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太好啦！學長是菜鳥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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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太好啦！學長是菜鳥獵人！……
應清梨給自己的追學長計劃繪制了張詳細表格，寫下待解決的問題，要努力的方向。
第一，學長的能力如何，在吸血鬼獵人中的地位等級。
這點最為關鍵重要，假如學長只是個低階中階血獵，那鐵定瞧不出來她應清梨的高超偽裝，完全不用擔心洩露血族身份。
如果是高階，那她就要衡量下得失了，她未必打不過高階獵人，只是沒有必要大起幹戈惹出事端造出動靜。
第二，學長的血能不能喝。
學長太香了，是她這輩子唯一聞到會起欲望的血液。
但是她知道，有些獵人非常非常狠心。他們把自己的身體也當做武器的一部分，無所不用其極煉化提升自己，不僅皮糙肉厚鋼筋鐵骨，就連他們的唾液、血液都是專門對付吸血鬼的隱形武器，會讓吸血鬼受傷。
雖然學長很好聞，但是他的血到底安不安全，能不能喝，還有待探究。
希望他不是一個只能看不能吃的花瓶。
第三，如何喝到學長的血。
這個還沒有想好，清梨打算全憑借靈感臨場發揮。如果可以沖著他的臉談場戀愛，再順便喝血就最好不過啦。
學長果然來了實驗室。
在學長來之前，清梨在和連翹師姐聊天，旁敲側擊師兄喜歡什麽。
“應該只喜歡sci吧。”
“你們師兄太忙了，”連翹搖著試管，“真當藥學博士好讀的啊，真當論文好發的啊。”
清梨不確定有沒有聽見一句快速的滾動式吐槽：“你師兄要是不回來誰來幫我帶你們啊救命”。
不錯。清梨在心中給祝今宵的能力加了十分，當獵人之餘還能發幾篇sci，時間管理小能手，下次都看看他有沒有時間暫停的能力。聽說特高階獵人中有幾個有變態實力的能暫停時間。但願他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師兄有一點很獨特。”
連翹嚴肅起來：“師兄有點，倒黴。”
清梨眨眨眼：“是和小龍那樣的嗎？”
師弟小龍是兼職小能手，但是總是有點不走運。他在寵物醫院打工，發工資日被貓抓傷打疫苗；送外賣剛拿到不菲打賞，結果電動車壞了要重買；釣到大魚剛在菜市場賣到好價錢，但是被說租的魚竿超時未歸還被索賠。
“不是，小龍只是攢不動錢，特定在錢上面不走運。而學長，”連翹嘆氣，“是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有可能爆發。”
她話音剛落，走廊的大燈突然閃爍兩下。
清梨回頭，朝進門的長腿帥哥打招呼：“學長！”
祝今宵剛踏進實驗室，仰起脖子看天花板的燈，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脖頸線條流暢修長。
清梨喉頭滾動，忍住想一口咬上去吞咽鮮血的欲望，順著他的目光解釋：“沒事，那個燈老舊了，早就該換啦。”
燈壞了挺久，大家都在猜哪天會掉下來，今天學長剛好來這燈剛好下崗。
哢。
又一陣劈裏啪啦火花。
燈管直接從罩子裏脫落，只剩下兩根塑膠包裹的電線墜住。
小龍去走廊打電話給修理師傅，順便接收本科生打來的十五塊錢代課費。小師妹占據最角落工位，邊等數據，邊躲躲閃閃翻轉鏡像看小說。
連翹剛想把清梨安排跟師兄一起，清梨有錦鯉氣運，大到按申請獎金郵件發送鍵，中到抽實驗室抽領器材的順序，小到小龍抽五塊錢一張的刮刮樂，大家都喜歡讓清梨去做，她的氣運比別人高出一個等級，總能抽到好結果。
連翹尋思，錦鯉師妹和倒黴師兄，剛好能平衡下氣運，她還沒開口，一看清梨已經自覺靠到師兄身邊在問題目了。
