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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要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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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要住這裏。”

001 同居

“這什麽鬼公司,破破爛爛就算了,還這麽小,”

“我以後都要在這種環境裏工作?”

“就讓我坐這?這麽狹小的空間,這麽破爛的辦公桌,這是人能坐的地方?”

“不行不行,我不喜歡,不滿意,換了,都給我換了,”

“煩死了!”

踢踢打打,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絕於耳。

哪怕他們此刻身處在隔音效果良好的會議室,也擋不住外面林三小姐暴怒又挑剔的聲音。

而會議室裏此刻討論的主題,也和外面這位林三小姐有關。

挑選一名“幸運”打工人,帶集團千金熟悉工作流程,說白了就是給林家三小姐當丫鬟,伺候好她。

雖說是當丫鬟,但好歹也是個能接觸到集團千金的機會,按道理說,這個活應該是個香餑餑才對。

畢竟一旦抓住機會,表現出彩,在千金面前混了個臉熟,以後可就不愁升職加薪了。

但問題在於,這個集團千金有點一言難盡。

林安然,林氏集團的小女兒,人稱林三小姐,聲名在外。

當然,都是惡名。

挑剔、傲慢、囂張、跋扈,這類惡劣的詞語都可以完美套用在她身上。

算得上是遠近聞名了。

可能是林家人也意識到自家小女兒嬌慣太過,似乎是把人養歪了,想要糾正過來。

故而停掉了她的卡,限制其消費,並將其下發到公司旗下的一個小雜志社工作。

美其名曰體驗人間疾苦,好好磨一磨性子。

千金小姐是體驗生活,獨獨苦了低下這一群打工人。

派這麽個祖宗過來體驗生活,誰敢真使喚她做事?

長形會議桌前坐滿了人,一個個默契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壓抑,落針可聞。

坐在主位的主編目光掃過來,眾人低著的頭恨不得埋到地裏去。

江只也是埋頭裝鵪鶉的其中一員,並在心裏瘋狂默念,別選我別選我別選我……

“叩叩”

主編手指敲擊兩下桌面,打破了死寂壓抑的氛圍。

“我也不強人所難,帶林安然熟悉工作期間,工資翻倍,誰願意接?”

江只悄悄擡起頭,眼睛眨巴幾下,心中略微意動。

主編豎起三根手指,一一掃過眾人:“也別翻倍了,直接三倍工資。”

三倍?三倍是多少,江只心算一秒,眼睛亮起光來。

舉手:“我。”

毫不猶豫,無需猶豫,只要錢到位,當丫鬟怎麽了,當跟班怎麽了,當狗都行。

“砰”一聲。

會議室的大門忽地被一腳踹開。

循聲看去,林安然站在門口,精致華麗的紅色長裙,波浪卷發及腰,下巴微擡,眼角上挑,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你們什麽意思,整個部門湊一塊開會,把我一個人晾外面,哦,我知道了,欺負我第一天來,排擠新人是吧。”

眾人:“……”

林安然倨傲地掃了一圈,嫌棄皺眉。

“這什麽破會議室,這裝修,這擺設,真是有夠土氣,我不喜歡,我沒法在這種環境下開會,換掉,都給我換掉……”

林安然大步往裏走,張揚的高跟鞋踩得“噠噠”響,巡視一般,將整個會議室挑檢了一番。

全程都是“這個盆栽我不喜歡”“這個椅子太難看”“給我換掉”“統統換掉”。

挑剔到最後,目光一定,最終落在……

“你。”林安然精致眉眼微微瞇起。

“我?”江只左右看看,不大確定地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戴的什麽眼鏡,土了吧唧的,醜死了,礙眼得很。”林安然不耐地翻了個白眼,高傲一甩頭,走了。

眾人見她離開,如釋重負,松口氣。

江只食指推了推鼻梁上被林安然冠名“土了吧唧”的黑框眼鏡,除了土到掉渣的黑框眼鏡外,右手手腕上還帶著一個同樣土了吧唧的紅色素手繩。

許是長期佩戴的緣故,紅色手繩微微泛白,看起來有點年代感。

江只和林安然是截然不同的人,無論是從身份上還是從穿著風格上乃至性格上。

一個是張揚又精致的公主,而一個則是內斂樸素的普通人。

是完全不會有交集的兩條平行線。

林安然很不滿意江只這土裏土氣的人和她交接工作,自然就態度惡劣,言語故意奚落。

本以為江只會識趣走人,然後給換個順眼的人過來。

但很可惜,眼前的人臉皮厚得和城墻一樣,甚至一點脾氣沒有。

林安然幾拳都打在棉花上,無波無瀾,沒意思的很。

最終,在林安然不情不願的態度下,勉強接受了江只這個令人不滿意的土氣跟班。

*

一個月後。

“終於到家了。”

