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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兩枚戒指上下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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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兩枚戒指上下相抵

祁扶音的新劇在四月底正式殺青。

一場春雨淅瀝瀝, 穗城的腳步比別的城市更快些,短暫的春天似乎過去了,逐漸步入初夏。

一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午後, 祁扶音久違的踏進了家裏公司大樓。

秘書將她帶到祁婉的辦公室,給她上了一杯茶:“祁總正在開會, 還請稍等。”

祁扶音點頭致意:“謝謝。”

等秘書出去後, 祁扶音喝了口熱茶, 伸著脖子把祁婉的辦公室環顧了一遍。

這棟大樓是幾年前新建的,祁扶音只來過一兩次, 每次來都是匆匆離開, 還沒有這麽仔細看過辦公室的裝潢。

整體裝修風格和祁婉本人的氣質很像, 色調統一, 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 看起來就是一個冷冰冰的空間,沒什麽溫度。

祁扶音背著手在辦公室閑逛,走到落地窗邊看看外頭的景色, 公司選址很好, 距離附近幾棟高樓有些距離, 窗外幾乎沒什麽遮擋, 還能看到完整的江景。

烈日高照, 陽光透過玻璃毫無保留地落在祁扶音身上, 在窗邊站久了也熱, 祁扶音看了一會兒風景就走離了窗邊。

又繞到整面墻的書櫃邊, 湊近看上面擺放的東西, 檔案、專業書、一大沓不知道寫了什麽的紙……還有一只招財貓, 算是唯一與工作無關的物品。

慢慢挪到辦公桌前,桌面幹凈整潔, 雖然擺放了不少東西,但都井井有條,一點兒不雜亂,像是有強迫癥一般,每一樣東西都有歸屬地。

祁扶音把整間辦公室都轉完,坐回沙發上繼續發呆,又等了半個小時,祁婉終於散會回來了。

祁婉推開門看見撐著腦袋閉眼坐在沙發上的祁扶音時還有些意外,一下子放輕所有動作,怕吵醒她。

誰知下一秒祁扶音就睜開了眼,擡起頭看向她,開口喊了一聲:“媽咪。”

祁婉反手關上門,往裏走著:“吵醒你了?”

祁扶音搖搖頭,道:“沒睡。”

祁婉坐回辦公桌後,打開電腦處理事情,一邊問她:“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今天沒工作,正好有時間。”祁扶音說,“樓聽月說我應該來找找你。”

祁婉敲鍵盤的手一頓。

距離她去找樓聽月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了,這段時間祁扶音拍戲趕進度,新季度的開頭她也很忙,母女二人一直沒有合適的時間見面。

祁婉也不知道樓聽月和祁扶音說了什麽,今天祁扶音過來找她又是想說什麽?

“找我幹什麽?”祁婉很快掩飾自己的走神,眼睛不偏不倚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打,只是頻頻錯字。

祁扶音正要說什麽,話到嘴邊了又轉彎:“等你忙完再說吧。”

祁婉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把先前打的一串語句不通的東西全刪掉,暫時靜下心來處理工作。

十分鐘後,祁婉打完最後一個電話,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隨即起身走到祁扶音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忙完了,你剛要和我說什麽?”

祁扶音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感覺祁婉眉眼間的疲倦感很明顯,還是她太久沒見祁婉了,眼尾的皺紋似乎也多了不少。

還有她的眼睛,又是什麽時候變得沒那麽明亮的?

在這樣安靜的對視中,祁扶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祁婉正在慢慢變老。

“對不起。”祁扶音說。

沒頭沒尾地道歉,祁婉不大明白:“怎麽了?”

“我和樓聽月在一起了,對不起,瞞了你這麽久。”

“我知道。”祁婉笑了一下,“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祁扶音一楞:“你怎麽知道?”

祁婉像是聽到了什麽蠢問題:“你倆在片場都快黏在一塊兒了,誰能不知道?”

“哦……”祁扶音有些害羞地撓撓下頜,小聲嘀咕,“還以為瞞很好呢……”

“小聲說什麽呢?”

“沒什麽。”

祁扶音轉著手中的玻璃杯,沈思了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擡起眼,認真又嚴肅地和祁婉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一時半會兒可能接受不了,但我不會放棄的。”

祁婉閑閑地靠著靠背,抱著胳膊,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如果我一定要你分手呢?”

“不行。”祁扶音果斷道,“我可以不和你提起她,不帶她出現在你面前,但是我不會和她分手,那對她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

“無法調解好家庭矛盾是我的問題,她本身又沒有任何錯誤,無端被我提分手,難道不無辜嗎?”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知道社會的險惡嗎?哪有那麽多一帆風順的事情?”祁婉道,“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地逼你分手,你分不分?”

