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是不是可以做更過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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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是不是可以做更過分的事……

小師妹趴在實驗臺上, 神情嚴肅,若有所思對著燒杯端詳,燒杯杯身隨光反射出周圍物件的模樣, 因為弧度而拉長變形。

她想,她好像陷進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裏。

腦海有段模糊的記憶。記憶裏她竟然有北極圈同好, 還有拿刀飛檐走壁消滅怪物的剪影片段。

小師妹若有所思, 不自覺熄屏手機上的“魔法少女覺醒救世”系列輕小說。

為什麽我有這樣的記憶, 難道,我的前世在給我暗示?難道, 我是有特殊能力等待覺醒的人?難道, 世界危機要開始了需要我拯救?

或者, 其實我不是人?

她興奮一瞬,又捏緊手機冷靜一點。

不, 也許,是集體覺醒?

那她可得花上一整天觀察觀察,別人是不是普通人。

她開始皺眉望向實驗室眾人。

清梨今天的實驗已經結束, 在拆鐵架臺。

這個鐵架臺底座斑點銹跡, 是臺子上最舊的一個, 但是組裏覺得只有用它才能一天實驗順利, 再舊也不能換。就好像考駕校一定要穿同一雙鞋一樣,此乃玄學,祖宗之法不可變。

鐵架臺的螺絲擰得吱呀作響, 因為有點松動,之前做實驗時, 清梨摘下自己綁頭發的波西米亞風格藍色撞黃色的絲綢發帶,綁在試管和鐵架臺間加牢。

祝今宵在水池洗完試管燒杯,清梨把拆下來的全部東西都遞給他, 讓他再去清洗第二波。

他拿著一堆器材中多出來的這條絲帶,又望望清梨的頭發,有些無所適從。

器材堅硬冰涼,絲帶柔軟帶著香氣,他不想弄臟,疊好遞還給清梨。

清梨不接,指指自己的蠍子辮,貓貓唇彎起,示意他系到發尾。

她甚至往這邊橫移一步,微微側過身來,讓他看到辮子交錯流暢的紋路。

“我不會。”祝今宵承認短板,耳尖發紅。

清梨挑眉,拿起絲帶,在他手腕系了個蝴蝶結。

藍黃撞色的蝴蝶在師兄白皙手腕顫動,隨著翅膀的抖動散發出梨花香氣。

小師妹點點頭,目光從站的愈加靠近的兩人間移開,排除懷疑對象。

師兄師姐多正常啊,肯定都是人類。

而且小說裏,有特殊身份的都是獨狼,拯救世界應該不會讓小情侶上。

祝今宵在收拾臺面,清梨拿著實習表格去裏間找師姐。

連翹雙眼無光,呆坐在椅子上不動,嘴裏念念叨叨:

“學完數學學物理,學完物理學藥學。學了上百年了,畢業證都能打牌了。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還年年有人抓我導師。”

“學姐。”清梨進門喊她。

連翹立刻撿回黑框眼鏡戴上:“哦我只是學累了,語言誇張一下。”

她接過清梨的實習表,快速掃完,卻嘆氣。

她突然往後一躺,帶波浪卷的馬尾甩在黑皮椅背,語調滄桑:“我要給自己身心放個假,讓祝師兄來帶你們。”

清梨眨眨眼,所以是和小祝師兄一起實習嗎?好耶!

午飯時間,小師妹仍然陷入沈思,筷子夾起幾次土豆絲,卻都沒放到嘴裏。

旁邊的清梨看動畫片,屏幕裏傳來臺配的機器貓聲音。

吸血鬼:咦,怎麽沒脖子?

哆啦美:沒禮貌,脖子不就在這裏嗎?

清梨看得直樂,眼睛盯著屏幕,筷子也沒停,不斷把吸滿湯汁的粉絲挑起來。

小師妹短暫清醒,咬著土豆絲滑蛋,在和清梨討論,電影裏的吸血鬼,怎麽都是有錢人?

清梨邊吃鴨血粉絲湯,邊回答專業對口的問題:“吸血鬼哪有窮的呀,再說,都活了幾百年的生物,哪裏會窮啊,打工也富起來了呀。”

哢嚓,有心碎的聲音。

清梨回頭:“師弟你怎麽了?”

