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族人

關燈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族人

衛銜雪等江褚寒離開視線,他才低頭看自己的手。

分明的疼痛讓他有些皺眉,說不疼是假的,但剛才那一腳他也沒有手下留情,江褚寒應該也還要疼上好一會兒。

衛銜雪在屋子裏坐了片刻,房門就敲響了,門本就沒關,穿著燕國護衛衣服的人和他對了個眼,就直接進來了。

降塵進門的時候臉有點黑,他把門關上,望著衛銜雪攥起了拳。

“他剛才是哪只手動了你?”

衛銜雪一怔,他解開紗布的手都停下來了,“你……”

降塵的耳朵比旁人好過幾倍,他在樓下都聽見上面掙紮的動靜了,他有些怒道:“我都聽到了,殿下,剛才那個江,那個什麽混蛋世子,對你……”

他有些說不下去,降塵自己就是個風流性子,可他連對衛銜雪起邪念的心都不敢起。

“他沒做什麽。”衛銜雪繼續解手上的紗布,眉頭還蹙著,“江褚寒……”

“江褚寒沒這個意思。”

降塵伸著手臂,“他都那樣了,你怎麽知道他沒這個意思。”

“我同他……”衛銜雪揣著回憶想了想,後話沒說下去。

他同江褚寒從前睡過那麽多日夜,就算是當個姘頭也能摸出些枕邊人的喜樂,衛銜雪怎麽會不知道江褚寒今天是什麽意思。

“那他是什麽意思?”降塵過去替衛銜雪接過了藥瓶,看著他手上的傷有些不忿,“殿下,屬下知道你以前受了委屈,你要是不喜歡他……”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衛銜雪話裏沒有滋味,他手上沾了藥粉,忍不住顫了下手,“他今日應該是想看我背後的印記。”

“印記?”降塵的動作一頓,他想到什麽,立刻放下藥瓶去摸衛銜雪的脈象,“殿下你昨日不是受了傷?那豈不是……”

衛銜雪自己早摸過了,他搖了搖頭,“昨日不過小傷,沒到那個地步,江褚寒沒看到什麽。”

降塵這才松了口氣,“好在那印記得殿下受了傷才會顯現出來。”

“不過三年前他好像看到了,只是應當沒有看清,所以才想再追究下去,但那時候從燕國過來受了些傷,不敢讓他看見,就跟他鬧了幾番,他才總是要上來為難我。”衛銜雪把袖子放下,“他看起來像個紈絝,說是要脫我衣服,其實把心思都藏進去了,江褚寒不是個容易看明白的人。”

“可我早晚要犟不過他。”衛銜雪還算僥幸,“所幸昨晚沒有傷重。”

降塵收手回來,聲音低了幾分:“夫人當年沒有給殿下留下印記就好了,身在燕國倒也沒人知曉,可大梁虎狼環伺。”

“族人向來傳統如此。”衛銜雪沈思,“我怎好做個異類。”

他又苦笑,“不過如今也不重要了,我在外多年,族譜上肯定是沒有我的名字。”

降塵沈默了會兒,“祈族……終究算是傳聞,殿下身份特殊,還是莫讓旁人知曉為好。”

“我知道。”衛銜雪嘴中念著,“我知道……”

“燕國稱祈族為天臣,我幼時拿著書去問母親,問她這世上是否真有神仙臣子,不想戳了母親的傷心事,後來我才知道,我自己就是那傳聞裏的祈族後人,可祈族哪裏是什麽天臣,血肉之軀,同旁人並無區別,只是族人避世而居,在別人眼裏就成了傳聞,唯有母親從那裏離開……”衛銜雪依稀想起母親的容顏,“母親說她走出南境的那刻起,族人就不會再認她了,但我知道母親大概是想回去的,只是回不去罷了。”

說到這裏,衛銜雪忽然覺得一陣輕快的風從臉上拂過去了,南境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的山風自在奔騰,但往日的鳶夫人與如今的衛銜雪,都做不了那一場自在的風。

“殿下,殿下別這麽想。”降塵口中來回斟酌,“殿下實為天選之人。”

衛銜雪沈眉不語,他算什麽天選之人,身上不過是沾親帶故地印了個祈族人的圖騰印記。

他身上的印記也不是天生的,小時候母親用種花汁在他後背上畫了個祈族圖騰的形狀,衛銜雪從鏡子裏看那印子,還問母親這畫的是什麽,母親說這是血脈,他們身上都有。

可過了一日,衛銜雪發現自己身後的印子沒了,他哭著去找母親,問母親是不是要不認他了,阿鳶這才苦笑著跟他說,祈族人身上的圖騰,只有在傷重病痛時才會顯現,算是上天昭告,是神仙恩賜的預示,所以祈族人從不諱疾忌醫。

衛銜雪敬畏地對待著族人的圖騰,族人避世而居,他知道不能給祈族惹了麻煩。

所以他身上的印記,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

“可我實在想不出江褚寒為何要追究這個印記,按理來說,祈族居於南境,梁國應該並不清楚,江世子卻幾次三番的要追究,其中怕是還有什麽淵源。”這事兒前世衛銜雪竟然未曾看出端倪,他手上包紮了,將手收了回去,“但他總歸是要看的,今日算個好時機。”

衛銜雪垂下眼,江褚寒若是對他有這點芥蒂,他往後的打算不好再謀劃下去。

故意一下倒也不妨事。

“對了,方才汪大人說,在城東找到具屍體。”衛銜雪將話題揭過去,問道:“昨日那個人你怎麽處理的?”

