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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夠犯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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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夠犯規的

那漆黑如夜、鋒利異常的指甲正緩緩逼近她的臉頰, 明鳶的眼皮止不住地顫抖,終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在腦裏大鬧起來, “有沒有客服系統, 有人嗎,我要投訴, 能不能暫停一下游戲啊!”

對方顯然虎視眈眈,一出手便直奔她的臉部而來。

就在那一刻, 明鳶腦海中猛然浮現出幾天前閱讀的秋澄霽所看話本中的一幕情節。

極其愛惜自己臉的青年,因招惹上了臟東西,最後被畫皮鬼從頭到腳細致地將他的皮給剝了下來。

不僅如此, 因他長得的確清秀, 那鬼還特地將他的臉皮收集起來,以此用於哄騙年輕少女,誘惑他們交出自己的身心, 再重覆上面的收臉步驟。

之前的受害者並沒有出現被剝皮的情況, 但那畢竟只是話本子, 不能和這裏混為一談。

明鳶清晰地記得, 之前她檢查受害小廝的面容時, 他的臉頰異常憔悴, 肌膚幹燥至極,仿佛只需輕輕一觸,便會有細碎的皮屑如雪花般飄落。

她心中忐忑,生怕等下的自己也會變得如此慘狀。

若這玩意真要這麽對她, 那她寧願選擇此刻便強制退出游戲, 免得承受這無盡且非人的煎熬。

畢竟臉是她自己的,就算這只是虛擬世界, 明鳶也無法忍受自己變成那副模樣。

“人呢?系統客服呢,有沒有人管管啊?”她在腦內繼續大腦,同時再次試圖掌控身體。

直到女鬼那漆黑的指甲只差一點就要觸碰她的臉頰時,一直裝死的游戲終於給出了反應。

對方的動作驟然凝固,與此同時,趴在其腿邊的嬰兒那詭異的笑聲也突然間戛然而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在這一瞬,整個世界仿佛被靜音,所有喧囂歸於沈寂。明鳶的耳畔,只剩下了一道清晰而突兀的“滴”聲。

【目前游戲時間已停止,是否選擇開啟金手指?】

對方十分簡單粗暴,上來就給她丟出解決方案,【該金手指為限時道具,使用時長為兩小時,啟動金手指無任何限制。】

明鳶決定出去就在游戲裏充個年費vip。

“金手指有什麽用?”她問。

【轉移傷害,可將您接下來使用時長內受的所有傷害都轉移給他人。】

系統道:【轉移對象僅限進入游戲內與您接觸時間最長的角色。】

“……”

明鳶頓了頓。

這簡直就是明說了。

要想逃過當前的劫難,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接下來她即將遭受的痛苦,全部轉移到秋澄霽身上。

游戲所提供的金手指雖然顯得相當闊綽,但其方式方法卻多少有些欠妥,帶著幾分不道德的意味。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放心,他身上有能抵禦這次攻擊的法器,頂多就是受點小疼痛。】

正當明鳶還在猶豫不決之際,腦海中的聲音猶如惡魔低語:【距離時間暫停結束還有五秒鐘,是否啟用金手指,五,四,三……】

“用用用,我用!”

那倒計時的聲音宛如沈重的鐵錘,一記接一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坎上。明鳶被嚇了一跳,連忙應聲。

秋澄霽身上法寶那麽多,不像她,現在被那怪物定住了身形,連掙紮都掙紮不得。

對方不知道離這有多遠,他的行動不受阻礙,就算受到傷害也有方法抵抗。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與其糾結於這樣的做法是否違背了道德準則,還不如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

【使用成功,傷害即將轉移。】

隨著一聲“嗤啦”的輕響,就像是打破了靜止的魔咒,周圍的環境猛地煥發生機,時間的流動再次恢覆如初,一切景象隨之鮮活起來。

身後的女人穩穩按住了她的胳膊,那修長的手指帶著銳利的指甲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臉頰。

“不會很痛的,放心吧,妹妹。”她笑道。

*

“今天怎麽就你一個人來的,前幾日跟在你旁邊的那個小姑娘呢?”

三人一同在房間裏搜查,房間內異常的靜謐感愈發明顯。

游明曜瞥向一旁瞧著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努力在腦子裏搜刮出自己對他的記憶,試探著開了口。

“她身體不太舒服,先一步回去睡了。”秋澄霽垂眸,聲音淡淡,瞧著很是無所謂。

“原來是這樣。”

語閉,又不知道說什麽了。游明曜只能點點頭。

沒等尷尬的氛圍再次發酵,就聽到一旁的魏風來輕呼一聲,“這是什麽?”

