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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要慢慢的、慢慢的、把樓聽月再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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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要慢慢的、慢慢的、把樓聽月再拉回來。

樓聽月大概又回憶了很久,那道陽光已經落到了她身上。

池見星和安棠分揀完菌子,起身正要喊她們下山,發現一個坐在山坡上發呆,另一個在後方看著她。

來回掃視了幾次,等了半晌都沒等到兩個人動一下,疑似風化成了雕像。

太陽漸漸大了,山裏待不住,池見星還是朝她們喊了一聲:“祁扶音,走了!”

祁扶音一回頭,樓聽月也跟著回頭。

祁扶音說還想再待會兒,樓聽月也說晚點兒再回去。

池見星:“……”

下山只有一條路,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擔心出事,池見星便帶著安棠先回去了。

上山前還嫌山裏蚊蟲多,現在卻要在這裏多待,樓聽月也摸不清楚祁扶音的想法,但留她一個人在山上也不可能,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樓聽月居然留下來了,祁扶音有些意外,看了她幾秒,沒有說話,又把頭轉了回去。

“你怎麽不回去?”祁扶音問。

“你不也沒回去。”樓聽月答。

“我要看風景,你呢?”

樓聽月看了眼面前雜亂的草叢,實在不知道這個視角的風景好在哪裏。

“無聊。”樓聽月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

其實她也說不出留下的理由,趁著現在躲開祁扶音才是正確的選擇,反正明早就走了,只要她不主動跟祁扶音有聯系,即便之後在一個城市裏,她們也可各奔東西,再也不見。

祁扶音揪著地上的雜草,突然說道:“在這裏見到你挺意外的。”

沒等樓聽月回話,她又道:“不,在廿玖見到的時候就很意外了,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你還會在那裏。”

樓聽月說:“我從小就在那兒。”

“是啊,聽說你連大學都在穗城讀的。”

“方便。”

想起了什麽,祁扶音看向她,問道:“對了,奶奶身體還好嗎?”

樓聽月眼眸低垂,輕聲說道:“去世了。”

祁扶音明顯一頓。

“大二的時候,尿毒癥,沒錢治。”樓聽月停頓了一下,又搖搖頭說,“其實有,雖然不多,但也夠再撐一段時間。在這之前奶奶偷偷給我開了一個賬戶,把錢都轉過去了,把那筆錢留給我,然後告訴我沒有錢治。”

樓聽月輕描淡寫地講述,說完後緩緩嘆了一口氣,無奈又傷情地說:“很壞的一個老太太。”

祁扶音心裏泛著酸:“抱歉,我不知道。”

當年祁扶音出國時換了新的手機,電話號碼、微信號、留下的聯系人等等全部都是祁婉幫她弄好了才給她。

就這樣失去了其他人的聯系方式,對國內朋友的情況一無所知,久而久之關系淡了下來,加之大家的發展不同,基本已經不再來往了。

樓聽月原本也會是消失在她生活中的其中之一。

一點陰差陽錯,一點人為因素,她要慢慢的、慢慢的、把樓聽月再拉回來。

之前或許操之過急,好在沒有因小失大辦成壞事,她現在有足夠的時間,也有足夠的能力來與一切抗衡,不會再讓舊事重蹈覆轍。

樓聽月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一笑置之。

感覺後背在冒汗,她記得祁扶音很怕熱,扭頭問了一句:“回去嗎?”

祁扶音:“好。”

這回是樓聽月走在前面,也不記得自己昨天設想的被祁扶音報覆推下山,毫不設防地將後背暴露給祁扶音。

山下空氣流通,陽光明媚但不熱,難得出來旅游,兩個人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到了沒有去過的小鎮的另一邊。

路上居民來來往往,說著當地的方言,聽不懂,也能通過其他人的口音判斷對方是不是和她們一樣是游客。

路邊店鋪多是賣的當地特產,店家也不招攬生意,就隨性地坐在一邊,搖著扇子喝著茶,東西擺在那裏,想看想買的就進店,想拍照打卡的也不趕。

讓人很舒服的一個地方。

時間還早,二人路到感興趣的店就進去轉兩圈,出來時或多或少買了些什麽,最後一條街走下來,手上提滿了東西。

大半是給朋友們帶的伴手禮,給自己買的卻很少。

回去的路上,祁扶音喝著玫瑰烤奶茶,突然說:“感覺像高中周末出門逛商業街,買一杯奶茶就從頭走到尾。”

樓聽月笑笑:“那時候哪能買這麽多東西?”

