰搖鈴,可對面的聲音竟然許久沒有傳來。

那一直一聲不響的黑袍人竟然忽而站起來了,他闔手對桌上揖手行了個禮,說罷將搖鈴推離面前,正是棄權的意思。

褚黎這廂才清醒了,“算你識趣。”

黑袍人不由分說,轉身就朝外面走。

“這……”樓裏的紀掌櫃會做生意,他盯著人離去的背影,“都是貴客,我好歹去送送客吧。”

眾人沒人管他,由著紀掌櫃也出去了。

等人出了門,褚黎往座椅上一靠,他斜著眼道:“如此賭下去的確沒意思。”

“褚……”他其實早認出人了,可還是改了口:“儲在賬上的錢這樣玩也沒意思,去找點添頭吧。”

齊翃試著道:“殿下的意思……”

“上些酒來。”褚黎的視線從江褚寒冰涼的面具上挪到旁邊,他故意道:“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一時不知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三殿下盯著人瞧了會兒,“上回的酒可沒喝完。”

齊閣主的視線來回繞過,就知道他們是遇著熟人了,他也不敢駁斥:“那就上……”

可他話音還沒落下,屋裏一陣憑空而來的風聲飛快響過,眾人還沒來得及四望找著出處,屋裏的燈燭倏然滅了——密室的門關上就是密不透風,燭火一熄,屋裏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褚黎當即喊了“護駕”,但屋裏又沈沈響了一聲,那聲音像是石頭摩擦,帶了些嘶啞的低沈,“轟”的一聲將褚黎的聲音蓋了過去。

江褚寒幾乎是一瞬間緊緊攥住了衛銜雪的手,可他還未在暗處回頭,一陣失重墜落的感覺霎時從腳底下傳來。

他坐的凳子底下猝然一空,整個人立刻往下墜了下去,踩空的瞬間他就想放手,可他沒想到衛銜雪竟率先一步將他半邊的胳膊都抱了過去,江褚寒想推人也來不及了,那墜落的瞬間只能帶著衛銜雪一道往更深的地方落了下去,他幹脆偏過身把他整個人都一道擁住了。

這屋裏候的人動作很快,熄滅的燭火立刻有人點上,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火光重新填滿了屋子,可屋裏已經變了樣了——橫置的長桌邊上空蕩蕩的。

方才褚黎與江褚寒坐的地方不見了人,就連椅子也一道消失了。

地上還嚴絲合縫的毫無痕跡,仿佛屋裏憑空丟了三個人。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昨天寫到兩點實在沒寫完,今天就沒設置定時私密馬賽

因為我平時玩得比較單調所以也不太會賭牌,那個賭桌的規矩是參考了牌九和炸金花,但其實規則用處也不大hhh

下一章就是卷一最後一章了,世子……

明天盡量更

感謝觀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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