秋澄霽回頭。

只見她正佇立在桌旁,手中輕握著那盞剛被點燃的油燈。

桌上散落著幾幅畫作,它們隨意地堆疊在一起。仔細翻看,卻見每一張都只描繪了人物的頭部,肩膀以下的部分則完全留白。

秋澄霽擰眉,也上前翻了翻。

在這一堆隨意堆放的畫卷之中,最上方的那一張尤為引人註目。畫面上的人並非他人,正是不久前慘遭不幸的小廝。

“……誰會給一個下人畫像?”他自言自語道,“奇怪。”

“等等。”

只見魏風來神情嚴肅,她邁步向前,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油燈湊近那一疊畫作。

燈光搖曳,在昏暗的空間裏投下斑駁的光影,而她也開始一張接一張地仔細翻閱這些畫。

越看,她的臉色越難看,直到揭過最後一幅畫的那一刻,她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深吸一口氣。

“我今早去和主宅那邊的下人打聽過,問了圈受害者的大致長相。”她的臉緊繃,“我瞧這些畫像上面好幾個人的特點都和我了解到的受害者特點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游明曜皺眉。

“這些畫像,畫得興許都是受害人的模樣。”她說,“這裏果然有古怪。”

“等等,這還有一張畫。”

秋澄霽轉身之際,不經意間瞥向地面,竟然發現桌底藏著一幅畫,不知何時掉落於此。

游明曜擰眉,“拿來看看。”

秋澄霽“嗯”了一聲,彎腰撿起。

手中的畫比起前面的來說要重一點,秋澄霽伸手摸去,指尖輕輕拂過畫紙表面,還能感受到幾絲尚未幹涸的濕潤。

應該是剛畫完不久,墨跡還沒來得及幹。

視線落入畫裏人的臉上,待看清了上面女子的容貌,他的身體一僵,臉色不受控制地難看了起來。

“你在做什麽?”

見他遲遲不動彈,游明曜看過來,好奇道:“畫上面有什麽……”

話還沒說完,他也瞧見了上面的內容。

“……”

“這是那位……不好。”魏風來的臉色驟然一沈。

顯然她也認出了畫像上的人物,女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聲音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焦慮與驚慌,“她有危險。”

秋澄霽深吸一口氣。

眼瞅著那二人準備離開,先去那邊救人,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關節發白。

之前的謊言在此刻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但為了防止對方看出異樣,秋澄霽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腿,準備跟上去。

也就是在這時,變故突生。

臉上突然傳來一陣如同被烈火炙烤般的劇烈灼燒感,那痛楚突如其來,迅猛無比,令他的眼瞳猛地收縮成細縫。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擡起手,緊緊捂住臉上劇痛難耐的部位,嘴裏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嘶……”

撕心裂肺地疼痛從天靈蓋中往下直沖,痛得他幾乎失去理智。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混沌一片,秋澄霽咬緊牙關,膝蓋一軟,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但還好只是短短一瞬,很快,衣襟內側開始散發出一股暖流,那股痛感也隨之消失。

“怎麽了?”

見他癱倒在地上,二人被嚇了一跳,即刻上前,一手托著他一邊胳膊。

秋澄霽狼狽地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將顫抖的手伸向剛剛還發燙的地方,卻從裏面摸出了一把灰。

那裏本來放的是之前他被系統獎勵的護身符。

剛剛受的攻擊足以致命,多虧這符為他擋了一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被攻擊了。”他冷聲道,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等等,你們快看。”

沒等游明曜仔細詢問,就見魏風來指著剛剛的畫作喊出聲,“變了,上面的人變了。”

幾人猛地回頭。

本畫著熟悉少女臉龐的畫作,此刻不知為何,畫面上的墨水開始不受控制地逐漸暈開,如同黑夜中的烏雲般蔓延開來,將她的臉完完全全地遮蓋住來。

那墨水漆黑一坨,全部混在紙上。幾乎是眨眼間,一抹奇異的紅色在黑墨中悄然浮現,如同血滴般醒目。

手中符紙化作的灰還在發燙,秋澄霽臉色一沈。

右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後腦勺。

他今晚的發帶,正巧是紅色。

“我回去找人。”幾乎是瞬間,秋澄霽就作出了決定。

他甚至沒等身後二人,急匆匆地朝著之前窗戶的方向過去。

胸腔裏的心跳速度越來越快,耳邊不斷響起嗡嗡的聲音。

嘴角因為剛剛的沖擊而溢出絲絲鮮血,秋澄霽抹了把臉,心裏暗惱自己過於得意忘形。

他怎麽忘記了,能拿出如此豐厚獎勵的系統,怎麽可能是個不管事的善茬。

他剛剛受到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對方的懲罰都重。

一個念頭在秋澄霽腦子裏浮現。

或許他剛剛受到的並不是懲罰。

而是如今明鳶正在遭受的一切。

如果他不盡早找到對方,並將她從那詭異手上救下來,興許下一個死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他自己。

真是……

夠犯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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