清梨站在祝今宵身邊，充分發揮好學精神，從藥材的選取鑒定，到實驗方法的易錯步驟，再到數據的處理，全都問了個遍。祝今宵頗有耐心，每一處都講得細致易懂。
“對了，”清梨指指冰箱，示意學長那裏有他的一份小禮物。
今天她給大家又全都帶了小蛋糕，栗子芝士朗姆酒蛋糕。
每份蛋糕精巧切成等邊三角，軟蛋糕和奶油葡萄幹夾層，朗姆酒香味浸透，表面栗子醬絲絲縷縷滿滿圈繞一層，頂端放顆糖漬板栗。
“我昨天忘記說小蛋糕只能放一天了，學長有及時吃吧？”
祝今宵微楞，而後不動聲色點點頭。他沒說昨晚的草莓小蛋糕早已經被他加了層超厚亞克力透明盒子，搭配永久冰凍保鮮聖器在桌子中央供起來了。
實驗藥液調完ph，等保溫充分析晶，再過濾，一個多小時就悄無聲息過去。
清梨伸個懶腰，拿著材料去過濾，巨大的抽負壓聲音裏，她看見學長手插口袋出了實驗室。
清梨輕微撅起嘴，她剛剛找了那麽多話題，學長雖然答得認真，但是身體一直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好似生怕自己會靠近他，真奇怪。
她憤憤用虎牙咬了下唇。
學長總不能是會讀心知道自己想吃了他吧，哼。
*
“媽。”
祝今宵來到走廊最盡頭，確保周圍沒有人，才終於把口袋裏燙到滾熱的獵人徽章拿出來，語調頗有些無奈。
“媽，別用獵人徽章聯系了，不是有手機嗎？”
“這怎麽了，這不是很正常嘛。”徽章對面，他親媽谷雨正在研制新的防魔咒語，對兒子的話毫不在意。
“那些魔物修成人形，也會用手機，要是我們獵人內部通訊被攔截怎麽辦？用獵人徽章才能保證不會洩露消息啊。”
而且，獵人徽章設計得酷炫閃爍，多少有才幹的年輕人都以戴上它為榮耀呢。
谷雨反過來指責兒子：“你倒是怎麽回事，還是第一次提這種要求，搞得好像你身邊就有只魔物在盯著你用徽章似的，躲躲藏藏的。”
祝今宵不敢多說，只聽媽媽——也就是他的直屬上級，布置任務。
校園裏來了只三頭貓妖，評級是A，可以化成三個分l身各自進攻，要分外小心。
貓妖戰鬥力奇高，敏捷狡猾。在今明兩天可能會活躍。
但是這項任務最難的不是如何讓祝今宵應對貓妖。
而是上面高層會派下來實習獵人，祝今宵要保證實習獵人完成任務試煉，豐富履歷。
谷雨交代完任務，話題又跳回獵人徽章：“我給你煉成薄片，貼在手機上怎麽樣？”
她進一步發散思維：“不如我幹脆把你手機也煉制成聖器吧，就和你的衣服你的鋼筆一樣，別人絕對看不出來！再厲害的魔物也會一碰就被制裁！”
祝今宵連忙說導師還在喊自己，急急掛斷通訊。
他在走廊加快步伐，跑一半，又停下把袖口的銀色花紋卷起來藏進布料裏層，仔細檢查一遍才跑回實驗室。
清梨已經完成過濾，在用乙醇清洗藥品沈澱。
“是50%的還是95%的？”祝今宵問步驟，沈澱水洗完要先用50%乙醇洗再用95%乙醇洗。
他覺得清梨好像有一點點生氣。
“50。”清梨懶洋洋答。
“我明天有事情，可能不來實驗室。”他站在清梨身側，小聲說。
隔壁臺子連翹耳朵尖，邊咬口蘋果，邊道：“師兄忙，不必和我們告假的。”
清梨沒有說話，好似在專註用乙醇洗結晶。
祝今宵看著她的臉。鵝蛋臉，側面睫毛濃密長翹，鼻頭小巧圓潤，貓貓唇微微彎。
他讀不懂清梨的情緒。他發動了讀心。
實驗室裏紛紛擾擾的話語一瞬間湧過來。
“哦呼，師兄忙起來真的沒人幫我帶孩子了，還有個比賽要準備，我要學瘋了啊啊。”
“代課賺了十五塊錢，明天還去代課，體育加試幫代能賺三十，嘿嘿。”
“氣死了，跳轉了幾條鏈l接，怎麽還沒翻到太太的車。”
而就在他身側的清梨，卻讀出一片空白。
祝今宵調整聚集魔力覆蓋範圍。屬於應清梨的心緒，依然是一派無聲。
他雙手在褲腿處輕搓，不知所措。
“對啊。”藥液裏的結晶終於析出，清梨轉過頭，秋水眸明亮，“師兄有自己的事情，不用擔心我。”
祝今宵舒了一口氣：“那真是太......”