小龍捂著心口,把落到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默默搖頭表示沒事。

祝今宵坐過來,端的外賣是和清梨同家鴨血粉絲湯。

清梨湊過去掰塊金色鍋巴塞他碗裏:“鴨血粉絲湯加塊鍋巴呀,加鍋巴可好吃了。”

祝今宵聽她的放了一塊。鍋巴外面泡軟,浸透湯香氣,裏面硬硬的,帶著本來的油炸米香,確實特別好吃。

這邊連翹放空自我喝著人參茶閉目養神,小龍心酸攪拌南昌拌粉,清梨和祝今宵交流鴨血粉絲湯泡鍋巴的心得。

小師妹啪得放下筷子,終於結束了小半天的觀察,得出確切結論。

連翹姐姐一心學習,小龍一心打工。準小情侶一心做飯吃飯。

果然,有空拯救世界的只有我了!

小師妹驕傲挺起胸膛,她在心中暗自握拳,我一定要擔起保護大家的重任!

畢竟,整個師門只有我不是普通人!

*

臨近考試,小龍在群裏發鏈接:

【聖明的老師是不會為難學生的】

【快來看看這幾種學生最喜歡的老師類型吧!】

【組內和睦,竟是因老師做了這件事……】

他每天發十條,覆習累了就從書裏擡頭,猛戳手機發鏈接。

小師妹壓力一大就瘋狂寫小皇文,寫完鍵盤一扔,開始掉著頭發覆習。

擺爛是不敢擺爛的,畢竟A大的處分和打印版成績單都會寄回家,全國包郵。

A大經費充足,絕不省這筆打印費郵遞費,就算家住大山,也一定讓學生家人在過年前看到紙質版無p圖的成績。

而清梨則和師兄一起,開始在醫院實習三周。

醫院不算遠,坐公交車六站路。

清梨本以為可以高高興興和師兄一起當實習搭子,事實上兩人的排班幾乎不重合。

師兄有證,可以單獨值夜班,故而白班午班夜班三班輪值。清梨明年才能考證,只能和同事一起上白班。

兩人很少碰面。

一個下夜班時,一個才剛上班。

“師兄!”清梨搖搖招手,經過夜班急診部,去自己的門診部。她從銀色包包裏掏出三個帕尼尼,給他當早飯。

她想,沒關系,我養食物是應該的,這樣學長才能更好讓我喝血。

學長可不能餓瘦呀。不然她能喝的血豈不是變少了,而且喝血時的口感不好。主要還是,脫衣有肉抱著才舒服。

祝今宵卻拿著東西沒吃,想多和她說幾句話。

“師兄快回吧。”清梨卻招招手,人已經消失在門後。就算當實習生,她也要當最優秀敬業的呢。

祝今宵有些失落,又開始默默算排班,這星期還能見清梨幾次。

*

今天白班快下班,清梨擺放藥品,看到架子第三層上的釓噴酸葡胺註射液,突然想不起來釓怎麽讀,拿起手機準備偷偷百度下。

“讀ga,第二聲。”身後傳來低沈的男聲,如罐中冰糖碰撞,熟悉的橘子香氣。

清梨快速記下來,又理直氣壯:“實習嘛,當然是查漏補缺,我學到了才對嘛。”

她回頭,學長已經來了。

每次交班時,學長總是提前一個多小時就來。這樣就可以和清梨多待一陣子,雖然清梨一般都是忙著記錄藥品,不怎麽給他眼神。

她又盯著學長,瞇眼:“學長怎麽知道我想的是讀音,不是功效?”

祝今宵沒有回答,只低頭小聲:“怎麽一天都不回我消息。”

“實習太忙啦。”清梨把藥品推回去擺好。

“喲,小祝來了。”門診部的康主任康阿姨招手,又對周圍同事誇,“哎喲小祝啊,真是好孩子,次次都來這麽早。”

同事也讚許點點頭,而後眉頭一皺望向排班表:“不對啊,小祝今天休息啊。”

清梨已經到後面休息間,把白大褂脫下掛到櫃子裏。別人櫃裏都是日用品,她櫃子裏全是零食。

祝今宵本來很擔心她長時間工作會餓。

事實上清梨隔一會就到藥品架子後面飛速吃個沙琪瑪小面包,她還發現把沙琪瑪拍扁扁的再吃別有風味。

她和同事處得特好,人美聲甜專業知識過硬,主要是做事積極主動,同事都喜歡她。

實習沒幾天,康阿姨就關心起清梨家裏情況。

“小應啊,你家是哪裏人啊?”

“阿姨,我家在偏遠郊區呢。”

“家中是做什麽的啊?”

“舅舅在做點小生意。”

“這大環境,生意不好做吧。”

“還好,就是得夜裏做。”

“哎呦,真不容易。你家裏就你一個啊?”

“還有個表弟,七歲。”

“你家長多大了,屬相是什麽啊?”

