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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多露出一點破綻吧,讓我知道你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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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多露出一點破綻吧,讓我知道你也喜歡我。”

海城和穗城的溫差實在太大, 一下飛機,兩人馬上把拿在手上的大衣穿上。

冬季是海城的旅游旺季,下雪時候更是旺上加旺, 她們決定得太臨時,好幾家離海邊近的民宿都滿房了, 好在撿漏了遠幾百米的一棟民宿的最後一間房。

樓聽月其實不大喜歡太冷的地方, 每次去到這些地方一定會被風吹感冒, 當天落地海城,辦理好入住後, 兩人就在附近逛了逛, 不過半天的時間, 晚上回到民宿, 樓聽月就感覺腦袋有點暈沈沈的。

趁著祁扶音在浴室洗澡, 樓聽月下樓到藥房買了感冒藥,又問她們要了溫水,在藥房吃過藥, 把藥盒藏進口袋, 回去的路上還買了一份烤土豆, 當作她出來的理由。

果不其然, 她回去的時候, 祁扶音正好從浴室出來, 歪頭擦頭發, 問她去哪了?

樓聽月舉起手裏的塑料袋子:“聽說這家的烤土豆很好吃, 突然想吃了。”

祁扶音沒多想, 烤土豆的味道太香了, 饞得實在有點難忍,頭發也不吹了, 就跟著樓聽月走。

房間只有一把椅子,樓聽月還穿著外衣,便在椅子上坐下來,祁扶音坐在床尾,等樓聽月拆開袋子。

“明天去哪?”樓聽月問。

“明天……”祁扶音伸長胳膊去夠丟在床上的手機,點開提前做好的簡易旅游攻略,“早上去海月公園,順便去旁邊的咖啡館吃個早飯,然後去看燈塔,中午就吃海鮮餐廳,下午去海邊拍布魯威斯,然後這天就結束了。”

樓聽月戳了一塊土豆餵她:“那晚上呢?”

祁扶音張嘴吃下,嚼嚼嚼,含含糊糊地說:“晚上就在那附近隨便走走看看吧,反正還有幾天,每天的行程不用排那麽滿。”

一塊接一塊地餵,大半碗烤土豆都進了祁扶音的肚子,祁扶音在查看去每個地方的路線,樓聽月餵什麽就吃什麽,直接吃飽了。

在樓聽月看來,感冒藥和安眠藥無異,困意很快就上來了,強撐著洗完澡,一躺到床上就撐不住,眼睛一閉馬上睡了過去。

祁扶音才把這幾天的路線全部查好,剛想和樓聽月說,一扭頭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一看時間才九點多。

她不習慣那麽早睡,少了一個人陪她聊天,祁扶音只能寂寞地靠在床頭把今天拍的照片從相機裏導出來,安安靜靜地修圖。

第二天早上,祁扶音被鬧鐘叫醒,按掉鬧鐘後,帶著困意翻了個身,繼續賴床。

按掉三次鬧鐘後,祁扶音終於從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睜不開的眼睛,先往旁邊的床看了一眼。

樓聽月還在睡。

等祁扶音洗漱回來,樓聽月依舊是這個姿勢,沒有要醒的意思。

已經起晚了,要是要拖下去,或許她們今早的安排就要泡湯,祁扶音隔著被子輕輕推了推樓聽月的肩膀,喊她起床。

樓聽月從一片光怪陸離的夢境中被人晃醒,一晚上感覺做了好幾個夢,現在身體醒了,精神卻沒醒。

睜開眼看見穿戴整齊的祁扶音,樓聽月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睡得很沈,沒聽見鬧鐘也沒聽見祁扶音洗漱的動靜。

一覺醒來,感冒的癥狀似乎沒有緩解,反而鼻子有些堵,呼吸不大順暢。

著急忙慌地收拾好,圍上圍巾帶上包就出了門。

趕上好時機了,海城今天下了雪,在別的地方感覺還好,穿得厚不覺得太冷,結果下午一到海邊,馬上就感覺到了冷風的肆虐。

大風和大雪的聯合襲擊,別說拍美美的照片了,她們就快連腦袋都快擡不起來。

祁扶音的丸子頭在來到這裏前一直是飽滿的,現在被吹得發絲亂飛,堪堪有個形,說好聽點叫氛圍感。

來都來了,不拍太可惜了,祁扶音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把圍巾拉到下巴,指導樓聽月找角度,讓她和大海合影。