一個好字還沒出口，雜亂心緒撲面砸來。
“他是不是有點言而無信啊。”
面前的少女還是甜美模樣，貓貓唇抿著，沈默而乖巧。但帶著探究與惱怒的少女聲音卻在祝今宵腦海炸響。
“昨天說今天來，今天明明還保證剩下來的步驟帶我做，結果轉瞬就變卦了。”
“真是的，就算他模樣好血液香，但是不講誠信也是要被譴責的，哼！”
祝今宵的一句話卡在喉嚨裏，咬著舌頭吞咽下去。
“我記錯了，”他主動接過清梨的藥劑，“我這幾天都完全有空，可以帶你。”
連翹被蘋果嗆到，清梨的眼睛陡然亮起來：“不會耽誤師兄的事情吧？”
“不會。”祝今宵補充，“是我記錯了，我沒有任何事情。”
*
實驗做到半夜，清梨吃完小蛋糕還是餓，拉著師姐出門買泡面。
A大在偏北的地區，入秋入冬快，到了夜裏氣溫降得急。
清梨拿了一包泡面，兩個鹵蛋，三根泡面伴侶，一盒自熱小火鍋，一袋酸奶。沒拿塑料袋，直接捧著堆成高塔的東西回去。
穿過草坪，夜風猛然吹拂，有東西在黑暗處窺探。
走過灌木叢，連翹鞋帶又散開，她蹲下去系鞋帶。與此同時，一聲尖利貓叫，黑影帶風急速竄來。
清梨輕蔑斜視，右手猛然出拳，照著撲過來的東西來了一拳。
叫聲淒厲，黑色身影轉瞬消散無蹤。
她冷哼，三分之一的貓妖，也敢來襲擊她。
“沒事吧？”連翹推了推黑框眼鏡，她的視角好像看見只大黑貓朝清梨撲過去。
“沒事。”清梨把最上面搖晃滾動的鹵蛋扶好，笑吟吟，“一切都好。”
*
清梨回到實驗室，師兄又不在，小龍打個哈欠，說師兄遇到熟人下去了。
清梨泡起自熱小火鍋，拆開泡面扔掉調料包只放面餅，又把鹵蛋火腿腸全都加進去，咬開酸奶邊角解膩。
她一份夜宵完全吃完，師兄還是沒有回來。
清梨點的二十四小時開門的奶茶店外賣到了，她正好下實驗樓取。
結果騎手沒找對實驗樓，照片裏把餐品在別的教學樓下，清梨只好自己去找。
她提著奶茶袋子從隔壁教學樓返回，剛剛轉身，秋水眸瞇起，敏銳聞到不同氣味。
她可以確定，這裏在十分鐘前發生了一場戰鬥，有獵人追捕的蹤跡，那被魔力槍擊退的玩意兒，應該是和攻擊她的貓妖同源的三分之一貓妖分l身。
正巧，她聽見馬丁靴踩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好吧，我原諒他。清梨想，畢竟還是個獵人，確實挺忙的。
“師兄。”清梨提著外賣，大大方方問好。
祝今宵幾乎是在她轉身的同時，把手中的槍械藏好。
今晚清梨去便利店時，他的獵人徽章就發燙，實習獵人已經提前來了。
派來的實習獵人名為郎二五，是高層的私生子。他目前的實力不足以做A級任務，換句話說，他是來走捷徑，刷履歷的。
祝今宵作為獵人領袖的兒子，是一場一場真刀實槍的戰鬥中磨煉上位的。倘若實習生技能不過關，就算到了高處，面對高階魔物，流血丟命的還是他自己。
祝今宵見到實習生時，一只貓妖分l身沖過來，他果斷開槍，成功擊殺。
子彈破空而出，擦著實習生的耳畔將撲過去的三分之一分l身擊退，黑色貓毛飄蕩空中，慢動作停滯，轉瞬消散無影無蹤。
祝今宵探知到便利店附近的異動，他心中盤算，三頭貓妖，已經被解決了三分之二，難度降級為B，剩下來一只，應當可以讓實習生捕殺。
B級任務，就能又不耽誤送高層人情，又能帶實習生合理磨煉。