清梨心裏算了半天沒算清幾千歲的舅舅屬什麽,她找了個相近的:“屬老鼠。”

“哦哦。”康阿姨點頭,意外,“這麽年輕啊。”

康阿姨圖窮匕見,道:“談男朋友了沒有啊?”

清梨誠實搖搖頭:“沒有。”

“哎呦。”康阿姨喜上眉梢,體制內DNA啟動,特愛幫人相親,操心對象。

“年輕人現在談對象真不積極。你看你同學,那個小祝,一樣完美,也不談對象。”

康阿姨暗自定下kpi,準備順利的話給這師兄妹各介紹個對象。

她念叨幾句,給自己的相親計劃起興,“小祝也不知道喜歡什麽樣的,我得好好……”

“他不完美呢,他暈血。”清梨打斷。

她把拍得扁扁的小面包放嘴裏,認真挑出學長的短板。

她咬完一口,又想到一個:“他還不會編頭發,不會系發帶。”

康阿姨楞楞,還沈浸在第一句話的信息中:“暈血?啊,不對啊,那他怎麽,那動物實驗,臨床實習,他怎麽過來的?”

“有特殊案例呀,有人只暈自己的血。”

“也是,也是。”康阿姨點頭,倒是皺眉戴上眼鏡去翻藥理書更新自己的知識儲備了,話題被遺忘。

此時此刻,祝今宵來接清梨下班,康阿姨還是沒忘記牽線搭橋,熱心腸:“小應啊,明天我鄰居家兒子要來,你答應見面的,別忘了啊!”

清梨乖巧點頭:“好的阿姨!”

祝今宵眉頭一皺,本來見到清梨時不自覺上揚的唇角又壓下去。

清梨還在擺手再見,他已經主動圈住清梨手腕帶她出門。

康阿姨拿起眼鏡:“哎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小祝把人牽走了。”

接下來從醫院回學校的一路,祝今宵的手都沒有放開。

今天剛好降溫得厲害,清梨覺得貼著師兄的手暖洋洋的,熱意傳過來很舒服,便任由他牽緊,甚至主動把手指插l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更是走兩步,又一手牽他,一手抱住他的那只胳膊,整個人倚過去,梨花香氣侵染。

祝今宵見她自己貼近,眉間的陰雲消散些許,輕聲問她今晚想吃什麽。

冬天已經來了,A市本就入冬早,街邊烤紅薯已經出攤,甚至隨市場推出原味烤紅薯,芝士芋圓烤紅薯,七彩珍珠烤紅薯。

清梨發現醫院這邊的小吃街有幾樣東西非常好吃,比如山楂餡的湯圓。

她拉著師兄去吃。師兄仍然低著頭,興致不高的樣子,眉頭低鎖。

清梨揪揪他的袖子,讓他回神。

師兄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寬松版毛衣,樣式簡單,竟然沒有以前的鏈條亮片釘珠類閃閃發光的裝飾。

“師兄最近的衣服好素啊。”清梨手指戳到毛衣袖口不規則破洞裏,指尖勾著繞了兩圈。

“不好看嗎?”祝今宵緊張。他自己買了幾套新衣服,在谷雨煉制法陣前穿上。

“好看。”清梨點點頭,“師兄穿什麽都好看。”

祝今宵舒了一口氣。

店主現場包現場下的湯圓,熱氣騰騰的大鍋,雪白圓滾的湯圓浮動。

學長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不說話,清梨坐在他對面,順手看消息,舅媽在群裏又發來鏈接:

【震驚!獵人竟然用這個做武器……】

【不可思議!為了捕獲吸血鬼,獵人居然……】

【喪盡天良!這竟是獵人秘密武器……】

清梨點進去,有個獵人的武器是口紅和眼藥水,還有個獵人把自己血液煉成武器。

清梨皺眉,獵人真是狡猾無比,千萬不要碰他們身上任何液體。

目前,她已經知道師兄的血液很安全無事,但是別的液體……她還不敢確定。

她拿著手機,偷偷瞥對面沈思的學長。

湯圓剛剛端上來,熱氣浮動上湧,白色軟糯的皮上有漏出來紅色山楂餡,金色桂花隨糖水湯羹浮動。

師兄捏住陶瓷湯勺舀一顆,卻只在湯裏沈浮晃動,勺子和碗壁碰撞,卻並不放入嘴裏。

清梨吹著自己碗裏的湯圓,咬破一口,山楂果醬餡流出來有點燙。

她想,要是師兄被燙到掉眼淚,她就可以知道淚液有沒有危險啦。

“我餵學長吃!”清梨咽下去湯圓,突然沖過去,坐到他旁邊。

店家用的是長條板凳,她直接貼著學長坐。毛衣材質厚實柔軟,又帶著師兄的暖意,貼著很舒服。

祝今宵險些嗆到,楞了下,清梨已經奪過勺子,舀出顆最大的湯圓遞到他嘴邊。

“不燙。”清梨違心,“可以吃。”

學長不說話。

“學長不高興嗎?”清梨有點著急,她確實有些疑惑,為什麽今天學長話這麽少。

“那我有什麽能幫學長的嗎?”

