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被驚慌充斥 一更

關燈
第34章 被驚慌充斥 一更

睡著的人不會回答他的心裏話。

那道射向自己的視線還在, 他知道蘭玉聲在看自己。

樓煜忽然覺得沒意思,拿走了手,靠在一旁, 離祁九璉有些遠。

這樣的動作在蘭玉聲看來,不是樓煜自己主動罷手, 而是在告訴自己, 即使他不碰祁九璉, 也不會放手給自己這個機會。

他站在車廂外未動,身影隱沒在黑夜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侍從忽地喊他:“少主,有情況!”

隨著這一聲喊,馬兒忽然嘶鳴,躁動不安地刨動馬蹄,馬車晃動,驚醒了祁九璉。

“怎麽了——”

魂還沒醒,就聽到蘭玉聲讓自己不要動。

“有些狀況,我去看看,你待在裏面先不要出來。”蘭玉聲說完這句,深深地看了一眼樓煜,轉身大踏步走向侍從。

祁九璉清醒了,先去看了身旁的樓煜,見他還好好的,心放了一半, 撩開簾子看向外面,看見不遠處火堆猛烈地搖晃,好像風很大,但她絲毫沒感覺到有風。

“發生什麽了?”

她還在往外看, 說了這麽一句話,能聽見的人只有車廂內的樓煜。

他微微偏了一下腦袋,身形一滯,忽地捏緊雙手,抿唇不說話。

沒有聽到有人回應自己,祁九璉把頭挪回來,去看樓煜,不知是玲瓏球的光太白,還是旁的原因,此刻樓煜臉色看起來很白,不大舒服的樣子。

“你怎麽了?”

祁九璉伸手就要摸他的額頭,他沒躲開,摸到一手的冰涼。

怎麽突然溫度這麽低?

她的手指伸入鬢角發絲裏,溫熱的手掌緊緊貼合,沖抵額間的冰涼。

樓煜舒展了眉頭,松開雙手,任由她這般觸碰自己。腦中的喧囂因她的觸碰被隔絕,終於清靜下來。

他許久未說話,祁九璉以為他不舒服,拿開了手去檢查他其他地方。

甫一拿開,腦中擠滿了嘈雜的聲音。

眉間再度擰緊,下意識要去找那只可以帶來清靜的手。

手剛擡起,樓煜驟然清醒,立刻按下自己的手,不碰祁九璉分毫。

她還在問他哪裏不舒服,語氣緊張,他聽了有一瞬的失神。

“沒有。”開口的聲音沙啞,再度說話時,已經恢覆正常:“我沒事。”

祁九璉不放心,又看不出樓煜怎麽了,只得去查看他手臂上的傷,許是藥膏起了作用,這個時候看著沒有白天那麽嚴重。

那就奇怪了,傷也在好,怎麽體溫這麽低?

“你真的沒事?”她再度摸了一下樓煜額頭,還是那麽冰。

這次只碰了一下,就被樓煜躲開了。

祁九璉收回手,不知道他什麽情況,只好往外看,去找蘭玉聲。

這一看,方才還燃著的火堆忽然熄滅了。

黑夜中依稀能辨認出幾道身影,速度飛快地閃過,分不清都是誰。

祁九璉頓時覺得情況不對勁,之前不是避開妖邪改道而走嗎?現在又出事了?

車廂外詭異地沒有聲音,明明能看到有人影晃過,卻沒聽到腳步聲。

祁九璉小聲喊蘭玉聲的名字,沒有回應。

視線所看到的一切皆為黑暗,外面沒有一絲光亮,夜空中連一顆發光的星星都沒有,有種詭異的平靜。

瞪大眼睛仔細尋找黑暗中的人影,那股漆黑似乎能將一切吞沒,找不到半點蹤跡。

她看了好一會,看不到人影了,感覺不對勁,剛要回去和樓煜說話,忽然對上一個蒼白的臉。

“媽呀——”