“為什麽還少了三分之一？”實習生緊張，“是不是被別的強大魔物吞噬掉了，那我們得調查出來！”
祝今宵沈默一瞬，立刻改口：“可能本就先天缺失，我會寫在報告裏的，你不用管。”
實習生懵懵懂懂，點了個頭開始畫法陣，從教學樓一路往體育場畫去。祝今宵持槍巡查一圈，確保周圍沒有別的危險，準備回實驗樓。
結果剛從教學樓出來就碰見清梨。
“師兄散步嗎？”
清梨擡頭看看當空月色，非常善解人意給師兄找了個借口，“我也要散散步轉換做實驗的心情呢，一起啊。”
她想，師兄肯定是在搞獵人任務，正好，她得跟上去，瞧瞧師兄的水平。
祝今宵不懂她的心思，但是師妹約她散步，他還是跟在旁邊比較安全。
清梨站在他身邊，聞到他身上的橘子香氣，在月色中更加靜謐清新。兩人繞著樓散步，行經幾個花壇，又轉回來。
祝今宵腳步停下，目光掃過旁邊墻體瓷磚上實習生畫的法陣。
簡單的追蹤法陣，實習生畫錯了至少三筆。
旁邊清梨在仰頭看月亮，祝今宵手指拂到瓷磚上，想不動聲色改幾筆。瓷磚冰涼，上面凝結夜露。
他的手指覆蓋在法陣上，準備全部將法陣替換掉。
清梨咬著奶茶吸管，高興極了。
太好啦！師兄是菜鳥獵人！
清梨是吸血鬼貴族，教育裏自然有反獵人課程，教學識別獵人常用的法陣。
她認出來，墻上的是個最低階最簡易的追蹤法陣，又好畫又簡單。
沒想到師兄連這個都會畫錯啊。那他是個低階獵人沒跑了。
祝今宵的手指在陣法上微微收縮，手指沾染露水的涼意濕潤。旁邊的清梨還在假裝看月亮，邊看著月亮露出雲層，邊心裏比喝到全糖奶茶還要樂滋滋。
師兄能力不足，鐵定瞧不出我的身份。
真是的，我還設想過最差的情況呢，假如學校裏有特別高階的獵人，我就立即休學回老家，跑得遠遠的。
祝今宵準備修改法陣的手一顫。
而後他硬是把魔力收起來，不管收回魔力的反噬，合攏手指，若無其事起身：“你的奶茶是不是要涼了？”
清梨點點頭，高高提起大袋子：“是新品梔子味奶茶哦，我給每個人都買了。”
她透過師兄的身影又瞥了眼法陣，筆觸又稚嫩又醜，師兄能力果然不怎麽樣嘛。
祝今宵幫她提過袋子：“我們回實驗室。”
月光灑下來，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離開。瓷磚上的法陣依舊錯漏百出，不曾被修改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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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學長的能力如何，在吸血鬼獵人中的地位等級。
這點最為關鍵重要，假如學長只是個低階中階血獵，那鐵定瞧不出來她應清梨的高超偽裝，完全不用擔心洩露血族身份。
如果是高階，那她就要衡量下得失了，她未必打不過高階獵人，只是沒有必要大起幹戈惹出事端造出動靜。
第二，學長的血能不能喝。
學長太香了，是她這輩子唯一聞到會起欲望的血液。
但是她知道，有些獵人非常非常狠心。他們把自己的身體也當做武器的一部分，無所不用其極煉化提升自己，不僅皮糙肉厚鋼筋鐵骨，就連他們的唾液、血液都是專門對付吸血鬼的隱形武器，會讓吸血鬼受傷。