學長得高興起來,高興的血才好喝。別的地方養動物還要給動物放音樂呢。

祝今宵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湯勺,又望向她的美甲,視線再偏移,望見她皺起眉頭的鵝蛋臉。

他當然知道康阿姨喜歡幫人相親,知道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熱氣白霧中垂眸:“你一定要去見康阿姨介紹的人嗎?”

“當然啦!”

清梨肯定地點點頭,應得飛快,甚至秋水眸中神采奕奕。好似對這件事有無限期待與熱情。

祝今宵心中更加酸澀。

無論是桂花醬的甜香,還是湯圓的熱氣,都無法傳到他心裏。他此刻只覺得苦悶。

可他連吃醋的身份都沒有。

“你也要去。”清梨補充,“你和我一起見他。”

祝今宵睜大眼:“我,我還要去?”

卻聽清梨樂滋滋道:

“阿姨鄰居家兒子四十七了,但從業三十年了,哇,烤乳豬一絕,上過《舌尖上的xx》,我買了六只烤乳豬,你不幫我拿嗎?”

祝今宵楞半晌,才反應過來:“哦哦,幫,幫的。”

清梨又開開心心規劃起來,湯勺勺背點著碗裏的湯圓做劃分,一只烤乳豬送導師,一只實驗室分,剩下四只歸她。

祝今宵好似心口石頭落地終於喘氣活過來。

他終於張口,要咬那顆湯圓。

他幸福地想,這可是清梨親手餵的湯圓呢!

然而就在嘴邊的勺子卻轉了個彎,直直落進清梨嘴裏。

清梨邊吞咽,邊目光緊緊盯著碗裏白皮紅餡的湯圓,遺憾地想這已經不熱了,燙不出學長眼淚了。

她把碗牢牢抱回胸前,眼裏只有湯圓,勺子舀得飛快,一上一下翻飛,一口一個。

算了,師兄他不吃就不吃,我吃兩大碗。

嗯,好吃!

*

實習已經兩周,正好到月底部門聚餐。

清梨高興:“實習生也能去嗎?”

“當然能啊!”康阿姨親切摟著她,上了祝今宵的卡宴。

餐費錢不用出,都是用院內賣紙箱的錢換的。酒是主任自帶,高度數醬香白酒。

實習生當然能去,畢竟酒桌上大家就愛給新同事灌酒。

最終祝今宵不負眾望醉了。

“小祝,嗝,好同志。”桌上已經趴倒一片,全是試圖灌醉祝今宵卻反被喝倒的,一圈人沒喝過一個。

祝今宵依然站立在桌前,襯衫紐扣系到最上面,仍是一絲不茍的模樣。

“你醉了嗎?”清梨跳過去,踮腳捧他的臉看。看不出他醉了,只有耳尖泛紅,比平時她貼近他時紅意更盛。

她全程在吃羊排喝牛肉羹,所有的酒全被師兄擋下。

視線已經有點模糊,但是眼前仰面望他的少女卻依然動人。

祝今宵想,清梨不喜歡喝酒,應該也不喜歡喝醉了的人。他很慶幸,自己還清醒著呢,還記得這一點。於是他用力搖搖頭。

清梨掐了把他的臉,指腹在他臉上掐出印子,祝今宵茫然望她。

康阿姨在算部門的車,安排誰送誰回家。

“我送他回去。”清梨牽過師兄的手,師兄不說話,順從遞過手,自覺且不容拒絕地扣緊她。

“哎呦,是我糊塗了。”康阿姨望著兩人在路燈下牽手並肩往前的背影,恍然大悟道,“我還幫他倆張羅對象呢!”

祝今宵酒後不能開車,好在吃飯的地方離A大不遠。

清梨牽著他,慢悠悠散步往回走。

夜晚仍然熱鬧,公交車還在運行,高樓大廈亮著燈。滴滴答答喧囂聲中,師兄仍然一言不發,只是掌心貼緊的溫度從未消散。

這邊有節目,公園裏,有人在跳華爾茲,有人在放煙花。金色煙花層層綻放,在河水上映出璀璨倒影。

清梨選了處幹凈長椅,正好在河畔路燈下,她牽著師兄坐下,讓他吹吹風醒醒酒。

“師兄真的是清醒的嗎?”