不得不說,雖然天氣惡劣,但拍出來的效果很不錯,相機自帶的覆古濾鏡讓整個感覺都清冷神秘,祁扶音脖子上那抹克萊因藍成了最重的一道顏色。

樓聽月看著照片,心想自己的眼光不錯,祁扶音真的很適合這個顏色。

靜謐、純真,自由。

像天空、像深海、像無垠的宇宙。

她想,要是之前去讀攝影專業,現在給祁扶音當攝影師也不錯,這張臉、這個氣質,只是看著都讓人著迷,想將她的每一秒都記錄下來。

祁扶音快被海風吹傻了,拍了幾張就跑回來,把長圍巾一拆,把腦袋繞了一圈,也不管什麽形象,蹲在地上查看照片。

樓聽月拍照技術不錯,祁扶音因為大風而做不了什麽表情,結果在樓聽月的鏡頭下,反而有了憂郁又孤獨的感覺。

祁扶音滿意得不行,沒有手鼓掌,就動了動嘴:“太好看了,給你鼓掌,呱唧呱唧。”

樓聽月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相機拿回來掛在脖子上,從祁扶音的口袋裏拿出手套,給她凍得發紅的手戴上。

也不知道吹了這麽久的冷風,祁扶音會不會也感冒,回到民宿,樓聽月去燒了熱水,昨天買的感冒藥派上用場,一人喝了一包,以防萬一。

今天的感冒藥放倒了兩個人。

祁扶音體質意外的好,第二天醒來沒有任何不適,依舊生龍活虎,感冒加重的只有樓聽月。

為了不掃興,樓聽月拖著生病的身體在外玩了三天,最後還是被擊倒了。

怎麽會有人來旅游連當地的醫院都體驗了呢?

樓聽月坐在走廊上打點滴,感冒加劇引起的發燒讓她連眼睛都睜不開。

祁扶音去繳費拿了藥回來,在她旁邊坐下,仰起頭看了看輸液瓶,看起來要等好一陣子。

見她腦袋抵著墻,眼皮半掩著,祁扶音道:“你要不要靠著我睡一會兒,點滴打完了我喊你。”

樓聽月小幅度地偏了偏頭,視線從眼尾看過去。

在公共場合,祁扶音還是習慣了戴口罩,此時只露出一雙眼睛。

漂亮的眼睛裏含著對她的擔心。

樓聽月沒說話,只默默地將頭靠在了祁扶音的肩頭。

感受到重量壓上來的一瞬間,祁扶音不自覺地抓緊了衣服,垂下眼只能看到樓聽月纖長濃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抱歉,搞砸了你的旅行。”樓聽月突然說。

因為嗓子疼,說話的聲音都很輕,離得這樣近才聽得清。

祁扶音感覺心尖好像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有點兒疼又有點兒酥麻,幾種情緒環繞著她,竟讓她一時無言。

“沒有搞砸,本來後面也沒什麽行程了,想去的地方都去了。”

樓聽月說:“不是說要去看淩晨五點半的大街嗎?是明天嗎?”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這個呢?”祁扶音失笑,“不看了,我怕你又要來醫院。”

“看吧,那段時間的blue hour我猜會很好看。”樓聽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邀請你一起來海城就是想 讓你開心的,你一直很想看的,不用因為我而放棄。”

“那我也不能自私到拉著一個病患跟我在雪地裏看風景吧。”

樓聽月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道:“那我不陪你,我在民宿睡覺,你自己去看,可以嗎?”

聽起來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祁扶音同意了。

等樓聽月打完點滴,在醫院樓下的小餐館吃了晚飯,兩人就回了民宿。

要半夜起來,祁扶音早早就睡了,等到四點鐘鬧鐘響起,房間裏一片黑暗,她開了閱讀燈,輕手輕腳地下床。

掀開窗簾看了眼外面的景色,天空還是黑的,白色的雪花從黑暗中簌簌落下,路燈照亮著無人的街道。

穿戴整齊後,祁扶音帶上房卡,動作像樹懶一樣,極慢極輕地開門出去再關門,生怕吵醒樓聽月。

她要去的大街離民宿只有一千米的距離,走走就到了。

外面安靜得好像雪落下的聲音也能聽見,雪在地上積了不薄不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慢慢悠悠地走到目的地,白天這裏游客特別多,一條街就這麽長這麽寬,哪哪都是人,想拍好看的照片是不可能的。

現在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可以放肆撒野,在這兒又跑又跳也不怕撞到人,想怎麽拍就怎麽拍。

拍完了風景,想拍拍自己,祁扶音舉著相機,轉來轉去找角度,結果怎樣都不滿意。

“需要我幫你拍嗎?”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祁扶音有些震驚地回過頭,看見樓聽月插著兜站在她後方幾米的地方。

在她晃神的時間裏,樓聽月已經擡腳走到了她面前,拿過她手中的相機,垂眸看她表情呆呆的,忍不住笑了一聲。

“幹嘛一副見鬼的表情?”

祁扶音倏然將手掌貼到她額頭上:“你怎麽出來了?退燒了嗎?”