祁扶音一時語頓:“我……”

“不是很有傲骨嗎?”祁婉挑眉道,“繼續說,你要怎麽做?”

“你不是我媽吧?”祁扶音睜著大眼睛,把祁婉全身上下掃了一遍,仿佛是個檢測儀,“我媽惜命得很,我還沒見她哭過鬧過,要不……你演示一下?”

“……”

祁扶音知道她在開玩笑,肯定不會幹這種事情,不然早些年就用這個威脅她了。

她嘆了一口氣,說:“你的顧慮我明白,像你說的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有獨立的判斷,我不是談個戀愛就忘本的人,她也不是不理智的人,不會讓我做選你還是選她這種弱智的問題。”

祁婉說:“我知道。”

她自己養大的女兒是什麽樣子她當然知道,上次和樓聽月的那通談話過後,雖然對樓聽月還不是太了解,但也大概能明白祁扶音為什麽會執著於她。

“以前是我對你太嚴格,總想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對你的愛絕對不比任何人少,一定能讓你開心幸福地過一輩子,沒想到弄巧成拙了。”祁婉苦澀地笑笑,想起什麽,又問道,“樓聽月沒有跟你說我去找過她嗎?”

祁扶音明顯地頓了一下:“沒有,你們說了什麽?”

祁婉脫口而出:“給她五百萬讓她和你分手。”

“……”祁扶音嘴角一顫,“哇……好老土。”

“騙你的。”祁婉道,“不過是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她,我不覆述。”

“切。”

祁婉不和她開玩笑了:“你今天願意來找我,和我說這些,我很開心。”

祁扶音凝視著她,肉眼可見她的眉眼比先前柔和了許多,嘴角也是微微揚起的,眼中是祁扶音很久不曾見過的溫情。

祁婉站起來:“行了,說完了就回家去,晚上帶你去新餐廳吃飯。”

“今晚不行。”

“又怎麽了?”

“樓聽月今天出差回來,我待會兒要去車站接她。”祁扶音看看時間,“哎呀,都這個點了,我得出發了。”

“……”祁婉無奈嘆氣,是誰上一秒還在說不會忘本的?

祁扶音拿起沙發上的包,越過祁婉就走:“我走啦,明天跟你吃啊。”

“等等。”祁婉站在原地,輕聲說,“帶她一起來吧。”

祁扶音開門的動作一滯,緩緩扭過頭:“嗯?”

祁婉說:“總要正式見見家長吧。”

祁婉始終背對著祁扶音,背影看起來很瘦,就是這樣看起來瘦弱的身體,把自己半輩子都付出給她。

祁扶音忽然感覺眼眶發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眼淚已經順著面龐滑落。

手從門把手上松落,祁扶音快步走回去,抱住祁婉,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抽了抽鼻子。

祁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沒有說什麽,只擡起手撫上祁扶音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輕輕地拍著。

-

樓聽月正坐在榕城回穗城的動車上,依舊是靠窗的位置。

動車上信號不大好,樓聽月專門在iPad裏下載了祁扶音之前的電影,看完兩部也就到了。

祁扶音沒有主演過電影,樓聽月找的已經是她鏡頭偏多的兩部了,結果第一部電影她看了快一個小時,祁扶音連臉都沒有露過,反而把她看困了。

無聊的劇情,樓聽月硬生生看完了。

相較於第一部,第二部好多了,看得還算津津有味。

沒有祁扶音的時候她就快進,等她看完電影,距離穗城只有二十分鐘了。

外面的天已經泛起橙色,是即將日落的跡象。

這次的位置選得好,她坐在了能看見日落的一側。

等她拿起手機正要將美景拍下來給祁扶音看時,動車馳進了隧道,周遭瞬間變成一片黑。

樓聽月:“……”

焦急地等待著,手機始終停留在拍照的界面,不知怎的總覺得這條隧道特別長,開了許久才重見天日。

而再舉起手機時,哪還有什麽日落,只有漫天的雲。

就這樣錯過了……

要是祁扶音也能看到就好了。

樓聽月遺憾地關上手機,望著遠處的天空嘆了一口氣。

一直到動車到站,樓聽月才在站臺上看見遠處藏在雲層下若隱若現的落日。

她看了看時間,背好包就跑。

落日不長,時間不由她把控,錯過就真的錯過了。

車站內人來人往,樓聽月小心地避開人群,快步爬上樓梯,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隔著一段距離,樓聽月就望見了打扮得嚴嚴實實的祁扶音。

祁扶音也瞧見了她,舉起手上的鮮花朝她揮啊揮。

樓聽月趕緊跑過去,刷身份證出站,一步不停地跑到她面前,直接將她抱進懷裏。

一路奔波的疲累在此刻煙消雲散。

“歡迎回來。”祁扶音笑著說。

樓聽月松開她,又牽過她的手,帶著她往外跑。

祁扶音不明所以地跟著她跑,並不是去停車場的方向,疑惑地問了一句:“我們要去哪啊?”