無法控制的尖叫聲響徹雲霄,祁九璉猛地縮回去,簾子抖了一下,飄了起來。

“!”祁九璉嚇得往後縮,瞪著簾子,一個個詞從嘴裏蹦出來:“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簾子飄起來的角度更大,以祁九璉的位置,稍微低一點頭就能看到車廂外的場景,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到。

“你在說什麽?”樓煜被她碰到,聽見她嘴裏念念有詞,說著他聽不清的話。

祁九璉一把揪住他的手,往他那挪:“樓煜——”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看到的那張白得好像死了很多天一樣的臉,除了鬼,還有誰的臉顏色這麽白?

“外面好像有鬼。”

她明顯很害怕,抓著他的手不放。

樓煜顫了顫手,反手一把攥緊她,他看不見,自然不知道她方才看到了什麽。

但這個世界,肯定沒有鬼這種東西,有的,只有比鬼可怕的,難以捉摸的人心。

“我喊了蘭玉聲,沒人回我,外面突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簾子忽然不飄了,垂下來,擋住車窗。

這一刻,世界好似只剩下他們。

玲瓏球微弱的光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祁九璉莫名開始害怕起來,心在寂靜的夜晚不安地跳動,一聲又一聲。

深吸一口氣,她朝樓煜說:“我去外面看看。”

樓煜沒有說話,先前在洞穴裏,她怕蛇,現在怕鬼,膽子這麽小,還敢出去看?

“你在裏面待著。”

拿了玲瓏球給自己照亮,祁九璉想著要是外面出了事,她得先保全自己和樓煜,實在不行就先驅車到安全的地方。

蘭玉聲他們自己還有幾匹馬,應該能跑得了。

做好了心理準備,用東西挑起帷幔,沒看到有什麽東西,把玲瓏球伸過去一看,差點沒被嚇死。

“祁小姐,外面不安全,千萬不要離開車廂。”

那張死白死白的臉突然冒出來,說了一句話。

祁九璉差點被一口氣噎死,手裏握著的玲瓏球都快變形了。

“你是人?”

她魂都嚇得快飛出去了。

猛地往後一退,跪坐著,後背抵到什麽東西,迅速往後一看,發現是樓煜的腿,才稍微安了心。

“我是人啊。”那人見祁九璉反應這麽大,為自己解釋道:“我是少主手下侍從,名為白面生,嚇到祁小姐了?”

祁九璉拍拍心口,實在不想再看那張白得跟面粉一樣的臉,問他:“現在是什麽情況,蘭玉聲人呢?”

白面生立刻回答:“我等發現異動稟告少主後,他帶其餘侍從去查看情況了,由我留下保護您。”

祁九璉楞了,覺得現在情況應該沒有白面生說得那麽簡單。

“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周圍太安靜了,就算是去查看情況,也不至於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這個我不太清楚。”他一說完,就被祁九璉問:“你能不能聯系到蘭玉聲?”

祁九璉的心發慌,莫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白面生搖頭,說沒有。

她再看了兩眼,膚色太過慘白,她之前怎麽沒註意到蘭玉聲帶來的人裏有這樣的?

“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白面生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不明白她為什麽問這個。

祁九璉只好重覆道;“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白?”

白面生這才反應過來,解釋道:“這是我催動法器後產生的副作用,待收回法器,便會恢覆正常。”

祁九璉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不過什麽樣的法器用起來,人臉色會變得這樣白?

沒有太多時間去想,只要外面不是鬼,她就不怕。

回頭一看,樓煜靠在矮幾上一動不動,額間可見細密的汗珠,一顆匯聚,從額間滑落。

祁九璉心驚,立刻轉回去查看樓煜的情況。

“你哪裏難受?”

短短幾分鐘,他怎麽開始冒汗了?