祝今宵攥緊她的手,用力點點頭。又低頭,舉起她的手到胸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數數,證明自己認得東西,還能數數。

清梨知道他醉了。

師兄挺乖,醉了也不鬧,只是沈默寡言些。

“那你在我手心寫化學方程式。”清梨故意逗他,報出一串覆雜方程。

她的右手被師兄緊緊牽住,一路也沒有放開。她伸出左手展開,讓師兄寫字。

祝今宵聽話低頭,指尖在她手心書寫。

師兄指甲修剪圓潤,勾得她的手心細細密密的癢。筆畫滑過,力度下移,清梨又捕獵般突然攥住他的那根手指,緊緊握拳包裹住,又松開,再讓他寫,時不時重覆步驟鬧他。

趁著他醉,清梨湊到他耳邊,下咒語般:“不許養指甲不許養指甲不許養指甲。”

這麽修長好看的手,留指甲就不好用了。

祝今宵點點頭。醉後不理解她在說什麽,但是都答應。

從手腕寫到掌心,還沒有寫完,又寫到她合並的手指。

雜亂無章的筆觸,帶著熱度,更像是小孩子塗鴉。

清梨笑起來,被師兄扣緊的右手帶著他的左手上下擺動,晃晃他:“你寫的什麽呀,小祝博士連藥化都記不得啦!”

祝今宵卻沒有擡頭,仍然認認真真在寫字,固執要把這一條寫完。

最後一筆落下,他很滿意,好似在欣賞手上空白字跡。又從頭開始,從手腕處再寫一遍。

清梨好脾氣由著他,看著師兄在路燈下薄紅的側臉,隨著他玩。漸漸的,她的笑又收起弧度,目光若有所思。

她感到師兄真的不是在亂寫,好像真的有邏輯結構。

她仔細凝神感受下壓的筆觸力度。

那道好似僅師兄可見的空氣墨水,從他的指尖,滑過她的掌心,伴隨細細密密的癢,從肌膚相碰中傳來的溫度。

一筆一劃,應,清,梨。

*

湖邊煙花尚未放完,天氣卻越加冷,夜風吹起,人群逐漸戴著帽子散去。

“師兄。”清梨喊他,“我們要走啦。”

祝今宵點點頭。

她發現師兄的脖子也因為酒精而緋紅,格外誘人。清梨心跳加速,又趕緊冷靜,算了,今天他醉了,自己就不乘人之危。

主要是,酒後的血液感覺不好喝。

清梨默勸自己把持住,她起身,卻剛剛站起來,就又被大力拉回去,又跌坐到他身旁。

她眨眨眼,去看師兄。

師兄眼神迷離,那不是清醒時候會出現的的眼神。

“師——”話音未落。

師兄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朝他掰過去,而後俯身,閉目親了她額頭。

清梨眼眸猛然睜大,眼睫顫動。

周圍只有橘子香氣,和額間溫熱觸感,帶著溫柔與小心。

師兄的吻沒有離開,唇瓣柔軟。

突破界限的沖動,與至高的虔誠並存。

清梨的手腕還被圈在他的掌心,甚至手腕處被他的指腹輕柔摩挲。

她沒有推開他。

她只望見夜空中群星閃耀,無聲而絢爛。

啪嗒一聲。

並非煙花,而是從風衣口袋露出來的獵人徽章落下,砸到了清梨手背。

清梨清楚感知道被電了,靜電炸響般的酥麻刺痛。

她也知道這簇藍色小火光只要師兄沒瞎就能看見。

但是此刻她腦海中沒有想這些。她不覺得這聲電火花暴露了她的身份,反正師兄醉了,他不知道。

她唯一想法就是,師兄親了我。

師兄醉後親了我額頭。

她心跳加速。不是因為食欲。

她終於遲鈍伸手,揪在師兄領口。

如果師兄的想法和我是相近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

祝今宵終於睜開眼睛,隨著她往下拽衣領的動作而俯身看她。目光茫然卻無害,澄澈而專註。

遲來的煙花終於劈裏啪啦綻放在頭頂,

清梨對視師兄那雙只映入她一人的瞳孔。

她受到了啟發。

假如喝醉了,她再咬師兄,做出一切出格的事情,是不是都可以推到醉酒身上?

是不是就可以,做出更過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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