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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疼疼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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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疼疼疼,好疼!”

004 炸毛

剛到家,門才打開,手上的帆布包都還沒來得及放下,走在前面的林三小姐就開始使喚人了。

“去給我泡杯咖啡,”林安然優雅坐下,身體後仰,睨著眼睛看向門口的人:“楞著做什麽,做事怎麽這麽不利索。”

“你好歹讓我先把包放下。”

“就你那醜得要命的帆布包,還不如直接扔掉。”

江只嘆口氣,認命般去廚房給她泡咖啡了。

江只沒有喝咖啡的習慣,平時一般都喝茶,但她記得櫥櫃裏有之前買東西送的一罐速溶咖啡,一直沒喝,也不知道過沒過期。

把咖啡翻找出來,查看了下保質期,沒問題後就立馬給泡上了。

“可以了,喝吧。”江只將咖啡遞上。

“嗯。”林安然玩著她那貼滿亮片的粉色的花裏胡哨的手機,眼皮都沒有擡。

江只也沒管她,把咖啡放一邊就準備走了。

剛轉身,就聽身後人說:“這什麽咖啡?”

江只回頭,微笑:“速溶咖啡。”

林安然不出意外地皺了眉頭:“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要喝現磨咖啡。”

江只:“沒有。”

林安然不滿癟嘴,把那杯速溶咖啡推得遠遠的,嫌棄得溢於言表,好像沾上一點就會中毒。

她很堅定的表示不喝,一分鐘後……

試探性聞了聞,又試探性喝了一口,眼睛登時大亮,眼底都快要冒起星星來了。

一口一口又一口,沒兩下一杯咖啡就見了底。

江只望著遞來的空杯子,並要求再泡一杯的她,一陣無言。

“你不是只喝現磨咖啡嗎。”

“要你管,真啰嗦,趕緊再給我泡一杯。”

江只無奈接過杯子,又給她泡了一杯,然後……然後就是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第五杯,江只被她這沒完沒了的樣整怕了,怕她喝出個好歹來,趕忙喊了停。

林安然不悅撇嘴,但好像也喝飽了,偷偷打了個飽嗝後,倒也沒再堅持要喝了。

咖啡是不喝了,但不影響她繼續使喚人:“我要洗澡了,去給我準備換洗衣服,然後放洗澡水,水溫高一點,啊,忘了,你這窮鬼家沒浴缸,算了,水就不用放了,給我準備換洗的衣服吧。”

一如既往的理所應當,頤指氣使。

在櫃子裏翻找了一圈,找到一件幹凈質量最好的睡衣給她,自然不出意外的,她不滿意。

“這麽粗糙的衣服,穿了都得磨破我的皮膚,算了,你這窮鬼也拿不出什麽好東西來,我湊合穿吧,”

“對了,毛巾給我換了,我不喜歡那個顏色,我要粉紅色的,牙刷也是,都給我換了。”

“……”

嘰嘰喳喳,絮絮叨叨,挑剔了一番,總算是願意進去洗澡了。

望著緊閉的洗手間門,江只揉了揉發脹的腦袋,但願這祖宗只是心血來潮的短住,真要長住誰受得了。

洗完澡,林安然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洗手間出來。

“這衣袖怎麽這麽長,一點都不合身,對了,洗發水的味道我不喜歡,一股劣質味,給我換了……”

聲音戛然而止,手上擦頭發的動作也停住了。

因為這一覽無餘的小出租屋裏,只剩下了她一人,江只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啪”一聲,燈黑了。

下樓買東西的江只,擡頭看了下眼前整棟黑下來的建築。

停電了?

林安然應該不怕黑吧,但洗澡的時候突然停電,應該也會挺慌張。

江只有些擔憂,加快了腳步,往單元樓裏走。

剛走至一樓,就聽到樓梯上方傳來“踢踢踏踏”的聲響,有人從上方下來,而且下來的很急。

腳步聲有點怪,很重,不像是穿著鞋子會發出的聲音,倒像是……

不等江只疑惑太久,在二樓,她和這個從樓上疾步下來的人迎面相遇。

江只看清來人後,神情微怔,訝異道:“你怎麽下來了。”

漆黑的樓道,舉起用作手電筒的手機,光線微弱打在上方人身上,林安然穿著並不合身過長的睡衣,頭發濕噠噠的,水滴在衣服上,濡濕了一片。

呼吸有些粗重,想來是一路跑下來累到了,這副模樣和她以往的時尚華貴相去甚遠,略顯狼狽。

林安然和這個貼滿各種開鎖小廣告的破舊樓道一點都不搭,她不屬於這個地方,而這個地方只適合像江只這樣於底層掙紮的人。

林安然出現在這裏,像是……落難的公主。

“怎麽鞋子都沒穿。”江只視線下移。

“江一你去哪了,把我一個人丟那裏,還把電斷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憤怒的斥責著,只是又把江只的名字喊錯了,總愛把江只喊成江一,認識一個月,林安然就沒把她名字喊對過。

“你肯定是故意的,把我一個人丟下,你就是個壞東西!!”