怕碰到他身上隱形的傷口,祁九璉沒敢去摸,只用玲瓏球照亮他的身體,肉眼判斷。

這樣的效率顯然極低,不僅看不清楚,還找不到毛病在哪。

“樓煜,樓煜?”她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幾聲才得到一次很輕的回應。

聽到他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祁九璉心下著急,卻又沒辦法:“你是餓了還是哪疼?你告訴我。”

一連問了兩句,除開之前喊他名字得到了回應,再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祁九璉急得沒了辦法,剛要求助,馬車忽地晃了一下,人沒坐穩,揮動雙手找東西借力,拿玲瓏球的手猛地按在矮幾上,沒拿穩,玲瓏球滾了出去。

車廂內瞬間漆黑一片。

祁九璉掙紮著想站起來,手剛擡起,忽地被一只手攥緊手腕,狠狠按在矮幾上。

樓煜直起了身子,張口喘息,此刻他面色慘白如紙,呼吸粗重,宛若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攥著祁九璉的手腕。

直到再度觸碰到她的肌膚,脫離世界意識對他的控制,他才發現自己渾身冰涼。

他看不清此刻周圍是什麽樣,只意識到一點。

若要想不被世界意識操控,只能牢牢地跟緊祁九璉。

又或是,將祁九璉禁錮在自己身邊,只能由自己觸碰她。

逼仄黑暗的車廂內,樓煜看不到周圍的場景,奇異的感覺自與她觸碰的地方升起,清爽芳香,讓他難以拒絕。

他似那陰暗潮濕之處蟄伏的毒蛇,一旦被他觸碰到,就再也逃不開。

只會死死纏緊,不留任何可以掙脫的機會。

他從未想過,兩世以來,自己會對這樣一個人產生這種依賴,只有她才能當自己的解藥,帶他脫離控制。

馬車忽地再次搖晃,她的身子撞入他懷裏,那樣瘦小的身軀,他只一只手就能抱過來。

與她相處的每一幕迅速在腦海中閃過,直至聽到她的聲音,宛如一道光,破開他漆黑的世界。

“你到底哪傷著了?”

自這一世遇見她以來,這樣滿含擔憂的話語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他真的很想從她嘴裏問出來,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他,會心疼他,對他好。

怎麽會有人願意毫無保留地對一個人陌生人好?

額間又被她碰到,這一次他沒有躲開。

她對自己的熟稔,不讓他接觸桑葵,還說喜歡他。

只見了一面就喜歡他?

思緒微動,樓煜緩緩開口,說了一句:“你會一直這樣在乎我嗎?”

祁九璉被他這句話問得找不著頭腦,實在看不清他現在是什麽個情況,但還是鄭重回答:“我會,我會一直在乎你。”

這句話是她的承諾,也是對這三年來,喜歡這個角色耗費所有的精力做出的肯定。

如果不在乎,怎麽可能會這樣大費周章地把樓煜綁在自己身邊,那樣照顧他。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這樣問”看不清他現在的情況如何,祁九璉想要去找玲瓏球,卻被他一把拉住,不松開。

察覺到他現在的狀態有點怪異,她坐了回去,用空著的手去摸他的臉,摸到冰涼的汗珠。

“哪裏不舒服你要跟我說啊。”

她的關心落到樓煜耳中,他卻在黑暗中揚起了嘴角,露出一個誰也看不見的笑。

哪裏不舒服?

他被世界意識操控了身體,連他都無法完全抵抗,即便說出來,她又有什麽辦法。

誰都沒有辦法。

除非這個世界毀滅,意識消融,自然就可以解開身上的束縛,不過那個時候,他怕是已經死了。

“我只是——”

他的話被白面生打斷,急促的聲音帶著恐慌,闖入他們耳中。

“情況不對,祁小姐你快下來。”

隨著聲音響起,整個車廂劇烈搖晃,馬兒嘶鳴,亂踏馬蹄,只一瞬間,馬蹄踩空,土地塌陷。

祁九璉根本看不到外面突發狀況,聽到白面生的聲音就拉著樓煜往外跑,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馬車周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坑洞,眼看著就要陷進去。白面生迅敏地跳躍到還未被波及的區域,雙手飛速掐訣,還未成型,整個人被一根粗大的黑色物體重重擊飛。