“人也不能憑空變沒了。”降塵摸了摸懷裏藏的短刀把,“昨日提著人出去沒多久,梁國的那些護衛就散出來了,我跟著那個大理寺出去找江褚寒的小吏往外圍走了走,就把人丟在那個,那個什麽楊柳街裏,那地方算是人多眼雜,出了事也不好查到殿下身上。”

楊柳街……衛銜雪心中了然,江褚寒昨夜是從那地方回來的。

“我知道了。”衛銜雪伸了伸手,像試了試包紮得如何,“這案子不會落在我身上的。”

不消多時衛銜雪從屋裏出來,他往隔壁發生命案的屋子邊走,剛巧碰到驛站的下人過來給江褚寒奉茶。

那下人不認得衛銜雪,總之是先行了禮,衛銜雪溫聲問他,“可是給世子送去的?”

這茶昨夜就該上的,冷了又燒,燒了又涼,總之是沒讓江褚寒喝上。

衛銜雪聽人應了,撥開茶壺蓋看了一眼,“是祁紅?”

驛站裏只備了這些,那人緊張兮兮地回了“是”。

“世子他……”衛銜雪把茶壺蓋闔上,自然地要說江褚寒不愛喝這種茶,江世子平日裏挑剔,偏不愛喝紅茶,喝的茶葉都是宮裏精心給他挑過的,但他又口中停下,重新道:“我正要去尋世子,這茶我給世子送去吧。”

江褚寒愛不愛喝跟他有什麽關系,不愛喝正好。

那下人不知道寒世子的喜好,覺得自己遇上了好心人,拜謝著就把茶遞了過去。

衛銜雪端著茶水,站在了房門外。

江褚寒還在屋裏查案,說的東西似乎有些隱蔽,房門從裏面關上了。

江世子拿著那過往的案卷有些面容嚴肅。

“世子也覺得有些奇怪吧?”汪帆直湊到一邊,摸了下下頜,“十年前的案子,案卷上沒寫結論本就不好追蹤,偏偏還和這次的碰到了一塊……”

“十年前你們大理寺是幹什麽吃的?”江褚寒眉頭擰到一塊,他往後翻了一頁,“死者倒於架前,弩箭自後背貫入,沒三寸有餘,這死法……”

張隨的屍體還橫在那兒沒有收撿,江褚寒頷首看去,“和地上這位不是一模一樣?”

案卷所載十年前的西秦使臣被人刺殺,倒在這屋中擺置的書架前面,屋子窗門大開,一只弩箭射進來,直直地沒進後背三寸深,幾乎是一箭斃命。

與如今倒在這裏的燕國使臣竟死法如出一轍。

這擺置有序的驛站屋子好似忽然詭異了幾分,汪帆直糊塗地說:“這屋子不會撞鬼吧?”

“放屁。”江褚寒白了他一眼,“汪大人平日裏是去廟裏太勤了吧?”

江褚寒平日不信鬼神,但事情擺在他眼前,他先前是被模棱兩可的過往左右了,先入為主就想到了西秦,西秦從前死了使臣,卻被梁國隨意交待了一個水土不服的由頭,如此敷衍覺得不忿,就要一道挑撥梁國和燕國的關系,便派刺客對燕國的使臣也下了手。

可現在人死的模樣和場景都不一樣,江褚寒不便跟從前一道結案。

“世子。”汪帆直琢磨了道:“其實世子若是想要結案,面前也是有法子的,就是不知……”

江褚寒平日裏都不著調,若是旁人來猜他的心思,肯定覺得他是越早結案越好,江褚寒明白道:“你是想把鍋都扣到那個死人身上?”

“是……”汪帆直猶豫道:“畢竟也算是物證俱在。”

他翻開旁邊擱置的文書,“城東昨夜發現的那具屍體身上痕跡不多,但那一身夜行衣的穿著和差不多的死亡時間,怎麽看都像有些關系,何況他身上還揣著密信……”

楊柳街被虎賁營查出具棄屍,身上的痕跡被大雨沖得差不多了,但人一看就是個會武功的,又穿著夜行服,怎麽都讓人往刺客身上想,而且還從他身上搜出了封帶有西秦文字的密信。

既是密信,裏頭寫的什麽看不明白,但人已經死了,想給人扣帽子不過是動動嘴唇的事。

江褚寒臉上不辨喜怒,“汪大人倒是為本世子著想。”

汪帆直揣摩不明白他的心思,又換言道:“如果世子要查,那楊柳街那邊的事怕是要分開來算了,這邊目前……”

汪大人話沒說完,房門被敲了兩聲,他口中停下,就聽衛銜雪的聲音在外面道:“求見世子。”

江世子靠椅的背忽然直了些,後腰似乎癢了下,他微闔著眼對汪帆直點了個頭。

汪大人便親自去給衛銜雪開了門。

衛銜雪端著茶盞,他進門沒說話,直接往江褚寒身邊走,走過去的時候視線下垂,幾乎沒看江世子的表情。

江褚寒卻凝聚著目光一直註視他走到自己跟前。

衛銜雪一聲不響地把茶盞放下了,江褚寒以為他還氣著,沒想好說什麽,可衛銜雪接著掀開一個杯子,顧自提過茶壺倒了杯水,江褚寒又想:他渴了嗎?

但衛銜雪也沒喝水,他端過茶杯,謹慎地捧起來,竟然將杯子放在了江褚寒的手邊。

應著江褚寒詫異的眼神,衛銜雪擡眸道:“方才對世子不敬,我給世子賠罪。”

【作者有話說】

我們雪是目光長遠的。

另外播報一下更新頻率,因為最近上班實在是太忙了,俺真的睜眼就是幹T~T,明天我再接著更一章,之後暫時先恢覆隔日更了,對不起大人們俺也想做個勤奮人orz

謝謝大家的觀看啦~

我真的很容易愛上客人的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