雖然學長很好聞，但是他的血到底安不安全，能不能喝，還有待探究。
希望他不是一個只能看不能吃的花瓶。
第三，如何喝到學長的血。
這個還沒有想好，清梨打算全憑借靈感臨場發揮。如果可以沖著他的臉談場戀愛，再順便喝血就最好不過啦。
學長果然來了實驗室。
在學長來之前，清梨在和連翹師姐聊天，旁敲側擊師兄喜歡什麽。
“應該只喜歡sci吧。”
“你們師兄太忙了，”連翹搖著試管，“真當藥學博士好讀的啊，真當論文好發的啊。”
清梨不確定有沒有聽見一句快速的滾動式吐槽：“你師兄要是不回來誰來幫我帶你們啊救命”。
不錯。清梨在心中給祝今宵的能力加了十分，當獵人之餘還能發幾篇sci，時間管理小能手，下次都看看他有沒有時間暫停的能力。聽說特高階獵人中有幾個有變態實力的能暫停時間。但願他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師兄有一點很獨特。”
連翹嚴肅起來：“師兄有點，倒黴。”
清梨眨眨眼：“是和小龍那樣的嗎？”
師弟小龍是兼職小能手，但是總是有點不走運。他在寵物醫院打工，發工資日被貓抓傷打疫苗；送外賣剛拿到不菲打賞，結果電動車壞了要重買；釣到大魚剛在菜市場賣到好價錢，但是被說租的魚竿超時未歸還被索賠。
“不是，小龍只是攢不動錢，特定在錢上面不走運。而學長，”連翹嘆氣，“是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有可能爆發。”
她話音剛落，走廊的大燈突然閃爍兩下。
清梨回頭，朝進門的長腿帥哥打招呼：“學長！”
祝今宵剛踏進實驗室，仰起脖子看天花板的燈，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脖頸線條流暢修長。
清梨喉頭滾動，忍住想一口咬上去吞咽鮮血的欲望，順著他的目光解釋：“沒事，那個燈老舊了，早就該換啦。”
燈壞了挺久，大家都在猜哪天會掉下來，今天學長剛好來這燈剛好下崗。
哢。
又一陣劈裏啪啦火花。
燈管直接從罩子裏脫落，只剩下兩根塑膠包裹的電線墜住。
小龍去走廊打電話給修理師傅，順便接收本科生打來的十五塊錢代課費。小師妹占據最角落工位，邊等數據，邊躲躲閃閃翻轉鏡像看小說。
連翹剛想把清梨安排跟師兄一起，清梨有錦鯉氣運，大到按申請獎金郵件發送鍵，中到抽實驗室抽領器材的順序，小到小龍抽五塊錢一張的刮刮樂，大家都喜歡讓清梨去做，她的氣運比別人高出一個等級，總能抽到好結果。
連翹尋思，錦鯉師妹和倒黴師兄，剛好能平衡下氣運，她還沒開口，一看清梨已經自覺靠到師兄身邊在問題目了。
清梨站在祝今宵身邊，充分發揮好學精神，從藥材的選取鑒定，到實驗方法的易錯步驟，再到數據的處理，全都問了個遍。祝今宵頗有耐心，每一處都講得細致易懂。
“對了，”清梨指指冰箱，示意學長那裏有他的一份小禮物。
今天她給大家又全都帶了小蛋糕，栗子芝士朗姆酒蛋糕。
每份蛋糕精巧切成等邊三角，軟蛋糕和奶油葡萄幹夾層，朗姆酒香味浸透，表面栗子醬絲絲縷縷滿滿圈繞一層，頂端放顆糖漬板栗。
“我昨天忘記說小蛋糕只能放一天了，學長有及時吃吧？”