林安然很愛罵人,也喜歡嘲諷人,說她毒舌吧,其實又不太合格。

因為她的詞匯量實在是有限,窮鬼也好,現在的壞東西也好,罵起人來都過於文雅了,有點小孩子過家家的味道。

林安然指著下方的人,手指發抖,聲音裏帶著顫意,眼眶也紅紅的,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怕的,像是一只炸毛沒安全感的兇貓。

江只舉了舉手上的袋子:“你不是說毛巾和牙刷用不慣嗎,我就想著去樓下給你買質地柔軟一點的,還有,我沒故意斷電,是……”

話沒說完,林安然轉身就走了。

江只忙追上:“你慢點,要不然你穿我的鞋子吧,待會腳踩到碎片受傷了就不好了。”

林安然悶頭往上走,氣鼓鼓:“少在這裏假惺惺。”

“嘶”

話才剛說完,她腳下一個踉蹌,江只連忙伸手撐住她後背。

“怎麽了,踩到什麽東西了。”

“都怪你,烏鴉嘴一個,痛死了!”

扶著人回家,這會屋裏已經來電了,想來剛剛只是短暫的跳閘了,她所居住的老舊小區時常會出現這種情況,倒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江只扶著人在沙發處坐下,蹲在下方,查看她腳底。

林安然縮了縮腳,向來高傲的表情,難得顯出幾分不自在。

“你別動,剛剛不是踩到東西很痛嗎,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林安然鼓起臉,不高興的樣,倒是沒再往回縮腳了。

腳底有一個橫向的小血印子,可能是踩到了稍微有點尖銳的小石子,劃傷了。

很小的一個傷口,但林安然的皮膚和她本人一樣,嬌氣敏感的很,一個這麽小的傷口竟是紅了一大片。

江只找來碘伏棉簽和創可貼,打算給她消毒處理一下。

林安然看著她簡陋的包紮裝備,不樂意了:“我要去醫院。”

江只好笑:“就這傷口,去醫院去晚點我都怕它愈合了。”

林安然抿抿嘴,沒說話了。

“你怕黑啊。”江只蹲下身,取來棉簽沾上碘伏消毒。

“我才不怕。”林安然鼓著腮幫子。

江只輕笑一聲,要是不怕黑,怎麽可能一停電就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往外跑,不承認無非是好上面子了。

“疼疼疼,好疼!”

“我棉簽都還沒碰上去。”

“……”

折騰一番,創可貼總算是給這嬌氣貓貼上了。

“好了。”江只幫她穿好鞋子。

“動作真慢。”林安然縮回腳。

江只無奈搖搖頭,起身要將碘伏放回門口的抽屜裏,剛一動作,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低頭看去,一雙纖細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拉住了她的衣服。

順著手往上,就對上了一雙精致但兇巴巴的眼睛:“你去哪!”

語氣是兇巴巴的,但不知為何,竟聽出了幾分惶恐害怕。

她在害怕什麽?

江只還沒想明白這一點,就聽林安然繼續兇狠說:“你剛剛為什麽把我一個人丟這裏,還把電給斷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肯定就是故意的,”

“你肯定是知道了我不喜歡一個人,你就故意放我一個人,你看起來是個好人,其實也不是好人,你心肝都是黑的!”

一長串的話拋了過來,江只先是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剛剛鞋子都顧不得穿,急匆匆地跑下樓,難道不是怕黑,而是害怕一個人待著?

江只的目光落到了她臉上。

怕一個人待著嗎。

膽子還真小。

林安然傲氣眉眼露出惱色:“看什麽看。”

江只:“之前聽你說,照顧你的那個住家阿姨請長假了,你家裏是不是也沒重新給你安排人?”

“關你什麽事。”還在生氣,說話夾搶帶棒。

當然,就算是她沒生氣,她說話也基本是這個調調。

江只挑眉,隱約反應過來。

她一直找不到林安然非要住下來的理由,無厘頭的很,最後只能歸結於林三小姐想一出是一處,做什麽事都不需要理由。

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非沒有理由。

就在剛剛,江只找到了理由,她不請自來住在自己家的理由。

林安然害怕一個人住。

驕傲慣了的她,不會示弱,也絕對不會低頭求助,討人嫌的性子也註定了她沒朋友,不可思議又很必然的,自己反倒是成了她唯一的選擇?

不知道有沒有猜對,但姑且就算做是對的吧。

江只揚了揚手上的碘伏:“我只是想把這東西放回抽屜,不走。”

林安然神色微頓:“誰管你走不走。”

緊捏著江只衣角的手,慢慢松開,松開之後還不忘擡一擡下巴,表示她的不在乎。

江只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心,這林三小貓,有時候吧,自尊心強得挺可愛。

江只晃了晃腦袋,瘋了吧,居然會覺得這祖宗有可愛的一面。

放好碘伏,回頭去看,此刻林安然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掰著腳檢查腳底的創可貼,不大滿意的樣子。

江只默數三個數,果然……

“這創可貼醜,不好看,我不喜歡,換了,我要粉色的創可貼。”

她是有多喜歡粉色的東西啊。

“行,我給你換。”

林安然猶疑:“你這窮鬼,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居然願意換。”

江只:“重新換就得重新揭開創可貼,你又得疼一遍,一個創可貼也沒多少錢,不至於舍不得給你換。”

林安然眼睛瞪圓:“你果然沒安好心,果然是黑心肝,居然還想再讓我疼一次!”

逗一下就炸毛。

江只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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