而在馬車內,祁九璉只有一個念頭,現在還不能死。

她反手揪住樓煜握住她的那只手,空出一只來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站穩。

但他們身處墜落的馬車廂內,即便站穩了,依舊會一起墜入深淵中。

車身撞到石壁上,巨力擊打一般,祁九璉撞到矮幾上,樓煜被她拉著差點壓到她。

他聽到了祁九璉的痛苦的呻吟,她被撞傷了。

緊接著馬車翻滾,兩人位置顛倒,再次撞擊。

樓煜張開雙臂,將祁九璉緊緊護在懷裏,後背撞到凸起的木塊上,猛烈的撞擊力道砸在後背,連帶著祁九璉一起翻滾出去。

與此同時下墜終於停止,車廂內東西混亂一片,祁九璉哀嚎一聲:“疼……”

頭磕到樓煜胳膊上,頭暈眼花,好不容易停下來,馬車驟然四分五裂。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懷抱一緊,被勒得喘不過氣。

有人帶著她沖破廢墟而出,腳下剛踩到地上,就有什麽東西狠狠拍打下來,祁九璉只感覺到滅頂的危機,從來沒有離死亡這麽近過。

她想要做點什麽,已經有人先一步做出反應。

樓煜未曾放開她,只扭頭,睜開自己的眼,那一瞬金色充斥他的瞳孔,黑鱗迅速遍布額間。

有血從他眼裏滑落。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呆滯了一瞬。

腦中轟鳴,氣血倒流,樓煜只抱著祁九璉說了一句話:“為我指路。”

隨後祁九璉眼前出現一簇足以照亮周圍的火團,瞬間看清了前方隱匿在黑暗中的東西。

那是一條足足有五六米長的黑蛇,蛇尾從土裏沖出來,幾乎填滿坑洞,如果它砸下來,他們怕是要被砸成渣。

此刻它不知為何僵滯著沒有動。

前方被這條黑蛇阻擋,沒有路可以走。

祁九璉立刻鎮定下來,扭頭往身後看,前方還有幾米的空檔,立刻讓樓煜朝前走。

結實的臂膀摟住她,粗重的呼吸響在耳畔,她的心跳都快與他呼吸聲保持一個頻率。

火團飄過去,祁九璉沈了心。

“前面沒路了。”

似乎是聽到她這句話,身後發出一聲轟響,有什麽東西襲卷而來,飛速逼近。

祁九璉猛地回頭,火光照亮了一角,粗壯的蛇尾就在此刻劈下。

這處坑洞逼仄,空間極小,根本沒處給他們躲。

“它在你身後!”說完死死咬住唇,手下動作飛快,心從來沒有跳得這麽快過,定身術絲毫不起作用,被黑蛇力量反噬,祁九璉雙眼一花,再睜開眼時,人已經被樓煜帶著撲倒在地,他壓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碎土炸開,揚了祁九璉一臉,使勁眨眼,一看到那條再度拍下來的蛇尾,瞳孔驟縮。

她一把扯住樓煜的衣裳就地一滾,艱難地滾動,然而已經沒法再動了。

先前被撞到的地方陣痛不止,根本使不出力氣。

碎土塊刷刷砸下,像是要將他們掩埋,沒有絲毫可以求生的機會。

這一擊宛如千斤重的鐵錘砸在身上,幾乎要貫穿他們的身體。

祁九璉猛地嗆出一口血,剎那間滾燙的液體噴灑在臉上,她呆滯著雙眼,看到兩點透徹的金芒。

那是她在洞穴內看到過的,樓煜的金瞳,那樣好看的眼,此刻沾上了血,像是蒙上了一層東西,掩蓋了原本的光澤。

“樓……煜?”她顫著聲音,想要伸手去摸摸他,可是雙臂被死死壓著,動不了。

他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一絲一毫也不分離。

這一刻似乎能看見她的臉,她應該在難過,聲音聽起來破碎。

這是唯一能阻擋妖邪攻擊的方法,強制透支血脈中的力量,才換取到一絲生機。

祁九璉不看到的地方,樓煜身上鉆心地疼,使他清醒。

背脊裂開,比黑蛇小了數倍的蛟尾尖刺版穿透黑蛇,濃稠的液體滴落,無法沾到蛟尾。

墨色一般的蛟尾徹底與黑夜相融,祁九璉看不到它,只知道樓煜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氣息雜亂,身體一直在顫抖,她甚至覺得他抖得連自己都被感染了。