祝今宵微楞，而後不動聲色點點頭。他沒說昨晚的草莓小蛋糕早已經被他加了層超厚亞克力透明盒子，搭配永久冰凍保鮮聖器在桌子中央供起來了。
實驗藥液調完ph，等保溫充分析晶，再過濾，一個多小時就悄無聲息過去。
清梨伸個懶腰，拿著材料去過濾，巨大的抽負壓聲音裏，她看見學長手插口袋出了實驗室。
清梨輕微撅起嘴，她剛剛找了那麽多話題，學長雖然答得認真，但是身體一直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好似生怕自己會靠近他，真奇怪。
她憤憤用虎牙咬了下唇。
學長總不能是會讀心知道自己想吃了他吧，哼。
*
“媽。”
祝今宵來到走廊最盡頭，確保周圍沒有人，才終於把口袋裏燙到滾熱的獵人徽章拿出來，語調頗有些無奈。
“媽，別用獵人徽章聯系了，不是有手機嗎？”
“這怎麽了，這不是很正常嘛。”徽章對面，他親媽谷雨正在研制新的防魔咒語，對兒子的話毫不在意。
“那些魔物修成人形，也會用手機，要是我們獵人內部通訊被攔截怎麽辦？用獵人徽章才能保證不會洩露消息啊。”
而且，獵人徽章設計得酷炫閃爍，多少有才幹的年輕人都以戴上它為榮耀呢。
谷雨反過來指責兒子：“你倒是怎麽回事，還是第一次提這種要求，搞得好像你身邊就有只魔物在盯著你用徽章似的，躲躲藏藏的。”
祝今宵不敢多說，只聽媽媽——也就是他的直屬上級，布置任務。
校園裏來了只三頭貓妖，評級是A，可以化成三個分l身各自進攻，要分外小心。
貓妖戰鬥力奇高，敏捷狡猾。在今明兩天可能會活躍。
但是這項任務最難的不是如何讓祝今宵應對貓妖。
而是上面高層會派下來實習獵人，祝今宵要保證實習獵人完成任務試煉，豐富履歷。
谷雨交代完任務，話題又跳回獵人徽章：“我給你煉成薄片，貼在手機上怎麽樣？”
她進一步發散思維：“不如我幹脆把你手機也煉制成聖器吧，就和你的衣服你的鋼筆一樣，別人絕對看不出來！再厲害的魔物也會一碰就被制裁！”
祝今宵連忙說導師還在喊自己，急急掛斷通訊。
他在走廊加快步伐，跑一半，又停下把袖口的銀色花紋卷起來藏進布料裏層，仔細檢查一遍才跑回實驗室。
清梨已經完成過濾，在用乙醇清洗藥品沈澱。
“是50%的還是95%的？”祝今宵問步驟，沈澱水洗完要先用50%乙醇洗再用95%乙醇洗。
他覺得清梨好像有一點點生氣。
“50。”清梨懶洋洋答。
“我明天有事情，可能不來實驗室。”他站在清梨身側，小聲說。
隔壁臺子連翹耳朵尖，邊咬口蘋果，邊道：“師兄忙，不必和我們告假的。”
清梨沒有說話，好似在專註用乙醇洗結晶。
祝今宵看著她的臉。鵝蛋臉，側面睫毛濃密長翹，鼻頭小巧圓潤，貓貓唇微微彎。
他讀不懂清梨的情緒。他發動了讀心。
實驗室裏紛紛擾擾的話語一瞬間湧過來。
“哦呼，師兄忙起來真的沒人幫我帶孩子了，還有個比賽要準備，我要學瘋了啊啊。”
“代課賺了十五塊錢，明天還去代課，體育加試幫代能賺三十，嘿嘿。”
“氣死了，跳轉了幾條鏈l接，怎麽還沒翻到太太的車。”
而就在他身側的清梨，卻讀出一片空白。
祝今宵調整聚集魔力覆蓋範圍。屬於應清梨的心緒，依然是一派無聲。
他雙手在褲腿處輕搓，不知所措。
“對啊。”藥液裏的結晶終於析出，清梨轉過頭，秋水眸明亮，“師兄有自己的事情，不用擔心我。”
祝今宵舒了一口氣：“那真是太......”