江只踢掉腳上的鞋子,黑框眼鏡取下放到一邊,一個後仰,癱倒在沙發上。

身體被柔軟沙發包裹,長舒一口氣,逐漸放松下來。

摸了摸肚子,餓了。

沒骨頭地癱在沙發上點外賣,選了一份家常小菜,最後加上包裝費配送費,綜合一看價格。

付款的手指硬生生僵住。

猶豫幾秒,默默收起手機。

還是下碗面吃得了,賺錢太難,省著點花。

起身,往廚房走去。

鍋裏接上水,熟練開火,水開下面條。

“咚咚咚”

忙碌之際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打斷了江只下面條的動作。

豎起耳朵仔細一聽,似乎也不是敲門聲,而是踹門聲。

沒錯,就是踹,光聽聲音就能判斷門外人的暴躁和不耐。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江只瞬間聯想到了林安然,一個月接觸下來,她發現這林三小姐有個小毛病,那就是敲門從來不用手,全都靠踹,辦公室的門都讓她踹壞好幾次了。

江只搖搖頭,輕笑一聲,想什麽呢,林安然怎麽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然而,她真出現在了這裏。

讓人感到有一瞬的荒誕和荒唐。

站在門外的人,長裙配高跟鞋,一頭波浪及腰卷發,紅唇,眼尾上挑,下巴微擡,高傲得如同一只孔雀。

江只楞怔住。神情呆呆地看著她。

她回視,上下掃了江只一眼,依舊是紮著土氣的低馬尾,以及穿著土氣的白襯衫,不過那醜得要命的黑框眼鏡倒是取下來了。

勉強順眼了一分。

“林小姐怎麽會……”來這裏,話都沒說完,林安然徑直往裏走。

橫沖直撞的架勢,撞上人肩膀,將擋在門口的江只撞得一個趔趄。

江只扶住門,站穩身子,扯扯嘴角,內心腹誹,真是個沒禮貌的家夥。

“這什麽破地方,連電梯都沒有,爬上來累死人,”說話間,林安然已經走到了屋內,四下打量審視,最後不出意外地眉頭皺起,“就這巴掌大的地方,一眼看到頭了,能住人?”

江只聳肩,對此見怪不怪。

林安然就是個挑剔怪,路邊的草長的形狀不好看她都要奚落一兩句,指望她不挑剔自己租住的這小出租屋,那必然不可能。

林安然圍著客廳巡視檢查,期間不斷搖頭,並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這麽破的地方也不知道你怎麽住下來的。”林安然冷嗤一聲,看向江只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江只咧開笑容,一點被嘲笑的火氣也沒,甚至還有心情附和一二:“可不是嘛,太小了太破了,主要是我能力有限,只能住得起這種小地方。”

看在三倍工資的面子上,可得把這大小姐給伺候舒服,總不能為了尊嚴不要錢。

林安然睨了她一眼:“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江只職業微笑,眨眨眼:“所以,尊貴的林小姐,您來我這小破屋是有什麽吩咐嗎,其實大可不必親自跑一趟,您打個電話就好,我隨叫隨到。”

林安然像是沒聽到她說的話,自顧自說:“你這地方小雖然小了點,但是勝在幹凈,勉強也能住人。”

不知道為什麽,江只心裏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很強烈。

林安然在沙發前左右踱步,選了個還算是滿意的位置,拍了拍沙發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優雅坐下:“渴了,去給我倒杯水。”

頤指氣使的語氣整得誰是她丫鬟似的。

江丫鬟只任勞任怨地跑去倒水。

遞上倒來的水,林安然瞥向水杯,問:“你這杯子什麽材質的?”

江只:“玻璃?”

林安然高傲的眉眼皺起:“我從來不用這種劣質的杯子喝水。”

江只哽住,準備將水杯拿回來。

還沒來得及收回,林安然卻先一步接過了水杯:“雖然劣質,但勉強也能用。”

林安然慢悠悠就著杯口抿了一口水。

喝完又皺眉:“這什麽水?”

江只:“白開水。”

“嘖”一聲,林安然不放心地問:“喝了不會拉肚子吧。”

江只尬笑:“應該,或許,不會。”

林安然悻悻然哦一聲,放下水杯,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說來這裏是做什麽。

江只扶額:“林小姐,我這地方又破又小,你估計待著也很不舒服,所以……”

林安然不滿瞪眼:“你這是什麽態度。”

江只:“……”

“算了,本小姐懶得和你計較,”坐在沙發上的人散漫擡手,如同賞賜般說:“我要住這裏。”

江只下意識點頭迎合:“哦,住這裏,挺好挺好……”

“不是,等會,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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