“你……”

短暫的安寧後,黑蛇迅速擺動蛇尾,妄圖掙脫蛟尾,尖銳的嘶鳴聲幾乎炸開了耳膜。

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祁九璉看到樓煜張開了口,他在說話,可她聽不清。

樓煜在說:“記住你說的話。”

記住你對我說的那句會一直在乎我,否則……

血腥味幾乎充斥了整個口腔,身體傳達給他的反饋告訴他,自己堅持不了多久。

不過足以他將這只畜牲解決。

背後的蛟尾將蛇尾甩開,掌心按住地面撐著自己站立,他將祁九璉抱著放置到一旁,再站在她身前,從裂開的背脊裏抽出骨刀。

祁九璉渾身都是撞擊後的徹骨疼痛,動不了,沒法再給樓煜幫助。

再次看到他從身體裏抽出這把刀,終於知道那把刀是怎麽做出來的,那是他的骨血所化,與他本是一體。

鋥亮的刀身反射出黑蛇的軀體,在土地裏蠕動,最終露出它的頭顱,蛇信子朝樓煜吐出,幽綠的蛇眼冷意森然。

刀身完全抽出來,樓煜緩緩站直了身體,他稍一偏頭,似乎在側耳傾聽黑蛇的動靜,在祁九璉出聲前,他動了。

身影瞬間出現在黑蛇眼前,眼也不眨揮下骨刀,刀身瞬間砍破黑蛇身體上的鱗片防禦,沒入它的頭顱中。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只在一個呼吸間,就將其重創。

骨刀抽出來,樓煜重重墜地,刀身深深嵌入泥土裏,滿口的血噴出。

他似乎感覺不到痛,擡起頭,金瞳幾乎豎成一條線,緊緊鎖定那只黑蛇。

黑蛇以一種詭異的姿態仰著腦袋,最後轟的一聲,砸在坑洞裏,幽綠的瞳孔失去了生的氣息,暗下來。

樓煜依舊保持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周遭忽然寂靜下來,靜得可怕。

祁九璉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沒有絲毫回應,這個只有一團火光照亮的地方,此刻好似只剩下她一個人。

“樓煜……”她再度喊他的名字,透過那微弱的亮光,勉強看到他跪坐在前方,發絲垂下,遮住了他的臉,看不到他的表情。

此刻祁九璉心中忽然升起前所未有的懼怕,拖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挪過去,不管她怎麽喊他,他都沒有給予一絲回應。

他變出的火團只有拳頭那麽大了,低低地漂浮著,亮度在降低。

祁九璉終於來到他身側,火光飄在他面前,看清了他的模樣。

他靜靜地跪坐在那,沾血的手捏著劍柄,垂下的發絲上全是血。

好像失去了自己的聲音,祁九璉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無數根針紮著自己的心,密密麻麻的痛讓她呼吸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說出了一個字,還沒吐出來,就被空氣吞沒了。

她呆楞看著眼前的人,怎麽都不敢去碰他。

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為什麽沒有桑葵,他還是會受傷,還是會遭遇原書那些磨難?

所以即使沒有桑葵,也無法改變嗎?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麽做,才能讓樓煜完全安全。

只是想去上京,為什麽偏偏會遇上妖邪?

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衣角,喊他的名字。

第一次見他時,她滿心歡喜地喚出這個名字。

而現在,她的聲音被驚慌充斥。

“樓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