一個好字還沒出口，雜亂心緒撲面砸來。
“他是不是有點言而無信啊。”
面前的少女還是甜美模樣，貓貓唇抿著，沈默而乖巧。但帶著探究與惱怒的少女聲音卻在祝今宵腦海炸響。
“昨天說今天來，今天明明還保證剩下來的步驟帶我做，結果轉瞬就變卦了。”
“真是的，就算他模樣好血液香，但是不講誠信也是要被譴責的，哼！”
祝今宵的一句話卡在喉嚨裏，咬著舌頭吞咽下去。
“我記錯了，”他主動接過清梨的藥劑，“我這幾天都完全有空，可以帶你。”
連翹被蘋果嗆到，清梨的眼睛陡然亮起來：“不會耽誤師兄的事情吧？”
“不會。”祝今宵補充，“是我記錯了，我沒有任何事情。”
*
實驗做到半夜，清梨吃完小蛋糕還是餓，拉著師姐出門買泡面。
A大在偏北的地區，入秋入冬快，到了夜裏氣溫降得急。
清梨拿了一包泡面，兩個鹵蛋，三根泡面伴侶，一盒自熱小火鍋，一袋酸奶。沒拿塑料袋，直接捧著堆成高塔的東西回去。
穿過草坪，夜風猛然吹拂，有東西在黑暗處窺探。
走過灌木叢，連翹鞋帶又散開，她蹲下去系鞋帶。與此同時，一聲尖利貓叫，黑影帶風急速竄來。
清梨輕蔑斜視，右手猛然出拳，照著撲過來的東西來了一拳。
叫聲淒厲，黑色身影轉瞬消散無蹤。
她冷哼，三分之一的貓妖，也敢來襲擊她。
“沒事吧？”連翹推了推黑框眼鏡，她的視角好像看見只大黑貓朝清梨撲過去。
“沒事。”清梨把最上面搖晃滾動的鹵蛋扶好，笑吟吟，“一切都好。”
*
清梨回到實驗室，師兄又不在，小龍打個哈欠，說師兄遇到熟人下去了。
清梨泡起自熱小火鍋，拆開泡面扔掉調料包只放面餅，又把鹵蛋火腿腸全都加進去，咬開酸奶邊角解膩。
她一份夜宵完全吃完，師兄還是沒有回來。
清梨點的二十四小時開門的奶茶店外賣到了，她正好下實驗樓取。
結果騎手沒找對實驗樓，照片裏把餐品在別的教學樓下，清梨只好自己去找。
她提著奶茶袋子從隔壁教學樓返回，剛剛轉身，秋水眸瞇起，敏銳聞到不同氣味。
她可以確定，這裏在十分鐘前發生了一場戰鬥，有獵人追捕的蹤跡，那被魔力槍擊退的玩意兒，應該是和攻擊她的貓妖同源的三分之一貓妖分l身。
正巧，她聽見馬丁靴踩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好吧，我原諒他。清梨想，畢竟還是個獵人，確實挺忙的。
“師兄。”清梨提著外賣，大大方方問好。
祝今宵幾乎是在她轉身的同時，把手中的槍械藏好。
今晚清梨去便利店時，他的獵人徽章就發燙，實習獵人已經提前來了。
派來的實習獵人名為郎二五，是高層的私生子。他目前的實力不足以做A級任務，換句話說，他是來走捷徑，刷履歷的。
祝今宵作為獵人領袖的兒子，是一場一場真刀實槍的戰鬥中磨煉上位的。倘若實習生技能不過關，就算到了高處，面對高階魔物，流血丟命的還是他自己。
祝今宵見到實習生時，一只貓妖分l身沖過來，他果斷開槍，成功擊殺。