樓聽月往後仰了仰身體,躲開她的手:“冰。”

“你有夠不老實的,怎麽還有騙了人然後偷偷跑出來的啊?”祁扶音控訴道。

樓聽月彎起嘴角,擡頭環顧四周,她們站在明亮的路燈下,大雪落到身上,遠處是大海,因為天色較暗,看不見大海,只能聽見一點點海浪聲。

“總覺得這個風景應該一起看。”樓聽月看著她說,“而且,我想跟你跳支舞。”

“跳舞?”

樓聽月拿出手機,點開了保存在相冊裏的視頻。

是最近網上很火的一小段雪地雙人舞,她之前就看到祁扶音刷了很多遍這個視頻。

祁扶音一直沒和她提這件事,但樓聽月猜她的行程裏有這個地方,還是在這麽一個時間,估計是想到了這裏再告訴她。

如果她沒有來,祁扶音會不會在大雪裏跳著一個人的舞蹈?

“我看了幾遍,動作都記住了。”樓聽月微微彎下腰,朝她伸出手,眉眼溫柔,帶著笑,禮貌地問她,“May I?”

心臟怦怦怦的,愈演愈烈,祁扶音看著她的姿勢,楞了半晌才把手搭上她的手。

樓聽月稍稍收緊手,牽著她開始跳舞。

靠近、後撤、轉圈……

很簡單的動作,樓聽月輕哼著歌曲,配合著兩人慢很多拍的動作,自動降速。

寒風吹著她們的頭發和圍巾亂飛,大雪紛紛揚揚,她們毫不在意風雪的侵襲,只專註著腳下的舞步,只看著對方的眼睛,演繹屬於她們的、自由又熱烈的舞蹈。

並不是專業的舞者,又是沒有配合過的第一次,在外人的視角看或許不美觀,可能還會覺得她們在大雪天裏跳舞很傻。

一舞終了,祁扶音展顏一笑,開心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互相傳遞著溫度。

祁扶音開著玩笑:“早知道就穿得好看點了,這個羽絨服顯得我像個圓柱體。”

樓聽月說:“又沒有別人看。”

祁扶音又問:“你怎麽知道我想要跳舞?”

“猜的。”

“那你猜得也太準了!”

樓聽月低下頭,靠近她一些,語氣比方才低:“我感覺我這二十幾年來一直在做閱讀理解,語文裏做,英語裏做,生活裏還在做,這是我最討厭的一道題,我在閱讀理解上扣的分永遠是最多的,別人的想法我怎麽能猜得準呢?”

祁扶音一時不知道她這段突如其來的話是要表達什麽。

樓聽月擡手將落在她臉上的雪花拂掉,直視著她的眼睛,眼神如炬。

“祁扶音,不要再讓我做閱讀理解了。”

祁扶音懵懵的:“什麽閱讀理解……”

“你傳遞給我的信號,再微弱都會讓我焦慮,讓我亂想,我總是忍不住猜,你會不會有一點點喜歡我?”樓聽月更進一步,微微彎腰和她額頭相抵,十分無奈地說,“我遇上了最難的一道題目,好難解。”

祁扶音張了張口,腦子像是突然被雪花堵住,好半天才清掃幹凈,捋清楚樓聽月說的話,呆呆地問:“你現在是在跟我表白嗎?”

樓聽月失笑:“不明顯嗎?”

祁扶音老實說:“有點兒……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表白……”

“祁扶音,”樓聽月低聲喊她,擡起頭,看著她嘆息道,“多露出一點破綻吧,讓我知道你也喜歡我。”

祁扶音眨著眼睛,雪花落在她的眼睫毛上,一顫一顫的,在明亮的燈光下像是落了星星碎片。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祁扶音仰著頭,笑著說,“我還要露出什麽破綻啊,我甚至都和你接吻了。”

“那是……”

“不是喝醉,我知道是你。”祁扶音打斷她,擡頭看了看天空,有些遺憾地說,“哎呀,今天下大雪,沒有月亮。”

話題跳得有點快,樓聽月還沒來得及問,祁扶音先問了她:“你知道luna是什麽嗎?”

樓聽月想了想:“月神?”

“你想知道的Lune,是法語裏的月亮。”祁扶音說,“是你。”

樓聽月呆住了。

居然……一直是她嗎?

“是我看不透你。”祁扶音說,“是我不確定你喜不喜歡我,該露出破綻的人是你。”

兜兜轉轉,陰差陽錯,明明互相喜歡得要死,卻白白浪費了幾個月的時間你猜我我猜你,就是沒有人敢直接問出來。

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麽蠢事,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羞赧到不敢看對方了。

還是樓聽月先止住了笑,隔著圍巾捧起祁扶音的臉,雙眼亮亮的,帶著無盡的愛意,低頭吻住了她。

記得自己在感冒,樓聽月沒有深入,只是碰碰嘴唇,退後些許,說:“對不起,我太笨了。”

祁扶音搖搖頭,張開雙臂抱著她。

“你是最聰明的人。”她說。

“只有你不用我直白地告訴你,就能察覺到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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