樓聽月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天邊又跑了幾步才停下來,指著被落日染成橘調的天空對祁扶音說:“落日了,在車上的時候就想和你一起看,幸好沒有錯過。”

祁扶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她們在一片開闊的地方,前方沒有樹木高樓的遮擋,暮色完完全全地映入眼簾。

“好漂亮。”祁扶音感嘆道。

兩個人站在樹下,靠在後邊的欄桿上,安靜地欣賞不可多得的美景。

周圍幾乎沒有人,祁扶音把口罩帽子都摘下了,愜意地看著天空,在這樣的光景下,牽起了樓聽月的手。

“下午我去見我媽了,和她說了我們的事。”

樓聽月偏過頭看她:“然後呢?”

“就和那些電視劇一樣,你來我往地交鋒,然後大團圓happy ending。”祁扶音笑笑,“其實早就該這樣了,把一切說開好過憋在心裏,本來就是世界上最親的人,更不應該有仇恨。”

樓聽月把落在祁扶音頭發上的樹葉拿下來:“是啊,很多時候都是因為缺少溝通,我和你,你和你媽媽,都是這樣,所以浪費了好多時間。”

“那浪費的可太多了。”祁扶音嘟囔道,“要是能再來一次,我一定高一一開學就和你表白。”

樓聽月笑了一聲:“再晚點兒吧,等我喜歡上你了,我來跟你表白。”

“唔……”祁扶音思考了一下,“也行吧,那你要快一點,不然的話……”

祁扶音故意不說完,樓聽月替她說:“不然要去喜歡別人?”

“不然我就不等了,管你喜不喜歡我,我直接強制愛。”祁扶音說完,倏然湊近她,瞪著她,故作惡狠狠地“哼”了一聲。

“是嗎?”樓聽月挑眉,“怎麽強制?把我關起來?”

祁扶音擡著下巴,強勢道:“沒錯,用繩子把你的手和腳都綁起來,哪裏也不許去,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不用繩子可以嗎?”樓聽月問。

祁扶音疑惑:“不用繩子用什麽?”

“用這個。”樓聽月從馬甲口袋裏拿出藏了一路的東西,一個方形的黑盒子,掌心那般大小。

祁扶音只看一眼,心中就有了猜測,這樣的盒子太熟悉了,她首飾很多,自然認識這個。

她呆呆地看著樓聽月,樓聽月把黑盒子往前遞了遞,示意她打開。

祁扶音擡起手,心跳加快,連帶著手指都有些顫抖,第一次手滑沒打開,還是樓聽月抓著她的手一起打開了盒子。

兩枚素圈戒指安安靜靜地立在絨布中,原本淡淡的玫瑰金色在黃昏暮色下變得更加亮眼,晃得祁扶音以為在做夢。

“什麽時候買的?”祁扶音問。

樓聽月微低著頭看她:“前天,在商場裏看到了,那瞬間很想看見你戴上它的樣子,很想和你結婚。”

祁扶音眨巴著眼:“結……結婚?”

“嗯,結婚。”樓聽月鄭重地說,“很想,很想。”

祁扶音被這一連串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整個人都呆住了。

樓聽月有些懊惱地笑了笑:“本來應該布置個求婚現場的,結果剛才在車站看見你的那一秒就想給你戴戒指了,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

祁扶音也被她逗笑了,把手伸到她面前:“吶,給你戴。”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隨性,樓聽月從戒指盒中拿出一枚戒指,莊重地戴到祁扶音的中指上,又牽起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祁扶音拿過另一枚戒指,一樣給樓聽月戴上,一樣落下一個吻。

“這裏求婚沒什麽不好啊,有天地為證。”祁扶音說,“什麽地方無所謂,好不好看無所謂,你在就足夠了。”

樓聽月與她十指相扣,兩枚戒指上下相抵,折射著熠熠光輝。

她低頭親上祁扶音的唇,溫溫柔柔地和她接了一個綿長的吻,分開時,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呼吸相聞。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兩道聲音混在一起,向對方傳遞同樣的話。

“我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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