子彈破空而出，擦著實習生的耳畔將撲過去的三分之一分l身擊退，黑色貓毛飄蕩空中，慢動作停滯，轉瞬消散無影無蹤。
祝今宵探知到便利店附近的異動，他心中盤算，三頭貓妖，已經被解決了三分之二，難度降級為B，剩下來一只，應當可以讓實習生捕殺。
B級任務，就能又不耽誤送高層人情，又能帶實習生合理磨煉。
“為什麽還少了三分之一？”實習生緊張，“是不是被別的強大魔物吞噬掉了，那我們得調查出來！”
祝今宵沈默一瞬，立刻改口：“可能本就先天缺失，我會寫在報告裏的，你不用管。”
實習生懵懵懂懂，點了個頭開始畫法陣，從教學樓一路往體育場畫去。祝今宵持槍巡查一圈，確保周圍沒有別的危險，準備回實驗樓。
結果剛從教學樓出來就碰見清梨。
“師兄散步嗎？”
清梨擡頭看看當空月色，非常善解人意給師兄找了個借口，“我也要散散步轉換做實驗的心情呢，一起啊。”
她想，師兄肯定是在搞獵人任務，正好，她得跟上去，瞧瞧師兄的水平。
祝今宵不懂她的心思，但是師妹約她散步，他還是跟在旁邊比較安全。
清梨站在他身邊，聞到他身上的橘子香氣，在月色中更加靜謐清新。兩人繞著樓散步，行經幾個花壇，又轉回來。
祝今宵腳步停下，目光掃過旁邊墻體瓷磚上實習生畫的法陣。
簡單的追蹤法陣，實習生畫錯了至少三筆。
旁邊清梨在仰頭看月亮，祝今宵手指拂到瓷磚上，想不動聲色改幾筆。瓷磚冰涼，上面凝結夜露。
他的手指覆蓋在法陣上，準備全部將法陣替換掉。
清梨咬著奶茶吸管，高興極了。
太好啦！師兄是菜鳥獵人！
清梨是吸血鬼貴族，教育裏自然有反獵人課程，教學識別獵人常用的法陣。
她認出來，墻上的是個最低階最簡易的追蹤法陣，又好畫又簡單。
沒想到師兄連這個都會畫錯啊。那他是個低階獵人沒跑了。
祝今宵的手指在陣法上微微收縮，手指沾染露水的涼意濕潤。旁邊的清梨還在假裝看月亮，邊看著月亮露出雲層，邊心裏比喝到全糖奶茶還要樂滋滋。
師兄能力不足，鐵定瞧不出我的身份。
真是的，我還設想過最差的情況呢，假如學校裏有特別高階的獵人，我就立即休學回老家，跑得遠遠的。
祝今宵準備修改法陣的手一顫。
而後他硬是把魔力收起來，不管收回魔力的反噬，合攏手指，若無其事起身：“你的奶茶是不是要涼了？”
清梨點點頭，高高提起大袋子：“是新品梔子味奶茶哦，我給每個人都買了。”
她透過師兄的身影又瞥了眼法陣，筆觸又稚嫩又醜，師兄能力果然不怎麽樣嘛。
祝今宵幫她提過袋子：“我們回實驗室。”
月光灑下來，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離開。瓷磚上的法陣依舊錯漏百出，不曾被修改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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