一個是買什麽東西回家都要經過媽媽同意,一個是沒有多餘的錢買非必要的東西。

“所以長大還是挺好的。”祁扶音說,“自己做主的機會更多了。”

走到燈溪民宿時,池見星也正好從外頭回來,手裏抱著一個箱子,看見她們後揚了揚下巴:“你們回來啦,正好,新燒好的一批作品,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帶回去做個紀念。”

池見星興趣愛好不多,陶藝算一個,學習的時間不長,但勝在努力,現在做出來的東西已經能拿得出手了。

每個在她這兒住過的客人在退房時都會得到一個池見星親手做的作品,可能是杯子、可能是碗碟,雖然不比外面賣的精致,但也是她一點一點認真捏出來的,承載了她對陶藝的尊重和對客人的祝福。

在訂房軟件的評論區經常能看到有新的住客發表自己的體驗,曬出自己拿到的禮物,樓聽月在訂房時有看到。

沒想到送別禮物真是燈溪的傳統,最初辦理入住時,樓聽月就註意到大廳裏放了一個大展櫃,幾乎擺滿了陶藝作品。

原先以為是買來的裝飾品,後來某天仔細一瞧,每個作品下面都寫了名字,有的是“池見星”,有的是“安棠”,而在一個角落裏,有只青綠色的杯子下方的姓名牌寫著“祁扶音”。

“上次我來的時候捏的那個杯子呢?”祁扶音問池見星。

池見星:“玻璃櫃裏擺著呢,你昨天沒看見?”

進了大廳,祁扶音將東西放下,就到展櫃前去找自己的作品。

一會兒後,祁扶音大聲道:“池見星,我做的這麽好看的杯子,你就塞角落裏啊,不戴眼鏡都找不著了。”

池見星坐在沙發上,攤手道:“不是我針對你,都是按照時間擺的,不然你今天再做一個,正好能擺在下一排的中間。”

祁扶音:“……”

樓聽月坐在池見星旁邊,低頭在箱子裏挑著陶藝品,輕笑道:“我還以為是因為她的杯子上有一道裂痕,所以擺在不起眼的地方。”

“怎麽會。”池見星忽然又道,“哎?那道裂痕其實細得可以忽略不計,這都被你發現了啊?”

“……”樓聽月一時語塞,不能說自己盯著那個杯子的時候看太久了,以至於什麽細節都得清清楚楚吧。

樓聽月揉揉鼻子,道:“碰巧看到的。”

祁扶音也走了過來,彎腰往箱子裏望。

“就這個吧。”樓聽月挑了一個釉下彩的咖啡杯,

“明天幾點的飛機?”池見星把她選中的咖啡杯交給安棠幫忙打包,避免路上磕碰,

樓聽月:“十點半。”

祁扶音擡頭,從帽檐下看了她一眼。

池見星算了算車程:“那要七點鐘起床啊。”

樓聽月點頭:“差不多。”

樓聽月住的這一星期裏,別的住客組織過幾次聚餐,不過樓聽月沒有參加過。

池見星猜測她是不愛和陌生人多接觸,不過此時在場的人,對她來說應該不算陌生了吧?

雖然她不知道樓聽月和祁扶音算不算朋友,但看起來是熟悉的。

下午趁著樓聽月回房間午睡,池見星和安棠悄悄在院子裏架烤架,布置party現場。

祁扶音從房間出來,看見她們偷感極重地在幹活兒,下樓問了問,也加入了這個行列。

傍晚,等樓聽月睡醒出門,樓下已經在準備食材了,兩個人坐在那串肉串,池見星在搗鼓烤架的炭火。

註意到她下樓了,池見星招手讓她過來:“聽月,今晚吃燒烤啊,燈溪特有的果木炭燒烤,絕對好吃。”

樓聽月去洗了洗手,燒炭她不在行,但備菜是專業對口了。

太陽完全落山時,所有工序都完成了,除了燒烤,還準備了幾道涼菜,池見星又往每個人的杯子裏倒上起泡酒。

舉起杯子碰杯時,外面街道的燈恰好同時亮起。

天色不算暗,橙黃色與海藍色交織,融進冒著小氣泡的酒裏。

隔天清晨,樓聽月收拾好行李,開門時旁邊房間的門也被人打開了。

探頭一看,祁扶音頂著一頭亂亂的長發,眼睛半睜著,靠在門邊看她。

樓聽月從屋裏走出來,關上門,疑惑地看回去。

“要走了?”祁扶音打了個哈欠,聲音含糊地問。

“嗯。”樓聽月道,“才七點半,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祁扶音怏怏的,完全是沒睡醒但強撐著起床的模樣,她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隨後把屏幕對著樓聽月。

樓聽月一瞧,是她的微信二維碼。

“加一下。”祁扶音說。

樓聽月抓緊手機,片刻後拿起,打開微信掃了。

頁面跳轉,熟悉的頭像和昵稱。

指尖一點,添加到通訊錄。

祁扶音秒速通過。

樓聽月加完就要走,祁扶音又喊住她:“等等,電話。”

“有微信就夠了。”

祁扶音:“我那天說了,別人一夜情之後都會……”

樓聽月馬上打斷她,外耳廓明顯紅了一圈,回過頭說:“待會兒發給你!”

“好。”

祁扶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看著樓聽月羞赧離開的背影,說:“一路平安,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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